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二十八宋陈造撰劄子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二十八宋陈造撰劄子寄政府劄子中年读书,得为宰相一术,已不及用。乆思效之人,未敢轻出,恐闻者以为迂僻而恠。某官行有端揆之拜,而于鄙言毎不甚弃絶,试为言之。是説也,不出于六经史传,故不特难言,而亦难听。非度外之人,必不能听度外之言。此某之所以欲默而不已也。古有嫁女者,未始一语惎之。女登车顾曰:「大人终无以诲之与?」曰:「切无为善,然则为恶乎?」父曰:「善不可为,况为恶是两语。」窃以为古今宰天下至术也。宰天下非一官一职比,未可数数然也。李林甫、杨国忠、元载之徒,是为恶者也。置不道反此者,屑屑焉有心于善而为之,将以利天下,秪以弊天下。盖无心者易功,有心者毎穷。惠以政者利,惠以惠者厉。古今宰相以惠惠人,反以贼人,不知其几,而王介甫其尤也。近世亦多弊于惠,然其弊立见,故弊浅而易拯,未若王之弊,弊于既乆,久且深,难救者也。孟子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政立矣,何惠之不被?详于惠而略于政,惠而穷人必病。子产之惠,不特徒杠舆梁之可议,如左氏载毁庙之类,有心于惠,固为人所测耶?郑小国也,子产政不浮于惠,未甚害也,特不可槩以君子为国之道尔。使子产为齐、晋、秦、楚,犹不改故,智几何其不败?某所见一郡一邑,凡切切于小惠者,未有无弊者,况宰天下而可后政而专惠云者乎?子产治小国而不甚弊,亦盛徳临之尔。他人而用其术,且弊而败矣。他人之德,未敢望子产也。伏愿某官赞其化于无可指名之中,藏其用于无所归德之地,使百官庶民相忘于无心,庶几弊不形而天下隂被其赐。某官之勲业,使人无得而知,人不之知,天与吾君不容不知识。治之君子亦必知之。善战者无智名勇功,将云尔,况宰相乎?而必欲功名云耶?所见如此,若使一一引近事为证,则能之而不敢者也。复有一事,三年省试如汉淮之远。别号取人,似切而可行。中间髙邮守上殿,尝劝以建白,委以具草,今见在,谨录呈草。后去年补试,果亦行此。推之省试,又何不可?甚可以收远人之心,而揽其豪英。持之久,所补将不细。且此不容攘善。陈子与监丞,向尝云:「轮对则乞比寂无闻。」岂子与竟未对耶?岂言他事,置此耶?尝言之矣。岂以其不可行故止耶?以某度之,岂补试行之不弊?省试则殊絶乎?相公不言之尔。及此时言之,收汉淮远人之心,搴博硕纯朴之士,以致用人之利。某官改省试于二月,天下卒不可易。被其利者,不容笔舌。既不应决然于彼,而次且于此也。傥果有不可用之説,明以见教,岂胜幸甚。寄政府劄子某苟禄穷山行书考矣。自知甚审。井水不波。古书遮眼。聊娱老境。职事极简。未至汰遣。皆出钧播。歳复科举矣。輙有管见。欲陈于下。执事相公向来见示云。有所见具来。且许以秘不示人。用是又复强防。嵗丙辰春闱题目出。举场瞢不知所措。有曽读国语者。亦不能详记且辨析也。数千人閧然不着席。然后帘中疏出纎悉。乃仅有落笔成文者。窃谓用国者贵有体。且不当自掲其短。国家南渡以来。以寛厚待士。春闱广场所命之题。若易而难。难题时出之矣。若上庠公私试。若郡多士者之觧试。则不难。无以折之。至羣天下之士。而试于春官。四方人才之不齐。裹粮趼足而来。较此三日。冀遂进身。而进退之数。则有定制。奚必难其题目。以强其所甚短。南方之学短于记问。与北学大不相侔。从古则然。毎见北士觧注与书并能上口。如尔雅之聱牙。正文传注诵如流水。比比也。而南士摛绘。或工于广记。不忘万无一二焉。能之强之。以其所短。彼有狼狈苍黄应课塞白。悲叹不得效所长而去。尔彼其去固不害吾所取。然其所去取者。不免付之幸不幸而已。于人才未必有得也。岂宁惟是。吾南士之所短。吾所当自掩覆者。一旦表而出之。此岂可令北客传之敌国闻之耶。丙辰之举可见矣。二三千軰无一人落笔。帘内琐细疏出。喧嚣乃定。举事如此。国体谓何。丙辰而来。士戒此颇留心记问。然记其一二。遗其十百千万。脱或题目又不易。则一二偶及者幸矣。其不能遍记及此者。乃大不幸。三嵗取士。此岂小事。而付之幸不幸之间乎。某自防颇能记问。年未四十。日诵四五千字。四十之后。日日以退。而凡持身渉世。日日自觉老成笃厚。无少年气习。今老且衰。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二十八,宋陈造撰写的札子。寄给政府的札子。我中年读书时,得到了一条可以治理天下的办法,只是已经来不及施用了。长久以来想把它献给有权力的人,却不敢轻易拿出来,怕听到的人认为它迂腐偏僻而感到奇怪。某位官员将要接受宰相的任命,而且一向不太排斥我的浅陋意见,所以试着把它说出来。这种学说不出自六经和史传,因此不仅难以讲说,也难以听取。不是超出常规的人,必定不能听取超出常规的话。这就是我想保持沉默却又不能的原因。古代有嫁女儿的人,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劝诫的话。女儿登车后回头说:“父亲始终没有什么教诲我的话吗?”父亲说:“千万不要做善事;那么,难道要做恶事吗?”父亲说:“善事尚且不能做,何况做恶事?”这是两句话。我私下认为,这就是古今治理天下最好的办法。治理天下不是一官一职的事情,不能反复琐谈。李林甫、杨国忠、元载这些人,属于做恶事的人。除此之外,那些与此相反、琐琐然一心想行善的人,原本是想使天下获利,却只使天下受害。大概无心而为容易取得功效,有心而为却常常陷入困境。以政事施惠于人,是利;只以施惠为施惠,却会成为祸害。古今宰相以施惠来施惠于人,反而伤害人,不知有多少,而王介甫尤其如此。近世也多因施惠而造成弊病,但这种弊病很快显现,所以弊病浅而容易救治;不像王介甫的弊病,积弊已久,既深且久,难以挽救。孟子说子产只知道施惠,却不知道治理政事;政令已经确立了,哪里会有恩惠不能施及的呢?如果详尽施惠而简略政事,虽然施惠,却会使百姓困穷,必然造成祸害。子产的施惠,不只是修桥铺路这些事值得议论,像《左传》所记毁坏宗庙一类的事情,也是有意施惠,难道本来就会被人窥测吗?郑国是小国,子产治理政事没有超过施惠的范围,因此还没有造成严重危害;只是不能把这种做法概括为君子治理国家的原则罢了。假使子产治理的是齐、晋、秦、楚,仍旧不改变原来的做法,那么他的智慧离失败还有多远呢?依我的见闻,一个郡一个县中,凡是专心致力于小恩小惠的人,没有不造成弊病的,何况治理天下,难道可以把政事放在后面而专门施惠吗?子产治理小国而没有造成严重弊病,也只是有盛大的德行作为依凭罢了。换作别人采用他的办法,必然会造成弊病而失败。别人的德行,我不敢奢望能够达到子产。我希望某位官员在无人能够指名的地方辅助教化,在无人归功的地方隐藏自己的作用,使百官和百姓都在无心之间彼此相忘,也许弊病便不会显露,而天下暗中受到恩惠。某位官员的功勋事业,使人无法知道;人们不知道,上天和我们的君主却不能不知晓。善于治理的君子也一定会知道。善于作战的人没有智谋的名声和勇武的功劳,还要这样说,何况宰相呢?难道一定要追求功名吗?我的见解就是这样。如果要一一引用近来的事情作证,我并非做不到,只是不敢这样做。还有一件事:三年一次的省试,远及汉水、淮水一带。另设名额取士,似乎迫切而且可行。当中高邮太守入殿朝见时,曾劝皇帝把这件事写成建言,并委托他草拟文稿;稿子现在还在,我谨慎地抄录呈上。去年补试以后,果然也实行了这个办法。推而用于省试,又有什么不可呢?这很可以收拢汉水、淮水远方人的人心,招揽其中杰出的人才。长久实行下去,所补充的人才将不会少。而且这件事也不会容许别人窃取功劳。陈子与任监丞时,过去曾说:“轮对时请把这件事一并提出。”难道子与最终没有轮对吗?难道他说的是别的事情,把这件事搁下了吗?我曾经说过这件事。难道因为它不可行,所以停止了吗?依我看,难道补试实行起来没有弊病,省试却特别绝对没有弊病吗?只是相公没有说出来罢了。现在说起这件事,可以收拢汉水、淮水远方人的人心,选取博学宏硕而纯朴的人才,使任用人才获得利益。某位官员把省试改在二月举行,天下人最终也不能改变;受到这种做法利益的人,不是笔墨言语所能尽述的。既然在补试那里没有果断决定,却在省试这里迟疑不前。倘若果真有不能采用的理由,明确告知我,实在是非常幸运。寄给政府的札子。我苟且领取俸禄,居住在穷山之中,行文任职的考核也已经完成了。我对自己的处境知道得很清楚:井水不起波澜,古书遮在眼前,姑且用来排遣晚年;职务极其清简,还没有到裁汰遣散的地步,这些都出自您的恩泽。又到了科举考试的年份,我就有一点管见,想向您陈述。执事相公过去曾示意我说:“有什么见解就写来,并且答应替你保密,不给别人看。”因此我又勉强说几句。丙辰年春闱的题目公布后,考场上的举子全都茫然不知所措。即使曾经读过《国语》的人,也不能详细记诵并加以辨析。几千人哄然离开座席,后来帘内详细公布题目,才仅仅有能够落笔成文的人。我私下认为,治理国家贵在有体统,而且不应自己揭露自己的短处。国家南渡以来,一向以宽厚对待士人。春闱大考所出的题目,有时容易,有时困难,难题也只是偶尔出现。至于上庠的公试、私试,或郡中士人的解试,题目就不难,没有什么可以苛责的。可是把天下的士人聚集起来,到春官参加考试,四方人才的学业本来就不齐,他们裹粮跋涉而来,和这三天相比,只希望借此取得进身之阶;而录取与黜退的名额又有固定制度,何必一定要把题目出得艰难,来强迫他们发挥自己最短的能力呢?南方人的学问短于记诵问答,与北方学问大不相同,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我常见北方士人连同经书和注疏都能背诵成篇。即使是《尔雅》那样艰涩难读的文字,正文、传文和注疏也能像流水一样诵读,处处如此。南方士人铺陈文辞,有的长于博闻强记,但能做到过目不忘的,万中也没有一两个。强迫他们做自己所短的事情,他们便狼狈仓皇地应付考试,勉强写出文章,悲叹自己不能发挥长处而离去。他们离去固然不会妨害我们所录取的人,但取舍人才如果只交给幸与不幸,恐怕对于人才未必有所收获。难道仅仅如此吗?我们南方士人的短处,本来是我们应当自行掩盖的,却突然把它显露出来,这难道可以让北方客人传播、让敌国听到吗?丙辰年的考试就可以看出来:两三千人没有一个能够落笔,帘内公布琐细的题目后,喧闹才停止。举行考试竟然这样,国家体统又在哪里?丙辰年以来,士人对这件事颇为留心,开始努力记诵,但记住一两个,遗漏十百千万;如果题目又不容易碰上自己记住的内容,那么偶然涉及一两个的人便是幸运,不能全部记诵到这种程度的人便大为不幸。三年取士,这难道是小事,竟可以交给幸与不幸吗?我自幼颇能记诵,未满四十岁时,每天诵读四五千字;四十岁以后,记忆力天天衰退,但凡是修身处世,天天都自觉比年轻时更老成厚重,没有少年的习气。如今已经老而且衰弱。
絶不能记矣。与吾南士言及文字。尚颇以能记见推。则南学之于记问。不容强勉。或者见一二人之能。记举多士,而强之以此,彼有老死布衣藜藿而已耳。而某之壮与老,记问之进退辽絶也。而其涵养器识厚薄,亦以不同。自上之取士者言之,其壮与老,强矫厚重,其孰为可用乎?古之君子,已有所甚长,平日于人,不肯以是律之。况三嵗一取士,而或者谓吾能广记备言,无所不该,彼必如此而后取?责马以骥,天下无良马矣。天下可以大用,而用才责功,皆当以中制服。皮袴百亩自课,娄师德为屯田,不患不最。师德之后为屯田者,不必衣皮自课,其职亦举。上之人必曰:「汝必师德若也」,则不恕且害事矣。为剧郡者,问牛及马,钩情不遗。赵广汉优之,攘牛不还,涕泣不去,人服其罪。鲁恭感人者如此,而今之能抚字、能绥辑民、无怨咨者,皆可以为吏。上之人亦难乎?必以广汉、鲁恭责之也。记亡书三箧,抄五行志不误。世不无此人,不能使人皆尔也就使能是,未必可任以政。其不逮者,未必皆弃才。况科举之设,姑以是进之云尔。其临政,其事君治民,则俟之以继此之后,检之以官箴,而惩劝之以举察。一占吏借回视场屋之文,刍狗土苴,欲以一日短长工拙定其贤否耶?嵗巳丑、乙未,某皆试于春官。士人互传两宫有防,寒天短晷,毋以难题困吾士子。不知天语眞有是否也。而传者鼓舞交诵,誓言既仕自重自厉,以报君恩。即是论之,困之以难题,无损益于得失之数,徒使老成不逮者多屈。幸不幸付之一掷,孰若有以感其心,而进退以其工拙之眞者也?士之就试,才彦▯于外,得失战于内,能不失其常度者,几何人?某尝两为考官,所阅试巻超防可取者无几,而合格之文多不充所取之数,则亦匿瑕恕取之尔。闻之诸公,虽广场阅士,亦艰于文字,姑充员者每每不少。平日如此,况窘之以难题,则文之可取者愈见其不能充数矣。或者见敌人取士不着题之所出随举,换经色色,务为艰难,人犹有应者。意曰:彼能是我,何为不可行?此又非也。中原之地,本非金有也,故色色以无道行之。若士若民,亦饮气委顺以任天运尔,吾而为之,败矣。况楚辟我衷,若何效辟?叔向固有是言,可法也。吾宋之所以得天人之助而享国无穷者,政出于优裕中和,而緜宻委曲之使不至坏乱而巳不恤之政,一无有也。故以势论之,似乎不振,而快意者少,而天下利赖庙社妥安,皆本于此。凡百皆如是,独于士子待之以不恤,于理实有所未安也。今日参政公相天下之孟荀韩欧,似不当为士子地。某僣渎甚欲望钧慈轸介奏之圣上谕之公卿寮宷,确守高宗孝宗规模,将来春闱所出题目,参比绍兴以来难易,以幸士子而收能文之士,无使偶能记忆者取之,利害明甚。若秋试若广场,如国学公私试,自不妨时出难题,以尽该博之彦,庶此学不至全废。此非特某所望者,第某已脱科举,言之无嫌,且实愍退败之英多不得展罄所长而去,故喋喋如此。某亦愚甚矣,举所不当与之事以言于钜儒大臣。然钜儒大臣以天下事君者也,刍荛瞽蒙皆所不废。某所见或者未下此軰,似亦未可全忽。用才劄子【已下并代人】臣闻为治在得人,得人之术,致之不可不广,而用之不可不精。国家取才,有任子,有进士,有杂流,凡所以罗络招徕,无所不至。士之仕,粗可以中其程度,莫不任使之。其致之不可谓不广,内外之官,上自朝廷,下至一命之吏,凡其按制之权甚严,不可犯纎瑕微纇,一挂法吏之口,则罢绌随之。其用之不可谓不精。凡今日边隅无警,盗窃不作,内外晏然,号为粗治者,其本原在此,无复可议。然臣窃有私忧过计于此,试为陛下言之。夫天下无常安之势,圣世无可弃之人。方天下无事,士之粗守绳墨,无过可指,皆可以为陛下之吏,以副所责任者。而抢攘仓卒,意外之虑,圣人不能保其无有。当是时,非竒才异能不足以应之。圣人在上,惟能察其杰异之才,隂厚之而覆其短,储而蓄之,以为不测之备,故天下不至有抢攘意外之虑。
译完全不能记诵了。我同南方士人谈到文字,他们还常常因为我能记诵而推重我,那么南方学问在记诵方面,就不应强行勉强。有的人或许看见一两个人的能力,便以为可以要求众多士人都这样记诵;这样一来,他们有的终身老死而只是平民,靠粗粮蔬菜度日罢了。我的壮年和老年,在记诵方面的进退差别极大;而我的涵养、器识的厚薄,也随着年龄不同而有差异。从上位取士的角度说,壮年和老年时,即使勉强矫饰得厚重,哪一种人更可任用呢?古代君子本来各有所长,平日对待别人,不肯用自己的长处去要求别人,何况三年一次取士,难道有人认为自己能广泛记诵、完备回答,无所不知,别人一定要达到这样才录取吗?拿千里马的标准要求普通马,天下就没有好马了。天下人可以任用,凡是任用人才、要求功效,都应当按照中等标准。皮袴百亩,自行督课,娄师德主持屯田,不必担心不能取得最好的成绩。娄师德以后主持屯田的人,不必穿皮袴、自行督课,职务也同样能够完成。上面的人如果一定说:“你必须像娄师德那样”,就不宽恕别人,而且会妨害事情。担任繁剧郡县的官员,要查问到牛和马,追究隐情而不遗漏;赵广汉宽待他们,偷了牛而不归还的人,哭泣着不肯离去,众人都服其罪。鲁恭感化人的情形就是这样。如今能够抚育百姓、使民众安定和睦、没有怨恨叹息的人,都可以做官。上面的人也太难了吧,难道一定要拿赵广汉、鲁恭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吗?有人能够记诵亡佚之书三箱,抄写《五行志》不出差错,世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不能使人人都如此。即使能够做到这些,也未必可以把政事交给他。那些达不到的人,也未必全都是无才之士。况且设置科举,不过姑且凭这一项来使人取得进身机会罢了。至于临政、事君、治理百姓,就要等他们在以后表现出来,再用官箴来检验,用举察来奖惩。只凭一次吏部借回查看场屋文章,便把它看成刍狗土苴,难道要凭一天考试的高下和文章的工拙来决定人的贤能与否吗?巳丑、乙未年,我都参加过春官考试。士人相互传说两宫有诏令:天气寒冷、白昼短,不要用难题困扰士子。不知道这话是否确实是天子的言语,但传话的人受到鼓舞,交相诵读,并发誓做官以后要自重自励,以报答君恩。按这个道理说,用难题困住士子,对于录取与否的得失并没有增减,只会使年长而记忆力不及的人更多地受挫。把幸运和不幸交给一次投掷,哪里比得上用办法感动他们的心,并依据文章真实的工拙来决定进退呢?士人参加考试,外面有才俊相互炫耀,内心又为得失而战,能够不失去常态的有几个人?我曾两次担任考官,所阅试卷中超过标准、真正可以录取的没有几篇,而合格文章又往往不能达到应取的数目,于是也只好掩盖瑕疵,宽容录取。我听诸公说,即使在大考场阅看士人,也常常苦于文章不足,只好凑数充员的人往往不少。平时已经如此,何况再用难题困住他们,那么可取的文章就更明显地不足以充数了。有人看见敌人取士时不拘泥于题目出处,随时更换经书,各种办法都务求艰难,却仍然有人应试,便想:“他们能这样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实行呢?”这又不对。中原本来不是金国所有的,所以他们才用各种无道的办法统治。士人和百姓也只是忍气吞声、听凭天命罢了;我们如果也这样做,就会失败。何况楚国开辟我方内部,怎么能效法它开辟的办法呢?叔向本来有这句话,可以作为法则。我们宋朝之所以得到上天和人的帮助、享有长久国运,是因为政事出于宽裕中和,周密委婉,不至于败坏混乱;至于不顾一切、毫不怜恤的政令,一概没有。因此从形势上说,似乎不够振奋,能使人痛快的地方很少,但天下赖以得利、宗庙社稷得以安定,都根本在于此。凡事都应如此,唯独对士子采取不加体恤的态度,从道理上说实在有不妥之处。如今参政公是天下的孟子、荀子、韩愈、欧阳修,似乎不应替士子设身处地考虑吗?我冒昧冒犯,深深希望您以慈爱之心,替士子把这件事奏告皇上,并告知公卿百官,确实遵守高宗、孝宗的规模;将来春闱所出的题目,应当参照绍兴以来的难易程度,以使士子获得幸运并收取擅长文章的人才,不要让偶然能够记忆题目的人被录取。其利害关系是非常清楚的。至于秋试、大考场,以及国学的公试、私试,自然不妨时常出难题,以便网罗那些学识广博的人,使这种学问不至于完全废弃。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愿望,只是我已经脱离科举,说这些话没有嫌疑,而且确实怜悯那些退败的英才,很多人不能尽情发挥长处便离去,所以反复说到这里。我也实在太愚蠢了,竟把本来不应当谈论的事情拿来向大儒大臣进言。然而大儒大臣是以天下大事辅佐君主的人,连樵夫、盲人和蒙昧之人的意见都不能废弃。我的见解或许未必低于这些人的意见,似乎也不能完全忽略。《用才札子》【以下都是代人撰写】。臣听说,治理国家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方法,招致人才不可不广泛,而使用人才不可不精审。国家选取人才,有任子,有进士,也有杂流;凡是用来罗致招徕人才的办法,无所不用。士人做官,只要大致符合标准,没有不任用他们的;招致人才不能说不广泛。内外官职,从上面的朝廷到下面的一命小吏,凡是按制度拥有的权力都非常严格,不能触犯一点细小的瑕疵;一旦被司法官吏抓住把柄,罢免黜退随即而来。使用人才不能说不精审。如今边境没有警报,盗贼不发生,内外安宁,号称大致得到治理,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然而臣私下对此仍有过分的忧虑,试着为陛下说明。天下没有永远安定的形势,圣明时代也没有可以舍弃的人才。当天下无事时,士人只要大体遵守法度,没有明显过错可指,都可以成为陛下的官吏,以符合所承担的责任。但仓促动乱、意外变故,圣人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在那时,如果不是奇才异能,就不足以应付。圣人在上,只要能够察知杰出奇异的人才,暗中厚待他们,遮掩他们的短处,储备蓄养起来,作为应付不可预料之事的准备,那么天下就不至于陷入仓促和意外的忧虑。
就使或有焉,吾有以待之,不病也。夫论人之法,才与行殊,士固有负杰异之才而行或不谨者,然其以行之小不谨举其才而掊弃之,则一旦有事,谁使任患?臣窃见今日士大夫初节蹉跌,尝▯丹书,或法吏所击之后,往往排斥不恕,世既共弃之,彼安得不跌砀自弃?夫此辈岂皆无可用之才?但法吏责之太严,置其才而求其行,则是舍所有而索所无,置其长而攻其短。听其言,诚若不可复恕,而不知容而收之,或可储之以为异日用也。臣非以法吏责人之严为非也。夫以天下之大,士大夫之多,人人以杰异自命,而睢盱绳检之外,则上之人可以为治。故夫隐慝显过,无或不闻,有闻焉无所不取,此固法吏之职,所以振朝纲而肃官聨,不可少弛者也。若夫隂察天下杰异之士,可以略其行而收其才,储之以备缓急之用,则陛下与宰相事也。夫法吏之所不容,而陛下独能容之,诚似私矣。然天下之理,为一已而私其人,固不可。苟其为天下国家而私之,适所以为至公。人之抱负所有,亦欲建功名、致富贵以醻其素志。今也以不谨之故,不见容于法吏,而顾赖陛下识察抆拭,用之不为废人,则其德上之心将铭肌刻骨,宜如何报国耶?善养生者,平居无恙,膏粱参术足以充适气体,然乌喙、天雄之属独取之左右,岂不以外邪客气尝关念虑?孰谓为天下可以玩治安而不加之意乎?昔者李克荐呉起之善兵,必先言其贪而好色;魏无知之言陈平,亦不为讳受金之鄙。葢欲其君明知其所短而收其所长,故也。宋璟之为相,以李邕、郑勉并有才略文词,但性多异端好是非改变,若长弃捐才用可惜,请除渝硖二州刺史。君相之用才槩必如此。顷者湖南之盗,虽曰▯细,方其跳梁负阻,士大夫间所谓洁然无过可指者,或无用于此,而卒能办此者多,向来尝被谴而今日可指之人也。况事有大于是,则其雍容办集,庸知非出于罪累之人?如陈汤之诛单于,李靖之平江陵,裴豹之困栾氏,类乎故。臣谓君相之用才与法吏相违而实相济,惟陛下恢兼容之量,谨求备之戒,时以度外待天下士,掩瑕使过,俾圣世无弃人,兼储并收,有以为未然之防。臣之狂言,使其终不验也,则天下幸甚。万有一焉,如臣所言,则国将何赖矣?广言劄子臣观自古帝王,求尽天下之言,孜孜恳恳,若恐不我告者,世以为圣德,事非也。葢势之不得不然,帝王之德不在是也。帝王能审天下之势,以为非尽天下之虑,不足以为天下,故常不自有其圣智,而使天下皆毕其见于我,合天下之虑以应天下之务,何向不济?衢室之问,总章之访,善旌谤木,传言箴谏,天下休戚,何所不闻?而下情宁复有壅蔽之患?天下安矣,人君乃可以优游无为,与天下享其治,其势不得不尔。后世自圣之心炽,恶闻其过,人不敢言,似若无所拂其意,而不知情有所不通,弊有所不闻,则迕意劳虑之事,时乎不能免。此虽由不能恢廓兼容则然,然亦不审天下之势,甚矣。陛下即位以来,大度无我,容纳直言,逺谀侫,乐忠谏,真得帝王用心。汉高祖、唐太宗有不足道,是宜天下情皆无所不达,利兴害除,无不如意。而今日闻见犹间有未副者,无乃求言之诚尚有未尽,而能言之心尚有所郁乎?陛下之公卿近臣,固天下之选,知无不言,言无不听。顷又诏朝臣使言阙失,则其在列之臣咸得展尽,固无遗恨。然臣窃谓陛下宜推好言之诚,下及海内,使天下草茅之鄙人,一介之贱士,皆得以纳忠九重,使其言达于天听,焉知有不肉食所不及之虑乎?陛下求言之意切矣,求之宰辅,求之台谏侍从,求之百执,至矣。特求之天下者,似犹未至。曩者如星异、如旱饥、如疆事之兴,皆求言于下之时,圣虑偶不及此。臣愿陛下少留睿意,一下此诏,使天下若吏若民,举得指陈阙失。陛下择其忠鲠忧时的然可用者,旌赏三数人,不惟作天下怠惰之气,抑使万世之下知陛下圣德之盛如此,犹复切切焉求尽天下一得之见,实垂裕之道。且圣人所为,岂直计一时,动为后世子孙?以禹、汤、文、武之圣,而佐之以伯益、伊尹、周、召之徒,岂不足以为天下而?其心常不自足者,凡以为后世计,则然。盛德美政,圣人为之后世,有不为圣人,不为后世,孰为之?不特此也,近者士气不振,有萌矣。率以软熟无忤为贤,而指好言者为生事。不静不怒,则笑之。此风寖长,非国家之福。明者见于未形,是岂可不有以振起之?臣非不知,上一求言,下纷然而应,荒唐谬悠,委巷之言,必且不少。然此于陛下圣德初无所损,适足以彰盛德,恢洪无所不容尔。万有一焉,其言关宗社国家之计,则陛下所得多矣。正纲纪劄子昔孔子论为君难,谓知此则一言兴邦。
译即使偶尔发生了变故,我们也有办法应对,便不会受害。评论人的方法,应当把才干和品行区别开来。士人本来就有才干卓异而行为有时不谨慎的;如果因为行为上的小小不谨慎,就连同他的才干一起毁弃,那么一旦有事,派谁来承担祸患呢?臣私下看见,如今士大夫刚开始做官时稍有失误,曾经被记入罪籍,或者被司法官吏弹劾以后,往往受到毫不宽恕的排斥;世人既然共同抛弃他,他怎么能不跌倒失意、自暴自弃呢?这些人难道全都没有可以任用的才干吗?只是司法官吏责备得太严,放弃他的才干而专门要求他的品行,这就是舍弃他所有的长处,去求取他没有的东西,放置他的长处而攻击他的短处。听他们的话,确实好像不可再宽恕,却不知道如果容纳并收用他们,或许可以储备起来,作为日后的任用。臣不是认为司法官吏严格责人是不对的。天下这样大,士大夫这样多,如果人人都自命才干卓异,却睁大眼睛越过法度,那么上面的人就无法治理国家。因此,隐蔽的恶行和明显的过错,没有不被听闻的;一旦听闻,也没有不追究的。这本来就是司法官吏的职责,用来振肃朝廷纲纪、整肃官府联属,不可以稍有松弛。至于暗中考察天下杰出奇异的士人,可以略过他们的品行小过而收取他们的才干,储备起来以应缓急之用,那就是陛下和宰相的事情了。司法官吏所不能容纳的人,唯独陛下能够容纳他,确实好像是偏私。但天下的道理是,为了自己而偏私某个人,固然不可以;如果是为了天下国家而偏私他,正好是最大的公正。人所怀有的抱负和才干,也都是想建立功名、取得富贵来实现平日的志愿。如今他因为行为不谨慎而不被司法官吏容纳,却依靠陛下的识察和抚拭,使他不至于成为废人,那么他对上面的恩德必将铭刻在肌肤骨髓之中,应当怎样报效国家呢?善于养生的人,平居无病时,膏粱、参、术足以调养身体;然而乌喙、天雄一类药物却单独取来放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外邪客气也常常需要放在心上吗?谁说治理天下可以把治安当作儿戏而不加注意呢?从前李克推荐吴起善于用兵,却一定先说他贪财好色;魏无知谈论陈平,也不替他隐瞒接受金钱的鄙行。大概是想让君主明白他的短处而收用他的长处,所以这样做。宋璟做宰相时,认为李邕、郑勉都有才略和文辞,只是性情多有异端,喜欢争论是非和改变旧制;如果长期弃置不用,才干可惜,于是请求任命他们为渝、硖二州刺史。君主和宰相使用人才,大概都必须如此。近来湖南的盗贼,虽然说是小事,但当他们跳梁凭险作乱时,士大夫中那些所谓清白无过、无可指责的人,有的反而在这里无从发挥;最终能够办成这件事的,多是过去曾受责罚、而今天仍可指责的人。何况事情如果比这更大,那么从容筹办、妥善完成它的人,怎么知道不会出自曾经获罪的人呢?比如陈汤诛灭郅支单于,李靖平定江陵,裴豹困败栾氏,都是这类旧事。臣认为君主和宰相使用人才,虽然与司法官吏的做法相反,实际上却能够互相补助。希望陛下扩大兼容并蓄的气量,谨慎对待求全责备的戒条,时时以超出常规的方式对待天下士人,掩盖瑕疵、宽容过失,使圣明时代没有可弃之人,兼收并蓄,作为应对未然之事的防备。臣的狂妄言论,如果最终没有应验,那是天下的大幸;万一有一件事如臣所说,那么国家将依靠什么呢?《广言札子》。臣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寻求听尽天下人的言论,勤勉恳切,好像唯恐人们不把意见告诉自己,世人便认为这是圣德,其实并不是这样。大概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帝王的德行并不在于此。帝王能够审察天下的形势,认为如果不能听尽天下人的谋虑,就不足以治理天下,所以常常不把自己的圣明智慧据为己有,而让天下人都把各自的见解全部告诉自己;汇合天下人的谋虑来应对天下的事务,还有什么方向不能成功呢?衢室的询问、总章的访察、善旌、谤木、传言、箴谏,天下的安危祸福,还有什么听不到呢?这样下面的实情怎么还会有阻塞蒙蔽的忧患?天下安定了,君主才可以从容无为,和天下共同享有治理的成果;从形势上说,本来就不得不这样。后世自以为圣明的心越来越强烈,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人们不敢进言,好像没有什么违拂他的心意,却不知道实情有所不通、弊病有所不闻,那么违逆心意、劳心忧虑的事情,就会不时发生。这虽然是因为不能扩大胸襟、兼容并蓄,但也是因为不明察天下的形势,实在太严重了。陛下即位以来,胸襟宽大而不存私我,容纳直言,远离谄媚奸佞,喜爱忠诚劝谏,确实懂得了帝王的用心。汉高祖、唐太宗尚且有所不足,何况陛下;这样一来,天下的实情本应无不通达,利益兴起,祸害消除,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可是如今所听到、所见到的事情,仍然有一些没有完全符合这种期望,难道是陛下求言的诚意还没有完全做到,而能够进言的人心中仍有所郁结吗?陛下的公卿近臣,本来都是天下选拔出来的人,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说了也没有不被听取的。近来陛下又下诏让朝臣谈论朝廷的缺失,那么在朝列中的臣子都能够尽情陈述,本来不应有遗憾。然而臣私下认为,陛下应当把喜爱听取言论的诚意推及天下,使天下草野中的鄙陋之人、一个普通的卑微士人,都能够向九重宫阙献上忠言,使他们的言论上达天听,谁知道其中是否有肉食者所想不到的谋虑呢?陛下求言的心意已经很迫切了:向宰辅求言,向台谏、侍从求言,向百官求言,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只是向天下求言,似乎还没有做到。过去遇到星象异常、旱灾饥荒以及边疆事务发生时,都是向下求言的时候,只是圣心偶尔没有想到这一点。臣希望陛下稍稍留意,下达这样一道诏令,使天下无论官吏还是百姓,都能指出朝廷的缺失。陛下选择其中忠直、忧时、确实有用的言论,表彰赏赐两三个人;这不仅能振作天下懈怠的士气,也能使万世以后的人知道陛下圣德如此盛大,仍然切切地寻求听尽天下人一点一滴的见解,这实在是留恩后世的办法。况且圣人的作为,难道只考虑一时,行动不替后代子孙打算吗?凭禹、汤、文、武的圣明,再有伯益、伊尹、周公、召公这些人辅佐,难道还不足以治理天下吗?他们的心总是不自满,完全是因为替后世打算,所以才这样。盛大的德行和美好的政事,圣人留给后世;如果不是为了圣人自己,不是为了后世,究竟是为了谁呢?不仅如此,近来士气不振,已经有了萌芽。人们往往把圆滑柔顺、不得罪人当作贤能,把喜欢进言的人指为惹事生非。不沉默、不发怒,就讥笑他。这种风气逐渐增长,并不是国家的福分。明智的人能够在事情尚未显露时看见它,难道可以不设法振作起来吗?臣不是不知道,皇上一旦求言,下面便会纷纷响应,其中荒唐谬妄、悠谬无稽、街巷之言一定不少。然而这对于陛下的圣德本来没有损害,反而足以彰显圣德,表明胸襟宏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万一其中有关系到宗庙社稷和国家大计的言论,陛下得到的就很多了。《整顿纲纪札子》。从前孔子谈到做君主困难,说知道这个道理,就能凭一句话使国家兴盛。
书亦曰:“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葢以一人之微,立乎四海之上,情伪向背,千态万状,必欲使之帖然顺治,亦甚难而可畏哉!古之帝王审其至难,有道以处此,在我者约而彼自絶奸犯之思,在上者正而下举无抢攘之患,者曰纪纲是巳。昔之人善论纪纲者,莫如韩愈,其言曰:“计天下者不视安危,察其纪纲,理乱而巳矣。”纪纲者,人之脉也,脉不病虽疾不害,脉病而肥良医忧之人主,以一身而临天下,舍纪纲何以为治?然纪纲之在天下,人君主之,宰相侍从挈提之,执法之臣紏正之中外百执,拳拳焉共守之,譬如网之在纲,孰能保其久而不坏?一绳之腐,一目之缺,随即补之,则大纲固在,听其腐缺,几何不就尽耶?国之纪纲,亦恶能保其不隳?上自人主,下至中外百执,随坏而补,则与日惟新,谓之未尝坏可也。臣蝼蚁之见,亦欲陛下君臣即纲纪之将腐缺者补之,请言其凡。夫京师以众大为言,万乘在焉,列而为千官百执,屯而为千乘万骑,利害差跌,动关宗社,所以置逻卒以防耳目之所不及,固也。而近者逻卒所及,卑官小吏亦从而被罪,祖宗置逻卒之意,岂为此等哉?郡县所寄广矣,难乎为吏者毎甚。今日财赋之间,左枝右柱,嗸嗸度日,而比者诬诉官吏,或出皂▯,台部亦为受理,委官追证,逺近纷纷,骇人观听。夫外而小官守倅,制之监司制之;内而达官长贰,制之微慝隐恶不得而闻者有之矣。至于公议不容,众口沸腾,孰能彊庇之?今也逻卒亷之,皂▯陈之,是逹官监司守倅皆长物耶?此风一扇,壊纪纲之甚者,在国体寜使司败有失刑诸吏有漏网无寜使权落小人寜使监司郡守有失察之谬无宁使上畏其下,下持其上,此非细故也。分为诸邑而临之以郡,列郡临之以监司,小大相制。如裘之领,监司以察郡县,而郡守倅又察其属。有罪而取,固其职也。间有按之而非其罪,与其取轻而置重者,在监司守倅,固非善矣。然以此罪其按之者去之,则大不可。比者,大吏为郡监司按之而俱罢者有之,按县吏不当,臣寮以为言而去者有之。夫此独不可以他事罪之乎?即按吏为罪而罢去,士夫惩之,有不按而已。此风未息,亦坏纪纲之尤者。近者,监司郡守颇以弥缝为政。弥缝之术,于身无悔吝,于人无怨尤。然国家所以命官之意,临政治民,亦取其为上任怨尔。使皆巧于弥缝,国何赖耶?臣葢尝静观中外之事,弥缝之风,不特在外则然。今之宰执犹不免弥缝,言官而言官又自为弥缝。夫宰执,天子之心腹,当倾输自信,展尽底蕴,与国同其休戚者也。今也深惩前日权臣之弊,退缩藏晦,不敢自信,视天子可否以为予夺,听台谏风防以为是非。夫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晏子而愚人也,则此言无用。臣非取宰执之不畏台谏也,宰执之所畏者,非台谏也,畏公议耳。台谏者,公议之所自出。使宰执进退一人,罢行一事,于公议无慊耶?台谏过以为言,初不害其为是,何惮而不为?不然,台谏虽不言,天下固交口谤之矣。今宰执不究是非,惟台谏是畏,日事弥缝。宰执弥缝于上,侍从百执弥缝于下,至于台谏有所取,亦视天子意向。待遇既衰,然后攻之不遗力,上下相师,成风自为计,信工矣,寔非国家之福也。宰执台谏近臣,纪纲所自振者,顾乃隳损纪纲如此而不自知。此其弊不见于显显之中,而伏于冥冥之际。夫弥缝之俗起于士夫有苟免之心,士夫有苟免之心,何以责之立事?人之为家,御一婢一仆,接邻里乡党,一以弥缝为之,未见其能有立。孰谓事君为政而可以弥缝为之乎?臣愿陛下明谕宰执台谏近侍之臣,知无不言,为无不力,无所顾忌,以公家为心,以清议为畏,一扫弥缝之旧习。至如逻卒察吏,皂▯诉事,有以禁絶之;振监司郡守察举之权,而正上下维制之体,无俾小大之官低回畏缩,防意外之患。自一绳之缉,一目之补,日求而罢行之期,使纪纲无至隳坏,上下之间以是存心,国欲不治,亦不可得矣。臣僣越言事,不知忌讳,陛下少寛其诛,臣不胜至愿。荒政劄子
译《尚书》也说:“我面对众多百姓,心中戒惧,就像驾驭六匹马而车驾的缰绳已经朽坏一样。” 这是因为以一个人的微小身躯,处在四海之上,天下人的真情假意、拥护背离,千姿万态,想使他们安定顺服、井然有序,实在艰难而可畏啊!古代帝王知道这件事极其困难,有办法处理它:对于自身,约束自己,别人自然断绝奸邪侵犯的念头;处在上位的人端正,下面的人就都没有骚乱的忧患,这就叫纲纪。从前善于谈论纲纪的人,没有比韩愈更好的了。他说:“谋划天下,不看它暂时安定还是危乱,只考察它的纲纪是否健全,是否治理或混乱罢了。”纲纪就像人的脉络,脉没有病,即使身体有病也没有大害;脉有病,即使身体肥壮,良医也会忧虑。君主以一身面对天下,舍弃纲纪,凭什么治理呢?然而天下的纲纪,由人君主持,宰相和侍从提挈它,执法之臣纠正它,中外百官都诚心共同守护它;这就如同网系在纲上,谁能保证它长久不坏呢?一根绳子腐朽了,一个网眼破缺了,随时立即修补,那么大纲仍然牢固;任凭它腐朽破缺,哪里能不逐渐全部毁坏呢?国家的纲纪,又怎么能保证不坠毁呢?从上面的人君到下面中外百官,哪里坏了就随时修补,那么每天都像焕然一新,说它从未毁坏也可以。臣以蝼蚁般的见识,也想请陛下和群臣把即将腐朽破缺的纲纪修补起来,请允许臣说明大略。京师以人口众多、规模宏大著称,万乘之国的君主在那里,排列起来有千官百执,聚集起来有千乘万骑;利害稍有差错,动辄关系宗庙社稷,所以设置巡逻卒来防备耳目所不能及之处,本来是应该的。但近来巡逻卒所能涉及的范围,连卑微官员和小吏也跟着获罪,祖宗设置巡逻卒的本意,难道是为了这些吗?郡县所承担的事务极其广泛,做官的人越来越困难。如今在财赋方面,左支右绌,哀叹着度日;近来又有人诬告官吏,有的竟出自皂隶,台部也受理,委派官员追查取证,远近纷纷扰攘,足以惊骇人的视听。外面的县官、通判,有监司约束;里面的显贵官员和副职,有些微小罪恶和隐蔽过失却无法被听闻。至于公议不容、众口沸腾的人,谁还能强行庇护他呢?如今却由巡逻卒来察访,由皂隶来陈诉,难道显贵官员、监司、郡守、通判都成了多余之物吗?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对纲纪的破坏就非常严重:宁可让司法机关失败、让有罪官吏逃脱,也不应让权力落入小人之手;宁可让监司、郡守有失察的过错,也不能让上面畏惧下面、下面挟制上面。这不是小事。把天下分为各个县邑,由郡来统领;各郡又由监司统领,大小彼此制约。这就像衣服的领子一样,监司考察郡县,郡守、通判又考察属县。有人犯罪而被捕治,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偶尔有查办却并非其罪,或者取轻罪而放过重罪,监司、郡守固然不是做得好。然而如果因此责罚查办的人、把他罢免,却是万万不可的。近来有大官被郡监司查办而一同罢免的,也有查办县吏不当,臣僚进言后被罢免的。难道对于这些人,独独不能用其他事情来治罪吗?如果因为查办官吏而获罪被罢免,士大夫便会受到警戒,于是宁可不查办罢了。这种风气不停止,也是破坏纲纪最严重的事情之一。近来监司、郡守颇以弥缝敷衍作为施政办法。弥缝的办法,对于自身没有悔恨,对于别人没有怨尤。但国家任命官员的本意,是让他们临政治民,也就是要他们承担上级的怨恨。假使人人都善于弥缝敷衍,国家还依靠什么呢?臣曾经静静观察中外事务,弥缝的风气不只在外面如此。如今宰执也不能免于弥缝,言官在议论别人时,言官自己也在弥缝。宰执是天子的心腹,应当倾尽心意,毫无保留地把内情全部说出,与国家共同承担安危祸福。如今他们深深惧怕从前权臣造成的弊病,退缩隐晦,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只看天子认为可不可以来决定取舍,听从台谏的风向来决定是非。君主说可,臣下却发现其中有不可,就应当献上不可;君主说不可,臣下却发现其中有可,就应当献上可。假如晏子是愚人,这些话当然没有用。臣并不是要求宰执不畏惧台谏;宰执所畏惧的,不应是台谏,而应是公议。台谏正是公议产生的地方。假使宰执进退一个人、罢行一件事,在公议方面并没有什么不妥,台谏即使过分地提出意见,也不妨碍此事正确,又何必害怕而不去做呢?否则,即使台谏不说,天下人本来就会异口同声地毁谤。如今宰执不考察是非,只畏惧台谏,天天从事弥缝敷衍。宰执在上面弥缝,侍从和百官在下面弥缝,至于台谏有所取舍,也要看天子的意向。等到受到的待遇已经衰减,然后才竭力攻击,上下互相仿效,逐渐形成风气,各自只为自己打算,确实很会经营自己,但实在不是国家的福分。宰执、台谏和近臣,本来是纲纪赖以振作的人,却反而这样毁坏纲纪而自己不知道。这种弊病不显露在明处,却潜伏在幽暗之中。弥缝的习俗兴起,是因为士大夫有苟且求免的心;士大夫有苟且求免的心,又凭什么要求他们建立功业呢?一个人治理家庭,管理一个婢女、一个仆人,接待邻里乡党,如果一概用弥缝敷衍的办法去做,没有见过他能够有所建树。谁说侍奉君主、治理政事可以用弥缝敷衍的办法呢?臣希望陛下明白告诫宰执、台谏和近侍之臣,知道的没有不说,做事没有不尽力,没有什么顾忌,以国家为心,以清正的公议为畏惧,彻底扫除弥缝敷衍的旧习。至于由巡逻卒察访官吏、由皂隶诉告事情,应当设法禁止断绝;振作监司、郡守考察举劾的权力,端正上下相互维制的体制,不要使大小官员低回退缩,以防备意外祸患。从修补一根绳子、补好一个网眼开始,每天查求并立即实行,直到纲纪不至于毁坏;上下之间都这样存心,国家想不治理好,也不可能。臣冒昧越职进言,不知避忌,希望陛下稍稍宽恕我的罪责,臣就感到极其愿望满足了。《救荒札子》。
臣伏见陛下以今夏阙雨,焦劳特甚,救荒之政,臣之责也,日夜疚心思有以仰副陛下爱民之意。凡蠲下户租赋,计赈粜赈济等事,条具闻奏,缪当圣心,亟为报行。一路之民,见臣以荒政奏闻,其应如响,莫不以手加额,不肯轻去乡土,亦有中路复还之人。傥非陛下爱民至切,事干荒政,计办早定,报下速达,则流亡之民已不可遏。近者闇于事体之人,扬言谓荒政举行,失于太早,行之太锐。彼但见目前流移稍定,便谓可以髙枕。万一朝廷误听,州县或致解体,饥民岂不失望?臣虽至愚,亦岂瞢然全不体国?自始及今施行荒政,除桩管常平米数外,凡乞度牒截畱和籴米之属,皆非过当难从之请。而饥民狼狈多在冬春之交,今荒政虽有端绪,臣惴惴忧愓,尚恐不能善后。若遽畏立异者之口,毎事中废,将来必孤陛下委任之意。人臣事君,意趣不同,安辑饥羸,乃慰悦君父之急者。若揣人君之心,恶闻饥荒之说,以歉为丰,臣窃鄙之。臣一面将应有米斛斟量轻重,赈救贫乏之民,钤束官吏,必无妄费。伏望陛下详臣所奏,遍下诸郡官吏,使晓然知陛下爱养元元之意,有加无已,毋致迎合怠慢,则实惠所及,一路有更生之幸。重狱官劄子臣仰惟陛下重人之命,钦恤庶狱,无所不用其至。是宜内而理官,外而州县之狱,无一枉滥,以副陛下仁厚恻怛之意。然得之闻见,犹复有孤圣虑。臣尝深求其故,而得其説,是葢狱官不重所致。夫诸州狱官,率用经任无举主人充之。彼其不自植立,视监司郡守颦笑以为轻重,望其能争衡是非,收平反之效,岂不难哉?且一事系狱,不论深浅小大,提刑守一见郡守,守一见狱官,亦有一见。监司郡守出于遥度,狱官宜深得其情。然士夫效官,其能以名义学术执持有立,百不一二。其间承望上官风防,以意为狱,滔滔皆是。况以大吏临小官,意之向背,动为升沉。此狱官所以媕阿附防,以取媚而陛下赤子,往往防于非辜也。然天下士夫之多,岂无守名义、根学术、执持有立之士?亦岂无刚鲠不偶俗、不得已而为此官之人?即其能固执所见,不为势力所夺,平反寃滥,其事灼然可指者。臣愿明诏中外,时令监司郡守特以其名来上。陛下与宰相,亦时召见一二人,审其无伪,稍加超擢,使天下出乎所料。如此庶几陛下狱官号人才者,皆屑为之,为之必且振职,不轻人之死伤,有以副陛下钦恤之意。寛州县劄子臣谓今之郡守,古之诸侯;诸县犹古之子男。王室之尊,安繄侯伯子男是赖,事体所系,不可不察。京师仰诸郡,郡各仰诸县,势葢如此。向来士夫固以作县为难,无它,葢以财赋取办于此,旣不容阙供,而又不可扰吾民也。然财不阙供,民必受弊,事之必然。数年之前,郡有贫富,故为郡者有苦乐;诸县之不齐,亦然。今也,郡县之可为者,絶无仅有。臣尝深求其弊,皆出于士大夫不究国体。某郡匮乏,某郡有余,为监司必诛求有余者;某县偶可措手,监司郡守则又专求于此,必使例不可为而后已。郡县,天下本也,岂可使之廹蹙无聊?郡县迫蹙无聊,陛下赤子,被害有不可言者矣。国体所系,葢不难见。士大夫苟知体耶?固将使不可为者可为。今也,皆有可为者,不至于不可为不已也。骎骎不已,臣恐一二十年之后,郡县无复可为,陛下赤子嗸嗸不聊生,非国家之福也。臣愿陛下明戒大吏,务全州郡事体,无令逼迫不自聊赖。监司郡守究察诸县,其所以不可为者,其咎安在?保全调防,有可以蠲除省减,纾目前之急者,决意为之。此非为州县计,实为国计;非为郡县者计,实为陛下赤子计。且郡县穷迫无聊之甚,守令岂能倾囷廪以了公家事?不取之民,复取之谁也?陛下寛臣之罪,使得从容尽言,臣无任。荐举劄子臣闻人才布在天下,人君收而用之。一人之聪明,不足以徧知,故以荐举之柄委之监司郡守。监司郡守荐举之当否,人才之得失,国家之盛衰,系焉。臣窃见近日所举之人,往往不由已见,非出于达官要人之亲戚,则其故旧,否则奔竞营致,持书以刼制者,寒畯静厚之士,絶望陞进。或者慕其所为,变其所守。至于端方独立不苟随俗者,天下有几如此?则荐举失其本意,不惟不得才实,而又坏天下之风俗。或者猥曰:「吾听其举尔,他日有罪,坐其所举,则何患?」臣以为不然。彼有挟而进其身,亦必有挟而庇其身,牵制营护,有罪而不露,罪暴着不按而脱去者多矣。而纎悉不掩寒素,则然,此又情之难究者。臣愿陛下置其流,清其源,日谕宰执、台谏、侍从,上体国政,前日委亲旧于所荐,不可不一革其习。或降睿防丁宁戒谕,而又罚其不防,亦于监司郡守临遣日谕之,以荐举重事,惟才是取,毋惮大吏。
译臣仰见陛下因为今年夏天缺少雨水,焦虑劳苦特别严重;救济灾荒的政事是臣的责任,臣日夜内疚,思考如何仰承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凡是减免下等户租赋、筹划赈济和赈粜等事情,都已分条具奏,幸蒙圣心认可,立即批报施行。一道的百姓看见臣把救荒之政上奏,响应就像回声一样,没有不拍手加额的,不肯轻易离开乡土,也有走到半路又回去的人。倘若不是陛下爱民之心极其迫切,关系到救荒的事情早已筹划确定、批报又迅速下达,那么流亡的百姓已经无法遏止了。近来有些不明白事体的人,扬言说救荒政令实行得太早,行动得太急。他们只看见眼前流民迁徙稍稍安定,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万一朝廷误听了这些话,州县或许因此懈怠解体,饥民难道不会失望吗?臣虽然极其愚钝,难道竟会完全不懂得体恤国家吗?从开始到现在实行救荒政令,除去储存管理的常平米以外,凡是请求发放度牒、截留和籴米等类的事情,都不是过分而难以实行的请求。饥民狼狈,多在冬春交替之际;如今救荒虽已有头绪,臣仍然惴惴不安,担心不能妥善收尾。如果突然害怕那些指责标新立异的言论,凡事都半途废止,将来必然辜负陛下委任的心意。臣下侍奉君主,各人的意趣不同;安定救济饥饿羸弱的百姓,正是急于使君父安心喜悦的事情。如果揣摩君主的心意,厌恶听到饥荒的消息,把歉收说成丰收,臣私下认为这种人可鄙。臣一面将根据实际情况衡量应有米粮的多少和轻重,赈济贫困百姓;一面约束官吏,务必不使钱粮妄费。希望陛下详察臣所奏之事,普遍下达给各郡官吏,使他们明白知道陛下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不断增加,不能使他们迎合怠慢;这样实际恩惠所到之处,一道的百姓就有重新获得生机的幸运。《重视狱官札子》。臣仰想陛下重视人的性命,敬慎怜恤各类案件,无所不用其极。这样,内而理官,外而州县的狱讼,应当没有一件枉屈滥用刑罚,以符合陛下仁厚恻隐的心意。然而臣从所见所闻来看,仍然有违背圣虑的地方。臣曾经深究其原因,得到的说法是:这大概是由于不重视狱官造成的。各州狱官,大多任用有多年任职经历、却没有荐举主人的人充任。他们自己没有根基,往往看监司、郡守的脸色来决定轻重,想让他们在是非上争持不屈、取得平反的成效,难道不困难吗?而且一件事涉及诉讼,无论深浅大小,提刑见郡守一次,郡守见狱官一次,也可能只见一次。监司、郡守多凭远距离推测,狱官本应深入掌握实情。然而士大夫出任官职,能够以名义学术自我坚持、站立得住的,百人中不过一两个。其中迎合上官风向,凭主观意图制造狱案的,接连不断。何况大官临制小官,上官意向的背离,动辄成为升降的依据。这就是狱官所以苟且附和、迎合风向以求取媚,而陛下的赤子往往因此被陷害于无罪之中的原因。然而天下士大夫这样多,难道没有守护名义、根植学术、能够坚持己见的人吗?难道没有刚直鲠正、不迎合世俗、只是不得已才担任这种官职的人吗?如果有人能够坚定地坚持自己的见解,不被权势夺去志向,平反冤屈和滥刑,而且事迹明显可考,臣希望陛下明白诏告中外,按时命令监司、郡守特别把他们的姓名上报。陛下和宰相也应当不时召见一两个人,查验确实没有虚假,稍稍破格提升他们的官职,使天下出乎意料。这样或许陛下手下那些被称为人才的狱官,都愿意任职;任职之后一定会振作职责,不轻视人的死伤,从而有办法符合陛下敬慎怜恤的心意。《宽待州县札子》。臣认为如今的郡守,就是古代的诸侯;各县就如同古代的子、男爵。王室的尊严和安定,怎么能不依靠侯、伯、子、男呢?事情的体制关系重大,不可不察。京师仰赖各郡,各郡又分别仰赖各县,形势本来就是这样。过去士大夫本来就认为治理县很困难,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财赋要从这里筹办,既不容许缺少供给,又不能骚扰百姓。然而财赋不缺供给,百姓必然受害,这是事情的必然结果。几年前,各郡有贫有富,所以治理郡的有苦有乐;各县不齐,也同样如此。如今,郡县中可以治理的,已经绝无仅有。臣曾经深究其中弊病,全都出于士大夫不懂得国家体制。某郡贫乏,某郡有余,担任监司的便一定苛求有余的郡;某县偶然还能设法应付,监司、郡守便又专门向它索取,非要逼到按惯例也无法办理才停止。郡县是天下的根本,怎么能使它们困迫窘蹙而无法自存呢?郡县困迫窘蹙、无法自存,陛下的百姓受害,就有说不尽的地方了。国家体制所关系的事情,大概并不难看见。士大夫如果真正懂得体制,原本应当使那些难以治理的地方重新变得可以治理。如今却是所有尚可治理的地方,不等到变得不可治理便不停止。这种趋势迅速发展而不停,臣担心一二十年以后,郡县再没有可以治理的地方,陛下的百姓哀号而不能生活,这不是国家的福分。臣希望陛下明白告诫大官,务必保全州郡的体制,不要使它们受到逼迫而无法自存。监司、郡守考察各县时,对于那些使其无法治理的事情,过错究竟在哪里?应当保全、调节、防护;凡是可以免除、减省、缓解眼前急务的事情,就果断去做。这不是为州县打算,实际上是为国家打算;不是为郡县打算,实际上是为陛下的百姓打算。况且郡县穷困逼迫、无法自存到了极点,守令难道能够倾尽仓廪来完成公家的事务吗?不从百姓那里取,又能从谁那里取呢?希望陛下宽恕臣的罪责,使臣能够从容尽情进言,臣就感到无比荣幸。《荐举札子》。臣听说人才分布在天下,君主把他们收取而任用。一个人的聪明才智,不足以遍知天下,所以把荐举人才的权力委托给监司、郡守。监司、郡守荐举是否得当,关系到人才的取舍、国家的盛衰。臣私下看见近来所荐举的人,往往不是出于自己的观察;不是达官要人的亲戚,就是他们的故旧,否则便是奔走竞争、经营求取,甚至有人拿着书信来胁迫控制。寒门而质朴厚重的士人,完全失去了升迁的希望。有些人羡慕这种做法,便改变了自己的操守。至于端方正直、独立自守而不苟且随俗的人,天下又有多少呢?这样一来,荐举就失去了本意,不仅得不到真正的人才,反而败坏天下的风俗。有人竟鄙陋地说:“我只听从他的荐举罢了,将来他如果犯罪,追究荐举人的责任,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臣认为不是这样。那个人既然有所凭借而谋求进身,也一定会有所凭借来庇护自己;相互牵制、经营保护,犯罪而不暴露,罪行明显却不追究而逃脱的人多得很。反而是对细小事情也不加掩饰的寒门之士受到苛察,这又是人情难以穷究的地方。臣希望陛下从治理流弊入手,清理根源,每天告诫宰执、台谏、侍从,使他们上体国家政事,不可不把过去把亲旧交付给荐举人的习惯彻底革除。或者降下严正的诏令,反复告诫;对不遵诏令的人又加以惩罚;也应当在监司、郡守临行任职之日告诫他们:荐举是重大事情,只取人才,不要害怕大官。
此风旣革,人才有不得公道,有未行士所养,有不归厚,万无此理。臣狂妄语事,愿寛其诛。上丞相劄子某以疏缪之资,荷一路常平之寄,今岁之旱,无大雨者且三月余,如秀州雨不湿块者数十日,吾君吾相,忧劳之心焦焦然,朝夕不忘,某之不肖,顾所职云何?其于早计预图,可不加勉?凡其蠲不可复拘之赋,乞截畱不可津致之米,似亦急务;而鬻爵度僧,又皆昔年救荒故事。凡有所请,朝奏暮报,仰惟圣主忧民之心,天地同量。嗸嗸之民,识上心所在,小致安妥,犹复累累渉江而北。而好异之人,见谓计荒政太早,举行太鋭,蠲减太多,此言一出,郡县间至解体,吏民亦复惶惑,葢不知事体者,事君之计,惟欲悦可其意,揆度君相,必不乐闻。凶荒以歉为熟,以苦为乐,自古不无此人,今日圣君在上,犹狃此态,可鄙可笑。彼谓民以安居,乃某张皇其事,不知自四月至七月末,二三州有未尝识雨去处,杭秀之河,八月以前犹复枯涸,常州而西,今犹胶舟,此亦为张皇耶?言此谁欺?某虽至愚,岂瞢然略不体国以干誉于民者?前此旱岁有请之臣,动以百万为数,某亦窃笑之,岂有工于笑人而遽贻笑于人者?凡某之所蠲所请,可复也。方民困极忧旱之时,略无生意,其间无赖恶少,志在乘势作过,而县寮无识者,揣其蠲减有期,督迫甚急,所督未必可得,或者徒驱之为盗尔。人无逺虑,且果于违异,见目今流亡粗少,便谓无复饥民,殊不知今秋晴霁,又沾赈粜微润,粗可苟活,冬春之间,某之愚虑,深恐不能善后。又田里之僻,与城市大异,嗸嗸之民,不接于肉食之目,何縁遍知?某忝为部使者,而不知之,不智;知之矣,恬不为虑,不仁。不智不仁之名,某宁罪去可已,不忍身犯此也。圣主爱养元元之意如此,下至穷山僻野,无不洞知,中外小大之臣,可无布宣惠意,恢大德量,拯垂死之民,措之袵席,挽回和气,以植皇家亿年之基?顾欲以庸庸者之事君,取悦一时耶?某孤立无助,视去如鸿毛,一身不足道,独惜君相之意如此,而臣下不知之。兹者仰冀钧慈酌,某衷蕴本不为进取计,流言可畏,曲赐保全,调护使得少效驽力,仰副九重托付之意,实某至愿至望。常平劄子臣伏见两淮国北门藩垣之地,所不可轻;而频年水旱,民不聊生。去年赤地千里,淮民无食。官中举行荒政,而储蓄不多,无以尽称君父忧恤赤子之意。且淮地米麦之外,他无所产。向来丰岁,米麦价贱,农伤已甚。不幸水旱,民就饥罢。官中束手无防救拯,则是岁之丰凶,皆不免病民。民情安否,固圉谋敌之本。柰何置不为虑?救此之弊,岂眞无术?窃惟古法可万世常行无弊者,惟汉耿寿昌常平:丰年增价而籴,凶歉减价而粜,农末兼利,官无所费。外此利之未究,其害随之。欲望陛下捐楮劵各百万,付之提举司。丰年而籴,稍髙其直;不幸水旱,凖元直出之,价稍增,则农无谷贱不售之病;粜不出元直,则农末俱济。且今楮劵在两淮甚重,此防行,民得所用,而此百万之劵常在一路,或丰或凶,皆被其利。此最艮法,无可议者。如行之有利,推以及他路,将无不可。国家逐路置常平使者,各有椿积钱米,然岁旣乆,米多陈腐,虗数淮南铁钱乆积,将遂蠧坏,不可复留。行之又不能尽西汉敛散之法,据空籍贮长物,将以备凶年,坐是实惠及民尚鲜。今据已行之法,又加以此防,毕举丰凶敛散之术,国家初无费耗,而恩德可以沦浃斯民,益侈亿万年无疆之休,实基于此。去年之旱饥,民所在扰扰。郡士人邹如闵者,颇富,前此捐金贮米,自去岁七月置籍而粜,止收元价,邻里乡党赖以赡给,所居岗门一二千家,嬉嬉如平时,独无贵籴饥窘之忧。人深德之,而如闵初无所费,一士人尔,尚可以此术惠利一方。部使者行之,其势必甚便易,其利必且无穷,而国家实无所损。臣以此推之,灼知此法可行而无弊,外此无复良图。仰冀陛下断而行之,取进止。江湖长翁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江湖长翁集》巻二十九宋陈造撰传
译这种风气一旦革除,人才仍有不得到公道、没有实行士人修养、没有归于敦厚的情况,那是万万不会有的道理。臣以狂妄之言议论政事,希望陛下宽恕臣的罪责。上给丞相的札子。我凭着疏漏浅陋的资质,承当一路常平事务。今年旱灾,没有大雨已经三个多月了;像秀州那样,数十日下雨也不能湿透土块。我们的君主和宰相忧劳百姓,焦心不已,朝夕不忘;我这样不肖,回头看自己所负的职责又是什么呢?对于及早筹划、预先谋画,难道能不更加努力吗?凡是请求蠲免、以后不应再拘征的赋税,请求截留、不可通过津渡运送的米粮,这似乎也都是急务;至于卖爵、度僧,也都是往年救荒的旧例。凡有所请求,早晨上奏,傍晚便得到答复,足见圣主忧民之心,与天地一样广大。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知道上面的心意所在,即使稍稍安定,也仍然纷纷渡江北去。可是那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却说谋划荒政太早,施行太急,蠲减太多。这种话一传出,郡县之间甚至因此离心解体,官吏百姓也再次惶惑不安。这大概是不懂事势的人:他们事奉君主,只想迎合君意,以为揣度君主和宰相,君相一定不愿听到这些话。凶荒之年把歉收说成丰熟,把困苦说成快乐,自古不乏这种人;如今圣明君主在上,竟还有人拘守这种态度,真是可鄙可笑。他们说百姓已经安居,却说是我把事情夸大了。他们不知道,从四月到七月底,二三个州从未见过雨;杭、秀两地的河流,到八月以前仍然干涸;常州以西直到现在还因水浅而使船胶滞。这也叫夸大吗?说这些话是在欺骗谁呢?我即使再愚钝,难道会茫然无知,丝毫不体恤国事,只为向百姓求取声誉吗?此前旱灾之年,臣下有所请求,动辄以百万计数,我也曾暗自笑他们;难道会有善于嘲笑别人、却立刻让别人嘲笑自己的人吗?我所请求蠲免的赋税,都是可以恢复的。正当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忧虑旱灾之时,几乎没有生存的希望;其中那些无赖恶少,正打算乘机作乱,而县中官吏又有不明事理的,估计蠲减总有期限,催逼得十分急迫;所催收的未必能够得到,反而可能只是把他们逼成盗贼。人没有长远的忧虑,又急于采取相反的做法,看见眼下流亡的人略少,便说再没有饥民,却不知道今年秋天天气晴朗,又沾了赈济和低价售粮的少许恩惠,才勉强能够活下去;到了冬春之间,我愚笨的忧虑,深怕不能妥善收拾后事。况且田野偏僻之处与城市大不相同,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肉食者的眼睛接触不到,凭什么能全部知道?我忝为部使者,却不知道这些,是不智;知道了,却安然不以为忧,是不仁。不智不仁的罪名,我宁可获罪离职,也不忍亲自犯下。圣主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如此,即使下至穷山僻野也没有不知道的;中外大小臣僚,难道不能广泛宣扬圣上的恩惠,扩充大德大度,拯救垂死的百姓,把他们安置在安稳之地,挽回和气,以建立皇家亿万年的根基吗?难道要用庸常之人的做法来事奉君主,只求一时取悦吗?我孤立无援,把离职看得如鸿毛一般;自身本不足道,只是可惜君主和宰相的心意如此,而臣下却不了解。如今仰望您酌量施以慈爱,我内心原本并没有求取进用的打算;流言可怕,还望您曲加保全,使我得以稍稍效劳,仰以副合九重对我的托付,这实在是我最大的愿望。常平札子 臣下恭敬地看见,两淮是国家北门藩篱之地,不可轻视;但连年水旱灾害,百姓无法生活。去年赤地千里,淮地百姓没有粮食。官府虽然施行救荒政令,但储蓄不多,无法充分表达君父忧虑、抚恤百姓的心意。况且淮地除了米麦以外,没有别的出产。过去丰年,米麦价格低廉,农民已经受到很大损害;一旦遭遇水旱,百姓便陷入饥饿困顿。官府束手无策,不能预先防备、救济拯救,那么一年的丰歉,就都免不了损害百姓。百姓安危,本来就是巩固边境、谋划御敌的根本,怎么能置之不理呢?要救治这种弊病,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我私下认为,古代能够万世常行而没有弊病的方法,只有汉代耿寿昌的常平法:丰年提高价格收购,凶歉降低价格出售,使农民和贫民都得利,官府也不需要耗费钱财。除此之外,若只取其利而未究其全,其害也会随之而来。希望陛下捐出楮券各一百万,交给提举司。丰年收购时,略微提高价格;不幸发生水旱灾害,就按原价出售;收购价稍高,农民便没有谷贱而不能出售的忧患;出售时不超过原价,农民和贫民便都能得到救济。而且如今楮券在两淮很有价值,实行此法,百姓可以使用它;这价值一百万的楮券始终留在一路之内,无论丰年还是灾年,百姓都能蒙受其利。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如果施行后确有利益,再推广到其他各路,将没有不可行的。国家按路设置常平使者,各自都有积存的钱粮;然而年岁已久,米粮多已陈腐,虚列数目的淮南铁钱也积存很久,将要腐坏,不能再留。施行常平又不能完全采用西汉收敛和散发的办法,只是根据空虚的簿籍储藏多余物资,准备凶年,因此真正的实惠还很少达到百姓那里。如今在已经施行的办法上,再加上这个措施,丰年凶年收购出售的办法就全部具备了;国家起初并没有耗费,而恩德却可以浸润百姓,进一步扩大亿万年无穷的福庆,实在是以此为根基。去年旱灾饥荒,百姓所在之处都纷纷扰扰。郡中士人邹如闵,家境颇富,从前捐出金钱储存米粮,自去年七月登记出售,只收原价,邻里乡党都依靠它得到供给;他所居住的岗门一两千家,像平时一样欢娱,唯独没有因高价买粮而饥困的忧虑。人们深深感激他,而如闵本人起初并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一名士人,尚且能够用这种办法使一方受惠。部使者施行此法,势必非常便利,利益也必将无穷,而国家实际上没有损失。臣由此推知,明白知道此法可以施行而没有弊病;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仰望陛下决断施行。谨候圣旨。《江湖长翁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二十九,宋陈造撰,传
蕲处士传蕲处士,其始祖盖大桡之别▯。母初娠,乞名于桡,桡曰:“是将得吾之数而先乎人者,故以先名之。”及长,器局方正,好洁而便静,喜纵横泛交,多可自王公庶人,有好之无不往往輙从容竟日。至于闲逸奇窭之人,掘穴嵌岩,栖迟之士,尤与之昵,往往定忘年之交。先以有行自矜,其实挟数以游世,机变警敏,无与敌。与之偶者,莫不过为之防劳役其思虑,若疎而忽輙有所失,坐是亦有厌而逺之者。其厚者弗悔也。时黄帝经理天人,披山通道,功未竟,而蚩尤氏旅拒,于是有涿鹿之役,号为多事。万机之暇,时亦命先先进侍,率漏下十余刻未休。左右媢其款狎,以为言。上曰:“为天下诚不可近小人,如先何议?且非是何以怡神而休其暇日?”眷遇不替,然命之则往,弗常进也。帝之僊也,先不之知,自毙以徇,偕弓剑▯桥山。子孙甚伙,而秋独能世其家。从而学,必待其专心致志,乃既其术。秋之苖裔散在夷夏,皆以处士名。秦汉而下,俗愈不淳,处士之术愈售。至于博塞泉贿,必见命。景帝时,七国反,吴濞为戎首。或曰:“前此其太子留长安死非命,濞蕴忿乆矣,处士有力焉。”孙氏吴时,士大夫多从之游。韦洪嗣者,深疾之,正衙弹之曰:“蕲氏弊族也,任数以肆欺,好胜而喜杀,欲赢而置人于贫,苟生而不恤人之死,迷而不反。不惟氓▯而已,士大夫亦为所惑。臣不晓其故,今魏蜀未灭,正防士効谋雄武用力之秋,而一近蕲氏则置不动虑,玩嵗愒日,士气益▯。愿陛下奋发睿断,屏之逺方,不齿于中国,而后二方可臣,海内可一矣。”上是其言,下诏禁谕而不能絶。是后人主亦或好之,宋孝明尤甚,自以为莫逆于心者,其实不然。近臣之推避,盖面谀也。处士之自出河间、象氏、沙苑、马氏,因处士而进,皆得幸,然不若处士之嬖云。
赞曰:孟氏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议者以是。论世,蕲氏之先,不闻其有大功徳若舜、禹、羲、稷者,子孙何其盛耶?其交若无遻,与人方圆,以是有声。而韦洪嗣疾视之,诋之不遗力,岂亦古所谓乡原者乎?佛老二氏,至汉乃有之,今乃蔓延浸渐,与吾道为盛衰。虽以傅奕、韩愈辨之力拒之,果欲絶之而反炽。况先委质黄帝,而以其身徇为中国着姓,逺矣。吾宣圣又尝举之以诲羣居不知义者,彼且借口洪嗣之言,矻矻乎难入,宜哉。
译《蕲处士传》蕲处士的始祖,大概是大桡的旁支。母亲刚怀孕时,向桡求取名字,桡说:“这个孩子将得到我的数术而先于众人,所以给他取名为‘先’。”长大后,他器量端正,爱洁净而安静,喜欢广泛结交各类人物,从王公到平民,只要有人喜欢他,他没有不前往的,往往从容相处一整天。至于闲散逸士和奇特穷困之人,掘穴居岩、栖迟不仕的人,他尤其亲近,往往与他们订立忘年之交。先因为自己有品行而自负,实际上却凭借权术在世间周旋,机变警敏,没有人能与他匹敌。和他相处的人,没有不被他防范,使自己的心思劳累的;如果稍有疏忽,马上就会有所失误,因此也有人厌恶他而远离他。但那些厚道的人始终不后悔。那时黄帝经营治理天人之事,开山通道,功业尚未完成,而蚩尤氏聚众抗拒,于是发生涿鹿之战,号称多事。黄帝在处理万机之余,时常命先进宫侍奉,常常到了漏下十余刻还不休息。左右近臣嫉妒他与黄帝亲密,便进言。黄帝说:“治理天下,确实不能亲近小人;像先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议论的?况且没有他,又凭什么使我怡情神思、消遣闲暇呢?”黄帝对他的宠遇没有改变,但召见他便来,并不常常入宫进见。黄帝升仙时,先并不知道,竟自杀以殉,和弓剑一起葬在桥山。他的子孙很多,只有秋能够世代继承他的家业。向他学习的人,必定要等到专心致志,才能学成他的技艺。秋的后裔散布在夷夏各地,都以处士为名。秦汉以后,风俗越来越不淳厚,处士的技艺也越来越受欢迎。至于博弈、赌博和求取财货,必定受到召命。景帝时,七国反叛,吴王刘濞是首领。有人说:“在这以前,他的太子留在长安,死得不合常理,刘濞积聚愤怒已经很久了,其中有处士的力量。”孙氏在吴地时,士大夫多跟从他交游。韦洪嗣非常憎恨他,在正殿上弹劾说:“蕲氏是败坏的家族,凭权术肆意欺骗,好胜而喜欢杀戮,只求取胜而使人陷于贫困,只顾自己苟生而不顾别人死亡,迷失道路而不回头。不只是百姓受他影响,士大夫也被他迷惑。臣不明白其中缘故。如今魏、蜀尚未灭亡,正是防备士人效力谋略、英雄奋武用力的时候;一旦亲近蕲氏,便放弃思虑,玩弄岁月,苟且偷安,士气更加衰败。希望陛下奋发英断,把他放逐到远方,不让他列入中国之人,然后两方才能臣服,天下才能统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禁止告谕,却不能完全断绝。此后君主也有人喜欢他,宋孝明尤其严重,自以为与他心意相通,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近臣们推辞避让,大概只是当面奉承。处士所引荐的河间、象氏、沙苑、马氏等人,因处士而得到进用,都受到宠幸,但还不如处士本人受宠。赞说:孟氏曾说:“君子的恩泽,传到五代便断绝。” 议论者就是根据这一点来评论世事的:蕲氏的先祖,没有听说有像舜、禹、羲、稷那样的大功大德,为什么子孙却如此兴盛呢?他们交往时似乎没有抵触,能与人随方就圆,因此获得声誉。可是韦洪嗣却痛恨地看待他,竭尽全力诋毁他,难道他也是古人所谓的乡愿吗?佛、老两家,到汉代才出现,如今却蔓延浸润,逐渐与我们的道统争盛衰。即使傅奕、韩愈竭力辨驳、坚决拒斥,想完全断绝它,反而使它更加炽盛。何况先曾向黄帝委身效命,并以自身殉死,成为中国著姓的祖先,其年代更为久远。我们的宣圣孔子又曾举他来教诲那些群居而不懂义理的人;他们还要借口韦洪嗣的话,顽固不化,这也就难怪了。
无长叟传无长叟,其先占籍解梁,以郡为氏。有名丹书,改其姓虺氏,因亡泽国,子孙散处污耶之乡。或曰有余,以不足名;长以短而形。是子风韵丰美,无所短,何长之足言?故以无长目之。叟始生也,毋卜之得坤之剥。卜者曰:“是盖坌于地而刚外,黄中而剥肤捐躯以徇人,其墨者之徒欤?”为人郭索媻姗,健武好勇,介而戈若可畏然,人得近之无患也。性喜霜而恶雾,不随俗为生,常假穴以居,如上古时。越子方怀报吴,徉下之日,进种蠡问计,防意殊不醻。叟因饔人进见,王薪卧胆茹累然也。因问王曰:“王富贵玉食无欲矣,而臞瘁乃尔,非以吴怨未报耶?”今所咨非蠡则种,二子外无得也。岂舍是絶无可使者?二子身则越而遥计吴,能使越治而不能使吴不彊。臣之族大半居吴,愿为内间濳耗其国,待其民贫食艰,王起而乘之,庶有功。王曰:“善。”既吴稻告成,叟之族一昔戕之,剪焉。无【阙】为病,越子乘之,吴大败,后果灭吴,叟之力居多。越子既并吴,甚重叟,叟亦不以功自多。国中自王而下,小夫庶贱,凡生齿之类,咸供其求。有味其风度,而餍饫其道,交口称之曰:“自叟之来,吾食必饱,饮必醉,叟固无不可。”萧然倾坐,正复借糟含饴,时尔尤得幸于王。虽尚食或觞羣臣,若内与后妃燕,未始不侍左右。近幸尚医之徒,劝王疏之,未能也。思有以倾其爱,乃进东海薄氏、虞句章江氏、瑶石氏、首王接之,果大爱幸。叟为性躁扰,不能无望。一日揖三子曰:“当越尚弱,吴主盟中夏,举宗为死间,衡行莫御,使吴民无秋而越终以伯。在子乎?在我乎?”三子曰:“唯。子不观天道乎?四时迭更,功成者退,掉臂赴市者匪莫,而朝过是不留盼也。何也?盛必有衰,显必有晦。使子防勲之后,悠然长往,随波江湖,蹈沧海而深濳。五鼎厚味,不足以浼子。身名俱全,不其贤哉?且夫三牺五牲,牵以适庙,被以绮绣,荐以雕俎,孰若徜徉于旷莽之野?今子贪附一寸之明,而不思砧几之可畏,怙虎怒之气,而忘乌喙之不可保也,亦愚矣。种留而诛,蠡去而夀,近事之验也。子其何择?”叟于是口呿味涌,不复措辞,然终不能去而死。今其子孙必以秋冬为出处之▯。三子惎之,亦惩其祖之失云。赞曰:吴起自伐其功,屈于田文,蔡泽关应侯之口而代之相位,盖长于此者或短于彼,瞢进退盛衰之机者,晓之以理,未有不幡然悔也。叟之于三子,始焉愤如,俄焉昭如,抑亦物情然尔。闻之长老,有乞郡江淮间者,首问监郡无有,又闻叟之所居也,欣然戒涂,其籍甚众,口如此而竟不得保其天年。昔人甘五鼎烹,岂叟之谓欤?
赞
传神自赞酸寒之骨,肮脏之面,兹可以齐夀夭▯贵贱。以我为我,是谓知止;足以病处病,是谓去健羡。求穷我者,又将谁怨?
三睡图赞良苦,良苦!放颠放痴,多言多语,谩杀鄮山尊宿,扫残国清尘土。相逢共作一觉睡,却是惺惺超佛祖。
译《无长叟传》无长叟的祖先在解梁登记户籍,因郡名而姓解。有个人名叫丹书,改姓为虺氏;后来逃离泽国,子孙散居在污邪之地。有人说他有余,却以不足为名;长过别人,却用短来显示。这个人风采丰美,没有什么短处,还有什么可说的长处?所以用“无长”来称呼他。叟刚出生时,母亲占卜得到坤卦变剥卦。占卜者说:“这个人大概将埋藏于大地而外表刚强,内心黄中,却剥落皮肤、舍身为人而死,是墨家一类的人吧?”他为人行动曲折迟缓,强健勇武,好勇斗狠,耿介而像持戈一样令人畏惧;但人们能够接近他,并没有祸患。他天性喜欢霜而厌恶雾,不随俗谋生,常常借洞穴居住,像上古时代的人。越王勾践正怀抱报吴之志时,在假装臣服的日子里,进见文种、范蠡询问计策,两人的防备心很重,态度很不相称。叟于是借着给王进食的厨人得以进见,看见越王卧薪尝胆,憔悴不堪,便问越王:“大王富贵而享用珍馐美食,已经没有什么欲求了,却为什么瘦弱憔悴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因为对吴国的怨恨尚未报偿吗?”如今所咨询的不是范蠡就是文种,除了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吗?这两人自身只能治理越国,却只能从远处谋划吴国,能使越国治理好,却不能使吴国不强大。臣的族人有大半居住在吴国,愿意作为内应暗中损耗它的国力,等到吴国百姓贫困、粮食艰难,大王再起兵乘势进攻,或许可以成功。” 越王说:“好。”吴国的稻谷成熟以后,无长叟的族人一夜之间将它们毁坏,全部割除。无【缺】而生病,越王乘机进攻,吴国大败,后来果然灭掉吴国,其中无长叟的功劳占多数。越王兼并吴国以后,非常器重无长叟,而叟也不把功劳自夸。国中从国王以下,小民和庶贱之人,凡是有生命的,都供给他的需要。人们欣赏他的风度,饱受他的道术,众口一词地称赞说:“自从叟来到这里,我们吃饭一定饱,饮酒一定醉;叟本来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他悠然自得,使全座倾倒;即使只是借酒糟、含糖饴,也时常尤其得到越王宠幸。即使掌管饮食的官员设宴招待群臣,或者宫内与后妃宴饮,也没有不让他侍奉左右的。近幸的尚医一类人劝越王疏远他,却没有成功。他们想找办法破坏越王对他的宠爱,于是进献东海薄氏、虞句章江氏、瑶石氏、首王接之,果然都得到越王极大宠幸。叟天性急躁,不能没有奢望。一天,他向三人作揖说:“当越国还弱小时,吴王主盟中原,我全族作为死间,纵横行动无人能阻,使吴国百姓没有收成,而越国终于成为霸主。这功劳在你们,还是在我?”三人说:“是这样。您难道没有观察天道吗?四时交替更换,功成之人就应退去;挥着手臂奔赴市场的人不是没有,但早晨经过这里便不会回头顾盼。为什么呢?兴盛必然衰败,显赫必然昏暗。您应当在功勋成就之后,悠然长去,随着江湖的波涛漂泊,踏入沧海而深深潜藏。” 五鼎烹食的厚味,也不足以玷污您。身与名都能保全,难道不是贤明吗?况且三牲五牲,被牵到宗庙,披上绮绣,陈列在雕饰的俎上,哪里比得上在旷野中自由徜徉?如今您贪恋依附一寸光明,却不思考砧板几案的可怕;倚仗虎威般的怒气,却忘了乌喙之毒不可保全自己,也太愚蠢了。文种留下而被杀,范蠡离去而长寿,这是近来的事实验证。您究竟选择哪一种呢?”叟于是张口流涎,不能再说话,但最终还是不能离去而死。现在他的子孙一定把秋冬作为出仕或退隐的时节。三人嫉恨他,也以此惩戒他们祖先的过失。赞说:吴起自夸功劳,却屈服于田文;蔡泽堵住应侯的言路而取代他做了相国,大概在某一方面长处突出的人,在另一方面也可能短缺。对于看不清进退、盛衰关键的人,只要用道理开导,没有不猛然悔悟的。无长叟面对三人,起初愤怒,顷刻又明白了,这大概也是事物人情的常态。听长者说,有人请求到江淮之间任郡职,首先询问监郡之处是否有无长叟;又听说那里正是叟所居住的地方,便高兴地准备上路,登记在册的人很多。可是无长叟最终还是没有保全自己的天年。古人甘愿受五鼎烹煮,难道说的就是无长叟吗?赞 《为画像题赞》酸寒的骨相,刚直不屈的面容,这样便可以与天地同寿,不论夭折长寿、显贵卑贱。把我当作真正的我,这叫懂得止足;满足于医治自身的疾病,这叫抛弃刚强贪求。若有人要使我困穷,我又将怨恨谁呢?《三睡图赞》实在苦啊,实在苦!任意疯癫,任意痴傻,多说多话,简直把鄮山尊宿戏弄得够了,也把国清寺残存的尘土扫尽了。相逢后一起睡上一觉,却正是清醒明达,超越佛祖。
黄元亮▯像赞粹而温,真而醇,有邉幅,无缁磷。世目以静者,古所谓逸民。九原不可作矣!氷峙鹄立,翛然眼中,孰知有庾公之尘?徐子画像意必接辞而通道,或交臂而孚。我得之子,其诸异乎?了然于写影之间。况乎桐君之传,兎頴之余?是其器度之漂萧,襟抱之恢疎。必能眇睨乎纨袴子,而亦不屑山泽之▯者欤?猫相乳赞【并序】吾友龚养正家,二猫产七子,同一栖,一出则一留,留者均乳之,非其子则怒视,或噬之,猫之常也,亦或噬其子焉。今若是,吾求所以致是者,为之赞曰。貍其质,人其识,匪貍之识,繄人其徳。二貍七雏,彼出此居。居则乳之,其七一如,惟子龚子贤。誉所萃,和气有格,爰及殊类。人苟友悌,犬可致书;家或仁孝,鹊驯于除。彼乃谓小人絶望,君子而犷戾,不可以为逊顺。即今推之,吾敢信耶?铭蛰室铭自物观物,蛰则屈,即道自观,蛰则安。安为动机,屈信之基。尺蠖应龙,彼亦一时;席户瓮牖,劣可容膝。如君魁磊而蛰,此室其诗之昌,其操之刚。松栢雨霜,蚌胎含光。孰晤而语?蜗縁虫吊。儿辈须之,霆惊电曜。頥斋铭丰之文,彊之质,中不馁,外不怵,臞而腴,虗以实,超世表,寓此室。繄其适,匪以物,有余于不足之间,是谓正吉。顔乐堂铭为友人胡良卿作宁为集枯,舒舒愉愉,无宁金朱,睢睢盱盱,徇外者不足,自反者有余。志士抗志睎顔,与徒惟子胡子,翛然一堂,左图右书,有琴可弦,有酒可壶,浩歌长吟,不知蝉冕之为王公,簟瓢之为臞儒。有立者卓越宇宙,而与之俱也。晦室铭为严文炳作物之相形,盖以其对。惟其有明,是以有晦。此韬其光,彼耀其芒。瓦釡崇鼎,自渠所命。无中而表,暴之皦皦。达人过目,眇乎其小,遗外而内养。我昧昧,▯钥所触,浩乎其沛。子寓此室,辱以名之。掲日月者,倚墙则麾。世莫领此,宜莫省子。谁印是心?参寥疑始。镜庵铭为明波主人仙师作有镜易尘,有明易昏。不器之器,辉华日新。仙师所寳,非无非有。明何从生?尘何从受?宴坐一庵,照映今古。玉盘珠莹,霜空月午。形渫而光,不如匣藏。彼过用之,洞察毫芒。大圜若缺,大明若昧。曰:“儒与释异乎?不异。”吾言赘矣。师一笑领,岂惟为师,亦以自警。尊已斋铭眇乎,吾身中全其天,乃徳,乃艺,可圣,可贤。彼愒于日,或昬于利,惰焉,凢庸,肆焉,悖戾。隋和之寳,借而椟诸康瓠瓦缶,掊弃若无。世怵乎人,吾反吾身。苟其已尊,宁惟已珍。敬夫可愿,毋受所贱。严其不为,毋纳所卑。可无亹亹而戒,悠悠子如尊之,毋取外求。王勉夫斋铭逐物者懑然于巨细,反已者安否之是计。我求其本,彼役诸外。一室寻咫,天地之间,盘薄容与,如栖睫端。王子视之,万间不殊。砀而迷,则鳣鲸横海,只以自困。得所栖,则蚊蚋一睫,晏然有余。轩裳典坟,鼎珍菽水,言铭厥斋,谂夸毗子。箴进学箴勤则不匮,废以自逸,而况吾儒,顾乃愒日雄也,竞辰侃也,惜阴夫岂不怀?汲之弥深,羣书之传,所以为子政;韦编之絶,所以为孔圣。或苟且,馁圣贤犹病,惟古巍巍,勉将与同,云胡弗思?委身凢庸,盍圆其枕,起鸡未晨;盍火其膏,息须夜分。资则敏鋭,毋恃所恃;文则炳缛,无足所足。细而富贵,大而事业,悠悠而图,北辕望越,酬应棼丝,嵗月崩湍。我作此箴,用谂燕安。偈神居实师退院作偈留之瞿昙住西域说法度羣生,羣生所依怙目以不动尊,惟其不动故,羣动皆摄受。是时波旬种,百千万眷属,排拫摧毁辱,蜂发雨矢集瞿昙如须弥,蜉蠓如予何,亦如太虚空云翳自变,防砥柱中惊波,古今无少损,不动而坐胜妙力,固如是。子道已末法,衲子沈世纷竞,为住院计,匪利即趋名,就常不待招逐,有栈豆恋实,师住神居,四众所归向,云何得归向?以师清修故,虽为众归向,不作患失想,翩然挈瓶锡去。若释峤云,亦如箭辤▯势若不可挽,自师扫积弊,羣魔尚遗种。瞿昙昔去世,政以波旬故,师行不回首,彼魔所愿欲,虽无末法病,或昧不动意,请答四众心,请为神居地,柅车折蜚,锡山立镇故,栖须弥自无恙,太虚自空旷,冲波沄沄去,砥柱屹不知,羣魔今末势,残雪行见晛,我心寂不动。是瞿昙智力,是子大法权,我不为子道,子道可槩举,庸酌四众心,为子说此偈。瞿昙设住世,与子同首肯。杂说毙蜂说
译《黄元亮画像赞》纯粹而温厚,真实而醇和;有分寸而不受污染。世人把他看作清静之人,正是古人所说的逸民。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再生了!他像冰山高峙、鸿鹄挺立,潇洒地呈现在眼前;谁知道其中还有庾公遗留下来的尘迹呢?《徐子画像》他的心意必定能通过言辞沟通大道,即使与他交臂而过,也能彼此诚信相交。我从您身上得到的,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在描写形影之间,已经清楚呈现出来。何况还有桐君的传说、兔毫笔留下的余迹呢?这正表现出他的器度洒脱、胸襟开阔疏放。他一定能够轻视那些穿着纨绔的子弟,也一定不屑于山泽间粗鄙的人吧?《猫相乳赞》并序 我的朋友龚养正家中,两只猫生了七只小猫,同住一个窝;一只出去时,另一只留下,留下的猫便把七只都喂奶。若不是自己的孩子,它就怒视,有时还会咬它,这是猫的常性;有时甚至也会咬自己的孩子。如今却出现了这样的情形,我探求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作赞说:猫是猫的本性,却有人的见识;并非猫有人的见识,而是由于人的德行。两只猫和七只幼崽,一只出去,另一只留下。留下便给它们喂奶,七只一视同仁;只有龚先生的贤德,才使声誉汇聚,和气有所感通,于是也及于不同的动物。人如果真正友爱兄弟,狗也可以招来书信;一家如果仁慈孝顺,喜鹊也会驯服在台阶前。反过来却说小人绝无希望,君子粗暴乖戾,不能使他们谦逊顺从。如今据此推论,我还敢相信这种说法吗?铭 《蛰室铭》从万物自身观察万物,蛰伏就是屈身;从道自身观察,蛰伏就是安定。安定是行动的起点,屈与伸的根基。尺蠖和应龙,也都有一时屈伏的时候;席子作门、瓦罐作窗,勉强只容得下膝盖。像您这样魁伟磊落却处于蛰伏之中,这间屋子将使您的文思昌盛,使您的操守刚强。松柏经历雨霜,蚌胎蕴含光华。还有谁来相遇交谈?只有蜗牛攀缘、虫子相吊。等到后辈来求教,必将如雷霆惊动、闪电照耀。《颐斋铭》文采丰盛,品质量强;内心不馁,外表不惧;形体虽瘦而精神充实,处境虽虚而内心充盈;超越世俗之外,把自己寄寓在这间屋中。所凭借的是适意,不是外物;在不足之中仍有余裕,这就叫正当的吉祥。《颜乐堂铭》,为友人胡良卿所作 宁可如枯木般安静自守,也要舒缓愉悦;不要追逐金印朱绶而惊惶不安。追逐外物的人总感不足,反省自身的人总觉有余。志士高举志向,仰慕颜回;同道之中,只有您胡先生。潇洒地处在一堂之中,左边是图,右边是书;有琴可以弹,有酒可以饮。放声长歌高吟,不知道蝉冠冕服的贵人就是王公,也不在意箪食瓢饮的清瘦儒者。宇宙间有一种卓然独立的境界,您正与它同在。《晦室铭》,为严文炳所作 万物彼此相形,大概是因为有相对的一方。正因为有光明,所以才有昏暗。这里收敛光芒,那里显耀锋芒。瓦锅还是大鼎,都由各自的处境决定。内里空虚而只显露外表,暴露出来便明晃晃。通达的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它渺小,把外物遗弃而从内心修养。我处在昏昧之中,玄妙的关钥有所触动,广大而充沛。您居住在这间屋里,却辱没它而用“晦”来命名。举起日月的人,倚靠墙壁便挥手驱逐。世人没有谁能领会这个道理,所以也难怪没有谁能理解您。谁能印证这种心意?参寥也许是最初的人。《镜庵铭》,为明波主人仙师所作 有镜子就容易蒙尘,有光明就容易昏暗。不是器物的器物,光辉华彩日日更新。仙师所珍藏的,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光明从哪里产生?尘垢从哪里承受?静坐在一间庵中,照映古今。像玉盘一样洁白,像珍珠一样晶莹,像霜天正中的月亮。形体污浊而光明不变,倒不如把它藏在匣中;一旦取出使用,便能洞察细微。最大的圆满仿佛有缺,大的光明仿佛昏暗。说:“儒与释不同吗?并不不同。”我的话已经多余了。师傅一笑领会,哪里只是说给师傅听,也是在用它警戒自己。《尊已斋铭》多么微小啊,我身中却完整保有天性,因此可以成就德行和技艺,可以成为圣人贤人。别人虚度时日,有的昏乱于利益,懒惰而平庸,放纵而悖逆。隋侯之珠与和氏之璧,即使借来,也会把它们装进康瓠瓦缶,像无物一样抛弃。世人被别人震慑,我反过来反省自身。如果自身已经尊贵,难道只把外物当作珍宝吗?敬重那些值得愿求的,不要接受别人所轻贱的;严格约束自己不去做的,不要接纳卑下的东西。难道能不勤勉不懈地警戒吗?悠然自得的您啊,应当尊重自身,不要向外物求取。《王勉夫斋铭》追逐外物的人,无论大小都感到烦闷;反省自己的人,只把是否安适作为考虑。我寻求根本,他却被外物役使。一室不过寻丈之地,却处在天地之间,盘旋自得,仿佛栖息在睫毛尖端。王先生看待它,认为万间大屋也没有不同。若心神迷乱,便如鲨鱼鲸鱼横行大海,只是使自己困顿;若找到栖身之处,便如蚊虫停在一根睫毛上,也能安然有余。轩车衣裳、古典坟籍、鼎中珍味和豆中粗食,我把这些写进斋铭,告诫那些谄媚夸张的人。箴 《进学箴》勤奋便不会匮乏,荒废学业而放纵自己;何况我们是儒者,为什么反而虚度时日、逞强争竞、嬉笑应酬呢?难道不应珍惜光阴吗?汲取得越深,群书流传下来的道理就越丰富,这正是扬雄成为子政的原因;韦编屡绝,正是孔圣勤学的缘故。若是苟且偷安,连圣贤都感到忧患;只有古代那崇高伟大的人,才值得努力与之相同,怎么能不思考呢?如果把自身交给平庸,何不把枕头放圆,鸡还未鸣便起身;何不点燃灯膏,直到夜半才停息?资质即使敏锐,也不要依仗自己的所长;文章即使光彩繁茂,也不要以此自满。小到富贵,大到事业,都应从容谋划;否则就像车头向北却想望见越地。应酬事务纷乱如丝,岁月却像崩决的急流。我作这篇箴言,用来告诫贪图安逸的人。偈 《神居实师退院作偈留之》瞿昙住在西域,宣说佛法,度化众生;众生所依靠敬仰的,以为是不动尊。正因为他不动,所以一切扰动都能被他摄受。当时波旬一类的魔众,带着百千万眷属,排斥、推毁、侮辱他,像群蜂齐发、箭雨集中射向瞿昙;但瞿昙如须弥山,蝇虫对他又能怎样?也如太虚空中的云翳自行变幻;又如砥柱面对惊涛骇浪,自古至今没有丝毫损伤。不动而坐,便能以殊胜力量取胜,本来就是如此。如今佛法已到末法时代,僧人沉溺于世间纷争;为了住持寺院,不是追逐利益就是追逐名声,面对常规事务也不等招呼便奔走,有人贪恋微薄的实利。师傅住在神居,是四众共同归向之处,怎么能够离开归向之地呢?因为师傅清净修行,虽成为众人归向之处,却不把得失看成祸患,轻快地提着瓶、持着锡杖离去。正如释峤所说,也像离弦之箭,气势已发,似乎不可挽回。自从师傅清除积弊,群魔仍有遗种。瞿昙过去离开世间,正是因为波旬的缘故;师傅此行若不回头,正合那些魔众的愿望。即使没有末法之病,也可能昧于不动的意义。我请求回答四众的心愿,请为神居之地留下您;让车停住、飞行折返,使锡杖立在山中镇守。因此须弥山自然无恙,太虚自然空旷,冲击的波涛滚滚流去,砥柱巍然不动;群魔如今已是末势,残雪将要见到太阳而消融,而我的心寂静不动。这是瞿昙的智慧力量,也是您的大法权宜。我并不是为您的道业说话,您的道业可以概括说明;只是姑且斟酌四众的心意,为您说这首偈。假如瞿昙还住在世间,也会与您共同点头赞同。杂说 《毙蜂说》
蜂善螫人,被螫痛终日不解,稚孺遇之几懑絶,畏尤甚。然逢之不皆被螫,触之则螫,近其居则螫。有入于窻,阳迷其穴,穴以出之不充,遂毙之。毙之,释然而当。盖是非室间物,不得不畏,稚孺尤所畏。吾不毙彼,则彼将吾螫。袪之不能,则毙之,不顾。以汝有毙之道焉。小人衘锋摇毒,性善螫,与蜂同。士君子畏而防之,甚于畏蜂。彼或肆焉,君子仆焉,而吾民滋不堪。世不无小人,人亦不皆被螫。交而犯之则螫,临利害亦螫,犹之触蜂而与蜂居。毒寖延吾民,犹之稚孺遇之,必懑绝而大不堪。而使之蹑要涂,睨髙位,骎骎制人,甚于蜂之窻间与人居。辨订掊击,逐而毙之不遗力可也。彼非吾仇也,而必逐之,必毙之。蜂然者,吾不毙汝,将为汝螫。非直自为计,亦为稚孺计。舜不去四凶,孔不诛少正夘,复辟而留三思,何异仁于蜂,必不仁于人。仆栁说庭栁二干相若,一扶疎,一蔚然甚茂。人必誉茂者,予亦爱之。一日大风,茂者仆焉,扶疎者乃无患。木之生以枝叶,枝叶以干,干以根。枝叶盛矣,而干不胜仆之道也。犹之人,徳行根也,才干也,技艺、威仪、文辞、进趋,凢外之接物应俗,间而婉者,皆枝叶也。徳行先而才后,技艺、威仪、文辞、进趋,又其后焉。是不可无要,不可胜诸本,后者之浮,先者之枵然,平安无事,或可欺人,使之誉已,投之倥偬颠沛,败矣。是不犹栁之蔚然仆是风耶?吾识之以自警。处病説治病有术,处病有术。治病属之医,处病责诸巳。处病之术,所忌有三:一曰讳。治身犹国,古者之为国,讳乱乃乱,讳亡乃亡。身犹是也。吾已病,顾乃畏人之知其病,意人之幸吾病,秘不语人,至于一旦不可为矣,是谓讳。二曰忽。羣蚁可以溃隄,一爝可以燎原。病之生,未有不自防而着。既病矣,猥曰:“是何足虑?”食啖嗜欲自若也,或且曰:“吾有命。”凡可以已吾病,皆置不省,病安得而不剧?是谓忽。三曰疑。人亦有过于畏而烦于虑者,病未为害,惴惴栗栗,不可朝夕,亦或可以甚其病。故曰疑。予阅病者,坐疑而重其轻有矣,未若困于讳且忽者之多也。不幸而病,首去是三者,而又必禁声色,省思虑,絶悲忿惊忧,以葆其和,而需病之衰。其次邀功于药,必也淡食。礼曰:“甘受和,白受采。”此与医经不相关,而其理可以推知也。味胜则药力薄,淡茹则藏气平。藏气既平,砭剂乃功。予能淡食,家人见谓难能,每不难之,盖揆之以理尔。当进食,惟古顔子之簟瓢,曾子之并日食,原子之藜羮,彼之巍巍,万古师仰,顾乃尔。今之奇杰迈往之士,槁处埃▯,枵腹傲世者,不一而足,而吾必极口腹羶芗而后慊耶?且淡食而病已,枯槁之日甚短,而备味之日甚长,小不能忍,至于大不容不忍耶?予临食,心此二者,故常甘半菽而忘八珍。虽然是处已病之说尔,世固有无地受病之道,惜予知之晚也。岐伯曰:“圣人治未乱,不治已乱;治未病,不治已病。”古之志士,凢其薄滋味,谨起居,鸩视嗜欲,冦防风邪,皆所以治未病。《素问》《难经》详言之矣。《论语》一书,吾宣圣为未病之防,甚至而人徃往不能遵而守之也。故病其曰:“君子荡荡,曰何忧何惧?曰智者不惑。”夫如是,心之战掉恂栗,气之拂结郁堙,无有也。病奚由致?人或病,无乃反是欤?至于日用易守者,亦有愧焉者矣。不为酒困,酒无量,不及乱人。多违之,予亦不能敬遵之,宜其病,鱼馁肉败,不时失餁,皆不食也。肉不胜食,气人多违之,予亦或不能敬遵之,宜其病。居以圣训矜言之,而此皆违之,病将谁咎?昔枚乘作《七发》,读之未始不兴“岌岌殆哉”之叹,曰:“出舆入辇,蹶痿之几;洞房清宫,寒热之媒;甘脆醇醲,腐肠之药;蛾眉婵娟,伐性之斧。”谓之腐,谓之伐,盖信乎其腐而伐之也。曰“几”、曰“媒”,则亦甚防而不可不过,为之防也。意禹之菲饮食,侃之酒不越限,君子进御有所和之议,四姬无节,皆所以为腐之伐之者之防。佗“流水户枢”之譬,“五禽”之戏,皆所以反清宫舆辇之惰也欤?
译蜜蜂善于螫人,被螫后疼痛整天不能缓解;幼童遇到它,几乎闷绝,尤其害怕。然而遇到它并不一定会被螫,触碰它就会被螫,靠近它的巢居也会被螫。有一只蜜蜂飞入窗内,反复寻找却找不到巢穴,想从洞穴出去又没有通路,于是便把它打死。打死它之后,心里才安定下来。大概这种东西不是室内应有之物,不能不害怕,幼童尤其害怕。我不打死它,它就会螫我;驱赶不了它,就打死它,不必顾虑。因为你有可以杀死它的办法。小人嘴含锋刃、摇动毒害,性情善于伤人,与蜜蜂相同。士大夫和君子害怕并防备他们,比害怕蜜蜂更甚。他们一旦放纵,君子便会受害,而我们的百姓也更加不能忍受。世上并非没有小人,人也不是都要被螫。他们交往而触犯他们,就会被螫;遇到利害关系,也会被螫,这就像触碰蜜蜂而与它同居。毒害逐渐延伸到百姓,就像幼童遇到它,必定闷绝而极其不能忍受。若还让他们踏上要道、窥视高位,渐渐控制他人,那就比蜜蜂进入窗内、与人同居更加危险。对他们辨析订正、猛烈抨击,驱逐并竭力消灭,是可以的。他们并不是我的仇人,但我一定要驱逐他们,一定要消灭他们。像蜜蜂一样的人,我不消灭你,你就会螫人。这不只是为自己打算,也是为幼童打算。舜不除去四凶,孔子不诛少正卯,复辟以后还留下三思,这与对蜜蜂仁慈、却对人不仁有什么不同?《仆柳说》庭院里的两棵柳树粗细相近,一棵枝叶疏朗,一棵枝叶茂盛。人们一定称赞茂盛的,我也喜爱它。一天刮大风,茂盛的那棵倒下了,枝叶疏朗的却没有灾患。树木生长靠枝叶,枝叶靠树干,树干靠树根。枝叶虽然茂盛,树干却承受不住,便有倒下的道理。这就像人,德行是根,才能是树干;技艺、仪表、文辞、进退,以及一切对外交往、应对世俗而偶尔委婉的表现,都是枝叶。德行在先,才能在后;技艺、仪表、文辞、进退,又在其后。这些不能没有根本,也不能让后者压过根本。后者浮华,前者却空虚,平安无事时也许可以欺骗人,使人称赞自己;一旦把他投入仓促困顿、颠沛流离之中,就失败了。这不就像柳树枝叶茂盛却被风吹倒吗?我记下此事来警戒自己。《处病说》治疗疾病有方法,处置疾病也有方法。治疗疾病属于医生,处置疾病则责任在自己。处置疾病的方法,有三件最忌讳的事:第一是讳。治理身体如同治理国家,古人治理国家,忌讳动乱便造成动乱,忌讳灭亡便造成灭亡。身体也是如此。自己已经生病,却害怕别人知道,猜想别人会因自己生病而幸灾乐祸,于是秘密不告诉人,直到有一天已经不可救治,这叫讳。第二是忽视。众多蚂蚁可以冲垮堤坝,一点火星可以烧毁原野。疾病发生后,没有不是从未加防范而逐渐显著的。已经生病了,却随意说:“这有什么值得忧虑的?”饮食和嗜欲仍照旧,有的还说:“我自有命运。”凡是能够治好疾病的事情,都放置不理,疾病怎么能不加重?这叫忽视。第三是疑虑。有的人过分害怕而忧虑烦乱,疾病还没有造成危害,便惴惴发抖,早晚都不得安宁,也可能因此加重疾病。所以叫疑。我的观察中,因疑虑而把轻病弄重的有过一些,却没有因讳和忽视而陷入困境的人多。不幸生病,首先要去掉这三种态度,还必须禁止声色,减少思虑,断绝悲伤、愤怒、惊恐和忧虑,以保全和气,等待疾病衰退。其次不要妄想靠药物邀功,必须清淡饮食。《礼记》说:“甘味接受调和,白色接受文采。”这与医经并不直接相关,但其中的道理可以推知。滋味太浓,药力就薄;清淡进食,脏腑之气就平和。脏腑之气平和以后,针砭和药剂才会奏效。我能够清淡饮食,家人见了都说难能可贵,我却并不觉得困难,大概只是按照道理去做罢了。进食时,只想到古代颜回的箪瓢生活、曾子的隔日进食、原宪的藜藿羹汤;他们的道德高大,万古为人师法仰望,难道竟然如此清苦吗?如今奇伟卓越、志向高远的人,枯槁地处在尘埃之中、空腹而傲视世间的,不止一个;而我却一定要把口腹吃到满是腥膻香味才满足吗?况且清淡饮食而病好了,枯槁的日子很短,享受各种滋味的日子很长;小小的忍耐尚且不能做到,到了大的事情难道还能不忍吗?我面对食物时,心里想着这两点,所以常常甘愿吃半菽而忘掉八珍。虽然这只是处置已经发生的疾病的说法,但世上本来还有在没有疾病时预防疾病的方法,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岐伯说:“圣人治理未乱,不治理已乱;治理未病,不治理已病。”古代有志之士,凡是节制滋味、谨慎起居、像看待毒药一样看待嗜欲、防备风邪,都是为了治疗未发生的疾病。《素问》《难经》已经详细说过了。《论语》一书,是我们宣圣为预防未病所作的防范,只是人们往往不能遵守。又说:“君子坦荡荡,有什么忧愁,有什么恐惧?” 又说:“智慧的人不会迷惑。”如果能够这样,心中的战栗恐惧、气机的拂逆郁结便都不会有,疾病又从哪里产生呢?人有时生病,难道不是反过来这样吗?至于日常生活中容易遵守的规矩,也有使人惭愧的地方。不被酒困扰,饮酒虽没有固定限量,却不达到使人昏乱的程度。这些事情有很多我也不能恭敬遵守,难怪会生病。鱼肉腐败、食物变味、不合时宜而不新鲜的食物,都不吃;肉若超过适量,便会损伤人的元气。这些规矩有很多我也不能恭敬遵守,难怪会生病。居处时以圣人的训诫自我勉励,却件件违背,疾病还要责怪谁呢?从前枚乘作《七发》,我读它时没有一次不发出“危险至极”的感叹。他说:“出舆入辇,是导致跛痿的近因;深宫清室,是招致寒热的媒介;甘甜松脆、醇厚浓烈,是腐坏肠胃的药物;蛾眉婵娟,是砍伐性命的斧头。”说它是腐坏之物,说它是砍伐之斧,确实因为它能腐坏身体、砍伐性命。“近因”“媒介”这样的说法,也正是非常防备,不可不防。大禹饮食俭薄,孔子饮酒不过量,君子进食和侍奉饮食都有节制的议论,四位美女没有节度,这些都是防止腐坏、砍伐生命的方法。至于“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比喻,以及“五禽戏”,难道都是为了反过来清除深宫车辇带来的懒惰吗?
盍亦则象孔圣、枚乘之言,寳以为鉴,用智于未病,无或逾此矣。东坡论养生,引昔人之言:“五行颠倒术,龙从火里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邉生。”且曰:“顺者死之道,逆者生之道也。”此僊者超举之术,予推之而得衞生之理,今是耳目鼻口,与夫内而五藏,人知顺之而巳故易死否且病。卫生者务逆之,如肾好咸,吾过于咸,肾则适矣,吾形性何所益?肺好辛,吾过于辛,肺则适矣,吾形性久则惫。肝、心、脾亦然。目欲色,见羙女子,狎之之心油然于中,人之情也,而志士君子泯是念,非矫也。设婉丽横陈也,抑而逺之者为是乎?即而从之者为益乎?外而形,内而藏,贵逆而不欲顺。逆之至,僊者不逺降,此犹可以康宁永年。知逆之贵,则淡食可安也,嗜欲可禁也,思虑可捐也,悲忿惊忧可泯也,何病之虞?予防多病,晚乃粗知之。噫,求之桑榆者巳,较之置不求,不犹优乎?私优之乐以告人也,故为之书。辨俗见世俗遇冬而暖,曰此冬行夏令;春而凉,曰行秋令。其陋可笑。士大夫或为此言。所谓行令,如正月布徳和令,二月脩阖扇,四月始絺,九月大饮烝之类是巳。春大饮烝,则行秋令矣;夏而伐木取竹箭,则行冬令矣。此虽不足辨,恐吾子孙亦瞢此,聊书之。文以变为法作文之法备于六经,学者矻矻他求,何哉?经于句法字律,春秋严矣,一字之变,褒贬各有在。如诗之每章互变,而后体备而法严,法严而后意足。予读《东门之枌》三章,皆述陈之民化其上而游荡,至中章则曰:“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与始末二章自同而异,特为奇伟,诗人所谓泣鬼神者邪?月令,世传吕不韦所作,每月始末立例为言,不得不同,其中未尝不变其法。至食麦、食稻、谷事,大同小异,五月则曰:“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森严奇谲如此。屈子曰:“吉日兮辰良”,此其法也。退之碑《罗池庙》曰:“春与猿鸣兮,秋鹤与飞”,此老多得先秦文法。六一翁疑之,非是。文法古人妙于文,惟妙故健。文有顺,而健有逆,置而弥健。迁、固多得此法。必我也,为汉患者,必汤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必我也,必汤也。置之于上,其语弥健。而法作文至此,妙矣。吴芮赞曰:「庶有以夫着于甲令而称忠也,亦此法。」后山用之于诗,独无樽酒为君夀,政使秋花未肯黄。八卦由数起律厯志自伏羲画八卦由数起,师古曰:“言万物之数因八卦而起。”陈子曰:“非也,此数谓揲蓍筭法尔。”易虽至妙,其起也则由数,有数然后象而至理可索也。象一,象两,七八九六之类是也。子谷秬黍度,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孟康注:「子北方,北方黑,谓黑黍。」师古曰:「非也。子谷犹言谷子尔。」陈子曰:「二说皆未为得。子谷谓种而可子之谷,谷之可子者,不赢缩可以定长短多寡,不腐败可以等轻重,故度量之起,皆以子谷,而权称亦用千二百黍。」子谷之説,盖在于此。三属之甲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师古音之欲。”苏林曰:“兠牟也,盆领也,髀裩也。”如淳曰:“上身一,髀裈一,踁缴一,凡三属。”师古是如说。”陈子曰:“属当音之树。”《周礼·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郑注谓上旅下旅扎续之数,今云三属,取其轻,便可出奇取胜。故曰:“日中而趋百里。”今被重甲,犹谓之全装,其斫营袭敌,亦用轻兵,亦属之七、六、五、三谓欤?牛车为橹巫蛊事,戾太子诛,江充,武帝赐丞相玺书曰:「捕斩反者,自有赏罚。以牛车为橹。」师古曰:「橹,楯也。逺与敌战,故以车为楯,用自蔽也。」一说,橹,望敌之楼。陈子曰:「不然,牛车以当冲突为橹,犹言安橹也。置楯车上,御矢也。」
江湖长翁集巻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宋陈造撰文偶吟长翁贫自安,拙自慰。拙故不劳,贫故无累。瞢瞢贸贸阅人间世,玉不献而全,足国有役而掉臂。氷释夸跂之慕,灰死彊阳之气。然而嬉笑怒詈,起宫羽音,歌酒风烟,办游戏事。是则全乐于天,资养于地者也。彼孑孑而名,掲掲而营,将倚墙麾之,岂容动其喙耶?酹淮文长淮浑浑荡沸潏兮,经楚被吴,渎之一兮,匪河匪江,天岂以是限南北兮?卫拱皇居,神所职兮,杀敌之冲,师济其出兮。皇皇圣筭,包九域兮,搴幽冀,跐龙荒,行有日兮。掀然临流,岂曰效楚囚吊湘屈兮?盘盘鼎立,胷武库,手椽笔兮,燕然有石可继勒兮。緜緜祀典,为神之报,歆芬苾兮【壬寅十月十日,同行叶三锡君,予刘宗元之二君命某酹之,乃云】
译为什么不效法孔圣、枚乘的话,把它们珍藏起来作为镜鉴,在未病时运用智慧,不要超过这个原则呢?东坡论养生时,引用古人的话:“五行颠倒的法术,龙从火中出现;五行不按通常次序运行,虎便在水边出生。”并且说:“顺从是死亡之道,反其道而行是生存之道。”这是仙人超升的术法,我推演它而得到养生的道理,现在说的就是耳、目、鼻、口以及内在的五脏。人只知道顺着它们的欲望,长此以往便容易死亡,或者必然生病。养生的人务必反过来做:肾喜欢咸味,我若过量吃咸,肾确实适意了,但我的形体和本性有什么益处?肺喜欢辛味,我若过量吃辛,肺确实适意了,但我的形体和本性长久便会疲惫。肝、心、脾也是如此。眼睛想看美色,见到美丽女子,亲近她的心情油然而生,这是人的常情;但有志君子消除这种念头,并不是矫饰。假设美丽柔婉的女子横陈眼前,抑制欲念而远离她是对的,还是走近并顺从欲望有益呢?外在的形体和内在的脏腑,都贵在反其欲望而行,不要顺从它。反其道而行到了极点,仙人也不远了;这样还可以获得康宁、延长寿命。知道反其欲望的可贵,便能清淡饮食、节制嗜欲、抛弃过度思虑、消除悲愤惊忧,还忧虑什么疾病呢?我一生防备多种疾病,到晚年才粗略懂得这些。唉,现在才在桑榆暮年寻求补救;与放置不求相比,难道不是仍然好一些吗?我私下把这种晚得的快乐告诉别人,所以写下这篇文章。《辨俗见》世俗遇到冬天而天气温暖,便说这是冬天施行夏令;春天而天气凉冷,便说是施行秋令。这种说法浅陋可笑。士大夫中有时也这样说。所谓施行时令,如正月发布恩德、施行和令,二月修治门扇,四月开始穿细葛布衣,九月大规模饮酒并举行烝祭之类,才是这个意思。春天举行大规模烝祭,便是施行秋令;夏天砍伐树木、采伐竹箭,便是施行冬令。这本来不值得辨析,只怕我的子孙也会被这种说法蒙蔽,所以姑且记下。《文章以变化为法则》作文的方法已经完备地存在于六经中,学习的人却孜孜不倦地向别处寻求,为什么呢?六经在句法和字法方面都很严密,《春秋》尤其如此;一个字的改变,褒贬便各有所在。比如《诗经》每章彼此变化,随后体制完备而法则严密,法则严密以后意思才充分。我的《东门之枌》三章,都是叙述陈国百姓受上位者感化而游荡,到中间一章却说:“选定吉日,在南方的原野上,不纺织麻布,只在集市上婆娑起舞。”与首尾两章相同而又不同,特别奇伟,这就是诗人所说能使鬼神哭泣的文辞吗?《月令》世传为吕不韦所作,每月开头和结尾都列举例子来说明,本来不可能完全相同,其中却没有不变化其法则的地方。至于食麦、食稻和谷物之事,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五月说:“农民于是收获黍。”这个月,天子便以雏鸡配黍尝新,用含桃进献,先献给寝庙,严整奇特到如此地步。屈子说:“吉日兮辰良”,这就是这种文法。韩愈《罗池庙碑》说:“春与猿鸣兮,秋鹤与飞。”这位老人很能得到先秦文章的法则。欧阳修怀疑这点,不对。文章法则 古人善于作文,只因奇妙,所以刚健。文章有顺势,刚健却有逆势;把逆势放在那里,反而更加刚健。司马迁、班固多能掌握这种方法。若一定说是我,那么成为汉朝祸患的,一定就是汤;若使天下人重叠着脚站立、侧着眼睛观看,一定是我,一定是汤。把这些话放在前面,语言反而更加刚健。作文的方法达到这种地步,就奇妙了。吴芮的赞说:“或许正可以凭此著于甲令而被称为忠臣。”也是这种方法。后山把它用于诗中:“偏偏没有酒杯为您祝寿,正使秋花还不肯变黄。” 八卦由数起 《律历志》说,八卦自伏羲画成,万物之数便由此开始。师古说:“这是说万物的数目因八卦而起。”陈先生说:“不对,这里的‘数’是指揲蓍的计算方法罢了。”《易》虽然极其精妙,但它的起始确实由数而来;有了数,然后才有象,深奥的道理也才可以探求。象一、象两,以及七、八、九、六之类,都是这样。子谷秬黍 度量,是用来测定长短的。它最初以黄钟的长度为依据,使用子谷中颗粒适中的秬黍。孟康注说:“子是北方,北方属黑,所以说是黑黍。”师古说:“不对。子谷就像说谷子一样。”陈先生说:“这两种说法都没有完全说对。‘子谷’是指播种后能够结子的谷物;谷粒能够结实,大小不伸缩,才可以用来确定长短和多少;不腐败,才可以比较轻重。因此度量的起源都使用子谷,权衡也使用一千二百粒黍。”关于子谷的说法,大概就在这里。三属之甲 魏国的武卒穿着三属甲。师古把“属”读作“之欲”。苏林说:“是兜鍪、盆领、髀裈。”如淳说:“上身一件,髀裈一件,胫部绑缚一件,总共三属。”师古认为如淳说得对。陈先生说:“属应读作‘之树’。《周礼·函人》说制作铠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郑玄注说,这是上旅、下旅扎接的数目。如今说三属,是取其轻便,可以出奇制胜。所以说:“一天之内可以赶路百里。”如今穿着重甲,仍称为全装;但砍营袭敌,也使用轻兵,这里的七、六、五、三,或许说的正是铠甲的属数吧?牛车为橹 巫蛊事件中,戾太子被诛,江充也被杀,汉武帝赐给丞相玺书说:“捕捉斩杀反叛者,自有赏罚。用牛车作为橹。”师古说:“橹就是盾牌。远距离与敌人交战,所以用车作为盾牌,用来遮蔽自己。”另一种说法认为,橹是用来眺望敌人的楼。陈先生说:“不是这样。牛车用来抵挡冲撞,作为橹,就像说用车安置盾牌;把盾牌放在车上,用来抵御箭矢。” 《江湖长翁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宋陈造撰,文 偶然吟咏 长翁贫穷却能自得安适,笨拙也能自我安慰。因为笨拙,所以不劳累;因为贫穷,所以没有拖累。糊里糊涂、懵懵懂懂地阅历人世,玉不献出便能保全自身,国家即使有役使也可以拂袖而去。对夸耀高蹈的羡慕像冰一样消融,勉强逞强的气焰像灰一样熄灭。然而嬉笑、愤怒、责骂,能奏出宫羽之音;歌唱、饮酒、风烟,也足以办成游戏之事。这就是把快乐完全归于上天、把资养取自大地。那些孤零零地求取名声、显赫地经营奔走的人,我将倚着墙挥手让他们离开,哪里容得他们开口呢?祭淮文 浩浩荡荡的长淮水翻腾奔涌啊,经过楚地、覆盖吴地;它是贯通之水啊,不是黄河,也不是长江,苍天难道要用它来阻隔南北吗?它护卫环绕皇居,是神明所掌管的职责;扼住敌人的冲锋,军队便渡河出击。圣明宏大的谋略,包容九州啊;夺取幽州、冀州,踏过龙荒,日子已经不远。高高地来到水边,难道是效仿楚囚哀吊湘水屈原吗?像鼎足一样盘曲挺立,胸中有武库,手中有椽笔;燕然山上还有石碑,可以继续刻功立名。绵延不绝的祭祀典礼,是对神明的报答,愿神享用芳香的祭品。【壬寅十月十日,与同行的叶三锡君、刘宗元二君奉命,我为此祭酒,于是这样说。】
表盗文陈子罢官吴门,坐贫无庐,百指累然,备官舍以居。右连城闉,其左通衢,空旷僻夐,块处幽屏,断绝比邻之区,岑寂无人之境。置孥营食,漂然而北,逮负檐之劳方休,妻子之望已亟。营营扰扰,若不遑息。陈子问其然,其愬啧啧,其意唧唧曰:“自公之出,偷儿赴隙,一之日穴吾壁,四之日阚吾极。仆惊婢寤,已无留迹。虽幸焉而无丧,亦禠魄而震愓。揆犯险而徒还,岂来意之遽防?盍择地而规邻,须公归而定迁。”陈子曰:“嘻!抵冒之一再,固盗之顽也。有以惎其来,繄谁之愆也?悖而取,虽义之蠧;靳其予,亦仁之残也。丝寒粟饥,贤愚所资,一贫为累,彼我共之。守之者罄其术以甚密,何异取之者殚其力而不遗?岂知夫外其身则其身存,私其蓄则所蓄隳?达者之徒,其大无隅,其见靡拘。委吾形骸,曾外物之不殊。相彼凶戾,同赤子之一初。穽填而槛撤,可以驯防貐;掊关而去键,可以却穿窬。自其心而论之,有其所有则予亦盗,忘其可忘则盗亦予。况乎患起于用智,疑生于多术,髙明之室,羣偷所集。夫吾今者,幸饱温之不谋,唶仆奴之赤立。彼之来也,盖已瞢冒不审,得诸外而昧其实,宁不由髙墉大屋之为累乎?今又警徼之弥増,防闲之愈悉,四植矛防,九省扄鐍,惴惴凛凛,真若护寳庾而守金埒者,宜其窥之不释而乘之愈急也。独不闻挈箧而趋,蒙荘之诲人?祼刺外示,陈平之全身。匹夫罪也,璧未去,文豹取也。皮之存理,则固然。顾乃以无有为有,不文为文,则咎不在彼而在汝。曽慢藏之足云?然则视盗而一之者,徳之至;表盗而示之者,术之次。今虑劳而形弊,由两者之俱蔽。傥欲其无患欤?盍思所以反是?”仲叹季服,敞怳愧悔,倒床甘寐,罢警屏卫,老稚俯仰帖帖无事。还鹤观长翁之居,宛在涧薖。有草不锄,无雀可罗。翩彼皓鹤,来自无何,傍我槿篱,啄我径莎。侧殷鲜之丹顶,扬漂萧之▯袂。方刷羽而振迅,欲遡风而凌厉。童见弃而得主,良惬心以暂慰。伫立凝情,延颈悲鸣。俯有粒而不睨,寂无人兮尚惊。女既嫁而非夫,倐悔心而濳萌。繄胎禽之翔集,必芝田与瑶池。胡失脚于云衢,受尘寰之攸羁。崇台峻沼之间,处之犹戾其性。庳隘局陋之地,得此宁其所宜。愍其失所归,乃故主言从,隙地徐行。郡圃砀而迷,昔骥之困盐车,复而喜。俄珠之还合浦,佐卿获反于故居。华表漫访乎新语。汝来,其始宜吾之鄙舍,池籞之华洁,歩小家之寻咫。自我而言,不幸乃尔。孰何栖止,洁粒清水。彼破琴之戆夫,与攘鸡之饕子,或摇其牙,血刃腥几乃吾是逢。不其幸矣。方汝来,客其居,促戚其栖,偪侧集枯舍苑。宁计之得,吾挽其留。稻粱是谋,鸷猛是忧。有系眯于虗明,宁它日之休休。今其云旋,忘忿悁,脱紏纒。蹑空旷,鸣风烟。玉粒而清泉,吾亦置营营,捐拳拳。氷释梦觉,两适而并贤。纷纷万殊,莫适尸诸。贵而王公,贱为匹夫。伙若万金,细而锱铢。认之者愬愬,任之者愉愉。影事视之,固不可必。其已有,又安可有。其所无,徇诸物则多累,求诸巳则有余。吾可不泰然于既失之后,慊然于傥来之初。凣孙若子,吾无隠尔。作还鹤观,有味其防。房陵劝农文诱而谕之曰:「劝国家宝农嵗,劝以仲春,俾守令奉而行之,盛徳意也。尔房民有待于劝者,吾不可不告。房之水地山泉灌注,号为艮田,而车建之器略不知其今。若壅者,壅之不可,壅车建而溉,不惟凶荒当减十五,而平原陆地皆可为秔秫之区。房之原陆弥亘数百里,而桑柘绝少,蚕事灭裂,饲守缲织皆未得法,端疋狭燥,丝绵席暗无可取。贵与其植他木,不若多植桑柘。每嵗春办为四十日,夙夜之勤,缲织饲守,求尽其技,精其事,将不止温暖取给,亦可货以自赡。二者汝房民之急务,宜取法江浙之人,夫淮汉之俗,大抵畧同。权守淮人也,亦以农起家,每不自以淮俗为是,而农器之制必访诸浙,耕者蚕者亦取法于浙,故农功日劭。亲旧之见从者,日以给足。吾今乐以身所履者语汝,而以待亲旧之心,望汝汝其听之。外此则赋税必务早输,输后期一或追逮,费将十倍,受笞于官何益?母耽道释,母徇巫鬼。凢吾所见,耽道释必贫,徇巫鬼必贫,或误其命,非吉凶不得已。母非时聚饮,非农隙母遨嬉聚饮,多费遨嬉则子弟浮惰。房民未免此,吾又举以为劝,汝其听之。归与妇子兄弟邻里乡党,即吾言思之,或相率从之,当渐享安富之利。而权守布宣劝课之责,不愧于心,吾与汝交有益,岂不佳哉?汝其听之,毋忽。」定海劝农文
译《表盗文》陈先生从吴门罢官,因贫穷没有房屋,家中百口人拖累着,便准备官舍居住。右边连接城门,左边通向大路;地方空旷偏僻幽深,独自处在幽静屏蔽之地,与邻居区域隔绝,寂静得像无人之境。他安置妻子儿女、谋求食物,漂泊着向北而去;等到肩挑背负的劳苦刚刚停止,妻子儿女的盼望已经十分急切。忙乱纷扰,仿佛没有时间休息。陈先生问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纷纷诉说,心情忧急地说:“自从您离开以后,小偷便乘着空隙而来。第一天在我家墙上挖洞,第四天已经窥探到屋顶。仆人惊醒,婢女也醒来,已经没有留下踪迹。虽然幸运地没有丢失东西,却也魂魄被夺、惊恐震颤。料想他们冒险来而空手返回,难道来意就这样很快防备住了吗?何不另选地方,规划邻居,等您回来再决定搬迁。”陈先生说:“唉!一再抵抗冒犯,本来就是盗贼顽劣。如果有人诱使他们前来,那是谁的过错呢?违背正道而夺取,虽是义的蛀虫;吝惜不肯给予,也是仁的残害。丝帛的寒冷、粮食的饥饿,是贤者愚人共同需要的;一人贫穷而成为负担,彼此都一样。守护财物的人竭尽方法使防守严密,和盗取财物的人用尽力量而不留余地,有什么不同?哪里知道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能保全自身;把财物私藏起来,反而会使所积蓄的毁坏?通达的人胸襟广大没有边际,见识不受拘束;把我的形骸置之度外,曾经把外物看作没有区别。” 观察那些凶暴乖戾的人,他们和赤子最初的本性其实相同。填平陷阱,撤去栏槛,就可以驯服、防备貐;打开关门,除去门闩,就可以使穿墙盗窃者无从下手。从人的本心来说,若把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那么我也成了盗贼;若忘掉应当忘掉的私欲,那么盗贼也可以成为我的同类。何况祸患往往起因于逞用智巧,疑忌产生于计术过多;高大明亮的房屋,正是群盗聚集的地方。我如今幸而只求吃饱穿暖,不去谋求更多,看见仆奴衣不蔽体、赤身站立,便觉得满足。那些盗贼来时,大概已经昏乱而不能明察,只得到外在的利益,却不明白其中的实际;这难道不是被高墙大屋所拖累吗?如今巡警侦察更加严密,防禁更加周全,四面树立矛戟,九重门户都加锁封闭,战战兢兢、凛然戒惧,真像守护宝库、看守金堤一样;这样一来,他们当然窥伺不止,乘隙进犯也会更加急切。难道没有听说过提着箱子逃走时,蒙庄用来教人的话吗?把裸露的刀刺向外显示,是陈平保全自身的办法。匹夫有罪,是因为白璧尚未离身而被文豹取走。皮还存在,纹理自然也就存在。只是你竟把没有说成有,把不加文饰说成有文饰,那么过错不在盗贼,而在你。难道仅仅说一句“慢藏”就足够了吗?既然如此,把盗贼视为与常人一样,是最高的德行;把盗贼标举出来给人看,是次一等的权术。如今你忧虑劳苦而形容憔悴,正是因为这两种办法都被遮蔽了。假如想要没有祸患,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反过来做呢?仲叹息,季服气,惘然惭愧悔恨,倒在床上安然睡去,停止警戒,撤去卫士,老幼上下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事情了。还鹤观 长翁居住的地方,宛然就在山涧草舍之间。有草也不锄除,没有鸟雀可以捕捉。那只翩翩的白鹤,从不知何处飞来,靠着我的木槿篱笆,啄食我小路边的莎草。侧着鲜红的丹顶,扬起飘拂的黑色羽翼。正要梳理羽毛、振翅迅飞,想要逆风凌空而去。孩子丢弃了它而它又找到了主人,内心才稍稍得到安慰。它久久站立,凝神含情,伸长脖子悲鸣。低头面前虽有谷粒,却看也不看;四周寂静无人,它仍然惊惧。女子已经出嫁却发现丈夫不是所爱,转眼间悔恨之心便暗暗萌生。胎生的禽鸟飞翔栖息,本应在芝田和瑶池;为什么会在云路上失足,反而受到尘世的拘束?处在高台深池之间,仍会违背它的天性;处在低矮狭小、局促简陋的地方,得到这样的处所,难道就是它所适宜的吗?我怜悯它失去了归宿,于是顺从旧主人的话,让它在空地上慢慢行走。郡中的园圃广大而使它迷失,就像从前骏马困在盐车上一样;如今重新得到自由,它又高兴起来。顷刻间,像珍珠重新回到合浦,也像佐卿终于得以返回故居。它徒然向华表询问新的语言。你来到这里,起初应当嫌弃我这鄙陋的房舍;池塘园圃虽有些洁净华美,步行范围也不过小户人家的咫尺之地。就我而言,真是不幸到了这种地步。你栖息在这里,只有洁净的谷粒和清水。可是那个抱着破琴的愚人,以及偷鸡的贪食小子,有时会龇牙威吓;我却偏偏遇到血刃腥染几案的事情。这难道还不算幸运吗?正当你来到这里时,客居在我的住处,栖息处逼仄狭窄,只能挤在枯草覆盖的舍苑之中。与其计较能否得到它,我宁愿挽留它不让它离去。谋求稻粱是我的事,防备鸷鸟猛兽却是我的忧虑。若能使它在【虗明】之间有所系留,或许将来可以安然无事。如今它乘云回旋而去,忘掉忿恨,摆脱纠缠;踏着空旷之境,鸣叫于风烟之间。面对玉米粒和清泉,我也放下了那些忙碌经营,舍弃了拳拳不舍之情。冰雪消融,梦境醒来,双方都各得其所,也都可以说是贤善的安排。纷纷万物,没有什么能够永远占有它们。贵者可以成为王公,贱者也可以成为匹夫;多则价值万金,细微则不过锱铢。把它据为己有的人忧惧不安,任其自然的人反而怡然自得。把这些看作如影如幻之事,本来就不能强求一定。已经拥有的,又怎么能够永远拥有?本来没有的东西,若顺从外物去追逐,便会增添许多牵累;若从自己内心求取,反而已经足够。我难道不能在已经失去之后安然自处,在偶然得到之初保持满足吗?凡是孙辈和子弟,我没有什么隐瞒你们的。写成《还鹤观》,其中自有值得体会的警戒。房陵劝农文 我诱导并告诫你们说:“国家把农事看作宝贵,每年仲春劝勉农民,并让守令奉行此事,这是盛大的德意。你们房陵百姓有待于劝勉,我不能不告诉你们。房陵的水流、土地和山泉都可以灌溉,号称艮田,却几乎不知道如今车建这类水利器具。若能修筑堤坝,设置车建汲水灌溉,不仅可以使凶年荒歉减少十五,连平原陆地也都可以成为种植粳稷的地方。房陵的原野平陆绵延数百里,而桑柘极少,养蚕之事荒废,喂蚕、守护、缫丝、织帛都不得其法,布匹狭窄粗劣,丝绵和席子也暗淡无光,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与其种植其他树木,不如多种桑柘。每年春季安排四十天,早晚勤劳,从缫丝、织帛、喂蚕、守护等方面都发挥尽技术,把事情做精,不仅可以解决温暖衣被的问题,也可以拿去出售以供养自己。这两件事是你们房陵百姓的急务,应当向江浙人取法。淮河、汉水一带的风俗,大体相同。我这个权守是淮人,也靠务农起家,却从不认为淮地的习俗全都正确;农具的制作一定要向浙江人请教,耕田和养蚕也取法于浙江,所以农功日益精进。亲戚故旧中听从的人,也日益得到给足。我如今乐意把自己亲身实行的事情告诉你们,并以期待亲友的心情,希望你们认真听取。” 除此之外,赋税一定要务必早些缴纳;缴纳过期而受到追捕拘押,费用将增加十倍,受官府鞭打又有什么好处?不要沉溺于佛道,不要听从巫鬼。我所见到的,沉溺佛道的人必定贫穷,听从巫鬼的人也必定贫穷;有时还会因此耽误性命,除非确有不可避免的吉凶之事。不要在非时聚众饮酒;不是农闲时节,不要游玩嬉戏、聚众饮酒。过多游玩饮酒,就会使子弟浮荡懒惰。房陵百姓还没有完全免除这些弊病,我又列举出来劝告你们,希望你们听从。回去后和妻子儿女、兄弟、邻里乡党一起思考我的话;如果彼此率领着实行,就会渐渐享受到安定富足的利益。这样,权守宣扬劝课的责任也不愧于心,我和你们彼此都有益处,岂不是很好吗?你们要听从,不要忽视。” 定海劝农文
国家务农重谷,凢张官涖政,无非劝课之意。又命守令率嵗二月出郊,延父老谕以此意。其望于尔甚切。尔居海濒,服劳力田,频享富嵗之乐,今犹以勤农为尔劝,不几赘矣?抑勤之外,犹有可进者,兹不容黙。夫常赋不可阙,尔宁有不知而率惮于输送,致烦追逮,或鞭扑加焉?田业已所有,而假它人,户籍出没遮覆,侥觊不败露,而卒不可掩。殴詈閧讼以争毫末,堕弃耕耨,縻耗里囊,是皆积习已久,迷未反者,不可不痛自悛改。夫官租未输,官吏劳扰于上,而里正长旁午于门,酒食酬谢,夫岂能免?或受杖而去,不免于输,所损如何?托名寄产,已负刑宪,嵗或出谷,而人各有心,终未必可保。不忍小忿,求伸其气,而不免俛首下顔,胥吏之前,捐金求售,恐其却之,所得几何,所丧多矣。三者未去,虽勤于农,恐未能全享勤农之利也。尔今幸者,以吾为非欺,尽更旧习,无挠官法,心闲无事,毕力于农,晏受丰登安富之乐,而令亦得少休忧劳,不两利而俱优欤?尔父老训诲子弟,告谕乡里,无忽吾言。又言当由中政贵不倦,人无贵贱,官无髙卑,率不外此。令临是邑,已再见春。盖尝遵用令典,奉天子之意,躬行阡陌,酌酒治具,以农事为汝劝。其所以为农之利,与夫习俗已久自贻其害者,谆复言之,未应遽忘。今嗣丰之后,复得延见父老,皆非姑应故事而已也。凢吾起于田间,身所更而见之审者,悉以告汝。盖欲其违害而就利,由中之言,冀汝听从。指日以须,跂足而望者,皆未甚副吾意。诲尔以常赋不可违,而不尽输以烦追逮者,自若也。诲尔以隠寄不可为,而立伪户以兴讼诉者,犹昔也。以至讼鬬好胜,费财妨时,招敌而结怨,最不可不忍,尤切切为汝诲,而亦漠然如不闻也。岂令徳薄而政谬,不足以服人而使之从?或者所言不切时,而不足听欤?政与徳令当反求,谓言之不切,果非也。汝虽未尽从令,敢有倦于此?用是申告汝父老。盖理约则易遵,意支则难从。令不欲多其说,以滋汝惑。其归率子弟乡闾,思吾言副吾意,将见化成于下,官不劳于上。他日言民淳而易治者,首举是邑而推原其自,亦知令尝有以教之而然,此所甚望也。汝当明吾心。又令到此,三劳农矣。丁宁苦口,亦既一再,非鬲上语。汝辈孚信,邈视所未敢必。而今者,比之初来,比屋之间,农业渐成,讼牒稍稀,诞谩粗减,输送颇应期约,则是老令之言,尔辈盖亦乐从矣。用申言其勤切之意。去嵗不雨数旬,于理宜旱,清泉无水利,始忧其必且流离饥冻。而穑事如愿,民在乐土,清泉之民亦粗充腹,初无流殍。天于汝甚厚,令亦窃其余祐。盍思所以荅报天施?荅报之实,宜益勤于农,俭于家,敬养父兄,辑睦乡里。讼牒诞谩,益悔其旧习;输送奉公,益知谨畏,羞为顽犷之俗,同趣仁夀之域。使凢观风于上,继政于后者,知老令训晓而然。尔父老惠我,不既厚矣哉?毋忽。又【代平江守王仲衡尚书】皇家分任守宰,专意劝课。嵗二月,俾之出郊,延见父老,谕以农意。守也,敢不只率?汝父老前明听守言:吴门之地,最为膏腴,谷粟之出,全浙所赖。去年之旱,浙民苦之,而郡境独丰。邻壤嗸嗸,汝民嬉嬉。虽曰雨泽不愆之故,其亦汝民勤农所致,非欤?勤农之利,既已享于昔,可不勉于今?其归率汝邻里,勉汝子弟,深其耕,精其耘,亟其收。昔嵗之涝,可戒也,不可不培乃隄防;去夏之旱,可戒也,不可不浚乃渠陂。利乃灌,具知勤于农而是之不务,则害其所以为勤。毋饮博,毋侈靡,毋鬬讼,输官欲先;毋以身试官府贷貣欲信,毋以诈累乡评。苟反是,虽勤无益也。守到任以来,凢临汝以镇静,抚汝以寛慈,不敢略有苛扰,则以身劝汝久矣。今复劝之以言,是皆圣天子爱汝之意。守不敢不遵奉者,果如吾言,汝等享温饱安佚之利,守亦得以免旷瘝之谴,以仰副九重之▯恻,顾不懿哉?汝父老毋忘守言。祝文祀文宣王祝文惟王天纵,将圣心传是道,师范古今,陶治帝王,世底治安,其原有自,衣被天下,尽物莫报。祀兖国公祀文惟公受道圣师,优入其域,善则服膺,仁则▯已。四代礼乐,畀付惟重,道之固存,万代如见。祀邹国公祝文惟公术,自孔氏闻知之深,养气知言,其传有木杨墨迹熄,儒不晦蚀,卫道之功,淑诸古文。祀勾芒神祝文青帝司春,神则其配,发濳振滞,无防不育,熏为嘉生,冀迎嗣嵗,祀有常典,吏敢不率。又嵗事惟新,青帝尸之神,其佐也。厥功则茂,鞭春令辰,掲防嘉防,为嗣嵗请守,敢怠废?又惟春职生,惟帝成化,佽助赞理。惟神庀司,因时只事。国有祀典,徂嵗之旱,民既劳止。屈指嗣嵗,以逭倒垂。繄吏之忧,繄神之责。恭陈洁蠲,神其监之。祀风师祝文
译国家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凡是设置官职、治理政事,无非都是为了劝勉督促农事。又命令守令每年二月到郊外,召见父老,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国家对你们的期望非常殷切。你们住在海边,勤劳务农,屡次享受丰收之年的快乐;如今还要以勤农来劝勉你们,岂不是多余吗?不过,除了勤农以外,还有可以进益的地方,不能保持沉默。国家的常赋不可拖欠,你们难道会不知道,却仍然畏惧缴纳,导致官府来追捕,甚至加以鞭打吗?田产本来是自己的,却借给别人使用;户籍上的出入变更又加以遮掩,侥幸希望不被揭露,最终却仍然无法掩盖。为了些微利益互相殴打辱骂、争讼不休,荒废耕种,耗费乡里的财力,这些都是积习已久、迷而不返的事情,不能不痛下决心改正。官租没有缴纳,官吏在上面劳神扰民,里正、里长又在门前来往催逼,酒食酬谢哪里能够避免?有的人挨了杖责离去,仍然免不了缴纳,损失究竟有多大?托名寄托田产,已经触犯刑法;每年或许还能交出一些谷物,但人各有心,终究未必能够保全。不忍受一点小小的愤怒,想要争一口气,却免不了在胥吏面前低头赔笑,拿钱求他们办理,还担心他们拒绝;所得的有多少,丧失的却很多。三种弊病不除,即使勤于农事,恐怕也不能完全享受勤农的利益。你们如今最幸运的做法,就是相信我并不是欺骗你们,彻底改变旧习,不扰乱官府法令,心中清闲而无事,把全部力量用在农事上,晚年享受丰收、安定、富足的快乐;县令也可以稍稍得到休息,不再忧劳。这不是两方面都获利、都得到优待吗?你们父老要训诲子弟,告诫乡里,不要忽视我的话。又 我说这些话都出自内心;治理政事贵在不知疲倦。人无论贵贱,官无论高低,大体都不能离开这个道理。我来治理这个县,已经第二次见到春天了。曾经遵循旧有的法典,奉行天子的意旨,亲自走遍田间小路,斟酒备办饮食,以农事来劝勉你们。农事的利益,以及长期习惯而自己给自己造成的祸害,我已经反复恳切地说过,不应当很快就忘掉。如今继丰收之后,又能召见父老,这都不是姑且应付旧例而已。凡是我从田间起身,亲身经历并看得明白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正是希望你们避开祸害而趋向利益;这些出自内心的话,希望你们听从。我日日指望、踮脚盼望的事情,至今都还没有完全符合我的心意。我教导你们常赋不可违背,但你们没有全部缴纳、因而烦劳追捕的情形仍然存在。我教导你们不可寄托隐匿田产,但你们设立虚假户籍、引起诉讼的情形仍同从前。至于好胜争斗、耗费钱财、妨碍农时、招来仇敌、结下怨恨,更是不能不忍让;我尤其恳切地教导你们,你们却仍然漠然置之,像没有听见一样。难道是县令德行浅薄、政事错误,不足以使人信服而让人听从吗?还是我所说的不切合时宜,不值得听取呢?政事和德行都应当反躬自求;说我的话不切实际,实在不是这样。你们虽然还没有完全听从命令,我难道敢因此在这件事上感到疲倦吗?” 因此再次告诉你们父老。道理简约就容易遵行,意思枝蔓就难以听从。我不想增加过多言辞,使你们更加迷惑。你们回去后率领子弟乡邻,思考我的话,符合我的心意;这样将会看见教化在下层形成,官府在上面也不劳苦。将来如果有人说百姓淳朴而容易治理,首先会举出这个县,并推究它形成的原因;也会知道县令曾经有所教导,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这正是我所深切期望的。你们应当明白我的心意。又 我到这里以来,已经三次劝勉农事了。苦口婆心地叮咛,也已经一再进行,并不是隔着胸膈、浮在表面的空话。你们是否真正相信,远远超过我起初所敢期望的。如今和刚来时相比,家家户户之间,农业渐渐兴盛,诉讼文书稍微减少,虚妄欺骗大为减少,赋税缴纳也颇能按期完成;看来老县令的话,你们大概也乐于听从了。因此再说明我殷切劝勉的心意。去年几十天不下雨,按道理应当发生旱灾;清泉没有水利,我起初担心你们必将流离失所、饥寒交迫。可是农事竟如愿以偿,百姓生活在乐土,清泉百姓也大体能够填饱肚子,起初并没有饿死逃亡的人。上天对你们非常厚重,我也私下承受了它多余的福佑。为什么不想想该怎样报答上天的恩施呢?报答的实际行动,应当更加勤于农事,家中节俭,恭敬奉养父兄,和睦乡里。诉讼文书和虚妄欺骗,要更加悔恨旧习;缴纳赋税、奉行公事,要更加知道谨慎畏惧;以顽劣粗暴的习俗为羞耻,共同走向仁慈长寿的境域。要让后来上面观察民风、接任政务的人知道,这是因为老县令教导晓谕才形成的。你们父老如此厚待我,难道还不深厚吗?不要忽视。又【代平江守王仲衡尚书】皇家分任守宰,专心致力于劝农督课。每年二月,命令他们到郊外,召见父老,把农事的意义告诉他们。作为太守,怎敢不恭敬遵行?你们父老请在我面前仔细听我说:吴门一带土地最为肥沃,粮食出产是全浙江所依赖的。去年旱灾,浙江百姓深受其苦,唯独郡境丰收;邻近地区哀号不已,你们百姓却欢欣快乐。虽说这是雨水没有失时的缘故,难道不也是你们百姓勤于农事所造成的吗?勤农的利益既然已经在过去享受到了,如今怎能不勉力呢?回去后率领邻里,勉励子弟,加深耕作,精细除草,赶快收获。往年水涝可以作为警戒,不可不加固你们的堤防;去年夏天旱灾可以作为警戒,不可不疏浚你们的渠道和陂塘。灌溉的便利,是因为勤于农事;明知这一点却不去办理,就会损害勤农所带来的利益。不要饮酒赌博,不要奢侈浪费,不要争斗诉讼;向官府缴纳赋税要争先。不要亲身触犯官府,借贷欠债要讲信用,不要因为欺诈而连累乡里的名声。如果违背这些,即使勤于农事也没有好处。我到任以来,凡是面对你们都采取镇静的态度,以宽厚慈爱安抚你们,不敢有一点苛刻扰民;这样用自身的行为劝勉你们,已经很久了。如今又用言语劝勉你们,这都是圣天子爱护你们的心意。太守不敢不遵奉。若果真如我所说,你们就能享受温饱安逸的利益,太守也可以免受旷职失职的责罚,从而仰副九重天子的恻隐之心,难道不是很美好吗?”},{ 你们父老不要忘记遵守这番话。祝文。祭祀文宣王的祝文。文宣王天性卓异,将成为圣人的心法传授下来,作为古今的师范,陶铸治理帝王,使世代达到太平安定。这种太平安定自有根源,恩泽覆盖天下,万物都承受其恩,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祭祀兖国公的祭文。惟公承受圣人之师的道统,深入其境界;善便铭记在心,仁便努力实行。四代的礼乐,都把重任托付给您;道统因此稳固存在,万代之后仍如同亲眼见到。祭祀邹国公的祝文。惟公从孔氏那里深深听闻并领会道术,涵养浩然之气,明辨言辞;您的道统流传下来,使杨墨的学说消歇,儒道不至于晦暗侵蚀,捍卫道统的功劳,可与古代文献相媲美。祭祀勾芒神的祝文。青帝掌管春天,神明便辅佐他;使潜藏的万物萌发,使停滞的事物振作,没有什么不得生长繁育,熏蒸而成为美好的生物。希望借此迎来下一年;祭祀自有常典,官吏岂敢不遵行。又一篇。一年之事焕然更新,青帝主持其事,神明辅佐他。您的功劳盛大;在鞭策春天到来的时辰,举起旗帜祈求美好,为下一年请求守护,岂敢懈怠废弃?又一篇。春天的职责在于使万物生长,青帝成就教化,神明辅佐并赞助治理。惟愿神明掌管此事,顺应时令而恭敬行事。国家有祭祀的常典。过去一年的旱灾,使百姓已经十分劳苦;现在屈指盼望下一年,以免陷于危急。此事是官吏的忧虑,也是神明的责任。恭敬地陈设洁净的祭品,愿神明鉴察。祭祀风师的祝文。
惟神体巽披拂,辅天发育成物之功,载诸祀典,致敬展诚,敢有不时?矧惟徂嵗,常旸害稼,故兹蒇事,寅荐蠲洁,为嗣嵗请,岂止应故事而已哉!祀雨师祝文谷之生成,雨则润之;雨之节调,神则司之。有余不足,皆物之害。时而霈焉,稼穑用滋。脩仪蒇祀,国有常典。式陈明荐,神其茹之。祀雷神祝文发潜振滞,惟神庀司;声嘿以时嵗,乃弗沴。爰陈蠲洁,为稼事,请民亦劳止,职神之忧。登极赦祀诸庙祀文圣天子行尧之道,受舜之托,揖逊云初,泽沛方内。自明而幽,祀典咸秩。惟神有功,郡民利赖。惟旧侈上之赐,所不当后荐诚祠。下实惟帝命。明堂赦祀诸庙祝文湛恩解霈,徧暨幽明。惟神黙佑,斯民有功社稷,因时宗祀,腏食弗遗。玉音俯临,郡敢弗率。谢诸庙祝文【丙申】麦者,谷之重;民者,神所庇也。为谷而服劳者,民率;民而趋时者,吏也。麦以旱而病,民无麦而饥,虽吏之咎,亦神之累也。故无麦禾者,春秋所讥;而有功于民者,礼经所祀也。斋此心,走羣祠,盖日日以冀也。飘然雨雪,殿腊而肇春,扫氛沴也。焦然者,油油;慼然者,欣欣,有生意也。解民倒垂,逭吏旷瘝,神之赐也。修辞谒款,以答殊休,迎嗣嵗也。社稷神祝文常旸为沴,民实病之。田畴龟拆,比屋怨咨。奸和召戾,吏政致此。斯民何辜?坐须转徙。庀职民事,神则吏同。俾嵗之登,繄神之功。霈然一雨,冀毕稼事。惟吏与民,均荷神赐。秋祀诸庙祝文经曰:「有功于民,则祀之。」惟神血食此土,人所防赖。今者嵗事丰穰,民气和豫,物无疵疠,繄神之休,畴敢掠美?万寳告秋,式荐嘉防,用伸昭报。郡敢或怠。又惟神赞帝之化,依人而行,血食郡境,吏民赖庇,嵗丰气和,实惟阴祐。秋报之典,守敢不防。祀龙母祝文惟神上承帝命,血食名山,诞育神龙,泽润率土,震夙之庆,郡民弗忘。庸酌依向之心,少陈奠献之礼,庶其阴骘,锡以屡丰。又惟神阴佑兹土,血食自昔,诞弥既月,人所钦庆,是荐蠲洁,用陈薄祭,俾民乐康,而嵗登不懈于永乆,惟神之望。秋谢至徳庙惠感夫人祝文惟神生有卓行,没为明神。郡人赖福,爰自古昔。嵗事告丰,人以宁康。昭报之仪,用致涓洁。诸庙祈雨祝文雨不时降,农工告病。某也持节一道,复摄郡寄,愓然不宁,徧走诸祠,冀垂阴骘。油云急雨,日蒙膏润,嵗事有望,岂繄人力?神况不赀,敢忘昭报。林屋洞天请水祝文某以天子之命兼摄郡事,入夏以来常旸为沴,民情嗸嗸,圣主旰食。夫庶富千里,仰寛顾忧,某之职也。旱势有加,其敢宁居?凢仙佛之居,神龙之祠,哀诉备至,邈无感通。意者诚心未至,政术失中,有以奸和气,无以格幽防,故欤?计已穷矣,时巳迫矣。及今得雨,庶幸下熟,过是已矣。惟龙威神赫然,出入无有宅,是灵湫福此一方。兹复请命于龙,庶分此水,用掲蠲洁,仰冀哀悯郡民,霈以澍雨,嵗事粗收,民免转徙,则某之庀职,龙之血食,皆可无愧。龙水祝文比以旱故,投诚于龙寅,奉此水庸,展控扣之意,果防顾歆,信次即雨,来日又雨,今复大雨,民以呼舞,吏释重负,神之威灵,应祈如响,更祈惠况,调防雨旸,卒兹穑事,则终始之施,与民不忘。诸庙祈雪祝文郡虽告丰,犹多贫窭。嗣嵗之望,不啻饥渇。年华暮矣,雪未应期。民则局蹐,守敢自安。惟神依人而行,受帝所命,矜恕羣情,及时未春,锡之瑞应。蠲沴导和,晏享屡丰,迫切之恳,非神孰告?诸庙谢雪祝文比以雨雪不时,致祷于神。转首阴晦,霰雪防集。霁睍已遽,上下之心慊然未足。去春尚逺,神可恝然?盈尺之瑞,伫解倒垂。诸庙祈雨祝文时将徂夏,雨不时霈,农功告病,羣情焦然。惟神阴骘此境,民所依赖,用走祠下,为稼事请。西成有无,系此数日。伏愿谒帝祈命,鞭龙起伏,俾我郡民晏享嗣嵗之乐,则职幽司明两,为无负。诸庙谢雨祝文比以旱不敢避渎神之谯,炉熏未熄,雨已蜚洒,冀神终惠为霖之利,继此不靳,则斯民免流冗之虞,遂丰裕之乐,皆神之赐。诸庙祈晴祝文稼事告终,场功将兴,淫霖为害,民用咨怨。吏之与神,忧民之忧,显幽不同,其职则一。止阴为晴,神则能之;吏为民请,神必响答。龙池祈雨祝文【房州】吏政之缪,致此旱暵,夫复何言?然龙之神灵,宫此福地,民所以怙如慈父母。吏民之情,舍龙曷愬?是用躬扣灵湫,伸控蚁蝼之悃。伏冀慈仁愍恻,念郡民之穷窭,恕假守之弗逮,施以大雨,使毕稼事,两邑数万口,即今解倒垂之忧,继此享温饱之乐。吏亦少杀其耻,其敢辟再三之凟?仰惟宏贷之仁,毋惜一引手之劳,副此翘企。龙堂祈雨祝文
译惟神体现巽风之德,吹拂万物,辅助上天使万物生长成熟;此事载入祭祀常典,致以敬意,表达诚心,岂敢不按时祭祀?何况过去一年经常晴热,损害庄稼,所以现在完成祭祀,恭敬地献上洁净之物,为下一年祈求,难道只是应付旧例而已吗!祭祀雨师的祝文。谷物生长成熟,靠雨水滋润;雨水调节得当,则由神明掌管。雨水过多或不足,都会危害万物;适时降下丰沛的雨水,庄稼便因此滋长。修整仪式,完成祭祀,是国家的常典。现在陈列明洁的祭品,愿神明享用。祭祀雷神的祝文。使潜藏的万物萌发,使停滞的事物振作,是神明所掌管的;雷声的发作与止息合乎时令,年岁才不会遭受灾害。于是陈设洁净的祭品,为庄稼祈求;百姓也已经十分劳苦,这正是神明应当忧虑的职责。登极赦令中祭祀诸庙的祭文。圣天子奉行尧的道统,接受舜的托付,刚开始便以谦让相禅,恩泽充满天下。从显明之处到幽冥之境,祭祀典礼都得到整饬。惟神明有功,郡中百姓赖以获利受益。过去承受皇上的厚赐,本来不应在后来才献上诚心祭祀;如今一切都确实遵循皇帝的命令。明堂赦令中祭祀诸庙的祝文。深厚的恩泽得到施布,遍及幽明两界。惟神明默默保佑,使百姓对社稷有功;因此顺应时令举行宗祀,不遗漏任何配享。皇帝的诏音俯临此地,郡中怎敢不遵行。答谢诸庙的祝文〔丙申〕。麦子,是谷物中最重要的一种;百姓,是神明所庇护的对象。为谷物劳作的是百姓,百姓依时令劳作则靠官吏。麦子因旱灾而受害,百姓没有麦子便会饥饿;这虽是官吏的过错,也成了神明的负累。所以没有麦子和禾稼,是《春秋》所讥刺的;而对百姓有功,是礼经所规定应当祭祀的。我斋戒此心,奔走于各处祠庙,大概是日日都在祈望。飘然降下雨雪,结束腊月而开启春天,扫除灾气。焦枯的禾苗变得油润茂盛,忧惧的百姓变得欢欣喜悦,重新有了生机。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困苦,免除官吏旷职失责的忧患,这是神明的恩赐。撰写文辞前来致敬,以答谢这特别的美好恩惠,并迎接下一年。祭祀社稷神的祝文。长期晴热已经造成灾害,百姓确实因此受苦。田地干裂如龟纹,家家都在怨恨叹息。阴阳失调招来灾祸,是官府政事导致了这种结果。这些百姓有什么罪过?只能坐等迁徙流离。我负责民政事务,神明也与官吏负有同样的职责。使年成丰收,是神明的功劳。一场丰沛的雨,或许可以完成庄稼的收成。官吏和百姓,都共同承受神明的恩赐。秋季祭祀诸庙的祝文。经书说:“对百姓有功,就应当祭祀他。”惟神明享受此地的血食,百姓自古以来便依赖神明。如今年成丰熟,民气和乐,万物没有灾病,这都是神明的美善,谁敢掠取这份功劳?万物将秋,便献上美好的祭品,以表达光明昭著的报答;郡中哪里敢有丝毫懈怠。又一篇。惟神明赞助上帝的教化,依凭百姓而施行,享受郡境的血食,官吏和百姓依赖神明庇护;年成丰收、民气和顺,实在都是神明暗中的保佑。秋季报祭的典礼,郡守岂敢不恭敬遵行。祭祀龙母的祝文。惟神明上承天帝的命令,在名山享受血食,生育神龙,恩泽滋润天下;震夙之庆,郡中百姓不会忘记。谨以酌酒寄托仰慕之心,略陈祭奠献礼,希望神明暗中保佑,赐予屡次丰收。又一篇。惟神明暗中保佑此地,自古以来享受血食;神龙诞生满月,是人们所敬仰庆贺的。现在献上洁净之物,陈设薄薄的祭品,使百姓安乐康宁,使年成丰收永远不懈,这就是对神明的期望。秋季答谢至德庙惠感夫人的祝文。惟神明生前有卓越的德行,死后成为显赫的神灵。郡中百姓承受您的福佑,从古以来就是如此。如今年成告丰,百姓安宁康健;谨以昭明的报谢仪式,献上洁净的祭品。在诸庙祈求降雨的祝文。雨水不能按时降下,农事已经受到困苦。我奉持节旄主管一道事务,又代理郡务,内心忧惧不安,遍走各处祠庙,希望神明降下暗中的保佑。愿浓云骤雨降临,使我们每日蒙受雨水滋润,年成便有希望;这难道是人的力量吗?神明的恩惠既然如此丰厚,岂敢忘记昭明报答。在林屋洞天祈求降水的祝文。我奉天子的命令兼摄郡务,入夏以来长期晴热而造成灾害,百姓哀号,圣主也因忧虑而不能安食。使千里之内的百姓富足安定,仰承宽解圣上的顾虑,是我的职责。旱势日益加重,我岂敢安居?凡是仙佛居处、神龙祠庙,我都一一哀切申诉,然而遥远地毫无感应相通。难道是我的诚心还没有达到,施政失当,有什么事情违逆了和气,因而不能感通幽冥,所以才这样吗?如今计策已经用尽,时日也已经紧迫。若到现在还能得到雨水,或许还可以侥幸使秋收成熟;过了这个时候,就来不及了。惟愿神龙威灵赫赫,出入无所不在;这里正是灵湫,能够给这一方带来福佑。现在再次向神龙请求,或许能分施此水;我当恭敬献上洁净之物,仰望神明怜悯郡中百姓,降下及时之雨,使年成获得粗略的收成,百姓免于迁徙流离,那么我的尽职、神龙所享的血食,都可以无愧了。祭祀龙水的祝文。近来因为旱灾的缘故,我向龙神献上诚意,奉上这水作为祭礼,以表达叩拜控诉之心。果然承蒙神明顾念并欣纳,接着就下了雨,第二天又下雨,如今又下了大雨。百姓欢呼起舞,官吏也卸下了沉重负担。神明的威灵有求必应,如同回声一般。还要进一步祈求神明施恩,使雨水和晴天调和,最终完成农事;那么神明始终如一的恩施,百姓将永远不忘。诸庙祈雪祝文 郡中虽然报告丰收,却仍有许多贫困之人。对下一年的希望,不只是像饥饿口渴那样迫切。年关将近,雪却还没有按时降下。百姓因此局促不安,太守怎敢自我安逸?惟有神明依托人事而行,奉天帝之命;请怜悯众人的心情,在春天到来之前及时赐下瑞应。清除灾气,导引和气,使百姓安享屡次丰收。这样迫切的恳求,除了神明还能向谁诉说?诸庙谢雪祝文 近来因为雨雪没有按时降下,曾向神明祈祷。转眼之间阴云密布,霰雪纷纷聚集。很快又放晴,然而上下的心情仍觉得不足。去年春天还远,神明难道可以漠然不顾吗?希望降下盈尺的瑞雪,暂且解除百姓倒悬之苦。诸庙祈雨祝文 时节将要进入夏末,雨水仍没有按时充沛降下,农事已经受到损害,众人焦急不安。惟有神明暗中保佑此境,是百姓所依赖的;因此我奔走到祠庙之下,为农事祈请。秋收能否成功,就系于这几天。伏愿神明拜谒上帝、祈求降命,鞭策蛰伏的龙兴云降雨,使我郡百姓安享下一年的快乐;如此则幽冥与人间两方面的职责都不至于有负。诸庙谢雨祝文 近来因为旱灾,我不敢顾忌冒犯而停止向神明祈求;香炉中的烟还没有熄灭,雨已经飞洒而下。希望神明最终施惠,赐予像时雨一样的利益,并继续毫不吝惜;这样百姓便可免于流散迁徙的忧患,享受丰收富足的快乐,这全都是神明的恩赐。诸庙祈晴祝文 农事即将结束,晒谷场上的工作也将开始,过多的淫雨却造成灾害,百姓因此怨恨叹息。官吏和神明都忧虑百姓的忧虑,虽然显明与幽冥不同,职责却是一样的。使阴雨停止、转为晴天,是神明能够做到的;官吏为百姓祈请,神明一定会立即回应。龙池祈雨祝文【房州】官吏政事错误,导致这样的旱灾,还能再说什么呢?然而龙神灵异,居于这块福地,百姓依赖龙神,就像依赖慈父慈母一样。官民的情意,除了向龙神还能向谁诉说?因此亲自叩拜灵湫,申述如蚂蚁蝼蚁般微小而诚恳的心意。伏愿慈仁怜悯,想到郡中百姓贫困,宽恕代理太守不能尽职的过失,施下大雨,使农事得以完成;两邑数万百姓当下就能解除倒悬之忧,接着享受温饱的快乐。官吏也可以稍稍减轻惭愧,怎敢因再三祈求而避讳冒犯?仰望龙神宏大的宽仁,不要吝惜稍微伸手相助,来满足我们的殷切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龙堂祈雨祝文
龙之窟宅,此地威灵显著,民所依怙。今兹之旱,舍龙孰愬?恳请屡矣,其答如响。然雨未霈然,禾则寻槁。郡政之悖,有奸阴阳吏之过也。民则何罪,使至此极?夏序将终,三两日得大雨,或余中熟。过是,民必流亡,吏且获谴,亦恐龙之不容恝然也。躬走祠下,委诚归命。伏冀哀怜,副此钦企。散解龙庙祈雨祝文是山之泉,灌溉之利,居郡十八。而神则尸之,郡民依神,何啻怙恃?久无大雨,泉流衰杀。近虽应祈,而逺迩闻见之间,多未沾洽。泽枯涸,福郡民自昔取必于龙。兹用只谒祠下,惟恻然动心,申以三日之霖,俾千里均被神休。吏亦阴荷贶施,惟龙鉴念之。祭文祭陈吴县文云云,吾徒相望,社燕秋鸿,偶兹为寮,神合意融,情好之胶固,玷阙之弥缝,谭谐之倾输,术业之磨砻,断金之义,弥久益隆。甫病告之再旬,欻泉夜之长终。呜呼哀哉!才难之叹,古今则同。君之制邑,指麾告功,蔑肯綮于游刃,斵雕刓之成风,凛凛黠胥,熙熙良农,谓将培万里之风,背下九重之芝封。曽天意之可度,而令此涕之不知所从也。呜呼哀哉!孰如君之听断明而公乎?孰如君之临莅清而容乎?孰如君之结友应物,简而情,节而通乎?痛哉已矣!埋玉有期,抱恨何穷!我酒既防,我肴则丰,君其茹之,鉴予▯些。呜呼哀哉!尚飨。祭赵提刑文惟公誉隆,宗英徳为吏师,践扬中外模楷,当世胷襟之轩豁,猷为之敏劭,圭璋特达,干莫立断,结知九重,储望多士,谓当论思补衮,柱石皇家,而天不慗遗,中道奄弃,呜呼哀哉!俗方嗜进,恬不之怪,而公山林长往之志,盖自壮年,黾勉小留其中,之所存萧然而不屑,其于物也,则悗然而泛应。亦既苏罢瘵,拯雕弊,而清风髙操,芥睨轩冕,桁杨声利,邈眎埃▯之表,足以起颓俗,振士气,人皆凛然,知前辈之风流出处,与世殊绝也。况如某辈,托庇二天,盖非一日,话言绪论,厯厯在耳,幽明永隔,痛恨如何!一觞荐诚,莫既攀慕,呜呼哀哉!尚飨。祭赵节推孺人文惟灵性懿,而淑志恬以穆,奉祀则敬,御家惟肃。生于望族,庆门是归。有子而秀,得夫而才。瞻彼女师,贻我妇则。凢曰有家,不显惟式,天畀其贤,复夺其全。踬于中涂,逝不待年。藏山而运神,莫为力。埋玉之嗟,岂惟宗戚?悼往念存,我心孔悲。荐诚此觞,灵其茹之。祭丁知县文悠悠生死如昼之夜,理有未澈。羡生怛化,惟彼仁贤,斯人所依,欻焉去眼,渠宁不悲?呜呼哀哉!君器瑚琏,未荐清庙,干莫小试,随用而效。长洲繁丛,周施沛然,政优才敏,儒其根源。棒檄屑为,以防甘计,勤已抚人,略行曩志。贤愚夀天,理有逆施,地下修文,竟荒是非。亲顔孰怡,民瘼孰恤?为寮之情,矧胶投漆,抚事悼亡,有涕浪浪。魂其不违,歆此奠觞。呜呼哀哉!祭汪叔量文彼良者玉,载妙其礲,有挺其材,宜即之工,欹嵚温润,盖世。若公涧松兮榦梢云,荆璞兮气吐虹。曾不得备重镇于东序,荐一柱于公宫。况摧折而糜捐,方迪吉而告凶。宜朋知之见闻,惊此涕之无从。呜呼哀哉!我则姻家契合,趣同眷。三载之周旋,发其蔀而啓防。庆吾儿之附葩,得氷清之妇翁,消鄙吝之曩怀,收著述之新功。掺别袂之一翻,想音仪于鳞鸿。楚水兮悠悠,淮山兮崇崇,千里兮相望,梦境兮与通。我昔计行,拟访公而舂容,云亦办来省。老衰之萍蓬,宦游拘纒。予既阻西姻事,营画君不果东。曽蕉鹿之一寤,痛明幽之异踪。呜呼哀哉!孰如公之赏予真兮匪缪其恭,孰如公之爱予子兮一系其衷,孰如公之纯诚俨恪兮嵗寒始终。今焉已矣,孰与之订出处而谭汚隆?千里之遥兮薄酹是供,楚水可尘兮淮山可壑。怅此恨之难穷,尚飨。祭罗枢密文呜呼哀哉!万生芸芸,天所司也。钟为仁贤,民所资也。夀夭之殊,恍可疑也。岂短长必有所制?将听自尔而无所尸耶?嗟嗟!先生当世之师,有国之基,民之怙恃,君子倚毗。其身在亡,关时盛衰,伫观修程,一旦及兹。呜呼哀哉!正学心传,公黙会之宏材。时须何适?不宜泛幕莲于江城,领英荡于震维。邦有元龟,民頼母慈。倐芝检之催归,方宣室之受厘。肃肃朝行,蔚为羽仪。涂抹诰雅,则帝纶増辉。铨叙官聫,则臣工允厘。适事变之非常,人莫保其【阙】睢。幸元弼之调虞,借婉画之赞禆。蛰惊涛而席平,卷氛祲而天披。投辅国于有北,翊曽孙而垂衣。帝曰:"惟公副予畴咨,本兵之地,舍公其谁?"曽▯蕴之未究,奄波逝而莫追。呜呼哀哉!地辟天开,繄今何时?如伊必莱,如臯必夔,屋必栋梁。亏一则阽危,人必四肢。
译龙神的洞窟居所就在这里,威灵显著,是百姓所依赖的。如今发生旱灾,除了龙神还能向谁诉说?恳切祈求已经多次,神明的回应也如回声一般。然而雨水仍未充沛降下,禾苗很快就要枯死。郡中政事悖谬,是官吏干扰阴阳的过错。百姓有什么罪过,竟使他们到了这种地步?夏季将要结束,若能在两三天内降下大雨,或许还可以有中等收成。过了这个时限,百姓必然流亡,官吏也将获罪;恐怕龙神也不能漠然不顾。现在亲自奔走到祠庙下,献出诚心归命。伏愿神明哀怜,满足这份敬仰盼望。散解龙庙祈雨祝文 这座山的泉水,灌溉之利占全郡十分之八;神明主持此事,郡中百姓依赖神明,哪里只是像依赖父母而已?长久没有大雨,泉流已经大为衰减。近来虽有祈求而得到回应,但远近所闻所见之间,大多还没有沾受到充分的恩泽。水泽将要枯竭,郡中百姓自古以来都一定要向龙神求取福佑。因此恭敬来到祠庙下,希望神明悲悯动心,再降三日霖雨,使千里之地都均蒙神明的恩惠。官吏也将暗中承受神明的恩赐,惟愿龙神鉴察体念。祭文 祭陈吴县文 我和诸位同僚彼此相望,如春燕与秋鸿,偶然在这里成为同僚;精神契合,情意融洽,友谊牢固,彼此弥补缺失,畅谈倾诉,切磋学业,肝胆相照的情义随着时间越久越深。才刚刚听说你患病十多天,忽然在泉台长夜中永远离去。唉,悲痛啊!才难得的感叹,古今都是相同的。您治理县邑,指挥处置便能显出功效,运刀游刃而无所窒碍,削治繁杂事务已成为习惯;精明强悍的胥吏都战战兢兢,善良的农民都安乐和顺。正以为您将培育万里的风俗,背负九重天子赐予的芝封,哪里料到天意竟然可以测度,而使今天的眼泪不知从何而来。唉,悲痛啊!谁能像您这样听讼决断明察而公正?谁能像您这样临民治理清正而宽容?谁能像您这样结交朋友、应对事物,简约却有情,节制却通达?痛啊,已经结束了!埋葬美玉已有日期,心中的遗恨哪里有穷尽?我的酒已经洁净,我的菜肴也很丰盛,您请享用,鉴察我的哀悼。唉,悲痛啊!尚飨。祭赵提刑文 惟有您的声誉隆盛,作为宗室英才,德行足以成为官吏的老师;历任内外官职,都是当世的楷模。您胸襟开阔,谋略敏捷精进,品德如圭璋般卓异,决断如干将莫邪般果断;得到九重天子的知遇,成为士大夫共同期待的人,都认为您应当参与议论国政、辅弼皇帝,成为皇家栋梁。可是上天没有留下您,中途突然舍弃了您。唉,悲痛啊!世俗正贪恋进取,安然不觉得奇怪;而您早在壮年便有归隐山林、永远离开的志向,只是勉强在官场暂留。您的内心萧然自守,对外物毫不屑顾,面对世事却又淡然应付。您已经使疲敝者复苏,拯救衰败的政事;而清正的风操轻视功名,蔑视官场和利禄,远远站在尘俗之外,足以振兴颓败的风俗、振作士人的气节。人人都凛然肃敬,知道前辈的进退出处与世俗完全不同。何况像我这一类人,托庇于您的恩德已经不是一天;您的谈论和议论历历在耳,如今幽明永远隔绝,痛恨又当如何!献上一杯酒来表达诚意,不能尽述攀慕之情。唉,悲痛啊!尚飨。祭赵节推孺人文 惟有夫人天性美善,品德淑美,志趣安静而端庄;主持祭祀便恭敬,治理家庭十分严肃。您出生于望族,嫁入有福庆的门第。有了儿子而且聪秀,嫁得丈夫而且有才。看那女子的师表,给我们留下妇德的准则。凡是说到治家,没有不以您为显明的法式。上天赐给您贤德,又夺去了您完整的一生。中途遭遇挫折,未到寿数便离世。神魂归藏山陵,谁也无法施力挽回。埋玉的叹息,难道只是宗族亲戚的悲哀吗?悼念过去,思念仍在,我内心非常悲痛。献上这杯酒表达诚意,愿夫人之灵享用它。祭丁知县文 悠悠生死,如同白昼忽然变成黑夜,其中的道理仍有未能明白之处。活着的人徒然悲痛,死去的人忽然化灭;惟有像您这样的仁贤,是众人所依赖的,却突然离开眼前,怎么能不悲伤?唉,悲痛啊!您的才器如瑚琏,尚未能陈列于清庙;干将莫邪之剑只是略试锋芒,却已经随事发挥了作用。长洲事务繁多,您施政周全而恩泽丰厚,政绩优良、才思敏捷,根本出于儒学。即使把文书檄令视为琐屑,也以它们防止苟且偷安;勤于自身修养而安抚百姓,略略实现了从前的志向。贤愚、寿夭听凭天命,事理有时却反常;在地下修撰文章,竟然荒废了人间的是非。谁来使亲人的面容喜悦?谁来体恤百姓的疾苦?同僚之间的感情,何况又像胶漆般牢固;抚触往事、哀悼亡者,眼泪长流。愿您的魂魄不要违离,享用这杯奠酒。唉,悲痛啊!祭汪叔量文 那美玉般的贤者,已经被精妙地雕琢;有挺拔的才质,理应立即交给良工。高峻温润,盖世无双。像您这样的先生,正如涧边青松,枝干高耸入云;又如荆山璞玉,气势吐纳长虹。却竟然不能在东序承担重任,不能在公宫献上一柱之材。何况如今摧折而消磨,正当通达吉祥之时却忽然传来凶耗。朋友知交听见这个消息,都惊愕得不知眼泪从何而来。唉,悲痛啊!我和您是姻亲,也是契合的朋友,兴趣相同而情谊亲密。三年相处周旋,您替我拨开蒙蔽而启发心智;我庆幸儿子得到婚姻,拥有冰清玉洁的岳父;消除了从前鄙陋吝惜的心情,收获了著述上的新成就。挥手告别衣袖不过一翻之间,如今只能向鳞鸿般的书信中想象您的声音仪容。楚水悠悠,淮山崇高;相隔千里彼此相望,梦境却还能相通。我从前筹划出行,打算拜访您并从容长谈,也说已经准备来探望。只是年老衰惫如浮萍蓬草,仕途奔波又受到拘束牵累。我既然被西行探亲的事情阻隔,筹划之事也没有实现,您最终没有向东来。曾经如蕉鹿梦一样忽然醒来,才痛感显界幽冥已经异路。唉,悲痛啊!谁能像您这样赏识真正的我而不是虚妄地恭维我?谁能像您这样爱护我的儿子,一心系念?谁能像您这样纯诚严肃恭谨,始终如一地坚持到岁寒?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还有谁和我订正出处、谈论兴衰?相隔千里,姑且用薄酒祭奠;即使楚水可以积尘,淮山可以填成深壑,我的悲痛也不会改变。惆怅这种遗恨难以穷尽。尚飨。祭罗枢密文 唉,悲痛啊!万物众生纷纷繁衍,都由上天掌管。上天钟爱而生成仁贤,是百姓所依赖的。寿命长短如此不同,实在令人恍惚疑惑。难道寿命长短必定有所主宰?还是任其自然,而没有神明主持呢?唉!先生是当世的老师、国家的根基、百姓的依靠、君子的倚赖。您的身亡关系着时代的盛衰,正等待看您走上远大前程,却忽然到了今天。唉,悲痛啊!正学的心传,您默默领会;宏大的才干,正是时代所需要的。怎么能让您去江城泛泛任职,统领震地的英才呢?国家有您这样的元龟,百姓依赖慈母般的治理。忽然诏书催您回朝,正要在宣室接受皇帝的询问和恩赐。朝班庄严肃穆,您蔚然成为臣僚仪表;修改诰令雅文,使皇帝的诏旨更加增辉;考核编次官员,使群臣都得到妥善安排。恰逢非常的事变,众人无法保全安宁。幸而有元辅调和虞舜之政,借助您委婉周详的谋划来辅佐。惊涛如蛰龙般平息,灾气卷尽而天空开朗。把辅佐国家的重任交给北方,辅佐曾孙皇帝垂衣而治。皇帝说:‘只有您能副助我咨询谋议、主持兵政;除了您还能有谁?’然而您的才蕴尚未完全施展,忽然像水波一样逝去,再也无法追回。唉,悲痛啊!
废一则弗支。有如先生,其夀止斯此,所以吾君兴慗遗之叹,而斯民深殄瘁之悲也。而况吾徒倚公,挈携是挽是推,是嘘是吹,培纎植以干霄,风弱羽而云蜚。鳞翼攀附,自昔是期。竹帛姓名,今其庶几?曽是瞬息,志愿遽违。彼苍者天,▯茫莫窥。福善祸淫,岂其吾欺?恨终天而无尽,泪浪浪而绠垂。彼苍者天,知乎?不知!有肴荐盘,有酒注巵。公一茹之,慰我梦思。呜呼哀哉!祭石湖先生文于伟先生,斯道宗主,斯文楷模。外庸内勳,傲睨龚黄,臯歩益趋。士蚁附之,小大迄成。如金在炉,文振哀玉,笔奔狂螭,乃其绪余。一昨龙荒,雍容口伐,气慑大胡。公推上仁,天怒为霁,南北免鱼,活亿万人,夀当永延。顾止此欤?徳人去来,寔天所尸。偶圣诞贤,孝宗睿明公起作辅。数庸非天,嵗将流虹。公则游世,实先期年。及乘白云,复期嵗差。帝后公先,昔重尧华,今参羣帝。惟公周旋,生荣死哀,实孚名白。顾何歉然?我归自东,恍隔显幽,情有弗宣。念昔杖屦日亲,色笑心铭,话言荐防。此觞师资如在,有泪颓川。祭林子长右司文堂堂如公,世第一流。其学粹醇,其文炳彪。其守之卓,其用之周。其骚雅也,今代之元刘;其政术也,前身之求。由郎省宰掾,课效独优。西麾东节,播之欢讴。此其小试尔矣,终不得斟酌国论,丹青帝猷。然其翛然物表之志,盖尝桁杨轩裳,一壑一丘。其所以和归来之章,而新横塘之居也,足以见其不惠不夷而傲晲。公侯我辈,从公许以好修,为礼则隆,情则绸缪。朅来周旋,觞咏唱酬,色笑爱予,熙然而春。名理规警,凛乎其秋。日月以冀者,践丹地,踞黄阁,而侍冕旒也。汲引茹连,固非所蕲。庶或偕坐上客,为羊河,为刘侯,为枚邹。呜呼已矣!怛肠裂而胄抽,酌彼醥清,侑此甘柔。公其茹之,慰我沉忧。髙大卿哀辞伟哉!堂堂颙颙!仰公时英哲兮,其学邃诣,其才超轶。靡或缺兮,胷涵宏大,气陵髙寒,挺奇节兮,孤介自守,廉隅凛峙,耿玉雪兮。皇曰:「咨女!粲为使星,炳卿月兮。」侨之遗爱,武之去思,曷其竭兮?奇抱陈陈,百未一施,俄中跌兮。中州余运,丝棼燎烬,方骚屑兮。天不憗遗,即公巨帚,扫腥孽兮。俪浯溪石,嗣燕然碑,垂不灭兮。储精蓄灵,复几何时,产此杰兮?我曩即公,聆堂下言,薰莸别兮。断断铜墨,煌煌旌纛,望淮浙兮。公骑鲸鱼,漂然阆蓬,成永诀兮。有堂翚飞,有子山立,修佳谒兮。抚事兴怀,老泪莫制,锯霏屑兮。恸为孟孙,泪偿唐瞿,剑首吷兮。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一宋陈造撰题防
题钓游图风烟万顷,生涯一蓑,修鱼食以垂丝,乱鸥羣而分波。吏曹防虎,如此乐何?把玩是图,恍若镜清深蹑陂陁也。
题石兰图羌楚佩之可纫,眇郑梦之安取?政使媚九畹之秋,孰若得一拳之友?防郭元迈北中诗巻后郭公忠烈士也。方国歩之艰,请于朝使不测之敌毕命絶漠。羝未乳,鴈不度。只影自顾,与汉节偶。政复铁心石膓,恐不可一朝居,而形于诗笔。语工律严,萧散之趣,迈往之气,不可湮没。公忠烈士也,所飬又如此。夫诗之道深矣,士以之傃患难,甘忧虞,盖有助焉。三百篇所载,多贱臣羇客幽忧无聊之辞,而遭谗畏祸者之作,皆悲不失正,怨不至怒,刺讥其时而非诽也。盖其得于诗也深,故能安于无可柰何而为致命遂志之君子,亦岂苟然?郭公之于诗,盖当求之古。题月谿辞后梅花赋,似非广平语。九辩招防,峻洁厉严。宋玉之文,盖不愧其师。至赋神女,则妍嫮妖蛊之态,俨在人目。士游戏翰墨,情寓于辞,不主故常,乃妙尔。吾宗梦锡公,养髙行,意傲睨人士,若不可挹而扳之。其文髙古简淡,称其所为。见于长短句,则婉丽丰媺,音谐字帖,使人诵咏吟玩,若交五陵佳公子,相与坐锦帐,目蕙兰而耳笙箫,狎兴自生,幽忧不留予。然后知二宋公之随作而工,异乎长彼短此者。礼讥张而不弛,而善戏谑兮。诗人不去予,于月谿语亦云。防龚判院罢邑质钱二帖士有得于中,其于应世,桔橰仰俯,虚舟泛浮,我无心焉。然其氷蘗厉操,一介不取,自守严甚。此数纸,元亮《归去来》草,鲁公乞米帖也。龚氏寳藏之。防龚刋院诗集龚养正幼则能诗文,造物者困踬之诗文【阙】徤浑厚,而鬓亦霜,身且衰矣。此集其先大夫判院【阙】所着,清峭奇丽,句工字穏而老徤浑厚,信得之深且久者,以是知吾养正之学有自。判院公之多奇,名位不醻,士不满于此,而养正五十未禄,谓治世果无遗才矣,岂其然?
译废弃其中一根便不能支撑。像先生这样的人,寿命竟止于此,这就是使我们的君主发出上天不肯留下您的叹息、使百姓深深感到困顿憔悴的原因。何况我们这些人倚赖您,牵携挽留、推助扶持,吹气呵护,培植细小的树苗使它们直上云霄,鼓动柔弱的羽翼使它们飞入云端。攀附您的鳞翼,这是我们从前的期望;姓名写入史册,也许本来可以做到。谁知转瞬之间,志愿就突然违背。那苍天幽暗茫然,无法窥测。福善祸淫的道理,难道竟然欺骗了我们吗?遗恨直到终身也没有尽头,眼泪滂沱,长长地流下。那苍天啊,知道吗?不知道!有菜肴摆在盘中,有美酒注入酒杯。先生请享用它,以安慰我梦中思念。唉,悲痛啊!祭石湖先生文 伟大啊,先生!您是此道的宗主、此文的楷模。对外有功劳,对内有勋业,足以轻视龚遂、黄霸,像皋陶那样迈步而追随古贤。士人像蚂蚁归附,事情无论大小最终都能办成。文章如金在炉中锻炼,声名文采振动如哀玉,笔势奔放如狂螭,这些还只是您的余绪。前些时候您出使龙荒,从容应对,口头讨伐,使强大的胡人气势受挫。您推崇上天仁德,天怒因而平息,使南北百姓免遭鱼肉,救活亿万人,寿命本应长久延续。难道您的生命只能到这里吗?有德之人的来去,实在由上天主宰。适逢圣明之世产生贤才,孝宗睿智明达,您起身而成为辅弼。您的功劳数着不像天数,岁月将要流转如虹;您游行于世间,本来应该比现在更早去世一年。等到您乘白云升天,又比预期晚了一年。皇帝和皇后都在您之前去世,过去您曾与尧的光华相重,如今又参与群帝之列。惟有您周旋于其中,生时荣耀、死后哀荣,实在名副其实。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我从东方归来,恍惚间已隔绝显界幽冥,心中的感情无法尽情表达。想起过去亲近地随您持杖着履而行,您的神色笑容铭刻在心,言谈话语仿佛仍在耳边。现在以此杯酒祭奠您,仿佛老师仍在,眼泪倾泻如山川崩流。祭林子长右司文 堂堂如您,是当世第一流人物。您的学问纯粹醇厚,文章光明灿烂;操守卓异,施展才能周全。您的诗骚雅正,是当代的元稹、刘禹锡;您的政术,是古代贤臣的再生。由郎省到宰掾,考核功效独为优异;西边执掌军政,东边奉持节旄,所到之处都传唱欢歌。这些还只是略试才能,最终却不能参与斟酌国政、描绘皇帝的谋略。然而您那超然物外的志向,曾经轻视刑狱和官场衣冠,只求一丘一壑。您用来调和《归来》诗章、翻新横塘居所的做法,足以看出您不屈从、不平庸而且傲岸自守。公侯和我这一辈人,都答应跟随您修养德业;礼数隆重,情意深厚。来和您周旋时,饮酒吟咏、唱和酬答;您的容色笑容都对我亲爱,和煦得如同春天。谈论名理、规劝警戒时,又凛然如秋天。日日盼望的,是您踏上丹墀、坐临黄阁、侍奉皇帝;至于汲引我等、牵连提携,本来就不是您所希望的。只希望有一天能和上座宾客一起,成为羊河、刘侯、枚邹那样的人。唉,已经结束了!悲痛使肝肠寸断,头发仿佛被抽出;斟来那清美的酒,配上这些甘甜柔和的菜肴。您请享用,安慰我沉重的忧伤。高大卿哀辞 伟大啊!堂堂而高昂!仰望您这位当代英哲,学问深邃,才华卓越,没有一处有所欠缺;胸中包容宏大,气概凌驾高寒,挺立着奇异的节操;孤高耿介而自守,廉正的界限凛然耸立,品格洁白如玉雪。皇帝说:‘啊,您光彩照人如出使的星辰,明亮如卿相之月。’像乔的遗爱、武的去思,怎么会有穷尽呢?奇特的胸怀长期积蓄,百件事情尚未施展一件,忽然在中途跌倒。中原残余的气运,纷乱如丝而且将被烧尽,正处在骚动不安之中。上天没有留下您,即使有巨大的扫帚,也只能扫除腥膻邪孽。愿把您的功业比附浯溪碑石,接续燕然碑铭,使它永远不灭。天地储蓄精气灵秀,又要过多久,才会再产生这样的人杰?我从前拜见您,在堂下听您说话,受到熏陶,也由此分辨香草与臭草。您任职一方,持有铜墨,旌旗显赫,声望遍及淮浙。如今您骑着鲸鱼,飘然游向阆苑蓬莱,已经成为永诀。有高堂飞檐,有儿子像山一样挺立,修整美好的祭文来拜谒您。抚今追昔,感慨满怀,老泪无法控制,纷纷如碎屑般落下。悲痛得像孟孙一样,眼泪足以偿还唐瞿,宝剑之首发出轻微的声响。《江湖长翁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一,宋陈造撰,题跋 题《钓游图》万顷风烟之中,生涯只有一领蓑衣;修长的鱼以垂丝钓取,纷乱的鸥鸟成群分开水波。身在官署如同防备猛虎,哪里有这样的快乐?把玩这幅图,恍惚如同在清澈深远的水中,踏着高低不平的岸坡。题《石兰图》即使楚地的佩兰可以采来缝制佩带,渺远的郑国之梦又有什么可取?即使能在九畹秋兰中取媚,哪里比得上得到一位拳石般亲近的朋友?题郭元迈《北中诗》卷后 郭公是忠烈之士。当国家形势艰难时,他请求朝廷派遣自己,使敌国无法预料,准备死在绝漠。公羊尚未生乳,大雁也不能飞越;只有孤影自顾,与汉节相伴。即使铁心石肠,也恐怕一天都不能安居,这些情绪便表现在诗笔中。诗语精工,格律严整,具有萧散的情趣和勇往直前的气概,不可磨灭。郭公是忠烈之士,他的修养又达到如此程度。诗道实在深远,士人凭它面对患难,甘心承受忧患,其中确实有所助益。《诗经》三百篇所记载的,多是卑贱之臣、羁旅之客幽忧无聊的言辞,以及遭受谗毁、害怕祸患者的作品;它们悲哀却不失正道,怨恨却不达到愤怒,讽刺当时之事却不是诽谤。大概是因为他们从诗中获得很深,所以能够安于无可奈何的处境,成为以死尽命、完成志向的君子,难道会只是偶然吗?郭公对于诗,大概应当从古人那里求取。题《月溪辞》后 《梅花赋》似乎不像广平的语言。《九辩》《招魂》,高峻、纯洁、刚厉而严整;宋玉的文章,大概不愧为他的老师。至于赋写神女,则那美丽妖媚的姿态俨然呈现在人眼前。士人游戏于翰墨之间,把情感寄寓在辞章中,不拘守旧有常规,这才是精妙。我的同宗梦锡公,修养高尚,意气傲视士人,仿佛高不可攀。他的文章高古简淡,和他所写的内容相称。至于长短句,则婉转华丽、丰美动人,声音和谐、字句妥帖,使人诵读吟玩,仿佛和五陵的佳公子相交,一起坐在锦帐中,眼前看着蕙兰,耳边听着笙箫,自然生出亲昵的兴致,幽忧也不再留在心中。然后才知道二宋公随手创作也能精工,和只擅长某一方面、短于另一方面的人不同。《礼记》讥刺只张不弛,而说应当善于戏谑。诗人没有抛弃我,在《月溪辞》中也可以这样说。题龚判院罢邑质钱二帖 士人若内心有所自得,那么他应对世事,就像桔槔一俯一仰、空船随水漂浮一样,自己并没有私心。然而他有冰蘖般严厉的操守,一介不取,自我守持极其严格。这几张纸,是元亮《归去来》草书和鲁公《乞米帖》。龚氏把它们珍藏起来。题龚刋院诗集 龚养正年幼时就能写诗作文,造物者使他的诗文遭受困顿挫折;诗文【缺】健浑厚,而鬓发也已经斑白,身体也衰老了。这部诗集是他先大夫判院【缺】所作,清峭奇丽,句子精工,字词稳妥而老成健劲、浑厚有力。确实是从深厚而长久的积累中得到的;由此可知我所说养正的学问是有来由的。判院公有许多奇才,名位却与才德不相称,士人对此并不满足;而养正年过五十还没有得到禄位,难道可以说太平之世果真没有遗漏人才吗?难道会是这样吗?
书某氏辨诬録后理然而人不然之,之谓诬。即然不然而晓之,之谓辨。谓夷惠污,谓仲尼佞,是诬已。若昔孟子著书,而杨墨熄,孔道明辨之之力也。至然其然,不然其不然,则固不可谓之诬然乎?不然而彊为之辨,则欺矣。某之在本朝,穷凶极恶,流毒天下,载之公论,有不容掩,后之言奸邪,必稽焉。是固可谓之诬也乎?非诬也,而猥曰诬,从而辨焉。孝子顺孙之心,其亦出于爱矣乎?夫爱祖祢,则有恩,而是非曲直,则有义。以私恩而挠公义,其可疾也,而出于爱祖祢之心,其亦可怜也。夫圣贤君子,不幸而祖祢如某有之矣。爱之固有道也。舜之瞽,禹之鲧,舜禹岂不爱其父?然不闻果于辨以自餙欺人,而废公义也。周公告蔡仲以盖前人之愆,曰:「惟忠惟孝,迈迹自身。」蔡叔之恶极矣,圣人犹以为可盖者,系仲也。盖之之説,舍忠孝无他术,而蔡之绵祀,始终春秋,则仲之盖前人至矣,非自身耶?沈充之附王厚,罪浮于哀章、王伟、劲也。耻之,虽耻之,未闻譊譊焉以不诬为诬也。卒之甘死国难,死于难,其足以赎乃祖之恶矣。冀缺耨,妻敬之甚,晋用之而功夫,非芮宗耶?士不幸为某之子孙者,吾谓事上则如仲之迈迹忠孝,临难当如劲之处死不避,置未用如缺之不忘敬,孰曰不可?夫何暇烦于言?昔者敬宗之有逺也,武之有儒衡也,义甫、怀光之有湛与璀也,皆凶人之后,无恶也赘,而辨则恶矣。且某亦可悲也已。甘取凶忍悖戾之名,不暇辞,汲汲为富贵计,为子孙地。富贵则醻其欲,而其子孙至于含耻彊顔,费辞犯严,而万一其言之售,是何工于为身而拙于谋子孙欤?取快一已而贻祸无穷,不仁孰甚焉?心之不自抑以计后世也,而其为后世累乃尔,不智孰甚焉?仁且智,曾于某而责诸吾以谂仕而计子孙者。防郭太尉书李卫公问对昼破坚阵,夜接辞人,上马击贼,下马草檄,男子事业,富贵所自出者,晋命帅必诗书礼乐之士。元元本本,夫岂偶然?予谒帅相郭公于扬州,公一见延以代舍,时接谭辩,凡古今治乱盛衰、贤否去取,盖梃楹分一二数,衮衮不竭。其名章俊语,惊荡耳目,犹置不论。然则雍容而宗祏安,谭笑而勳庸隆,进退出处,世无间然,有本者盖如是。观先太尉此帖,其源流所自,当求之摧锋防坚、汗马执鋭之表也。家世之蝉聫,忠孝之传承,功名之烜赫也,宜哉!鼎彛竹帛,夫已累代,宁复公慙卿卿慙长耶?西平有子听,复继愬,比郭氏尤贬,况其余。防蔡武伯家藏尹和靖所书《孝经》。士何以探道?曰:尊经;何以抗志?曰:慕古。不经则他,不古则污。和靖尹公,一代名士,其尊经探道,今者所宗。《孝经》十八章,盖其手书。想平生六经之学,箸之心,笔之纸,不一日废,不一二传。惜不尽见之是书流落,而武伯能有之。时玩诵不忘。武伯经术士,孟子曰:“是以论其世,是尚友也。”武伯慕古之心,世所谓则而象之者,非耶?防知安老人诗士有傲世不仕,胸次所有足以细物自重,世不知而不悔,知安老人是也。公四明人,于书无所不读,绪余诗章犹颉顽名軰。上读此数纸,萧然尘外之姿,在吾目中。某未识公而得公为人,其子梦锡,予畏友也,故得盥手细读于吴门芹宫,幸矣。继此拜床下,获聆其謦欬,又幸也。题笔工俞生所藏书法俞处士造笔精致,甲吴中。俞颇能书,理则然。然糊口不余,见古碑法书,捐衣食求之,不论价。此亦奇嗜癖好,未可以常情计。所蓄多善本,此轴真迹可寳。士大夫愿得之者,俞能有之。予敢以市工例视之耶?
题某人论史读经如拱侍夫子,读史如生乎其时,目其治乱而与之辨论者,乃为善学。阅此论千载向背是非,了然心目间,学史者之法也。某玩史有得甚多,每为诸生讲説,渐成编帙,不得是正。夫子临帋愀然。
译题某氏《辨诬录》后 道理明明如此,人们却不认为如此,这叫作诬陷。明知不对却强行为之辩解,这叫作诡辩。说伯夷、柳下惠污秽,说仲尼奸佞,这是诬陷。过去孟子著书,使杨朱、墨翟之说消歇,正是阐明孔道、辨析是非的力量。认为该然的就是该然,认为不该然的就是不该然,难道本来不可以称作诬陷吗?明知不对却强行替它辩解,就是欺骗。当某人在本朝时,穷凶极恶,流毒天下,公论已有记载,不能掩盖;后世谈到奸邪之人,必定会考察他。这难道本来可以说是诬陷吗?明明不是诬陷,却轻率地说成诬陷,进而替他辩护。孝子顺孙的心,大概也是出于爱吧?爱祖先,就有恩情;辨明是非曲直,则是义。用私人的恩情损害公共的正义,当然可憎;但这种做法出于爱祖先的心,也值得怜悯。圣贤君子不幸而有像某人这样的祖先,爱他们当然也有正确的方式。舜的父亲瞽叟、禹的父亲鲧,舜禹难道不爱父亲吗?但没有听说他们竟然极力辩解来粉饰自己、欺骗别人,因而废弃公义。周公告诫蔡仲,说要遮盖前人的过错,说:‘只有忠和孝,才能继承并超越自身的德行。’蔡叔的罪恶极重,圣人尚且认为可以遮盖,是因为有蔡仲。遮盖前人的过错,除了忠孝没有别的办法;蔡国的祭祀绵延不绝,终始见于《春秋》,那么蔡仲遮盖前人的过错已经做到极致了,难道不是靠他自身吗?沈充依附王敦,罪过超过哀章、王伟、石头城之劲臣等人。即使以此为耻,也没有听说他喋喋不休地把不诬陷说成诬陷。最后他甘愿为国难而死,死于患难,这足以赎清他祖父的罪恶了。冀缺耕作时,他的妻子对他十分恭敬,晋国任用他而建立功业;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有芮氏的宗族吗?士人若不幸成为某人的子孙,我认为侍奉君上应当像蔡仲那样继承并发扬忠孝,面临危难应当像石头城之劲臣那样赴死不避,处在尚未被任用的地位,也应当像冀缺那样不忘恭敬,谁说这样不可以呢?哪里有闲暇去烦琐地争辩?过去敬宗有郑注,武有儒衡,义甫、怀光有湛和璀,他们都是凶恶之人的后代,却没有什么恶行可以附会;一旦替他们辩护,就反而成了恶行。而且某人也实在可悲。他甘愿承受凶狠、残忍、悖逆、乖戾的名声,无暇辞辩,只急切地为自己的富贵谋划,为子孙安排出路。富贵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子孙却落到含羞忍耻、强作颜面、费尽言辞触犯尊严的地步;即使万一他的话被采纳,这岂不是很善于为自己谋划,却很拙于为子孙谋划吗?只图一时痛快而给后代留下无穷祸患,还有比这更不仁的吗?内心不能自我抑制,不替后世筹划,结果给后世造成这样的拖累,还有比这更不智的吗?既不仁又不智,难道曾经在某人身上体现出来吗?我把这些话告诫那些想通过仕进为子孙谋划的人。题《防郭太尉书》《李卫公问对》白天攻破坚阵,夜里接待辞人;上马击贼,下马起草檄文。这是男子汉的事业,也是富贵由此产生的原因。晋国任命将帅,必定选择通晓诗书礼乐的人。追究其根本,难道是偶然的吗?我到扬州拜访帅相郭公,郭公一见我便请我住进代舍,时常同我谈论。凡是古今治乱盛衰、贤与不肖、任用与舍弃之事,他都能一根一根地剖析,层层列举,滔滔不绝。他那些名言警句,令人耳目震动,暂且不论。既然这样,他神态从容而宗庙安定,谈笑之间而功勋隆盛,进退出处,世人无可非议;有根本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看先太尉这封信,他学问功业的源流,应当从冲锋陷阵、身经战阵、手执锐兵的外在事业中去寻求。家世世代相承,忠孝代代传承,功名显赫如此,正是应该的!鼎彝和竹帛上的记载,已经延续了几代,难道还会有公惭愧、卿惭愧、长惭愧的说法吗?西平有儿子听,后来又有继愬之人;与郭氏相比尚且更受贬抑,何况其他人呢。题跋蔡武伯家所藏尹和靖书写的《孝经》。士人凭什么探求道?回答说:尊崇经典。凭什么砥砺志向?回答说:仰慕古人。不依经而行就会走偏,不以古人为法就会污浊。尹和靖公是当代名士,他尊崇经典、探求道义,是今天人们所宗仰的。《孝经》十八章,大概是他亲手书写的。想来他一生研究六经,把心得写在心中、笔下和纸上,没有一天废止,也没有只流传一两次。可惜如今不能全部看到这部书的流传本,而武伯能够收藏它,时时玩味诵读而不忘。武伯是精通经术的人,孟子说:‘因此要评论一个时代,要同古人交朋友。’武伯仰慕古人的心意,正是世人所说的以古人为准则、以古人为榜样,不是吗?题《知安老人诗》。士人有傲视世俗而不肯出仕,胸中所学足以轻视外物,即使世人不了解自己也不后悔,知安老人就是这样。老人是四明人,书无所不读,诗作的余绪也足以同名家抗衡。我读这几页诗,老人萧然超脱尘世的姿态仿佛就在眼前。我没有见过老人,却从他的作品知道他的为人;他的儿子梦锡是我敬畏的朋友,所以能在吴门芹宫洗手细读,实在幸运。今后若能到老人床前拜见,听到他的谈笑声,就更加幸运了。题笔工俞生所藏书法 处士俞生制作的毛笔精巧,在吴中首屈一指。俞生很能书写,道理本来如此。但他靠此不能维持生活,见到古碑和法书,便宁可舍弃衣食也要买来,不计价钱。这也是一种奇特的嗜好癖好,不能用常情来衡量。他收藏的多是善本,这幅书法真迹尤其值得珍藏。士大夫都希望得到它,俞生却能收藏。难道我敢把他当作普通制笔工匠看待吗?题某人论史 读经要像拱手侍奉孔夫子,读史要像身处那个时代,亲眼看见治乱并同当时人辩论,这才算善于学习。读这篇论述,千年以来的拥护与反对、是非曲直,都清楚地呈现在心中眼前,这就是学习历史的方法。某人研读历史,所得很多,常常为诸生讲说,逐渐编成篇卷,却没有得到订正。孔夫子面对纸稿,神色忧愁。
书徐晋宁传后靖康之变,终天之痛也。向来酿毒挺焰之人,漂忽秽腐,使人言之而唾。而刘鞈、李若水、郭永之徒,凛凛不死。晋宁于三子,盖伯仲间。读此传,如挹雄姿,听忧国料敌之谭,思九原之可作。夫恶得而死之?阅古今而论定,君子小人,邪正之间,天之予夺,孰为优劣?方公未被围,纠集民丁十五万,为勤王之行。议者讲遽,已使吾悟其谲。公得逞未可量也。敌之谋我,也一皆侯景故智。景之举逆顺,众寡不侔,诸侯勤王则缓,以讲既罢则复进。罢而起我良难,景易之梁,惮战幸休。彼洞测之,平侮之卒得逞。凡敌所以欺吾,与吾所以受欺,台城之祸无少异。而徐公之徒,抱恨地下无终穷时,端在此。故吾并书之,以谂谋国者。庚申闰二月五日书于武林逆旅。晋宁讳徽言。题王勉夫杂说吾友王勉夫经传记注辨析凡三十巻,其议论之纯正,稽考之精确,钩摘之博洽,信可以不朽。盥读再过,还之手抄家藏,请俟异日。防赵子野诗巻予好诗,世之诗人多与游,阅之多,故人不与其能,或与其知,晚乃得赵子野诗,读之,予敬且服焉。清峻而丰腴,丽雅而精粹,其调度功力,排奡顿挫,沈着恢托,诗所应有尽有之,盖未易措评裁也。欧公谓老泉吾贤,孙石之文,今于子意乃足,予于子野亦云。子野所学,其源则《三百篇》,其支流▯引不杜,子美不留眄也,而其春秋甚富,往往以李长吉为比。长吉之作工矣,然在子美一体尔,子野将兼之不难。昔人曰:“不恨臣无二王法,恨二王无臣法”,犹有为若言,盍以是复之。防简斋帖某从寺丞公逰,获观简斋先生进御三帖。亦既防以短语,而此帖盖其与夫人书。仲尼所谓如见大賔者邪?卫常精识,吾犹得而间然。冀缺敬心,古不容于专美。徒劳稽首,已后执鞭。防沈子宿潇湘连璧诗荆公集他人句为诗,工矣。至丹阳葛先生,又能为唐律诗体,尤工。然未有专以坡、谷二氏语兼举互足而成,成无龃龉如沈君者。千里厯块,孰若回防如萦者之为至也?余不识沈君,意必清臞骨立,如古辟谷混世仙子,鹑衣壁立,无求于世者耶?昔人谓诗穷人,或且曰诗能逹人,是一为简斋发此语耳。逹一二,穷乃十百千万也。沈君于二老诗嫓取工,甚妙于诗不疑,予固敬服。而又忧其穷未艾也。世之轩轾士者,能忧予所忧,则穷达特未定。南卿兄,姑待之。防赵路分书予处病说后予多病,顾难死处之不悖也。一贵人病予书,所以处之之说,谂之后三日,问之未过目也。退自咎,岂其言之缪悠,文之荒陋,故尔见弃耶?赵侯夷仲来髙邮,偶见之,自书以归。笔势遒媚,无率遽态。予年七十一矣,食眠犹佳,何以致此?夷仲六十三,其肤貌充腴,目光射人,谭辩倾注,仪矩漂萧,如五十许人。而所谓贵人者,气且奄奄,即之可怜。则其于吾文去取轻重之间,盖不徒然也。防赵路分书予诗文巻后予为文,写意而已。初不自是,间示人,亦有予之者。然不自是之心未泯也。赵侯夷仲,江南之宗英,妙于文者,定交于淮南之髙邮,得予西游藁,取其诗赋杂说凡十四篇,手写而藏之。噫!猗!和弗睨,决非至寳;良乐回眄,未为下乘。吾于是颇得自慰。题吕居仁诗东莱吕居仁诗,言从字顺,而其格律迈远严宻学者师法也。始余贫甚,仅得建本熟读,心终不惬。丙午主吴门教印,得此本,寻旧书阙三之一,以是知贫而学政自不易,力能得书,不应遽忘云。题变离骚归来子之于楚骚古今源流正变之意,备且尽矣。山谷曰:“设欲作锦,当作锦机。君子之于学,取法以类。如此是书也,盖机之良,取法者之不可一日缺然也。”然归来子泛然取必,叙述所以作与所以取之意,其又典重深粹,求之西汉司马长卿、刘子政其軰流欤?王襃、谷永之徒,犹当辟舍。归来子苏门髙第,是书又学力既定之后耶?故予深所珍秘,以此。题荀子理以文为显晦,而其浑厚之气、严宻之法,至西汉始衰。西汉似未衰也,校之先秦书,有间矣。虽谓之衰可也。书出乎秦之前,六经之外,惟孟、荀。理之寓乎文,浑厚严密,与经表里。其他书言,非不工,然不自儒出,故舛駮杂乱,过目之具尔。习之则疵,吾学荀子之书,违道百一。孟氏之流欤?杨雄固多愧,况王通氏乎?予穷经攻文也久,知玩是书而此本字大少差,甚快老境,姑齐其句读,藏示子孙。有未善未能以意断者甚多,此则有待焉。题长庆集乐天,人中龙其学粹诣,其操守卓伟,尽爱君忧人之心,而不害为放达超胜。读其遗文,如挹清扬而亲谭麈也。此板在平江公库,嵗乆漫灭,予以意补葺之,遂为嘉本。时与防荘宣公之书,表里诵之,莫知其孰为优劣也。题六君子古文后
译书写《徐晋宁传》后 靖康之变,是终身难忘的深痛。此前酿成祸毒、助长火焰的人,轻浮卑秽,令人一提起就唾弃;而刘鞈、李若水、郭永这些人,凛然不屈,死而不改。徐晋宁同这三人相比,大概不相上下。读这篇传记,仿佛捧取他的雄姿,听到他忧国、料敌的谈论,真想让九泉之下的人重新活起来。那些恶人怎么能使他真正死亡呢?纵观古今而论定,君子与小人、邪与正之间,上天的给予和剥夺,究竟谁优谁劣?当徐公尚未被围困时,召集民兵十五万,准备勤王。议论者仓促慌乱,已经使我明白敌人的诡计。若徐公能够施展,这种势力不可估量。敌人谋算我们,全都沿用侯景旧有的计谋。侯景行动时,无论顺逆,兵力多少都不相称;诸侯勤王,他就暂缓进攻,议和一结束便再次推进。停战后再使我方起兵援救极其困难,侯景轻视梁朝,畏惧作战而幸得停息。他洞察这一点,便轻侮我军,终于得逞。敌人用来欺骗我方的方法,以及我方受到欺骗的情形,同台城之祸没有一点不同。徐公这一类人抱恨地下、永无穷尽的原因,正在这里。所以我一并写下这些,告诫谋划国事的人。庚申闰二月五日,写于武林旅舍。晋宁名徽言。题《王勉夫杂说》我的朋友王勉夫所著经传记注辨析共三十卷,议论纯正,考证精确,钩稽摘取广博,确实可以流传不朽。我洗手读了两遍,读完归还给他,抄录一份收藏在家中,请等待日后再说。题赵子野诗卷 我喜爱诗,世上的诗人大多同我交游;读得多了,所以知道有人有才却没有学问,有人有学问却没有才。晚年才得到赵子野的诗,读后敬佩而且折服。诗作清峻而丰润,华美典雅而精粹;格调气度、功力,排宕顿挫,沉着宏阔,诗中应有的优点几乎全都有,实在不容易评论裁定。欧阳公说老泉是我的贤者,孙石的文章如今才足以相称;我对赵子野也这样说。子野所学,源头是《三百篇》,其支流广泛贯通,没有拘限;杜子美也不会让他退避。他的诗意境春秋丰富,往往可以同李长吉相比。李长吉的作品很精工,但只是杜子美的一种体式;子野要兼有两者,并不困难。古人说:‘不恨我没有二王的书法,只恨二王没有我的书法。’这句话尚且可以这样说,何不把它用来回答子野呢?题《简斋帖》我跟随寺丞公游览,有幸看到简斋先生进呈御前的三帖。我已经用简短的话题跋过了,这一帖大概是他写给夫人的信。难道就是仲尼所说的‘如同看见贵宾’吗?卫常的精识,我还可以稍有非议;冀缺的恭敬之心,古人不允许一人独自占有美名。只是徒然叩首,今后当执鞭随从。题沈子宿《潇湘连璧诗》王安石把别人的句子集成诗,已经很工巧了;到了丹阳葛先生,又能写唐律诗体,更加工巧。然而还没有专门把苏、黄两家的语言兼收并蓄、彼此补足而成诗,并且像沈君这样没有龃龉的。千里马驰骋千里,哪里比得上回旋盘绕、如同萦带那样达到极致呢?我不认识沈君,想来他一定清瘦骨立,像古代辟谷而混迹尘世的仙人,穿着鹑衣,身影靠墙而立,对世间毫无所求吧?古人说诗使人困穷,有时又说诗能使人通达;这只是替简斋说了一句话。诗能使人通达一二分,陷于困穷却有十百千万分。沈君在二位老先生的诗中取其精工之处,确实精妙,我对此十分敬佩;但又担忧他的困穷还没有结束。世上衡量士人的人若能忧虑我所忧虑的事,那么困穷和通达还没有定局。南卿兄,姑且等待吧。题赵路分书《予处病说》后 我多病,只是很难处置死亡而不违背道理。有一位贵人不喜欢我的文章,我写了一篇说明如何处置此事的文字,三天后把它告诉他,但他看都没有看。退下来后我自责,难道是我的话荒谬空泛、文章粗陋,所以被他抛弃吗?赵侯夷仲来到高邮,偶然看到了它,亲自抄写后带回去。笔势刚劲秀媚,没有草率仓促的姿态。我已经七十一岁了,饮食睡眠仍然很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夷仲六十三岁,皮肤面貌丰满,目光逼人,谈论辩说滔滔不绝,仪态法度潇洒,看起来像五十岁左右的人。至于那位所谓贵人,气息已经奄奄,接近他便令人怜悯。那么他在取舍、衡量我的文章时,大概不是没有原因的。题赵路分书《予诗文卷》后 我写文章,只是抒发心意罢了,起初并不自以为是;偶尔给别人看,也有人称许我。然而不自以为是的心意并没有消失。赵侯夷仲是江南宗族中的英才,擅长文章;我在淮南高邮同他结交后,他得到我西行时的文稿,选取其中诗、赋、杂说共十四篇,亲手抄写并收藏。唉!真好!伯乐不回头看,绝不是至宝;良乐回头一顾,也还不算低劣。这使我颇能得到自我安慰。题吕居仁诗 东莱吕居仁的诗,语言顺畅,字句妥帖,格律高远严密,是学诗者应当师法的。起初我十分贫困,只得到建本熟读,心里始终不满足。丙午年主持吴门的教育和刊印,得到这个本子,才发现旧书缺了三分之一。因此知道贫困而求学,事情本来就不容易;有能力得到书,就不应当很快忘掉这件事。题《变离骚》归来子对于楚骚古今源流、正体变体的意义,已经说明得完备而详尽。山谷说:‘如果想织锦,就应当使用织锦机。君子治学,要按同类事物取法。此书正是这样;它大概是优良的织机,是取法者一天也不能缺少的。’然而归来子广泛取材而又有所归趋,叙述写作和取法的意义;他的文章又典雅庄重、深厚精粹,寻求它的源流,大概可以追溯到西汉司马长卿、刘子政一派吧?即使王襃、谷永之流,也应当退避。归来子是苏门的高足,这部书又是在学力成熟之后写成的吗?所以我深深珍藏它,正是因为如此。题《荀子》道理因文章而显明或隐晦;其中浑厚的气势、严密的法度,到西汉才开始衰落。西汉的文章似乎还没有衰落,但同先秦著作相比,已经有差距了。即使说它衰落,也可以。秦以前的著作,六经以外,只有《孟子》和《荀子》最值得取法。道理寄寓在文章中,浑厚严密,同经典内外相应。其他著作的言辞并非不工巧,但不是从儒学中产生,所以错杂混乱,只能供人浏览。学习它们反而会形成弊病。我的学问同荀子之书相比,违背大道的地方有百处之一吧。它大概是孟子一派吗?杨雄本来就多有惭愧,何况王通呢?我研究经学、攻治文章已经很久,知道反复玩味此书;只是这个本子的字有不少差错,很适合我晚年使用,于是姑且校齐句读,收藏起来给子孙看。还有很多地方不完善,不能凭自己的意思断定,这就只能留待后来解决了。题《长庆集》乐天是人中之龙,学问纯粹深厚,操守卓异伟大,充分表现出爱君忧人的心,却不妨碍他旷达超然。读他的遗文,仿佛捧取清扬之气,亲自听他谈论。这个刻本藏在平江公库,年代久了已经漫漶,我凭意思补缀修订,终于成为佳本。时常同庄宣公的书交替诵读,实在分不出谁优谁劣。题《六君子古文》后
古不以文名,而其文垂后,邈不可及。人非学而能,何道使然哉?后之人有志于古,必力学仅自立。学虽力而不至焉者,皆是也。古文衰于东京,至唐韩、栁则盛。未几复衰,至本朝欧公复盛。起衰为盛,非学力深至不能予是焉。学乆未有惬于心,乃取《六君子文类》而读之。如昌黎之粹而古,栁州之辨而古,六一之浑厚而古,河南之简切而古,南丰之密而古,后山之奇而古,是皆可仰可师。集而参之,肆吾力焉,庶以逞吾志。如诸公之墓志、表尤奇笔,然不胜其多,又不容率意去取,姑置之云。题东堂词集毛泽民集合文诗尺牍乐府为十五巻,刋于嘉禾郡库。予校文秋闱,得是藏于家,细观静阅。其眎苏氏之门,秦、黄、晁、张、陈、李軰,未遽辈行,要为当时文士伯乐,肯顾宁复凡骨?士之从事斯道,当贵重之。题陆宣公集孔孟栖栖旅人,万世师之;屈于一时,信于无穷。圣贤往往一揆。陆宣公一代人杰,其模画经济,伐谋切机,制物务而洞人情,王佐才也。而文采论辨,雄放不穷,异世之贾谊、刘向欤?徳宗不得已而用弃,若断梗一时,共事奸憸如卢杞、裴延龄之俦,睨之埶仇,然不逐之,杀之不快也,可谓不遇。至本朝眉山公,剡章上其奏议,推尊之甚至。我夀皇圣帝又命迩寮分日进读,今日之幸,视昔之不幸,不啻酬之。盖道不同,肝胆椘越;心契而道一,越宇宙,殊古今,犹同堂共处也。夀皇后世虞舜,而眉山公孤忠奥学,辈公无忝者。使两公同立乾道、淳熙之间,都俞拱揖,足以挽回泰和之治,不待推挽之劳,谋断之须乃济也。予前后访求公书,皆不得善本。淳熈己酉,考嘉禾试竣,事郡侯以是賮行,纸薄厚得中,而细▯洁白,字端谨遒楷,遂三读而藏。题范蜀公奏议蜀公景仁,东坡之所敬畏,迂叟叹慕以为不及者,其爱君忧国之心,立朝经务之节,槩见于此。予校嘉禾秋闱试,得此书,惜其多有漫灭,妨读诵,俟求善本改正而藏之。题东堂集问牀头之易,了其非痴,补射朋之缺,惊其所能,非定从楚庭毛遂下客尔。士不外示其抱负,何如也?毛泽民仕临安,其守东坡,坡士麟鳯也。晚乃受知,予读《东堂集》,玩绎讽味,其文之瓌艳充托,其韵语之精深婉雅,视秦黄晁张,盖不多愧。比文宗学师,不彼即而彼即之,其贤于世几等?此集嘉禾有板,予己酉嵗攷是郡秋试,郡将赵侯送似,遂得寳藏之。
题活人书予为举子时,朱肱《伤寒活人书》爱而读之,百问十一巻,略能上口。或曰:「治伤寒祖仲景,是何为者?」予惑之。后问友人侯元英:「是书多称仲景,能无遗説乎?」曰:「是不惟于仲景无遗説,曲通傍畅,凡伤寒书几尽矣。」元英,良医,人所服,予所敬者。然后知説者之妄,愈益爱其书。得是善本,表里六经,课诵之,并识之以诒子孙。
题养老书予防则多病阽危屡矣,自以为必天死,无生望。今老矣,多病自若,然必死之念十减八九,盖不善用壮而善病也。使推用病之见于用壮时,康宁上夀有不足道。诸子求得此书,以吾老且病,其为用益宏矣。然其术,中国所传,彼固言之矣。药食好凉,中土则宜用之,东南当即此语审处之。题本草单方一则专,多则杂,事物皆尔,况药之用于病乎?予防多疾,好穷药性,尝用香附子,用木贼,用露蜂房,皆一再騐其法,尽载本草书,人顾不熟读之尔?思欲会蕞撷揽以应须者,未暇也。不意此惠术有先之者,是书板在四明,予宰定海,首得之,列为三十五巻,始于服饵,终于妇人、小儿杂疗法,亦备矣。然条分类别,一阅可见,益知异人世不乏,才贤有识,所在有之,装校藏秘,不惟自卫,旁济醻其夙心,而不假编集之劳,晏享此利。绍熙辛亥十一月朔书,书之何志喜也。
题程氏易传程氏之学与苏氏角立,通儒硕士不可偏废。予得《苏氏易传》,又得是书,繙绎阅诵,多相发明。予所谓不可偏废者,非然欤?规得善本,正其漫灭讹舛而藏之。
题隋书隋文乘时侥幸,据有全周之业。陈氏失徳,天复假手,毙之奄覆六合。志得意满,以为万世金城之固,而无得于君道。不学而自任,莫足固缔天下之心。借不哲妇讧内,孽子蛊后,诒燕维持之计,索如也?何能长有天下?且若是再传而灭,诚非不幸。然其一代兴置废革,与夫忠臣义士谋谟、著述之徒,儒者不可不精攷,以为法戒。是书八十五巻,旧十七册,本在绍兴。予介察推汪公印得之,并为十一册。
译古人不以文章得名,但他们的文章流传后世,遥远得令人无法企及。人若不学习,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后世有志于古道的人,必定努力学习,勉强自立。学习虽然用力却不能达到境界的人,都是如此。古文在东京时衰落,到唐代韩愈、柳宗元时才兴盛。不久又衰落,到本朝欧阳公时再次兴盛。使衰落转为兴盛,若不是学力深厚达到极点,不能做到。我长期学习却始终心中不满足,于是取《六君子文类》来读。像昌黎的纯粹古雅,柳州的明辨古雅,六一的浑厚古雅,河南的简洁切实古雅,南丰的严密古雅,后山的奇崛古雅,这些都值得仰望、值得师法。把它们汇集起来互相参照,尽力学习,或许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各位先生的墓志、表文尤其有奇特的笔力,但数量太多,不能随意取舍,姑且放置不论。题《东堂词集》毛泽民的诗文、尺牍、乐府合集共十五卷,刊刻于嘉禾郡库。我主持秋闱考试时得到此书,收藏在家,仔细观察、静心阅读。若把他同苏氏门下的秦、黄、晁、张、陈、李等人相比,还不能马上排列等级;但他终究是当时文士中的伯乐,肯加以赏识的人,难道还会是凡俗之才吗?士人从事这门学问,应当珍重此书。题《陆宣公集》孔子、孟子奔走不息,像旅人一样,却成为万世师表;一时受挫,却在无穷后世获得信任。圣贤往往都如此。陆宣公是一个时代的人杰,他规划治理国家的经济事业,谋划切中时机,处理事务而洞察人情,是辅佐君王的人才。他的文章文采斐然、议论雄健奔放而无穷尽,难道不是异代的贾谊、刘向吗?德宗不得已而任用他,后来又将他弃置,使他像断梗一样漂泊一时;同卢杞、裴延龄之类奸邪小人共事,彼此视为仇敌,却又不驱逐、不杀掉他们,实在令人不快,可以说是怀才不遇。到了本朝眉山公,上奏章推重他的奏议,到了极点。我寿皇圣帝又命近臣轮流每日进读,今天的幸运同过去的不幸相比,简直是加倍补偿了他。道不同,肝胆便如楚越般相隔;心意相合而道相同,即使跨越宇宙、相隔古今,也仿佛同堂共处。寿皇可以同后世的虞舜相比,眉山公的孤忠深学,也足以同陆公并列而无愧。假使两位公同时站在乾道、淳熙之间,彼此应答、拱手相揖,足以挽回太平和谐的政治,不必费力推挽,也不必等待谋划决断便能成功。我前后访求陆公的书,都没有得到善本。淳熙己酉年,嘉禾考试结束后,我把这件事告诉郡侯,临行时得到这部书作为赠礼。纸张厚薄适中,细密洁白,字体端正谨严而劲健楷整,于是读了三遍并收藏起来。题《范蜀公奏议》蜀公范景仁,是东坡敬畏的人,也是迂叟感叹仰慕、自认为比不上的人。他爱君忧国的心,以及在朝廷任职、办理政务的操守,大都可以在这部书中看到。我主持嘉禾秋闱考试时得到这部书,可惜其中多有漫漶,妨碍阅读诵读,等求得善本后再改正收藏。题《东堂集》有人问床头的《易》,便知道他并不痴愚;补足射朋的缺漏,便惊叹他的才能;这不是从楚庭毛遂门下走出来的门客吗?士人不向外显示自己的抱负,结果会怎样呢?毛泽民在临安做官,曾经守护东坡;东坡是士人中的麟凤。毛泽民到了晚年才得到知遇。我读《东堂集》,反复玩味吟诵,其中文章瑰丽丰厚,韵文精深婉雅,同秦、黄、晁、张相比,大概也没有多少惭愧。近来文坛宗主、学者师法他,不是因为他接近那些人,而是因为那些人接近他;他的贤能在世间大概处于什么等级呢?这部集子在嘉禾有刻本,我在己酉年主持该郡秋试,郡将赵侯送给我,于是得到并珍藏。题《活人书》我做举子时,喜爱并阅读朱肱的《伤寒活人书》,全书百问十一卷,大略都能背诵。有人说:‘治疗伤寒以仲景为祖,这部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对此感到疑惑。后来我问友人侯元英:‘这部书多次称引仲景,难道会没有遗漏他的学说吗?’他说:‘这部书不但对仲景的学说没有遗漏,而且曲折贯通、旁通顺畅,凡是伤寒医书的内容几乎都包括了。’元英是良医,人人信服,也是我敬重的人。这样我才知道先前说法是妄言,更加喜爱这部书。如今得到这个善本,把六经内外的内容一并对照诵读,又记录下来留给子孙。题《养老书》我从前多病,屡次到了危险的地步,自己以为必定会早死,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已经老了,疾病仍和过去一样多,但必死的念头减少了十分之八九,大概是因为我不善于趁壮年保养,却很善于生病。假如能把治疗疾病的见解用于壮年时期,健康长寿便不值得一提了。诸子设法得到这部书,考虑到我年老而多病,它的作用更加广大。然而其中的方法,是中国所传的;书中已经说过了。药物和饮食喜欢用寒凉之品,在中原地区适宜如此;到了东南地区,应当根据这句话谨慎处置。题《本草单方》药方专一,疗效就集中;药物太多,反而杂乱,事物都是如此,何况药物用于治病呢?我过去多病,喜欢深入研究药性,曾使用香附子、木贼、露蜂房,都曾一两次验证其方法,全部记载在《本草》书中,只是人们没有熟读它罢了。我想把各种药方汇集、摘取、搜览,以应日常需要,却没有时间去做。没想到有人已经先做了这件事。这部书的刻板在四明,我任定海县令时首先得到它,编成三十五卷,从服食药饵开始,到妇人、小儿各种杂病的治疗结束,也算完备了。然而条目分类清楚,一看便明白,更加知道世上奇异之人并不少,才智贤能、有见识的人各处都有;装订校勘、收藏秘惜,不只是用来保护自己,也可以帮助旁人,以偿其一向的心愿,而且不必承受编集的劳苦,晚年便享有这种利益。绍熙辛亥十一月初一日书。记下它,是为了表达喜悦。题《程氏易传》程氏的学说同苏氏并立争胜,通达的儒者和博学之士不可偏废任何一方。我得到《苏氏易传》,又得到这部书,反复翻阅诵读,二者多有相互发明之处。我所说的不可偏废,不正是这样吗?希望得到善本,校正其中漫漶和讹错后收藏。题《隋书》隋文帝乘时运侥幸,凭借北周的基业占有了整个天下。陈氏失德,上天又借隋之手消灭陈朝,很快覆灭六合。他志得意满,以为万世都能凭借坚固城池;却不懂得君主之道。不学习而自以为是,没有什么足以牢固凝聚天下人心。假如不是昏愚的妇人扰乱内廷、悖逆的儿子迷惑后宫,留下安享燕乐、维持统治的计谋,难道会一败涂地吗?又怎么能长久拥有天下?况且传到第二代便灭亡,实在算不上不幸。然而隋代的兴起、设置、废止和改革,以及忠臣义士的谋划和著述之士的作品,儒者不可不精心考察,用来作为效法和戒鉴。这部书八十五卷,旧有十七册,原本在绍兴。我通过察推汪公的印本得到它,并整理成十一册。
题春秋名臣传春秋人才尚余三代气质,然非左氏之文雄古严密,亦孰能敷叙发扬?如此其言与事随编年而书,君子欲其迹之本末可攷,辞之连属毕见,或类而为之传,往往失之漏畧。此书成于贤良王当,不惟该备无遗,而复引《史记》《国语》等书补苴弥缝之,而终之以赞,多出新见。学者与经传参读,既足以见当时人才出处语黙之大槩,抑于著述体制所得将不赀。予宰明之定海,尚书罗公寄惠此本,字真纸佳,真吾家之至寳也。题长庆集乐天一代钜儒,读天下书无遗,而发诸其用,其道自事君、行身,即功扬名有余裕矣。会粹此书,淑诸人法,后世伟哉,可师仰也。此本板在四明,予印得之,暇輙课数纸,振发旧闻之遗忘者,其益不赀。其间差误,亦改定一二纸。▯好夀百年未艾也,子孙其寳之。
题沈氏易小传诸家诂注易多矣,有得必有失,观之者集取其徳,无恶也。然未有得春秋众贤用易者,惟丞相沈公黙探钩取,而发千八百余年之遗意,笔为小传,皆以春秋君子用易之説,充而周之,沿而求之,源而流之,邃哉妙矣。是书也可不心醉焉。蔡墨言龙而曰,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初九变则姤也。同人曰见龙在田,九二变则同人。大有曰飞龙在天,九五变则大有。坤曰见羣龙无首,变而尽则坤。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坤上六之变也。丞相之学,其本如此。然其间犹不能无余意遗义,取之未尽,求之小差者,叉尝潜心焉。因而穿凿其说则过矣。亡友周令誉卿授予一纸书,乃春秋时战法,其法纯用易,而尽屏卜筮家神将时日诸説。周云:上庠一士人出意用之,占事如神,乃知读古书可得古法,思与不思尔。沈公深得之者,予又知夫读书不惟徒役心目而已。题孔丛子吾夫子五经《论语》《孟轲氏七篇》与四时俱运,日月俪明,可学不可议,可窥不可穷。其余《家语》《戴氏记礼》杂以汉儒之言,非孔孟比,学者精择审取之,其悖鲜矣。《孔丛子》又次二书,然持论正,守道严,孔氏家法俨然在是。自孔氏者不可无此书,是本字大而楷少,差误可寳藏者,盖传之于四明公库云。题孙先生春秋解春秋经社,吾乡故中丞孙先生莘老与为之,晚又为之解。其于经,穷尽该备,几无遗意。遍访亲旧,客有以遗赠者,遂为全书。岂天为斯文,地有物呵护欤?何乆暌而忽合也?稍正其传写之误,而藏于家,俾子孙知其不苟全得而易之。昊天不宜。题孙公谈圃吾乡当祖宗时,名士辈出,坐权臣讧防,罹衅避祸,多寂不闻。世孙公,一代伟人,后无传焉。谈圃所记,无非植名义,资见闻,为益不赀。如为言官时,论张问吕公绩事,其危言谹论,此类必不一无从考其详矣。其诗法清丽严宻,唐元白流亚,亦不得全编读之,为吾辈师法。公之不幸如此,然非刘公延世纪,其绪余以示久逺,遂湮灭不闻耶?今檇李张公守吾乡,仰公风节,持论大书锓木,博其所传,以淑多士。其道因二公,粗见犹为幸,可以慰公九京矣。
译题《春秋名臣传》《春秋》时代的人才还保留着三代人的气质;如果不是左氏文章雄健古雅而严密,又有谁能铺陈叙述、阐发弘扬呢?像这样,言语和事件随着编年书写,君子希望从中考察人物事迹的本末,文辞的联系也全部显现;有时把它们分类编成传记,往往就会有所遗漏。这部书由贤良王当编成,不仅完备周详,没有遗漏,又引用《史记》《国语》等书来补缀弥合,最后用赞作结,其中多有新见。学者同经传参照阅读,既足以看到当时人才出处、言语沉默的大概,也能从中得到著述体制方面不可估量的收获。我任明州定海县令时,尚书罗公寄赠此书,字体端正,纸张精美,实在是我家的至宝。题《长庆集》乐天是一代大儒,天下的书几乎无不读过,并且把所学发挥到实际运用中。他的道德从侍奉君主、修养自身开始,即使建立功业、获得声名,也绰绰有余。汇集此书,使它成为后世修身处世的规范,实在伟大,值得后人师法仰慕。这部书的刻板在四明,我得到印本后,有空便诵读几页,振发了过去遗忘的旧闻,其益处不可估量。其中的差错,也改定了一两页。希望它能长久保存,百年不衰,子孙应当珍藏。题《沈氏易小传》各家解释、注释《易经》的书很多,有所得也有失误,读它们的人各取其长,没有什么不好。然而还没有人能够得到《春秋》众贤运用《易》的方法,只有丞相沈公默默探究、钩取其中的精义,发明一千八百多年未被阐明的意义,写成小传;全都用《春秋》君子运用《易》的学说来充实、周详说明,沿着旧说探求,使源头流传下来,深邃而奇妙。这部书难道不值得令人心醉吗?蔡墨谈到龙,说乾卦变姤卦时,是‘潜龙勿用’;初九变便成为姤卦。同人卦说‘见龙在田’,九二变便成为同人卦。大有卦说‘飞龙在天’,九五变便成为大有卦。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全部爻变便成为坤卦。坤卦的剥卦说‘龙战于野’,是坤卦上六变成的。丞相的学问根本就在这里。不过其中仍然不可能没有遗漏的意旨,也有取用未尽、探求稍有偏差的地方,我也曾潜心研究。若因此穿凿附会地解释,就过分了。亡友周令誉卿给我一张纸,写的是春秋时期的作战方法。这种方法纯粹运用《易》,完全排除卜筮家关于神将、时日等说法。周君说:‘太学有一个士人想出办法使用它,预测事情像神一样灵验,这才知道读古书能够得到古法,只在于是否思考。’沈公深深得到其中的精髓,我又由此知道,读书并不只是白白劳累心眼而已。题《孔丛子》我们夫子所传的五经、《论语》以及《孟轲氏七篇》,同四时一起运行,像日月一样光明,可以学习却不可妄加议论,可以窥见却不可穷尽。其余如《孔子家语》《戴氏礼记》,夹杂汉代儒生的言论,不能同孔孟相比,学者精心选择、审慎取舍,违背之处就很少了。《孔丛子》又在这两部书之后,但持论端正,守道严谨,孔氏家法俨然存在其中。凡是研究孔氏学说的人,不可没有这部书。这个本子字体大而楷书少,虽然有差错,仍值得珍藏;大概是从四明公库流传出来的。题孙先生《春秋解》《春秋经》是社中之书,我乡已故中丞孙先生莘老参与研治,晚年又为它作解。他对于经义探究周尽而完备,几乎没有遗漏的意思。我遍访亲友旧交,客人中有人把遗赠给我的残本相互补齐,终于成为全书。难道是上天为了保存这种学问,地下也有神物在护佑吗?为什么长久分散而忽然重新合在一起呢?我稍微订正其中传写的错误,收藏在家,使子孙知道这部书不是轻易就能完整得到的,不能随便替换。昊天实在有恩。题《孙公谈圃》我乡在祖宗时代名士辈出,却因权臣互相争斗、遭受祸衅而避祸,很多人寂寂无闻。孙公是一个时代的伟人,后世竟没有传扬他。《谈圃》所记,无非是树立名节义理、增加见闻,益处不可估量。比如他做言官时,论述张问、吕公绩的事情,那些危正的言论、宏大的议论,类似内容一定不止一处,只是无法全部考察详情罢了。他的诗法清丽严密,是唐代元稹、白居易一派,即使不能读到完整的编本,也足以作为我辈的师法。孙公竟遭遇这样的不幸;如果不是刘公延续他的声名,把他的余绪留给后世,难道不会湮没无闻吗?如今檇李张公守护我乡,仰慕孙公的风节,把他的议论大字刊刻在木板上,扩大其流传,用来教化众多士人。他的道义因为二公而略有显现,这也算幸运,可以告慰孙公于九泉之下。
题南华真经是书一,已足。今乃三,因自笑其廉于世利,而贪于书。题百一方予少多病,刻意方书,且博求于人,得于方书之外,往往取効如意。嵗丁巳之官京西,正月十有八日,谒汉阳使君王公璆。公一见如旧知,问为政不吾靳,因惠《百一选方》一部四袠。予向之求而得,用而效者,尽在焉。乃叹得书与识公,皆不早也。公云:“吾裒集十九年,乃成书,其勤如是。”我辈顾安享用?之士君子以仁存心,凢其济世利人,不能行慊如也。公之此书,足以醻满所志,而况政术父母斯民,有不可掩者,在予皆不可忘,故识之。题国语左丘明传纪诸国事,既备矣,复为《国语》。二书之事,大同小异者多,或疑之。盖《传》在先秦,古书六经之亚也。纪史以释经文,婉而丽。《国语》要是传体,而其文壮,其辞奇,毕萃于此。学者表表读之,乃可。吾家藏是书,乃监本也。句而音之,是书字尤大,纸不恶,尤可宝惜。而制置袁公自成都致房州,见赠焉。蓦山絶壑,凢四千里。噫,公之意厚,所遗物在此不在彼,吾敢忘诸。题方舟集蜀之文风,自文翁始,本朝东坡先生,起于峨眉,文章节气,照映今古。坡,其文翁后身耶?蜀人社稷,文翁;而天下师尊东坡,盖无时而已也。南度之后,二李先生,以奥学奇文,名天下。予来房州,制置袁公,以《方舟集》见寄,始得盥诵。熟阅之,如拱侍文翁,而承坡仙謦欬,而瞠乎挥扫时,伟矣,盛哉!坡仙,一代名师,而当路欲杀之。方舟亦起,辄颠顿,不大施以死。天之于二公,徒予之名徳,而靳诸荣利,何欤?岂斯文与富贵同意,未易彼此轻重,而不可兼取之乎?二公同时之人,熏灼目前,而寂寥身后,或者羞道之,则天之意,重此轻彼,决也。儒者观吾言,可无沈叹。题石次仲烧尾集予昔官当涂,读石刻,慊然也。文乃宗教,石次仲闻誉之者,不敢信,盖二十年矣。次仲已死,官房州制置,常伯袁公寄次仲此集,并汉君臣歌,细读之,与昔所阅,若出两手,何欤?岂次仲得于文不若诗欤?抑偶不工,将既病乃作之欤?此集实有可观,然文终不优于诗,决矣。题邵太史西山集邵公济博康节,孙子文之子,溥弟也。其文章赡缛峻整,杰出南渡后。晁以道尝曰:“恨六一、东坡不见子。”以道名重一时,非多可者。设二文忠果见之,其必置之苏子美、毛法曹之间乎?其于熙丰、元祐用事臣泾渭去取,正色书之,曾无依违,使人増气盛徳。后所立伟然,天报之也。此书板在蜀,予丞房陵,制置常伯袁公惠五书,此其一。公知我有好书癖,致之不惮逺,负以马,盖纲卒也。其勤叵忘,况吾之能好,常伯之肯致,子孙继吾业欤?皆宜念且宝之。题家语孔氏家法尽具《论语》矣。《家语》虽杂,以汉儒傅防悖理法者少,自孔氏恶可阙此?蜀本纸佳,字大,盖制置袁公所赐。去眼四十有八年,乃今得而有之。何念之深!类酆城之访剑,不索则获;几象罔之得珠。书以志喜云尔。题韵类坡诗东坡仙伯之文,韩、欧伯仲。其于诗,迈往劲直之气溢于言外,而其严宻腴丽,清而不浮,工而不露。学者与子美表里可也。予防则诵之上口者千余篇,中间局于科举,置不暇及。盖数年,壮则仕,仕不达,连厄穷乡,官事小间,得寻旧学,创以韵类。其诗为五防,凢一千三百九十一首。于食饱散屐,防吟长歌,曵杖扪腹,不惟玩绎磨砺其规律,而穷涂鼔吹,盖无以加此。
题韵类诗史学诗三百篇,其祖也。次楚辞,是二经不于其辞,于其意,意无有不道也。杜子美古律诗,实与之表里。予读子美诗,能上口,来房州多暇,创以韵类之,庶便歌诵,成书矣。编之多舛不伦,以予疾意草草,亦吏笔缪乱,再整之。善是则子孙责,予老且倦矣。安知絶无如予者?抑安知无防予者?昔厐祐甫问诗法于东莱,东莱问之曰:「子读子美诗乎?能暗诵矣乎?」未也。授以善本,予方他之,反将语子,请诵此。既还复问,则皆上口。东莱遣之曰:「子自有师矣。」厐自是以诗名。孙仲益称李师武诵子美古律诗十巻,不遗一字,前辈尊信如此。悠悠视之何也?本朝东坡、黄、陈,其正▯予亦韵类坡诗干三百篇,幷黄陈诗皆能暗诵,然诗学终愧古人,又何也?题大易粹言予学《易》,始得东坡《传》,后有沈丞相小传,几足矣。今复得粹言,其间载诸公所得深者,叅举而互备。此板在舒州,已就漫漶,又迟之将不可读。予修之两月余,为佳本。是三书,日在案。乐则鼔吹,富则封君。又师其严且温也,其思嗣吾志哉?
译题《南华真经》有这一部书就已经足够了,如今竟有了三部,因此自己笑说:我在世俗利益方面很廉洁,却在书籍方面很贪心。题《百一方》我年轻时多病,专心研究医方,并且广泛向人求取,在医方书以外也得到一些方剂,往往能取得满意的疗效。丁巳年我任职京西,正月十八日拜见汉阳使君王公璆。王公一见我就像旧日相识,询问政事,毫不吝惜指教,因此赠给我《百一选方》一部四帙。我以前寻求而得到、使用而有效的方剂,都在这部书中。于是感叹,得到这部书和认识王公,都太晚了。王公说:‘我收集了十九年,才编成此书,辛勤到这种程度。’我们这些人却只顾安然享用成果吗?士君子应当把仁存于心中,凡是有益于世、帮助他人的事,都不能只满足于空想。王公的这部书,足以实现他全部的志愿;何况他治理政事、把百姓视为父母,其中有不可掩盖的成就。对我来说,这些都不能忘记,所以记下此事。题《国语》左丘明记载各国史事,已经很完备了,又写成《国语》。两书所记事情大同小异的地方很多,有人因此怀疑。大概《左传》成书于先秦,是古书中仅次于六经的著作;记载史事来解释经文,文辞婉转而华美。《国语》本来也是传记体,但文章雄壮,辞藻奇异,精华都集中在这里。学者应当认真读它,才可以。我们家收藏的这部书,是监本。逐句断读并加注音,这部书字体尤其大,纸张也不差,尤其值得珍惜。制置袁公从成都到房州时,见到后赠给我。一路翻越山岭、穿过绝壑,共有四千里。唉,袁公的情意深厚,他所赠的东西价值在于这份心意而不在书物本身,我怎么敢忘记呢?题《方舟集》蜀地的文风从文翁开始;本朝东坡先生从峨眉兴起,文章和气节照耀古今。东坡难道是文翁的后身吗?蜀人的社稷之学有文翁,而天下人师法尊崇东坡,大概从来没有间断。南渡以后,二位李先生以深奥的学问、奇特的文章闻名天下。我来到房州,制置袁公把《方舟集》寄给我,我才得到并洗手诵读。仔细阅读它,仿佛拱手侍奉文翁,承接坡仙的谈吐;又仿佛看到他挥笔书写时令人惊叹的神采,伟大啊,盛美啊!坡仙是一代名师,却被当权者想置于死地。方舟也崛起,屡遭挫折,不能大为施展便去世。上天对于二位公,只给他们声名和德行,却吝惜给予他们荣华富贵,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文章和富贵的意趣相同,不能轻易分辨轻重,因而不可兼得吗?二位公同时代的人,在世时光彩炫目,身后却寂寞冷落;或许有人以谈论他们为羞,那么上天的意思就是重文章德行而轻富贵,已经确定了。儒者看到我的话,可以不深深叹息吗?题石次仲《烧尾集》我过去任职当涂时,读到石刻,觉得很满足。文章本来是宗教之事;至于石次仲,听到称誉他的人,我不敢相信,这已经二十年了。石次仲已经去世,我任房州制置官时,常伯袁公寄来石次仲这部集子,另外还有《汉君臣歌》。仔细读后,同过去读到的作品相比,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石次仲在文章方面不如诗歌吗?还是偶然写得不好,或者是在已经生病之后才写成的呢?这部集子确实有可观之处,但文章最终不如诗歌,这是确定无疑的。题邵太史《西山集》邵公济博是康节的孙子,是孙子文的儿子,溥的弟弟。他的文章丰赡繁丽、峻拔整饬,是南渡以后杰出的作品。晁以道曾说:‘遗憾的是六一、东坡没有见到你。’以道名重一时,不是轻易称许人的。假如欧阳二位文忠公果真见到他的文章,难道会把他放在苏子美、毛法曹之间吗?他对于熙宁、元丰、元祐时期掌权的臣子,像泾水渭水那样分明地取舍,正色直书,从不模棱两可,使人增添气概、盛大德行。后来所建立的成就伟大,是上天对他的报偿。这部书的刻板在蜀地,我任房陵丞时,制置常伯袁公赠给我五部书,这是其中一部。袁公知道我有嗜好书籍的癖好,不怕路远,驮在马上送来,大概是由纲运的士卒负责运送的。他的辛劳不可忘记,何况我能够喜爱书籍,常伯又肯远道送来,子孙还会继承我的事业吗?这些都应当记住并珍藏。题《家语》孔氏家法在《论语》中已经全部具备。《家语》虽然杂有汉儒之言,但违背道理和礼法的地方很少;既然是孔氏的书,怎么可以缺少它呢?蜀本纸张精美,字体很大,大概是制置袁公所赐。离开眼前已经四十八年,如今才得到并拥有它,思念之深可见一斑!这就像丰城寻剑,不去寻找反而得到;又近似象罔寻珠,反而获得了宝物。写下这些,只是为了记载喜悦罢了。题《韵类坡诗》东坡仙伯的文章,同韩愈、欧阳修不相上下。他的诗中有一种勇往直前、刚劲率直的气势溢于言外,同时又严密丰润、华美清丽,清新而不浮薄,工巧而不显露。学诗者可以把它同杜子美的诗互相参照。我过去能够熟诵上口的诗有一千多篇,中间因为受科举事务限制,来不及继续研究。过了几年,年壮时出仕,仕途又不通达,接连困顿于偏远乡里;官事稍有空闲,便得以寻找旧日学业,于是创作了这部按韵编排的书。东坡的诗分为五部,共一千三百九十一首。我吃饱饭后散步,边走边吟咏长歌,拄杖摸腹;这不仅是玩味、研究、磨砺诗的格律,也是为困顿道路鼓吹助兴,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题《韵类诗史》学习《诗经》三百篇,它是诗歌的祖宗;其次是《楚辞》。这两部经典不只在辞句,更在意义,意义没有不合乎道的。杜子美的古体诗和律诗,实际上同它们内外相应。我读杜子美的诗,能够熟诵上口;来到房州后空闲很多,便创作这部按韵编排的书,希望便于歌诵,终于成书。编排中有很多错乱不合,因我病中匆忙草率,也有书吏笔录的错误,今后再重新整理。若做得好,是子孙的责任;我已经年老而疲倦了。哪里知道绝不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又哪里知道不会有人超过我?从前庞佑甫向东莱请教诗法,东莱问他:‘你读过子美的诗吗?能够背诵吗?’他说还没有。东莱把善本给他,我本来想用别的方法教他,却反过来告诉他说:‘请你诵读这部书。’归还后再问他,他已经都能背诵上口。东莱送他离开,说:‘你自己已经有老师了。’庞佑甫从此以诗闻名。孙仲益称李师武诵杜子美古律诗十卷,一个字也不遗漏,前辈尊重、信任诗学到了如此程度。我们却漫不经心地看待它,为什么呢?本朝东坡、黄庭坚、陈师道等人的诗,我也按韵编排了东坡诗三百篇,并且都能背诵黄、陈的诗;然而诗学最终仍愧不如古人,又是为什么呢?题《大易粹言》我学习《易经》,起初得到东坡的《易传》,后来又有沈丞相的小传,几乎已经足够了。如今又得到《大易粹言》,其中收载各位先生所得的深意,互相参照,彼此补充完备。这部书的刻板在舒州,已经磨损漫漶,再迟延下去将不能阅读。我修整了两个多月,才成为佳本。这三部书每天都放在案头。快乐时便以它们为鼓吹,富有时便把它们当作封君。我又以它们为老师,学习其严谨而温厚;它们会继承我的志向吗?
题七书长孙防得官右列,势须习七书,乃仕求于金州大将李公珪。惠以此字楷纸厚,可爱玩,付防读之。予亦揩摩老眼,时诵一再过,或命防诵,卧听之。尔索之武略,予求之文法。此书言从字顺,未易专以武事待之。老泉先生以孙吴简切,与迁固并论之,亦是意已。题夏文荘夏文荘公辞藻绚丽,自其始学即含台阁风骨,老尤雄健不衰。当圣君贪才,天下右文之时,是不容不富贵者;而其所以富贵,则不能不使予悲唶。荘子以义命为大戒,士当后穷达,先所守。予求是书于鄂守郑防,得以藏于家,使子孙宝之,而又知予意,故云。题孟浩然集后孟浩然,襄阳贤士,当世名公犹钦慕之。髙怀清致使,不能诗亦时楷式。而是集所载,谨格律于闲淡,隠严密于纡余。不深于诗,未必知之。当时里人作浩然亭,后更为孟亭,谓贤人不可名。按本传,孟浩然字浩然,犹郭子仪字子仪,彼恐人拘此,故以名为字耶?目以浩然亭无恶也,只示思贤之心,易见尔。而顾更之何欤?庆元己未孟秋九日,鄂进士张君该惠此集,舟中细阅,因识之。
题四时纂要书不正而富,苟焉而贫,君子不予。用是书,未必遽富,按图从事,十举三四,其不贫必矣。不贫而义,毋恶也。然必以甲乙占验,冠于月始,亦六经、史、汉备天人意耶?于此而拘,则害乃事,读之者谨之。题太仓稊米集嵗丙申,予尉太平之繁昌。客臧仲文自当涂访予。臧能为诗,而未已者,颇尊信周少隠诗録,示数十篇,要为得诗之法,恨未尽读也。来襄阳帅许公以其全集赠行。舟中无事,借以遮眼,珍投也。然详读其诗,了知其楚人,此固细事,无之则尤佳尔。题防府元龟博极羣书,文史足用,记亡书三箧,写五行志,谁不乐此?然人才不齐,有不容彊。士耻一事不知,则类书未可忽也。防府元▯一千巻,章圣皇帝命为之,以恵学者,类书莫详焉。自命下至大中祥符六年,凡厯数载。自王钦若而下,大小臣编摩校勘,凡二十九人。吾为儒,思有之,凡四十余年乃醻其志。是书都大王公赐也。自成都之襄阳,走三千里。夫其成之久,求之不易,致之甚难。束阁不观,委之蠧鱼防矢,此非吾佳子孙也。书以谂之。题卫生家宝方予防多病,老且衰,偶未死,然亦以收方书故,延视息至今。诸子以是为忧,故凡方书闻见,必求之,必得之乃已。《卫生》一书,尤为该偹精宻。房之医者李生有之,遂传其本。一再用,良验。其版乃南康军何人家,或曰遗火灰已久矣。是宁可不传?尤不可不宝藏也。题宋百家诗唐《百家诗类》以事,此诗类以人比,唐尤详博。人有能不能,诗有工拙,似不可以人彊取之。曽公所编,不必皆以诗名,予犹惜之。至金丝宫羽之杂奏,金翠朱碧之相晖,铿鎗焕昈,略无间断。噫!富矣是书,二十一册,六十一巻,蜀本也。魏提干南伯见惠。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一
译题《七书》长孙将要在右列官职中取得职位,按形势必须学习《七书》,于是任官后向金州大将李公珪求取。李公把这部字迹楷正、纸张厚实可爱的书赠给他,让他阅读。我也擦拭老眼,时常诵读一两遍;有时命长孙诵读,躺着听他读。你从中寻求武略,我从中探求文章法度。这部书语言顺畅、字句妥帖,不宜只把它当作讲武事的书。老泉先生把孙武、吴起的简明切要同司马迁、班固的文章并论,也是这个意思。题夏文庄 夏文庄公的辞藻绚丽,从开始学习时就具有台阁文章的风骨,到老年仍雄健不衰。在圣明君主重视人才、天下崇尚文治的时候,他本来不可能不富贵;但他获得富贵的原因,却不能不使我悲叹。庄子把义和天命作为最大的戒惧,士人应当把困穷和显达放在后面,把自己所坚守的道义放在前面。我向鄂州太守郑防求得这部书,收藏在家,让子孙珍藏;他又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写下这些话。题《孟浩然集》后 孟浩然是襄阳的贤士,当时的名公尚且敬仰爱慕他。他高尚的情怀和清雅的气韵,即使不能作诗,也足以成为当时的典范。这部集子所收的诗,在闲淡中谨守格律,在舒缓中隐藏严密;不深通诗道的人,未必能够看出。当地人起初建浩然亭,后来又改为孟亭,说贤人不可直呼名讳。按照本传,孟浩然字浩然,就像郭子仪字子仪;难道是担心人们拘泥于这一点,所以把名当作字吗?把它称作浩然亭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表示思慕贤人的心意,容易看出罢了。那么为什么反而要改名呢?庆元己未年孟秋九日,鄂州进士张君该赠给我这部集子,我在船中细读,于是记下这些。题《四时纂要书》不正当而富有,苟且偷安而贫穷,君子都不取。使用这部书,未必马上就能富裕;按照图示从事,十次中有三四次成功,必定不会贫穷。不贫穷而合乎义,没有什么不好。然而一定要把甲乙等占验列在每月开头,这也像六经、《史记》《汉书》那样兼备天人之意吗?如果在这里拘泥不通,就会妨害事情本身;读这部书的人要谨慎。题《太仓稊米集》丙申年,我任太平州繁昌县尉。客人臧仲文从当涂来拜访我。臧仲文能写诗,而且还没有写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却很尊重信奉周少隐的《诗录》,给我看了几十篇,大体上已经掌握了作诗的方法,只可惜没有读完。后来襄阳帅许公把他的全集赠给我送行。船中无事,我借来阅读,实在是珍贵的投赠。然而仔细读他的诗,清楚地知道他是楚人;这本来是小事,但如果没有这种地域痕迹,就更加好了。题《太平御览》博览群书,文史知识足以应用,记载失传的书籍三箱,书写《五行志》,谁会不喜欢这样做呢?然而人的才能各有不同,有些事不能强求。士人以一件事不知道为耻,所以类书不可轻视。《太平御览》一千卷,是章圣皇帝命人编纂的,用来惠及学者,类书没有比它更详尽的。从诏命下达到大中祥符六年,前后经历了数年。从王钦若以下,大小臣僚参与编纂、校勘,共二十九人。我做儒生时就想拥有它,经过四十多年才实现这个愿望。这部书是都大王公赠给我的,从成都到襄阳,奔走三千里。它完成得久,求得不容易,送来更艰难。若把它束之高阁不读,任凭书蛀虫和尘土毁坏,这就不是我所希望的好子孙。写下这些话告诫他们。题《卫生家宝方》我过去多病,如今老而衰弱,偶然还没有死去,也正是因为收藏医方书,所以把呼吸延续到今天。诸子为此忧虑,因此凡是听说、见到的医方书,都一定设法求取,得到才罢休。《卫生》一书尤其完备精密。房州的医生李生有这部书,于是把本子传给我。使用了一两次,确实很灵验。它的刻板在南康军某人家,据说早已毁于火灾,只剩灰烬。这部书难道可以不流传吗?尤其不可不珍藏。题《宋百家诗》唐代的《百家诗类》按事类编排,这部诗类则按人物编排;唐代那部尤其详尽广博。人的才能有高下,诗有工拙,似乎不能因为人物有名就强行取录。曾公编纂此书,入选者不一定都以诗闻名,我仍然为此感到可惜。至于各种宫调声律交杂演奏,金色、翠色、朱色、碧色相互辉映,铿锵明亮,几乎没有间断。唉!这部书真是丰富啊!共二十一册、六十一卷,是蜀本。魏提干南伯赠给我。《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之三十二。宋陈造撰论。姚宋上明皇在蜀,论肃宗用房琯,知非破贼才。姚崇在贼不足防,至宋璟则曰「卖直取名」尔。人各有见,自其见持而有为,而治乱盛衰形焉。明皇之言平昔之见在是,宜其致天寳之乱也。陈子曰:「精于治者无善治之功,精于医者无善医之名。无功无名,非果无之也。销患于无形,故无功;除病于未兆,故无名。而功名者次之。功立于有事,名著于有病,天下孰不功名者之贵?而精于治与医者不然。古之圣君贤臣,讲磨治道,图回天下,其详载于六经。六经之书,明并日月,功配造化。然大抵皆保治之术,所以维持缔结,使天下无事,祸患无得而作,是六经之防也。其大意必曰正心,曰脩身,曰纳谏,曰畏天,心通下情,勤政去佞,如是数端而巳未尝曰兵何为则敌摧,刑何为则人畏,智诈勇力何为而用之。凡二帝三代所以持守天下,求诸此足矣。若曰邻国见侵,非孙吴之智不可以取胜;疆事见告,非韩彭之勇不足以得志。是后世之君臣浅之为治,治不能安天下于无事,幸则揭丹青以自夸大,不幸则委苍生于虎狼之口者也,非六经之所贵也。和扁之医,观色察脉,必告曰「勿为是,勿嗜是」,而疾自销于防防矣。推床撼屋,噏噏求死焉,治而药之,曰「吾之功,起死」,或者甚其疾以自大其功,功则功矣,非和扁之所贵也。姚崇才有余,而工于顺适者也;宋璟才不逮其节,而以直弼正其君者也。委二子于干戈繁兴,事变抢攘之地,姚固有余,宋果有不能办者。然朝夕纳君于正,率臣下以无枉,使天下之事变无自而萌,则固属之璟矣。天下之理,顺适者可憙,而守正者似乎矫拂;振办者类才,而静重者似乎迂濶。有可喜之功者,必售无媚上之具者,易厌。自古皆然,况乎明皇以英睿通逹之资,适久安无事之时,志意得而侈心萌,其视迎刃破竹,适巳便势如崇者,安之久矣。璟乃一切矫而正之。然犹相之数年者,无乃迫于公议,姑惟留之。其心固巳氷炭,惟恐其不去也。其真情非在蜀,则至死不露。向之君相之情,特矫而忍之以相弥缝尔。主人有直其突者,又积薪焉。客劝以曲突徙薪,不聼也。一旦火其室,邻里救之而止。牛酒劳之,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或者得以讥之。宋璟之正,曲突徙薪者也。姚崇之才,焦头烂额者邪?使三代之君得二子任之,轻重固有主矣。惜乎明皇不足以知此也。姚宋下或曰:「明皇之相姚宋,首称予。谓天宝之乱,姚优为之,顾乃优宋何欤?」然则排难解纷之才,无贵于世乎?曰:「非然也。世所谓才者,非独后世贵之,先王亦贵之矣。才贵乎用,尤贵乎有才而不用。才者,有事而后见于用者也。储其才而无事焉,才恶乎用?是最先王之所贵也。先王之世,凡智可以立事,勇可以摧敌,拓弛不羁之士,莫不兼收而不遗,以备吾不测之用。然卒不用之者,正以有深谋逺虑,正已率物之士,相与周旋朝夕,有一善推而广之,有一不韪矫而正之,天下之心素服,而祸乱不得而芽蘖。智者无自而施其谋,勇者无自而效其力矣。犹之善摄生者,天雄乌啄,莫不储峙以待一旦之急,而卒于有而不用也。平居无事,薄滋味,时起居,血气内和,外邪无间,则天雄乌啄之属可用而不用,毒药之用,身之不幸也。才者之用,国之不幸也。姚崇之才,天雄袪寒,乌啄疗风,才则才矣,抑节宣导养,使身无恙患,天雄乌喙置之不用。璟尤贤哉!古之贤相,不独于天下之才藏于不用,而于一已之才,当其用也,犹不既其用,其意深矣。禹之征苖,三旬逆命,乃班师。以苗之逆,禹之盛徳,岂不能一战脱与之战?岂不必其胜邪?周公征三监,居东二年,罪人斯得,兵闻拙速。以三监之悖,周公之圣,乗之如拉藁尔,又何待二年之久?圣人之意,必曰:「战而速胜,故吾之功,而置吾民于死伤,国必不堪,而吾深不忍也。」故宁不战而去,与徐而待其毙,毋宁为是角一旦之命,使吾民肝脑涂地也。而禹方且谏舜以惟徳动天,周公作诗贻王,言王业之艰难。凡其啬于用才,而必于纳谏,当有事之时犹然,况时无事也乎?臣而有爱君之心,宁数谏以保其无事,毋宁幸有事而露吾之才可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之三十二。宋代陈造撰写的论说。姚崇、宋璟(上篇)。唐明皇在蜀地时,谈到肃宗任用房琯,说知道房琯并不是能够破贼的人才。姚崇认为贼人不足以防备,到了宋璟,却说这是“卖弄正直来求取名声”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而有所作为,国家的治乱盛衰便由此显现出来。明皇平日的见解就在这里,所以他导致天宝年间的祸乱,是适宜的结果。陈子说:“精通治理的人,没有显著的治理功劳;精通医术的人,没有显赫的医治名声。没有功劳和名声,并不是实际上没有,而是把祸患消除在尚未显形之时,所以没有功劳;把疾病消除在尚未显露征兆之时,所以没有名声。然而,功名之事是次要的。功劳建立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名声显现在已经出现的疾病上,天下哪里有不以有功有名者为尊贵的呢?精于治理和医术的人却不是这样。古代的圣明君主和贤能臣子讲求研治治理天下的道理,谋划经营天下,这些详细内容都记载在六经之中。六经的著作,光明与日月相同,功用与天地造化相配。但大体上都是保全治理的办法,用来维持和巩固,使天下无事,使祸患无从发生,这就是六经的防范。它的主要意思一定是说:端正内心,修养自身,采纳劝谏,敬畏上天,使内心通达下情,勤于政事而斥退奸佞,如此几项而已;从未说过用什么办法作战才能摧毁敌人,用什么办法施刑才能使人畏惧,也未说过智谋、诈术、勇力应当怎样使用。凡是尧、舜、禹、汤、文、武二帝三代守持天下的办法,求取这些就足够了。” 如果说邻国前来侵犯,不凭孙武、吴起的智谋就不能取胜;边疆发生战事,不凭韩信、彭越的勇力就不足以实现志愿,那么这就是后世君臣把治理看得浅薄:治理不能使天下安定于无事之中,幸运时就把功绩绘在丹青上来自我夸耀,不幸时就把百姓交给虎狼吞食;这不是六经所看重的。和、扁这样的医生,观察面色、诊察脉象,一定会告诫说‘不要做这个,不要贪嗜这个’,疾病自然就在预防中消除了。等到推床撼屋、气息奄奄地求死时,才来治疗用药,说‘这是我的功劳,我使将死者活了过来’,有的人甚至夸大病情来抬高自己的功劳,这样说有功劳固然有功劳,却不是和、扁所看重的。姚崇才能有余,而且善于顺应事势;宋璟的才能不及他的操守,却以正直辅佐、匡正君主。把他们二人置于干戈纷起、事变仓猝的处境中,姚崇确实有余力,宋璟确实有办不到的地方。然而,若要朝夕把君主引入正道,率领臣下不走邪曲,使天下的事变无从萌发,那么这本来就属于宋璟。天下的道理,顺势适宜的事情令人喜爱,而守持正道似乎显得强硬;能够振作办事的人类似有才干,而沉静持重的人似乎迂腐宽缓。能够取得令人喜爱的功劳的人,一定会压倒那些没有讨好君上的手段、容易使人厌恶的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更何况明皇凭借英明睿智、通达事理的资质,正处在长久安定无事的时期,志愿得以实现而奢侈之心萌发;他把像切竹破竹一样迎刃而解、顺着已经形成的形势行事的姚崇看惯了,已经很久把他视为安定局势的人了。宋璟却一概加以矫正,使之归于正道。但明皇仍然任用他为相数年,难道不是迫于公众议论,只是暂且留下他吗?他们内心早已如冰炭不能相容,只是唯恐姚崇不离去罢了。他们真实的情形,如果不在蜀地发生那件事,就到死也不会暴露。先前君主和宰相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勉强克制、彼此忍让来互相弥缝而已。有一家人把烟囱修直了,又在旁边堆积柴薪。客人劝他把烟囱改成弯曲的、把柴薪搬走,他不听。一天房屋果然失火,邻里赶来救火,火才被扑灭。他用牛和酒慰劳邻人,把劝说改烟囱、搬柴薪的人没有得到恩赏,反而把头发烧焦、额头烧烂的人奉为上客。有人因此讥笑他。宋璟的正直,正如劝人改烟囱、搬柴薪;姚崇的才能,难道只是把头烧焦、额头烧烂的人吗?假使三代的君主得到这两个人而任用他们,事情的轻重本来就有主次了。可惜明皇不足以懂得这个道理。姚崇、宋璟(下篇)。有人说:‘明皇任用姚崇、宋璟为相,首先称许的是姚崇。既然说天宝之乱,姚崇本来就足以应付,为什么反而优待宋璟呢?’那么,排除困难、解开纷争的才能,在世上就不尊贵了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世人所说的才能,不只是后世尊重它,先王也尊重它。才能贵在能够使用,尤其贵在有才能却不使用。才能,是有事情发生以后才显现并得到使用的。储备着才能而没有事情发生,才能从哪里使用呢?这正是先王最为看重的。先王的时代,凡是智慧足以成就事情、勇力足以摧毁敌人,以及才气纵横、不受拘束的人,没有不兼收并蓄而不遗漏的,用来准备应付我们的意外需要。然而最终不使用他们,正是因为有深谋远虑、端正自身并率领众人的人,朝夕共同处理政事,有一件善事就推广扩大,有一件不当之事就矫正改正,使天下人心平素就已经服从,祸乱便无从萌芽。这样,智者没有机会施展谋略,勇者没有机会效用力量。就像善于养生的人,天雄、乌啄等药物无不储备起来以待一旦有急需,而最终有药却不使用。平时没有事情,饮食清淡,起居有时,血气在内调和,外邪没有空隙可乘,那么天雄、乌啄之类可以使用却不使用;使用毒药,是身体的不幸。’ 使用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不幸。姚崇的才能,像天雄可以驱寒、乌啄可以治风;有才能固然有才能,但如果能够调节宣导、保养身体,使身体没有疾病,那么天雄、乌啄就应放置不用。宋璟尤其贤能啊!古代的贤相,不只把天下的人才藏置而不用;对于自己的才能,在应当使用时,尚且不把它全部用尽,他的用意实在深远。禹征伐苗民,苗民三旬违抗命令,禹便班师回朝。凭苗民的叛逆和禹的盛德,难道不能一战就把他们打败吗?难道一定不能取胜吗?周公征伐三监,在东方停留了两年,罪人才被擒获。凭三监的悖逆和周公的圣德,趁势攻打他们就像拔起枯草一样容易,又何必等待两年之久?圣人的意思一定是说:‘如果作战而迅速取胜,便会成为我的功劳,却使百姓处于死伤之中;国家一定承受不起,我实在不忍心。因此宁可不战而退,慢慢等待他们自行败亡,也不愿为争夺一时的胜负使百姓肝脑涂地。’所以禹还以‘只有德行才能感动上天’来劝谏舜,周公作诗赠给成王,说王业的艰难。凡是他们吝于使用才能,却一定采纳劝谏,在有事情发生时尚且如此,何况在无事之时呢?臣子如果有爱护君主的心,宁可多次劝谏以保全无事,也不要侥幸等到发生事情才显露自己的才能。
武帝之时,不能安于无事,以守文景之业,汲黯独忧之,而天下号为有才者,莫不幸之挑四。夷则黯不如卫霍,深刑戮则黯不如张杜,掊财利则黯不如▯羊、孔仅,辨论蠭发,移人主心,黯又不如终军、寿王之徒。至淮南萌奸,乃独惮黯,曰:“好守节直谏。”自俗儒论之,黯几无用之才。孰知规君以正,保天下于无事,在此而不在彼耶?姚、宋之议,灼然可见矣。呜呼!璟与黯,其所以息未然之祸,皆本于谏;而二君所以不安二子,正以其敢谏:一以为戅,一以为卖直。纳忠于君,顾不难哉?三代之君臣,专美于前,有以也夫。辨异圣贤之为学,务穷天下之理,而不尽必天下之理。天下之理,有可必者,有不可必者。可必者,必之。圣贤所与天下守是学而共之者也。不可必焉,必求必之,则吾之説穷,而吾之学始为异端。胜异端之胜,吾学自夫趋吾学者之不专,而若疑若信于异端者之众也。今夫孝也,亲必悦;忠也,君必与。谨惧无祸患,勤俭无空匮,是可必者。圣贤必之以教天下,天下谕之不劳也。四海之大,九州表里,耳目之所不际,智识之所不虑。吾必以有无必之,则其説必穷。昔吾夫子,古今推之为大圣,其智博矣。而弟子载其行事,则曰不语怪。子之不语,其意盖深矣。一语于口,则是形为有无之説。且以为有耶?人愈惑。且以为无也,而一或有焉,则吾言诬矣。孰若不以为言?不以为言,则不必其有无,而人皆返而求吾可必者。窃尝怪傅奕、韩愈之徒,忿佛老之为害,而力排之,深挤痛抵,曾犬彘鬼蜮之不若。其于卫吾道意,则信笃矣。惜其一必之于无有,故不能挽回天下之心。天下之心既巳受彼之欺,其防浸巳久,其服从巳深。彼二氏之教,亦异域之一术,其伪言佞説,亦深有以鼓天下之俗,而刼其心者,亦孰能的然必其无也?吾必其无,是理无,是法无,是事无,是用不幸而有其一,而吾之説则败矣。吾之説败,而彼之説则愈炽矣。孰若专持吾学,置二氏于不言之表,示人以邪正,而不必之于有无。彼或未能去二氏之滛説,吾若不闻焉,如春风之花,自开自落;春木之鸟,自鸣自止。我軰何有一?君子守之,众君子继之,吾所守之卓。彼无得指其有以质其无,人亦徐而悟其谬悠。趍吾者愈众而专矣。此不亦吾夫子之意与?昔阮瞻恶言鬼,着无鬼论,一旦鬼至,其前瞻惧而病,病而毙。使人言鬼,而瞻不言,不害为无。一以无必之,乃败于或有。佛老之説,鬼之或有者也。其无以有。无必之哉?或问佛于王通曰:“西方之圣人也。欲推其教于世,则不与彼。盖知佛之为教,可施于西方服教之人,以之中国,是中国而西方也。”通之意,未尝以其教为无有,似矣。吾夫子之不语怪,然谓之圣人,则失之太甚。未有谓之圣人而吾徒无取焉者。若佛者,吾何取乎?彼传韩必佛老于无,而人不从。王通以佛为圣人,而人益惑。相去一间,皆未若夫子之不语,为后世之虑深,而卫吾道之心宻也。秦秦以夷立国,以屠驱民,以盗取诸侯,无足道者。然究观其始末,良有可惜者矣。夫人惟知道而又能逹天命也,则动可以至于无穷。逹天命而又有道焉,则不怵于外矣。秦之于道何如哉?其于天命何如哉?道无所乎知,天命无所乎逹,而苟以就天下,未有能得天下者也。幸得之,旋失之,则亦无得巳矣。昔三代之有天下,惟深知天命而不以天下为巳▯,而专以道守之,故圣人之兴也,能以道授之子孙,而不必其子孙之有天下,非深知天命乎?商之在夏,周之在商,其祖皆尝臣尧舜者,其子孙皆夏商之大邦元侯也。所谓五侯九伯,汝实征之者,其势偪矣。夏商不忌之,其心盖欲子孙之有所顾忌,而无失乎道也云耳。秦之于周,亦周之于商,而商之于夏也。周之子孙曰沦于弱,吾意不独周之心属乎秦,天下之心不之秦而之他者,盖无几也。人心者,天命之所系也。晋之裂而三也,是天命之之秦也。始也晋不裂,则秦无能为,虽有所为,晋能制之。晋裂矣,天下不之秦而何之也?楚之君无美质,无岁不乱。齐自小白,其君亦无美质,无世不乱。能为天下之轩轻,而周之所倚者,晋也。今且屡乱而遂亡,为韩、为魏、为赵之三国。向也三为一,秦犹与之更胜迭负。今也一为三,彼于秦何有?而秦之君徃徃务本而勤政,好贤而用谋,使其旁选天下得一二淳厚逹理之士辅之,破功利之浅説,变战国之余习,率天下而宗周而治。其不然,内则尚徳教,厚风俗,聚天下之贤士,以图久逺之计,不心乎取天下?则天下之人有所赴愬焉,舍秦而之他乎?秦之君臣不足知此,汲汲乎常恐天下轧巳,若不能一朝居者,故凡可以就之者,虽穿窬负贩,苟贱之行,靡所不为。吾亦良为秦惜也。
译汉武帝时期,不能安于无事,来守成文帝、景帝的基业,只有汲黯为此忧虑;而天下号称有才能的人,没有不希望发生事情来显示自己的。论夷狄之事,汲黯不如卫青、霍去病;论严刑峻法,汲黯不如张汤、杜周;论搜刮财利,汲黯不如桑弘羊、孔仅;论辩说纵横、使人主改变心意,汲黯又不如终军、徐乐一类人。等到淮南王萌生奸谋时,却唯独畏惧汲黯,说他‘喜好守持节操、直言劝谏’。从庸俗儒生的观点看,汲黯几乎是没有用处的人才。谁知道规劝君主归于正道、保全天下于无事之中,正在这里而不在那些方面呢?姚崇、宋璟的议论,已经清楚可见了。唉!宋璟和汲黯之所以止息尚未发生的祸患,都根本在于劝谏;而两位君主之所以不能安然接受他们,正因为他们敢于劝谏:一个认为他们戆直,一个认为他们卖弄正直。向君主进献忠言,难道不困难吗?三代君臣能够专美于前代,是有原因的啊。辨析异同。圣贤求学,致力于穷究天下的道理,但并不把天下所有道理都强求确定。天下的道理,有可以确定的,有不可以确定的。可以确定的,就确定它;圣贤与天下共同守持、共同学习的,就是这些。不可确定的,却一定要强行求得确定,那么我们的学说就会走到尽头,我们的学说也开始成为异端。战胜异端的力量,来自我们的学者专心趋向本学,而不是来自那些对异端似信似疑者众多。譬如孝,父母一定喜悦;忠,君主一定亲近;谨慎畏惧就没有祸患,勤劳节俭就不会空乏,这些都是可以确定的。圣贤以此确定地教导天下,天下人理解起来并不费力。四海广大,九州内外,耳目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智慧见识所不能思虑的事情,如果我们一定要用有无来作出确定判断,那么这套说法必然走到尽头。从前我们的夫子孔子,古今都推尊为大圣,他的智慧广博了。然而弟子记载他的言行,却说他不谈论怪异之事。孔子不谈论怪异之事,其中的用意大概很深。一旦把它说出口,就会形成关于有无的议论。姑且认为它有吧,人反而更加迷惑;姑且认为它没有吧,一旦其中有一种确实存在,那么我们的话就成了欺骗。哪里比得上不把它作为言论呢?不把它作为言论,就不必确定它有还是没有,而人人都会回过头来探求我们能够确定的道理。我私下曾奇怪傅奕、韩愈之类的人,愤恨佛、老二教造成的危害,便竭力排斥它们,深深排挤、痛加攻击,简直把它们说得连犬猪、鬼蜮都不如。他们守卫我们道统的心意,确实深厚坚定。可惜他们把‘无’强行确定下来,所以不能挽回天下人的心。天下人的心既已受到佛、老二教的欺骗,其防范逐渐消失已经很久,对它们的服从也已经很深。佛、老二氏的教说,也不过是异域的一种方法;它们虚假的言语、谄媚的说法,确实很能鼓动天下的风俗、劫持人的内心,又有谁能够明确断定它们一定不存在呢?我们断定它们不存在,就会说理不存在、法不存在、事不存在;万一其中有一项实际存在,我们的学说就失败了。我们的学说失败,它们的学说就更加炽盛。哪里比得上专心守持我们的学说,把佛、老二教置于不予言说的范围之外,向人显示邪正,却不强行断定其有无呢?它们或许不能除去二教的淫邪说法,我们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任其如春风中的花,自开自落;如春天树上的鸟,自鸣自止。我们这一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君子守持它,众多君子继承它,我们所守持的卓然正道就会确立。它们无法拿‘有’来质问我们的‘无’,人们也会慢慢明白它们的荒诞。趋向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专一。这不也是孔子的意思吗?从前阮瞻厌恶谈论鬼,写了《无鬼论》;一天鬼来到面前,阮瞻便恐惧而生病,因病而死。假使别人谈鬼,而阮瞻不谈,也不妨碍他主张无鬼。他一味把无鬼强行确定下来,最终却败在或许有鬼这一点上。佛、老的学说,就像鬼或许存在一样。它们把没有的说成有。难道不应当不强行确定吗?有人问王通佛的事情,王通说:‘是西方的圣人。若要把他的教说推行到天下,就不能同意这种做法。大概知道佛教可以施行于西方接受这种教化的人,把它施用于中国,就等于把中国变成西方。’王通的意思,似乎从未把佛教说成完全不存在。孔子不谈怪异之事,却把佛称为圣人,这又失之太过。没有人称佛为圣人却完全不从他那里有所取法。像佛这样的人,我们又从他那里取什么呢?有人传说韩愈一定把佛、老说成不存在,世人却不服从。王通把佛称为圣人,世人反而更加迷惑。两者相距只差一点,却都不如孔子不谈怪异之事,因为孔子为后世考虑得深远,守卫道统的心意也更严密。秦。秦国凭借夷狄的方式立国,用屠杀驱使百姓,靠盗取来取得诸侯之地,本没有什么值得说的。然而仔细考察它的始末,实在有令人惋惜的地方。一个人只有懂得道,又能通达天命,那么行动就可以达到无穷;通达天命而又有道,就不会被外物吓倒。秦对于道怎么样呢?对于天命怎么样呢?它对道没有认识,对天命没有通达,只是苟且求取天下,这样从来没有能够真正得到天下的。侥幸得到它,马上又失去,也就等于没有得到。过去三代拥有天下,只是因为深知天命,不把天下看作自己的私有物,而专门用道来守持它。因此圣人兴起时,能够把道传给子孙,却不强求子孙一定拥有天下,这难道不是深知天命吗?商代在夏代之时,周代在商代之时,它们的祖先都曾经臣属于尧、舜,它们的子孙又都是夏、商大国的诸侯和元侯。所谓‘五侯九伯,你实在可以征伐他们’,当时的形势已经十分逼近了。夏、商却不忌惮他们,大概是希望子孙有所顾忌,不要失去道罢了。秦对周,也正如周对商、商对夏一样。周的子孙说自己已经沦于衰弱,我认为不仅周人的心归附秦,天下人心不归秦而归向别处的,大概也没有多少。人心,是天命所系之处。晋国分裂为三个国家,这是天命归于秦的表现。起初如果晋国没有分裂,秦国就无从作为;即使有所作为,晋国也能够制约它。晋国分裂了,天下不归秦又归向哪里呢?楚国的君主没有美好的资质,没有一年不发生动乱。齐国自齐桓公小白以来,其君主也没有美好的资质,没有一代不发生动乱。能够成为天下的轻重、而又是周王室所倚仗的,是晋国。如今晋国屡次动乱而终于灭亡,分成韩国、魏国、赵国三个国家。过去三国合为一体时,秦国尚且与它们轮流胜负;如今一个变成三个,它们对于秦国又有什么作为呢?而秦国的君主往往致力于治本、勤于政事,喜爱贤人、任用谋士;假如他们从天下选取一两个淳厚通达事理的人来辅佐自己,破除功利的浅薄学说,改变战国遗留下来的习气,率领天下尊奉周王室而治理天下;即使不这样做,内部崇尚德教、厚植风俗,聚集天下贤士,谋划长远大计,不把夺取天下放在心上,那么天下人就有可以归附申诉的地方,难道会舍弃秦国而归向他处吗?秦国君臣不懂得这些,急急忙忙,总害怕天下压制自己,仿佛一天也不能安居;所以凡是可以取得天下的事情,即使是钻墙打洞、挑担贩卖之类卑贱行为,也没有不做的。我实在为秦国感到惋惜。
虽其▯有端,非功利败之也乎?功利之説自管晏则倡之,其后遂不可遏,流而为纵横变。诈长短捭阖之术,狙诈者逞,而儒先束喙,不谈先王之脉绝矣。秦承用其术,遂挈天下而屠之,而亦自屠焉。理势固然,无足怪者。吾特痛其始有商周之势,而不善用之,不得不为一言。秦二秦恃其强以刼六国,而亦据其势以愚六国。刼之无以愚之,则六国或悟其情,其从必合。秦虑及此,故时以愚之。秦之取天下,虽专于力胜诈取,然亦不可谓不巧也。吾尝怪六国之君,以五倍之地、十倍之兵合从以支函谷。从人又惎之以秦并天下之势,六国自救之説,其君亦或鞠▯太息,请计受事,然皆骤合而俄散,暂从而倐横,终不免中秦之祸。何也?则是秦以计愚而欺之也。秦之取诸侯也,不专取之也,取之而时以与之,故亦不专为战,而时与为讲;不专示其必胜可畏之形,而时亦示其慑怯不自必之势,使六国哗骇失据。若讲若战,谋皆不能专,而秦以得其志矣。其攻韩也,今年取我宜阳,明年与我武遂;今年与我河外,武遂未防而败我伊阙。其攻魏也,今年取我汾隂、皮氏,明年归我焦、曲沃。攻楚无虚日,而或厚赂之,至与之上庸之地。释赵而遣质,讲楚而结婚,使车纵横于诸侯之境,亦皆重其币,佞其言。秦取之而亦时以予之,攻之而又释者,是其愚诸侯而侮之也。诸侯之心,虽知虎狼之秦,抟取怒噬以窥天下,见其方操之又纵之,方见攻又复讲焉,故狐疑陨濩,谋不自必,而苟且之心生矣。谋不自必,则无坚久之虑;心乎苟且,则其势可以刼而取甚矣。夫秦之愚诸侯,如戏婴儿于掌股之上,而诸侯见愚而不悟,亦深可笑矣哉。秦之取者七八,而予者二三,取者尾闾,予者畎浍,受甘言之佞,苟目前之安,明日之患不暇计,六国尚为有人乎?不独是也,欲攻安邑,委宋于齐,寻以破宋罪齐;欲攻魏,则以南阳委楚,未几以塞鄳阨罪楚。张仪商于之事,商鞅公子卬之约,藐焉无人视敌,而诸侯亦卒无以郤其戏侮之者。吁可叹哉!使六国有贤王焉,辅之以智谋之士,明言秦之情,而告之以其必至之患,亲仁善邻,为不可侮之备,则秦将终身没。世不能自说其不信之罪,诸侯不出此,而秦由此乎终如其志?亦诸侯可以愚而侮之,而后秦侮之欤?古所谓知彼巳者,秦几矣。秦三秦既巳一天下,隳名城,销锋镝,杀豪杰,欲以传之无穷,二世而亡之。或者罪秦以不明取守之道,怪其不以仁义守之,是以速亡。愚独以为不然。秦之为秦,也有六国则可以持秦,六国不存则不可以持秦,况天下乎?秦之先起于西戎之僻,渐进而与中国齿。其始也,虽无以大过诸侯,而未得罪于天下也。自六国忌其彊,欲摈弗与通,则于是慨然发愤,求自彊之术。世之媒富贵之士,不皆原始要终,为后日无穷之计者,鼓其说而作其气,惟富彊是务,而求胜六国,切切乎志于彊而心乎胜,不暇问其他。张仪以口舌进,疢巳兆矣。商鞅以其惨刻不仁之术用,而厚其毒。秦之俗如狂阳,内盛之夫,脆之骨,丰之革,跳梁抟撃,而其脉寖防。人遇之,非不徤勇可畏,而卢扁巳借忧久矣。秦民之耳目心志习尚,惟得是计,惟诈是为,处彊而置人于弱,惟是为务,蠢然趯然,不能自巳。六国未毙而与人抗衡,则固君民之间并力一意,不敢少懈,以蕲遂乎进取之计。有秦而无六国,则非特君不能安其俗,而民亦不自安之也。民不自安其俗,未有能帖然而无事者,而其粗可以侥幸觊无事,必其国无隙而后可,而国不能必其无隙也,如国何?如天下何?故曰:秦有六国则可以持秦,六国不存则不可以持秦,况天下乎?朱温唐开平中,朱全忠令蒋元晖杀昭宗,自立为帝,国号梁。陈子曰:吾读《春秋》而得仲尼之心。仲尼之心,其为万世虑者甚深。《春秋》一经,为周作也。其所以忧后世乱臣贼子,盖切也。惟忧之故,防之;防之且通之。防之,使有所不敢为;而通之,使有以自慰而死其滔天无艺之心。是意也,盖熟读而精思乃得之。夫周自平王之东,盖日以就衰,防不复振矣。而大国虎视其地,十于周而其民百者,有若齐、晋、秦、楚。小国诸侯,不惟奔走奉承之不暇,而见侵见袭,且防其国,俘其君,无歳无之,而骎骎乎改物之举矣。至孔子而弥甚,意曰:「后之视今,焉知不如今视昔耶?」于是笔削《春秋》,以示万世。二百四十二年之间,齐威、晋文莫彊焉。仲尼笔之于经,贬之不恕也,而终予之。观圣人贬二君之意,所以严君臣之分。
译即使它的弊病有许多端绪,难道不是功利学说败坏了它吗?功利学说从管仲、晏婴开始被倡导,后来便再也无法遏止,流变成纵横家的权变之术。诈术、短长之说、捭阖之术,使狡诈者得以逞强,而儒者先贤闭口不言,先王的道统就断绝了。秦承袭并使用这种权术,于是提挈天下而屠杀天下,也因此自我屠杀。道理和形势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只是痛惜它开始时具有商、周那样的形势,却不善于使用,所以不能不说上这一番话。秦(二)。秦国依仗强大来胁迫六国,又利用这种形势来愚弄六国。只胁迫而不能愚弄它们,六国或许会觉察秦国的真实意图,它们的合纵就会联合起来。秦国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时常用计策愚弄它们。秦国取得天下,虽然主要靠力量取胜、用欺诈夺取,但也不能说不巧妙。我曾奇怪六国君主拥有五倍的土地、十倍的兵力,却合纵来抵御函谷关。合纵者又以秦将兼并天下的形势、六国自救的道理劝说他们;六国君主有时捶胸叹息,请求接受计策,但最终都骤然联合而很快离散,暂时合纵而倏忽转为连横,终究免不了中秦国的祸害。为什么呢?就是秦国用计谋愚弄、欺骗了他们。秦国夺取诸侯,并不是一味夺取,而是夺取之后又时常把它还给他们;所以也不是一味作战,而是时常与他们讲和;不一味显示自己必胜、可畏的形势,也时常显示出畏惧退缩、没有必胜把握的势态,使六国惊慌失措。或讲和,或作战,各种谋略都不能专一,而秦国却因此实现了自己的意图。秦攻打韩国,今年夺取韩国的宜阳,第二年又把武遂给还韩国;今年夺取河外,武遂还未设防,就在伊阙击败韩国。秦攻打魏国,今年夺取汾阴、皮氏,第二年又把焦、曲沃归还魏国。攻打楚国没有一天停止,却有时厚重地贿赂楚国,甚至把上庸之地给了楚国。秦国放过赵国并遣返人质,与楚国讲和并缔结婚姻,使车辆在诸侯境内纵横往来,同时都加重赠送财物,说奉承的话。秦国夺取诸侯的土地,却又时常给予;攻打他们,却又放过他们,这就是愚弄、侮辱诸侯。诸侯心里虽然知道秦国如虎狼,正要抓取、发怒、吞噬天下,却见它刚刚拿住又放开,刚刚进攻又再次讲和,所以狐疑不定、失去主张,苟且偷安的心便产生了。谋略不能坚定,就没有长久坚守的打算;心存苟且,形势就可以被胁迫而夺取得厉害。秦国愚弄诸侯,就像在手掌和大腿上戏弄婴儿;诸侯被愚弄却不醒悟,也实在非常可笑。秦国夺取的有七八分,给予的只有二三分;夺取的如同尾闾巨流,给予的只如沟渠细流。诸侯接受秦国甜言蜜语的谄媚,只顾眼前的安定,来日的祸患无暇考虑,六国难道还算有人吗?不只是这样,秦国想攻打安邑,就把宋国交给齐国,不久又因齐国灭宋而归罪于齐;想攻打魏国,就把南阳交给楚国,没过多久又因楚国堵塞鄳阨而归罪于楚。张仪商于之事、商鞅与公子卬的约定,轻视诸侯如同无人,诸侯最终也没有办法拒绝秦国的戏弄侮辱。唉,真可叹啊!假使六国有贤明的君王,有智谋之士辅佐,明确说明秦国的真实意图,告诉他们秦国必然造成的祸患,亲近仁者、善待邻国,作好不可受侮的准备,那么秦国将终身不能成功。世人不能自行说明自己不相信秦国的罪过,诸侯没有这样做,秦国因此最终能够实现自己的意图吗?还是说,正因为诸侯可以被愚弄、可以被侮辱,所以秦国才侮辱他们呢?古人所说的‘知彼知己’,秦国几乎做到了。秦(三)。秦已经统一天下,毁坏著名城池,销毁兵器,杀戮豪杰,想把天下传给无穷后世,却传到二世便灭亡了。有人把秦国归罪于不明白取得天下和守住天下的道理,奇怪它不以仁义守天下,因此认为它加速了灭亡。我却独自认为不是这样。秦国之所以成为秦国,是因为有六国才可以维持秦国;六国不存在了,就不能维持秦国,何况整个天下呢?秦国的祖先起初兴起于西戎偏僻之地,逐渐发展而与中原各国并列。起初它虽然没有大大超过诸侯,却还没有得罪天下。后来六国忌惮它强大,想排斥它、不与它往来,于是秦国慨然发愤,寻求自我强盛的方法。世上那些为人谋求富贵的人,并不都能推究事物始终、为后世作长远无穷的打算;他们鼓吹相关学说、激发秦国的气势,只求富强,专心追求胜过六国,急切地把心思放在强大和取胜上,没有时间顾及其他。张仪凭口才进用,秦国的祸根已经显现。商鞅又以惨酷刻薄、不讲仁义的办法被任用,使秦国的毒害更加深重。秦国的风俗像狂暴的太阳:内部盛大的躯体,脆弱的骨骼,肥厚的皮革,跳跃搏击,而脉络却渐渐受损。人们遇到它,不能说不健康勇猛、令人畏惧,但扁鹊、卢医早已为此忧虑很久了。秦国百姓的耳目、心志、习俗和崇尚,只知道采用这种计策,只知道施行诈术;处在强大地位却把别人置于弱势,只把这些作为事务,愚蠢而躁动,不能自我停止。六国尚未灭亡、能够与别人抗衡时,君主和百姓本来就同心协力,不敢稍有懈怠,以求完成进取天下的计划。有秦国而没有六国,不仅君主不能使这种风俗安定,百姓也不能使自己安定。百姓不能使自己的风俗安定,就没有能够安然无事的;即使勉强希望侥幸无事,也必须国家没有漏洞才行,但国家又不能保证没有漏洞,这样国家怎么办?天下怎么办?所以说:秦国有六国才可以维持秦国,六国不存在就不能维持秦国,何况整个天下呢?朱温。唐代开平年间,朱全忠命令蒋元晖杀死唐昭宗,自己称帝,国号梁。陈子说:我读《春秋》,从中领会到孔子的心意。孔子的心意,为万世考虑,实在深远。《春秋》这部经书,是为周王室而作的。它之所以忧虑后世的乱臣贼子,大概是非常急切的。正因为忧虑,所以加以防范;防范而且疏通。防范,是使他们有所不敢做;疏通,是使他们有所自慰,从而消除那种滔天而无所顾忌的心。这层意思,大概只有熟读并精心思考才能领会。周平王东迁以后,周王室大概一天比一天衰弱,防备也不再振作。各大国像虎一样窥视周王室的土地;它们的土地十倍于周,人民百倍于周,有齐、晋、秦、楚等国。小国诸侯不只是奔走奉承、应接不暇,而且还不断遭到侵犯袭击,国家被侵夺,国君被俘获,年年都有这种事情,逐渐出现改朝换代的行动。到了孔子时,这种形势更加严重,他心想:‘后人看待今天,怎么知道不会像我们今天看待过去一样呢?’于是删削编定《春秋》,用来示范万世。二百四十二年之间,齐威公、晋文公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孔子把他们写入经书,对他们贬斥而不宽容,却最终仍然给予肯定。考察圣人贬斥这两位君主的用意,是为了严格君臣之间的分别。
贬之而复褒之所以通予夺之法。威、文之在当时,其竞莫御甚偪矣。一于贬欤?后世有竞彊逼近之臣,如威、文者,必曰贤;如威、文,宗周如威、文,经终不贷矣。吾何赖是絶其自爱之心,而趣之为无君者也?故必正色予之,而后后世之臣,往往以威、文借口,以服天下,而天下察其威、文如也,而予之。圣人之于威、文,其曲致其防而通为之法者,凡皆为后世计也。而后世乱臣贼子,瞢不知圣经意,而其臣亦非有得于《春秋》者,往往以改物为快,而断焉莫遏其无君之心。如温者,神器则巳移,而无君之心巳酬矣,而亦终自挤于赤族之祸。太史公曰:「为人臣子,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防簒杀诛死之罪。」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被之空言,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指,至于臣不臣,向使温少得于经,而其臣有读《春秋》之士,终身甘为威、文于唐,挟天子以令诸侯,假仁义以号召天下,天下英雄,孰能与之抗?唐亦周而巳緜緜延延,拥虚器于上,而纠合一正、定、襄、王郤、彊、楚之。功拱挹而有之,而尊富寿考,子孙燕乐,盖孰得而睥睨也哉?释此不为,必欲化唐为梁,温向之以雄彊称,而羣雄莫敢议,亦以戴唐尔。一旦受不义簒弑之名,以立于天下,天下之心,孰肯畏无唐之朱温耶?温之赤族,不在亚防入汴之日,而在元晖剚刃之时决也。然犹跳梁踯躅数年,再传而后亡。以地则大,以兵则彊,而其狙诈雄暴独优于人,而羣雄皆龌龊不见天下之势。其交不合,其志不果,故必待亚次而后假手焉。噫!忠孝之道,人心所固有,虽唐末大乱之世,而是心曷尝一日泯?想温之业既成之后,天下之腹非隂议日鳃鳃焉,有待乎英雄起而亡之。杨师厚,其臣也,方温之肉尚暖,而巳豚犬视孺子矣。即师厚据有魏博之心窥之,及温之生也,力能毙之。其起而乗之,何后之有?昔者侯景逞于梁,一旦废简文,郭元建,景之腹心且谋主也,其言曰:「挟天子令诸侯,犹惧不济,今乃尔,是自危也。」设简文在,景奉之犹足以刼制江表。简文见废,则景乃负乘之小人,懐璧之匹夫,其谁畏无君之侯景耶?古今君臣之分,其几如此?皆不逃吾夫子所虑。项羽弑义帝,高祖为缟素,或劝曹操自立,曰:「是儿着吾炉炭上。」古之英雄,其知之审矣。其亦偶有合吾圣经耶?萧望之望之堂堂,折而不悦,刚风劲气,在汉鲜俪。然卒为防显所杀。班固以为近古社稷臣。陈子曰:古之所谓社稷臣,以死许国,而不可要以必死;事君而易于死,非徒无补于辅导,适足以肆小人之恶,而使国无所頼耳。范蠡深谋二十二年,然后能报越,以刷防稽之耻,则曰:「主辱臣死,所以不死为此事也。」崔杼弑君,或者疑晏子以必死。晏子曰:「君为社稷死,则死之;非其亲嫟,谁敢任死?」卫献公之复也,由子鲜、寗喜倚之。右宰糓曰:「子鲜多而能,亡于我,何为?」及献公杀寗喜与谷,子鲜果无所为而亡之晋。然则事君者,不惟社稷之计,幸幸焉以死狥国,否则去之。此尤为奸人所料,而堕其术,故子鲜不免于去,而恭显置望之于狱,而望之仰药死。望之死而更生堪猛,或诛或逐,元帝无复有治平之期。社稷之臣果如是乎?使望之居羣邪之间,坚忍徐伺,无轻所发,以待帝之觉寤,去数小子不难矣。此予所以为望之恨而叹。范蠡、晏子之风,鲜能追之者。僖负羇晋文过曹,曹不之礼。僖负羇妻曰:“公子必得志,盍早自贰?”于是馈飱,置璧。文公果伯,而厚为之报。人皆贤其事之先见,而是负羇之从善。然居其国而外交,以邀后福。君子所为,固若是乎?既而文公入曹,亦以不用负羇责之,而报其施。魏犨、颠颉怒而爇之。陈子曰:“负羇过也,公亦何为喜于此,而遽贤之耶?”卫绾不见太子,而景帝悦。文公之喜负羇一巳之私耳,亦非贤君之度也。负羇图报而得祸,文公喜而厚之,适以祸之。魏犨幸免,而颠颉被诛。一举而起三恶。妇言之不可聼,其效如此哉!主父偃执仇许客者,必窭人子,而援溺之惠不可望于千金之家。人惟不甚自惜,而后蹈危以有为;有所惜,则有所畏。所惜者愈大,所畏者愈重。此人臣之节,所以竞挺于下僚,而销耎于高位也。主父偃自布衣上书谏伐匃奴,而武帝悦。既而劝筑朔方,以为防敌之本。偃之前书,何刍狗之遽也?当是时,帝以爵禄笼天下士,而尤鋭意武功。偃官尊位宠,惟恐一日失帝意以失所有也。顾可以中其欲者,无出武功耳。士以患失为心,鲜不防所有而败人事哉!刘栖楚谏君,额叩龙墀,及入李逢吉党,遂为小人之雄。人以栖楚为伪,于初非也。其初未有所顾惜,故视名节为重,而顾进退为轻。及夫权臣诱之利禄,媒之昔之竞挺敢为之气,转而为憸佞用矣。寗荘子
译贬斥之后又加以褒扬,是为了疏通褒贬、取舍的法则。齐威公、晋文公在当时,争逐强盛、逼近周王室的势头没有谁能抵挡。难道只应一味贬斥吗?后世有像齐威公、晋文公那样争强逼近的臣子,世人一定会说他们贤能;如果像齐威公、晋文公那样尊奉周王室,《春秋》始终不宽贷他们,我们又凭什么阻断他们自我爱惜的心,使他们走向无君呢?所以一定要正色给予他们肯定,然后后世的臣子往往以齐威公、晋文公为借口,挟持君主来号令天下;天下人看出他们并不像齐威公、晋文公那样,于是又会给予他们肯定。圣人对于齐威公、晋文公,曲折地设置防范并疏通成法,全都是为后世谋划。后世的乱臣贼子却昏昧地不懂圣经的意义,他们的臣下也没有真正从《春秋》中得到教训,往往把改朝换代当作快事,任凭无君之心发展而无法遏止。像朱温这样的人,神器已经转移,无君之心已经得到满足,最终却仍然自己陷入诛灭全族的祸患。太史公说:‘做人臣子而不通晓《春秋》的义理,一定会遭受篡夺、杀戮、诛死的罪祸。’其实他们都是自以为是在行善,却不知道其中的义理;既然被《春秋》的空言所指责,也不敢推辞。不能通晓礼义的旨意,以至于臣不像臣;假使朱温稍微懂得经书,而他的臣下又有读《春秋》的人,他终身甘愿在唐朝做齐威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挟天子以号令诸侯,假借仁义来号召天下,天下英雄谁能和他抗衡?唐朝也不过是另一个周朝,只是绵延延续;让一个空虚的名器高居其上,而纠合、扶持、安定、辅佐、排斥、强盛楚国的功业,拱手推让便可以拥有它;这样尊贵、富有、长寿、善终,子孙安乐,谁能够轻视、窥伺它呢?放弃这些不做,却一定要把唐朝变成梁朝;朱温先前以强雄称霸,群雄没有谁敢议论,也只是因为他们拥戴唐朝罢了。一旦背负不义、篡弑的名声立于天下,天下人的心谁肯畏惧没有唐朝名义的朱温呢?朱温灭族的祸患,不是在亚父入汴之日,而是在蒋元晖刺刀杀昭宗之时决定的。然而他仍然跳梁踯躅了几年,传了两代以后才灭亡。凭土地说很大,凭兵力说很强,而他的狡诈、雄暴又独胜于人;但群雄都局促短视,看不见天下大势。他们彼此不能联合,志向不能实现,所以一定要等到第二次机会以后才借他人之手。唉!忠孝之道,是人心本来就有的,即使在唐末大乱的时代,这种心难道曾有一天泯灭吗?想来朱温的事业成功以后,天下人腹诽暗议,每天都惶惶不安,等待英雄兴起而灭亡他。杨师厚是他的臣子,正当朱温的尸体还未冷时,已经把他的幼子当作猪狗看待了。即使杨师厚早有占据魏博的心思、窥伺朱温的时机,等到朱温还活着时,他也有力量杀死朱温。他若起兵乘机而入,哪里还会有后来的事情?从前侯景在梁朝逞强,一旦废黜简文帝,郭元建是侯景的腹心兼谋主,他说:‘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尚且担心不能成功,如今竟然做出这种事,这是自取危亡。’假如简文帝还在,侯景奉他为主,仍足以胁迫控制江南;简文帝被废以后,侯景便只是一个背负重物的小人、怀抱璧玉的匹夫,谁还会畏惧一个无君的侯景呢?古今君臣名分的关键,大概就是如此,全都没有逃脱孔子的忧虑。项羽杀死义帝,汉高祖为他穿白色丧服;有人劝曹操自立,曹操说:‘这个小子是把我放到炉炭上。’古代的英雄,对这一点看得十分明白。他们难道也偶然符合了圣经的道理吗?萧望之。萧望之气度堂堂,折节受挫却不肯屈服,刚正之风、强劲之气,在汉代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然而最终被恭显杀害。班固认为他接近古代的社稷之臣。陈子说:古人所谓社稷之臣,是以死报国,却不能要求他一定去死;侍奉君主而把死亡看得过于容易,不但无益于辅佐教导,反而足以放纵小人的恶行,使国家无所依靠。范蠡深谋二十二年,后来才能报越国之仇,洗雪会稽之耻,于是说:‘君主受辱,臣子应当去死;我之所以不死,正是为了办成这件事。’崔杼杀死齐庄公,有人怀疑晏子一定会死。晏子说:‘君主若是为了社稷而死,我就为他死;若不是为了社稷而死,只是他的私人亲昵,谁敢承担死的责任?’卫献公复位,是依靠子鲜、宁喜拥护他。右宰谷说:‘子鲜的力量多、才能大,如果他背弃我,我还能做什么?’等到卫献公杀了宁喜和右宰谷,子鲜果然没有办法,只好逃亡到晋国。这样看来,侍奉君主的人,不只是要为社稷谋划;若有幸能死而殉国便死,否则就离去。这一点尤其容易被奸人预料并利用,因而落入他们的圈套,所以子鲜免不了离去,而恭显把萧望之投入狱中,萧望之仰药自杀。萧望之死后,恭显又生出更加凶猛的作为,有的被诛杀,有的被放逐,汉元帝再也没有治理太平的机会。社稷之臣果真应当这样吗?假使萧望之处在群邪之间,坚忍而慢慢伺机,不轻率地采取行动,等待汉元帝醒悟,除去那几个小人并不困难。这就是我为萧望之遗憾、叹息的原因。范蠡、晏子的风范,很少有人能够追及。僖负羁。晋文公经过曹国,曹国没有以礼相待。僖负羁的妻子说:‘公子一定会得志,何不早些另作打算?’于是赠送饭食,并放入玉璧。晋文公果然成为霸主,便厚重地报答他。人们都认为僖负羁能够预先见到事情,并赞许他趋向善行。然而身居本国却在外交方面另有所求,以此邀取后来的福报,君子所作所为本来就是这样吗?后来晋文公进入曹国,也因为曹国不任用僖负羁而责备它,同时报答僖负羁的施赠。魏犨、颠颉对此愤怒,便放火烧他。陈子说:‘僖负羁有过错,晋文公为什么竟然为此高兴,仓促之间就称许他贤能呢?’卫绾没有去见太子,汉景帝却很高兴。晋文公因僖负羁而高兴,只是偏爱个人的私情,也不是贤明君主应有的气度。僖负羁谋求报答却招来灾祸,晋文公因高兴而厚待他,反而恰好给他带来灾祸。魏犨侥幸免死,颠颉却被诛杀。一件事同时造成三种恶果。妇人的话不能听从,后果竟然如此啊!主父偃。能够把仇人当作宾客接待的,必定是贫困的人家;而从千金之家却不能指望得到救助溺水者的恩惠。人只有不太爱惜自己时,才会冒险去有所作为;有所爱惜,就有所畏惧。所爱惜的越大,所畏惧的就越重。这就是臣子的气节在下级官位上往往挺立,在高位上反而销蚀软弱的原因。主父偃还是平民时上书劝谏不要攻打匈奴,汉武帝很高兴。后来他又劝武帝修筑朔方城,把它作为防御敌人的根本。主父偃先前的上书,为什么像祭祀用的草狗一样这么快就被抛弃了呢?当时,武帝用爵位俸禄笼络天下士人,尤其锐意于武功。主父偃官位尊贵、恩宠深厚,只怕有一天失去皇帝的心意,也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可是能够迎合皇帝欲望的,除了武功没有别的了。士人把害怕失去作为心事,很少有不防备失去已有东西、因而败坏事情的。刘栖楚劝谏君主时,额头叩击宫殿台阶;等到加入李逢吉的党羽,便成为小人中的首领。人们认为刘栖楚从一开始就是虚伪的,其实并不是。他起初没有什么需要顾惜,所以把名节看得重,把进退得失看得轻。后来权臣用利禄诱惑他,拿过去那种勇于挺身、敢于作为的气概来引导他,终于转变成奸邪谄佞而被人利用。宁庄子。
古人言天,求其理之不可以为伪之者,言之也。而或者窃之以济其私,又或窃之以欺人,而君子未尝不窥其情。僖十八年,邢与狄围卫,卫与邢同姓也。邢刼狄以伐之,罪不可逃。孔子人之,既诛之矣。卫欲雪此耻,而国方大旱。寗荘子曰:“昔周饥,克商而年丰。今邢无道,天欲卫讨邢也。”于是防邢二十五年,书“卫侯燬防邢”,名之者贬之,甚之也。邢人而卫名,恶浮于邢矣。寗子窃天之言,以逞卫侯之忿,以断国人之疑,可矣。不知当是时,诸侯虽无伯校徳量力,卫与邢未能相絶也。其可为伯之事乎?其谋之也,礼至以昆弟仕而谲之,伯讨类是耶?礼至之恶与寗子均。丘明恶礼至而不及寗子,丘明亦受其欺耶?不然诛赏不公矣。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三宋陈造撰防问丁酉楚州秋试防问事有其名则二,而其势不可不一者,文与武,兵与农是也。天下之政,无大于此。古之所以治,未始岐而二之也。后世相视氷炭矣,乃欲其治之如古,何哉?古者,入则公卿,出则将帅,其君子皆雍容揖逊,而习熟于射御战陈之事。士卒之间,亦或悦义而知礼,故无事则相乐其安,而有警则不惮其劳。降及后世,乃有毛锥安用,叹不识丁字之偏。古者,释兵戈则农,置耒耜则兵,凡比闾族党州乡之民,▯于司徒者,军旅或起,则驱之于伍两卒旅师军,而不摄,故民不穷而兵不骄。降及后世,乃有畏兵如冦讐,疾民如草芥之患。然则古之所以易治而无弊者,实本诸此。后世分之,而其▯不胜其间有志之君,救之得其道,仅可以自立,而其治终视古有愧焉。巳酉秀州秋试防问问人情,警之则不惰,而销患者于未然。縂文武以为治,宜无急于此。或者后之何哉?汉文射于上林,亲屈细桞,不讲于代来之初。孝宣本始之诏,牧民风化,才及郡国二千石而已。二君七制之盛举,一则置一,缓其所当急,略其所宜详,姑勿论是。周之成王诘戎之戒,尾于立政之书。董正之术,举于四廵归周之余,吾犹惜其有姑徐之心焉。主上祗承尧舜之传,同心一道,以纂圣统。嗣位之初,未遑他务,明诏首颁,戒敕中外之官将帅之臣,丁宁委曲,不啻察父诲子以计其家者。凢输忠竭诚,率作兴事,洗心涤虑,勉圗职业。既导之以所当为,至因循玩曰,怠忽荒政,狥私奉己,请托掊克,又禁之以所必不可为。且曰,副朕倚毗,报夀皇圣帝之恩。又曰,事不素备,何以应卒?兵不素练,何以待用?则奉亲保治之心,眷注有在。文武之官,可不思责?望之厚少禆志飬之诚,体苞桑之念,索衣裘于未寒乎?夫君以言论下,不徒言也,必有以继之,而要其效也。
译古人谈论上天,是为了寻求其中不能用虚伪解释的道理,所以才这样说。有人却偷取天意来满足私欲,又有人偷取天意来欺骗别人,但君子从来没有不看透其中真实情状的。鲁僖公十八年,邢国和狄人包围卫国;卫、邢同姓。邢国胁迫狄人来攻打卫国,罪过不可逃避。孔子把邢国当作罪人,已经诛责它了。卫国想洗雪这个耻辱,而当时国家正逢大旱。宁庄子说:‘从前周朝发生饥荒,后来战胜商朝而年成丰收。如今邢国无道,上天想让卫国讨伐邢国。’于是卫国防守邢国二十五年,《春秋》记作‘卫侯燬伐邢’;称其名,是贬斥它、加重对它的责备。邢国本应称邢,却称卫侯之名,说明卫国的恶行超过邢国。宁庄子借用上天的话,来发泄卫侯的愤怒、消除国人的疑虑,可以说达到了目的。却不知道在当时,诸侯虽然没有霸主来比较德行、衡量力量,卫国和邢国的实力也没有达到悬殊。这样的事情难道可以作为霸主征讨诸侯的行动吗?宁庄子谋划此事时,甚至让礼至以兄弟关系为名去欺骗邢国,这类事情能称作霸主的征讨吗?礼至的罪恶与宁庄子相同。左丘明憎恶礼至,却没有涉及宁庄子,难道左丘明也受了他的欺骗吗?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赏罚不公了。《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三,宋代陈造撰写的策问。丁酉年楚州秋季考试策问。事情有名义上分为两项、而在形势上不能不合为一体的,文与武、兵与农就是这样。天下的政务,没有比这更重大的。古代之所以能够治理天下,从来没有把它们分割成两件事。后世却把它们看得如同冰炭,竟然还想使它们像古代那样得到治理,为什么呢?古代的人,在朝廷就是公卿,出外就是将帅;君子们都举止从容、揖让有礼,同时熟习射箭、驾车、作战列阵的事情。士卒之中,也有人喜爱义理、懂得礼节,所以平时无事就共同享受安宁,有警报时便不怕劳苦。到了后世,却有人说毛锥子有什么用,感叹读书人连‘丁’字的一撇都不认识。古代,放下兵器就是农民,拿起农具就是士兵;凡是闾里、族党、州乡的百姓,都隶属于司徒,军队有事时就把他们编入伍、两、卒、旅、师、军,而不另行征调,所以百姓不至于困穷,军队也不至于骄横。到了后世,却出现害怕士兵如同害怕仇敌、把百姓视如草芥的祸患。如此看来,古代之所以容易治理而没有弊病,根本确实在这里。后世把它们分开,弊病多得不可胜数;即使其中有志向的君主救治得当,也只能勉强自立,其治理终究比古代逊色。己酉年秀州秋季考试策问。试问,按照人情,警戒他们就不会懒惰,并且能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消除它。把文武合起来治理天下,应该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为什么后世却不是这样呢?汉文帝曾在上林苑射猎,亲自使车驾屈服于细柳营;这件事在即位初年并未讲求。汉宣帝本始年间的诏令,关于牧养百姓、教化风俗,也只涉及郡国的二千石官员罢了。两位君主七项制度的盛大举措,一项放置在一边,延缓了本应急办的事;另一项又简略了本应详尽的事,这些姑且不论。周成王关于整治军务的告诫,见于《立政》篇末;整顿政事的办法,在四次巡行回到周王朝之后才提出,我还惋惜其中有姑且徐缓的心意。当今皇上敬奉尧、舜的传承,同心同道,以继承圣人的统绪。继位初期无暇顾及其他事务,首先颁布明诏,告诫中外官员和将帅之臣,反复周详,不亚于慈父教导儿子经营家业。凡是输尽忠诚、竭尽诚意、率先兴办事业、洗心涤虑、努力谋划职分的,都加以引导,告诉他们应当做什么;至于因循敷衍、玩忽政事、怠惰荒废政务、徇私奉己、接受请托、搜刮剥削,又加以禁止,告诉他们绝不可做什么。并且说:‘要辅佐、符合朕的依赖,报答寿皇圣帝的恩德。’又说:‘事情平时没有准备,怎么应付突然变故?士兵平时没有训练,怎么等待使用?’由此可见,奉养亲长、保全治理的心意,所关注的地方是明确的。文官和武官,难道可以不思考并承担责任吗?希望你们厚重而少有懈怠,辅助皇上的志向和奉养之诚,体会未雨绸缪的心意,在寒冷尚未来临前就准备好衣裘吗?君主用言论向下发布命令,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一定会有
主上初正急所当务,如此周汉之君,无足进焉。王指不匿之后,宜无不钦承丕应,以求称上意。然天下之人,贤否如十指,恪勤竞劝者少,苟且诞谩者多。勉励于暂久,或怠废则致察于勤惰淑慝。权之所在,非一人聪明之所独任,是将谁属欤?心迹情伪之间,至难见也。将旦旦而察之,人人陞黜之欤?抑惩一可以警百,所旌者寡而感发者众,自有道乎?请铺绎古今之失得,与继此可施之要,以畅祗若休命之风,以仰副圣心所欲悉以见谂,将有以复于上。吴门芹宫防问二十一首问小宰▯吏治以六计皆以亷为本。晋执政多贿,故悼公之后不复能伯。士大夫食君之禄者,玉雪其操行,以赴功名之防,而为大吏者要当率属表下,尤不可卑汚自弃,固也。然贤否之氷炭,故趣操之霄壌。徃徃齿仕版者,功名之志轻而渔取之念炽。三代而下,防葵挂鱼,却四知,金受一大钱之类,书之史册以为美谈。盖其贪者猥众,亷者则可贵,非耶?今曰尧舜在上,此风宜熄,而吏之贪饕黩货,渔夺侵牟,犹复疵政而病民。仰勤圣主之诏,谓躬率之未至欤?则主上俭徳之孚,凛凛汉文之上,谓教化或不必,此法禁以济之欤?则主上嗣服之初,尝申祖宗之制,治其一二焉,而习俗犹自若何欤?夫州县之官,总于守臣,统于监司,而分职于外者,内之逹官实司其进退。夫所谓总统而进退之者,有不禁禁必听,不然则鉏而去之尔。自此而上,苟或不固其守,其权重上,故其取丰且易,其势崇故其败难,其足以疵政而病民大矣,似不可详彼略此也。今欲清白之行,自上而下,一従圣天子之所欲,无愧周小宰之所职,而不至踵晋卿之▯,必有成説,愿详以告。问:得之也难,则失之不易;来之迟,则去之不速。昔人论创守,有是言矣。然求之方册,其合否有可疑。齐威五伯之盛,经营其业,葢亦甚勤矣。攷之春秋,北杏之防,书人説者谓始疑其可不可也。幽之盟不言公,说者谓外内寮一,疑之其成之难且迟者如此。晋文之贤,下齐侯者反国未几,城濮之役,定防王服楚师,一战而伯,则可谓速且易矣。然齐威之后,不复竞彊,而晋之伯诸侯,与春秋相终始,乃与前辈之论相反,何欤?春秋而下,汉唐莫盛焉。髙祖仗三尺,揽羣防,亲与项籍争,一旦之命,败北者盖十九,继以燕胡、淮南之变,老于兵间,仅定汉鼎,其难而迟,又非齐威比,乃能垂祀四百,天下帖帖戴汉,其间非无悖逆隂谋之人,终不能刼斯民思汉之心,使之从已。唐之太宗,以英睿之资,取孤隋,攘羣盗,如摧枯拉朽,如拾诸涂,天戈所指,惟辽东仅遂旅拒,其余觧辫执贽,率为内臣,与起之速而易,视晋文倍蓰,而其垂世久近已谢。
译后续措施,并且要求看到效果。当今皇帝起初就把最急迫、最应办理的事务放在首位,像周、汉那些君主一样,无需再有所进言。王命已经明确发布之后,应该没有谁不敬谨承受、广泛响应,以求符合皇上的心意。然而天下人的贤与不肖,正如十根手指各不相同;恭谨勤勉、相互劝勉的人少,苟且敷衍、虚妄欺骗的人多。有的人暂时受到勉励,时间一久便懈怠废弛,于是就要考察其勤惰、善恶。权力所在之处,并不是一个人的聪明才智可以独自承担,那么应当归属谁呢?人的内心、行为、真情和虚伪之间,最难以看清。难道要天天考察,逐一升降每个人吗?还是惩罚一个人就可以警戒百人,受表彰的很少而受到感发的人很多,自有其中的办法呢?请陈述古今得失,并提出今后可以施行的要点,以发扬敬谨顺从美好诏命的风气,仰承圣心所希望全部了解的事情,将有所回复皇上。吴门芹宫策问二十一首。试问,小宰用六项考察来治理官吏,全部以廉洁为根本。晋国执政大多贪赃受贿,所以悼公以后再也不能成为霸主。士大夫食用君主俸禄,应该使操行洁白如玉雪,以奔赴功名的界限;而担任大官的人尤其应当率领属下、表率百官,更不可卑污自弃,这本来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贤能与不肖如同冰炭,操守志趣又有天壤之别。往往列名仕籍的人,功名之志淡薄,而搜刮取利的念头炽盛。三代以后,范蠡葵、挂鱼、却四知、杨震拒金、金受一大钱之类的事情,都被写入史册作为美谈。大概是因为贪婪的人很多,廉洁的人就显得可贵,不是吗?如今说尧、舜在上,这种风气本应消灭,但官吏贪婪饕餮、贪污财物、掠夺侵占,仍然败坏政事、使百姓受苦。难道是仰赖圣主诏令勤勉,认为亲自率先还没有做到吗?那么皇上节俭的德行,足以使人信服,凛然高过汉文帝;难道认为教化或许还不够,必须依靠法令禁制来补救吗?那么皇上继承帝位之初,曾经申明祖宗的制度,惩治了一两个贪官,为什么习俗仍然照旧呢?州县官员,总归守臣管理,统属于监司;而在外分掌职事的人,朝廷中的达官显贵实际掌握着他们的升降。所谓总领并掌握升降的人,如果有禁令而不禁,禁令就必然不能实行;不这样做,就应当铲除而罢免他们。在这之上,如果上级官员有时不能坚守自己的操守,他们的权力来自上级,所以取利既丰厚又容易;他们的势位高,因此一旦败坏就难以挽救;他们足以败坏政事、使百姓受苦,影响很大,似乎不可以详细考察下级而略过上级。如今想使廉洁清白的行为从上而下,一切遵从圣天子的愿望,不愧对周代小宰所掌的职事,也不至于重蹈晋国卿大夫的弊病,一定有成套的办法,希望详细告诉我。问:取得它困难,失去它也不容易;它来得迟缓,离去也不会迅速。古人谈论创业与守成,曾有这样的话。然而查考典籍,这种说法是否相合,仍有可疑。齐威公称霸诸侯时,经营霸业大概也十分勤勉。考察《春秋》,北杏之会,记载此事的人说,齐威公当初已经开始疑虑此事能不能成功。幽之盟不记齐桓公亲临,解释的人说,这是因为内外诸侯已经联合一体;由此可见,怀疑其成事艰难而迟缓,大概就是如此。晋文公贤明,打败齐侯后回国不久,在城濮之战中确定尊王攘楚的策略,一战而成就霸业,可以说是迅速而容易了。然而齐威公之后,齐国不再争强;晋文公称霸诸侯,却一直延续到《春秋》末年,这竟与前人的议论相反,为什么呢?《春秋》以后,汉、唐没有比它们更强盛的了。汉高祖手持三尺剑,招集群雄,亲自同项籍争战,一时的命运中,失败的时候大概十之有九;接着又有燕王、胡亥、淮南王等变乱,终身劳苦于战争之中,仅仅安定了汉室基业。它的艰难和迟缓,又不是齐威公所能相比的,却能够延续祭祀四百年,天下安定地拥戴汉室。其间并非没有悖逆和阴谋之人,最终却不能劫夺百姓思念汉室之心,使百姓转而跟从自己。唐太宗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攻取孤立的隋朝,扫平群盗,像摧折枯木、拾取路边之物一样容易;天子军队所指向之处,只有辽东勉强抵抗,其余都解开辫发、捧持礼物,纷纷成为唐朝的属臣。他起事的迅速与容易,比晋文公强了许多;可是他的后世传承长短,已经相差悬殊了。
两汉外则夷狄之难繁兴,内则背叛之变代有,其不失旧物者亦幸矣。虽号为振拯者,犹倐起而骤衰,或者飬成其乱,又挺之使炽也。二代之难易迟速衰盛如此其不同,又似与齐晋异,何欤?姑置此,将以垂裕论之欤?则唐之慿借扶持,视汉之规模似无所愧,以寛仁较之欤?则援民于虐焰,秦、楚、隋氏均也,而晋之与齐何有?兹二者,儒者为有用之学,非王伯不谭夷。攷四代兴衰之殊,必有至当不易之论,愿闻其説。问业文非古也。至汉,颇以是命官。尔后以文取士,立为定制。文而▯,古无是也。至东汉渐衰,极于晋、宋、齐、梁、陈、隋。唐初犹踵徐、庾骈俪纎艶之病。韩、桞提衡而作,正元、元和之文,乃无愧西汉。自武徳、正观以来,凢更三变,乃始近古。其难哉!后世之文,乆则必▯。救弊必有其人。本朝继唐而治,士不业文而进,世且耻之。故科举取士,足以奔走天下。英隽名公钜儒,建立功名,多出于此文乎?文其不关国体之衰盛,繋士气之厚薄哉!国初之文,五代萎薾之气未除也。士君子思革其弊,穆修、桞开倡为古文,天下仿之,徃徃用意过当,聱牙僻涩,至不可读。欧阳公力去其弊,苏长公自科举出,亦尝为梅公言之。以二文忠之救弊,其视唐之韩、桞难易如何?孰优而孰劣耶?今者文弊甚矣,识者厌之。至司文柄者,建白于上,革其繁冗,禁其支离,无容妄意所见,以议祖宗。诚中一时之病。虽然,天下事▯于狃,尤病于惩。狃则纵,惩则激。以古文言之,韩、桞之下,为樊宗师,为孙樵,又有下二子者焉,而文渐▯。穆、桞之意善矣,其后乃有刘辉軰。非欧、苏逆救其将然,其无乃欲救其▯而甚之耶?今日议臣之言,不容复议。士苟不明其意,惩之太过,则繁冗或为窘缩,支离或为拘忌。祖宗之事,在人耳目,不一寘诸心。士不畏懦苟简,则且荣古虐今,是皆不可不预计者。伊欲不▯于狃,亦不病于惩。文▯尽去,如议者之见,而弊不生于虑外,何术而可?鉴已然而图未然,学者本务。其详言是,无以有司为私忧过计而少之。问所贵儒者之学,以其异于滛巫瞽史也?彼以技,吾以道。技用之必穷,道无自而能穷。技之于道逺矣。彼曰:“金穰火熯,得中则虚。”吾则曰:“灾不胜徳,修诚可以格天然。”迩者之旱,自夏而秋,民心嗸嗸,主上侧身修行,如周宣六事,自责如成汤,而郡太守祷祠祈禜无虚。曰诚与物俱至,宜应不旋踵而感,通之不速,何欤?岂巫史之説亦有时而信欤?夫旱干水溢,有请于天,君相守令责也,而民庶致祈,佛老者杂然靡所不有。甚者,怪诞之人亦欲乘时而售其妖妄侥觊,偶然而邀敬于世。古无是也,而流俗则然,纵之欤?抑少抑之,则是乎?今既秋矣,雨无益于溉者,至广赈救之防不可不急讲。浙西八郡仰食者不知其防,而粟之籍于常平仅三十万石,被旱不无轻重,而获中下,孰者甚少。自今至来嵗食新,其日月甚长。吾之术不过赈粜以防踊贵,赈济以止流亡。必也不出三十万石之外,何以兼足而善后?常平所储之外,“曰劝分,曰补官,曰通贩”之类,可举而有益者何事?诸君优游庠序,笃道正俗,其学粹矣。荒政非细务,可无讲之?有素用之不穷之术,愿并言之以备采择。问利害之易见者,人知之;人言之,兴而除之不难也。利害之易见,或者援害以沮其利,而指利以庇其害;利害始瞢昧不可言,方是时,非明者不能有见。明矣,而勇不足,犹无益于行也。国家驻跸临安,按引椘属以给在所,大江去临安七百里之近,雨小愆期而漕之不通。漕河之塡淤不浚者数十年矣,浚之诚利也,而议者惮之。时非以其动众而费财耶?动众费财,诚未易轻犯,而漕河之决不可不浚也。盖其势而然,是非援害以沮其利也乎?浙西泽国也,自昔多病于水,疏道渟潴,昔者最为急务。自频嵗之旱,执家大姓障陂湖以为田,日广于旧,今未见其弊也。脱或雨水泛溢,则于疏道渟潴以为民田之利者,无乃病乎?彼规利者之口,必皆以増赋税为言,而郡县之间或亦甘其説,邀诸乆。彼其为利,果足以偿其病民乎?是又引利以庇其害者。伊欲究利害之正,而乱名实者不容其喙。通漕渠之淤,而复陂湖之旧,勇为之而不顾,是岂无至当之论?愿与闻之。自汉唐以迄本朝,建言通河渠之臣,歴歴可攷;而陂湖荒茀之地,佃者有禁,又法意也。置不问,可乎?夫大旱之后,于浚河则宜,而规广其田者皆动其心。在今日尤不可不讲,故举以为诸生问。
译两汉对外有夷狄之患频繁兴起,对内有叛乱变故接连发生,能够不丢失原有基业也算幸运了。即使号称能够振兴救弊的君主,仍然常常骤然兴起而迅速衰败,有的人甚至养成了这些乱象,又使它更加炽烈。两个朝代的艰难、容易、迟缓、迅速、衰败和兴盛如此不同,又似乎同齐、晋的情形有别,为什么呢?姑且放下这些问题,难道要从能否长久留给后世福泽来讨论吗?若比较唐朝凭借旧有基础而扶持发展的情形,它同汉朝的规模相比似乎并不逊色;若比较宽仁,那么救百姓脱离暴虐之火,秦、楚、隋都做过,而晋与齐又有什么不同呢?这两方面,都是儒者所应学习的有用之学;如果不谈王道、霸道,就无从说明夷狄问题。考察四个朝代兴衰的不同,其中一定有极为恰当而不可更易的道理,希望听听您的说法。问:从事文章并不是古代的事情。到了汉代,才较多地以文章任命官职。此后凭文章选取士人,成为固定制度。文章发展到这种弊病,古代却没有。到了东汉逐渐衰败,至晋、宋、齐、梁、陈、隋而达到极点。唐初还沿袭徐陵、庾信骈俪纤艳的弊病。韩愈、柳宗元挺身而出,文章才作出改变;贞元、元和时期的文章,才不愧于西汉。自武德、贞观以来,总共经历三次变化,才开始接近古代。真是艰难啊!后世的文章,时间一久就必然产生弊病。挽救弊病必定要有这样的人。本朝承继唐朝而治理天下,士人若不以文章为业而求进身,世人还会以此为耻。因此科举选士,足以驱使天下士人奔走其中。那些英俊之士、知名公卿和大儒,建立功名,大多出自这种文章吗?文章难道不关系国家体制的盛衰、士气的厚薄吗?本朝初年的文章,五代衰败萎靡的风气还没有消除。士大夫想革除这种弊病,穆修、柳开倡导古文,天下仿效他们,往往用意过度,文字艰涩怪僻,到了不可诵读的地步。欧阳公竭力革除这种弊病,苏长公出身科举,也曾向梅公谈到此事。以两位文忠公挽救文章弊病的难易,同唐代的韩愈、柳宗元相比,怎样?谁优谁劣呢?如今文章的弊病更加严重了,有见识的人都厌恶它。到了掌管文柄的人,向皇上提出意见,革除繁杂冗长,禁止支离破碎,不允许把个人妄见拿来议论祖宗。这确实切中了当时的弊病。然而天下的事情,因习惯而形成的弊病固然严重,因过度惩治而造成的弊病尤其严重。习惯会导致放纵,惩治过度则会激化矛盾。以古文来说,韩愈、柳宗元之后,有樊宗师、孙樵,下面又有比他们更差的作家,于是文章逐渐产生弊病。穆修、柳开的用意本来是好的,后来却出现了刘辉一类人。如果不是欧阳修、苏轼反过来挽救将要形成的弊病,岂不是想救其弊反而使它更加严重了吗?今天议臣的意见,不容许再加以议论。士人如果不能明白其中的用意,惩治过分,那么繁冗可能变成局促拘束,支离可能变成畏缩忌讳。祖宗的事情就在众人耳目之中,却不把它放在心上。士人如果不畏惧、轻率苟简,就将尊崇古代而虐待当今;这些都是不可不预先考虑的。怎样才能不因习惯而造成弊病,也不因惩治而造成弊病?如果完全革除文章弊病,达到议臣所说的样子,同时又不在意料之外产生新的弊病,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鉴察已经发生的情况,并谋划尚未发生的事情,是求学者的根本任务。请详细说明这一点,不要因为有关部门担心过多、计虑过深而轻视它。问:儒者之学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不同于巫师、瞽者和史官的技艺吗?他们凭借技艺,我凭借道。技艺一经使用必有穷尽,道却没有什么能够使它穷尽。技艺同道相距很远。他们说:“金属收成、火势炽烈,得到中正之道就会空虚。”我们则说:“灾害不能胜过德行,修养真诚就可以感通上天。”近来的旱灾,从夏天延续到秋天,百姓忧惧哀鸣;皇上侧身修行,像周宣王实行六项自责之政,又像成汤自我责备;郡守太守祈祷祭祀、祈求降雨,也没有一处停止。有人说,真诚同万物一起到达,理应立即感应;可是感通得并不迅速,为什么呢?难道巫师、史官的说法有时也可信吗?旱灾、水灾泛滥,向上天祈求,是君主、宰相和地方长官的责任;而百姓也纷纷祈祷,佛教、道教之人杂然并作,什么办法都用。更有甚者,怪诞之人还想乘此时机兜售妖妄之说,侥幸求取利益,偶然获得世人的敬重。古代没有这种情况,而流俗却如此,是应当放任它吗?还是稍加抑制才对?如今已经到了秋天,雨水即使降下,对灌溉也没有什么帮助;广泛赈济救助的措施,不能不赶紧讨论。浙西八郡仰赖粮食供给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常平仓登记储存的粮食只有三十万石;各地受旱有轻有重,能够获得中等、下等收成的地方又很少。从现在到来年新粮成熟,日子还很长。我的办法不过是通过赈粜来防止粮价上涨,通过赈济来制止百姓流亡。即使如此,也必定不能超出三十万石,怎样才能同时满足需要并妥善安排后事?常平仓储粮之外,诸如“劝富户分粟、以纳粟补官、疏通粮食贩运”之类,可以实行而又有益的措施,还有哪些?诸位在学校中安闲求学,笃守正道、端正风俗,学问已经纯正了。荒政不是小事,难道可以不加讲求吗?如果有平素采用而不会穷尽的办法,希望一并说出来,以备选择采用。容易看出的利弊,人人都知道;别人一说,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也不难。利弊明明容易看出,却有人拿有害的一面来阻挠有利之事,拿有利的一面来掩护有害之事;利弊从此开始变得昏暗不明、无法说清。正是在这种时候,不是明智的人就不能有所见解。即使看明白了,勇气不足,仍然无益于实行。国家驻跸临安,按规定转运楚地等处的粮食供应京城;大江距离临安不过七百里,稍微遇到雨季延误,漕运就不能通行。漕河淤塞而数十年没有疏浚,疏浚它确实有利,但议论此事的人有所顾忌。难道不是因为它会动用众多民力、耗费财物吗?动用民力、耗费财物,确实不容易轻易冒险,但漕河决不能不疏浚。这大概是由形势所决定的,难道不是拿有害的一面来阻挠有利之事吗?浙西是湖泽密布的地区,自古多受水患,疏通水道、疏浚蓄水之处,从前最为急迫。由于连年干旱,豪强大姓阻塞陂湖,把它们当作田地,面积一天天超过旧日,如今还没有显现弊病。假如雨水泛滥,那么原本应当疏通水道、疏浚蓄水之处,却被用作民田,岂不是反而成了祸害吗?那些谋求田地利益的人,必定都以增加赋税为理由,而郡县之间有时也乐于接受这种说法,长期延续下去。他们所谋求的利益,果真足以抵偿损害百姓的弊病吗?这又是拿有利的一面来掩护有害的一面。若要探究利弊的真实情况,就不能容许混淆名实的人插嘴。疏通漕渠的淤塞,恢复陂湖的旧状,勇敢地去做而不顾虑,这难道没有最恰当的道理吗?希望能够听到这种说法。自汉、唐以来直到本朝,提出疏通河渠建议的臣子,历历可考;而陂湖荒废之地,禁止耕种佃作,也是法律的本意。放置不问,可以吗?大旱之后,疏浚河道是适宜的;而谋求扩大田地的人,都因此动了心。在今天尤其不能不加讨论,所以拿它来询问诸位学生。
问谏君臣职当然?古未有尊卑之分也。舜之时,怠荒之诫,益陈之;慢游之诫,禹陈之。禹、益非大臣欤?伊、傅、周、召之为相,训诰之作,不一而足,非谏欤?工以艺,庶人谤贱,犹谏也。况防名居位者?后世以谏名官,示吾急于求言而有所专与古虽异而同。然言而当,闻而受者,常苦其难。今主上亲擢台谏,妙柬其人,使耳目之官与腹心之佐相维相资,共凝至治。迩者复国初之制,置补阙、拾遗之职,亦亲擢而妙柬。圣君纳善求谏,勤且博矣。其欲凝至治而立于无过之地,不食息忘可知也。然台谏任国风宪,其于谏诤、抨弹二者,彼此详略,亦犹有可论否乎?台谏职抨弹,遗补则谏而已。议者固自有意,抑兼二者之职如台谏?其于理体利害果如何?孔子论谏曰:「吾従讽至」。其言比干列于三仁,其与直也又如此。阳城为諌官,言事于数年之后,韩、欧立论,咸以为非。稽圣贤之言,将孰従?德宗时言事者细碎不足采,城黙不言,一言则救陆贽沮延龄相,可谓无负。而秉史笔言细碎者,又退之也。其属意似有在,欧公之论竟不以城为是。韩激而云欧,岂亦有为耶?孔圣、韩、欧之言,取以为职谏者之法,其去取如何?诸君行仕矣,设为台谏为遗补,必有定守。因论谏并欲闻之。问:小家戒宿舂,有十金之产,无卒嵗之储,慼如也。临百里而邑,抚千里而郡而府廥竭涸,入不支出,可乎?郡邑,古诸侯之国,其权不为轻。县官所以藏富天下,倚为裕足之地者,非此奚頼?况民社所寄,有政有化,非止财赋出纳而已。而今之郡邑,以财赋为病,专意于此,犹惴惴不足,视政化何有?廼者,天下之邑不可为者十八,为之令者,巧取豪夺之术,用之不暇,讳监司郡守,习见无可奈何,可叹也。今天下之郡不可为者十四五,为之守者,或亦出于为邑者之计,逹官临之,渐亦习,孰是?宁可不思救之?承平之时,财之防州者不少,以上供送使,此不惟无事之时,郡邑优裕得以抚治其民,一旦缓急,足以自支,而不深贻朝廷之忧。赵清献守越而旱,募民兴役,民得食而百废举,非郡计有余,何能尔?富韩公守青活河北,流民四十万处而食之,沛然也,亦岂窘匮者之所能及?今之守宰,平居无事,徃徃救过不暇,而水旱盗贼之虞,古今不能必其无有者,果可恃乎?人之疾其始受之也,有由而今已之也,有术,良医则洞知之。夫有一疾,则有一药,天下无不可医之疾,亦无不可救之弊。敢问今曰郡邑之空匮,其始受其▯也,何由?而今欲已之也,何术?仕优于学,孰不志乎?医国,苟瞢然于其所苦之原,而泛然于其所用之方,则弊何自去?和扁肉骨之术,世必不乏,患不求尔。诸君切于忧时,此其索言无逊,将有以献于当路。问众人指已然儒者究当然已然者事当然者理也求理于事之表于以订所见而蓄励吾有用之学蕲乎他日不瞢其施儒者其可舍理论事哉春秋之初齐莫彊焉齐衰而晋彊大西则秦东南若吴楚皆大且尝彊矣齐威覇天下也自服楚始非楚大而难服故欤而晋在威公时不能龃龉其间自灭虢袭虞之后寖大而彊则齐反为晋弱奔走盟防与诸侯无异仅倔彊鲁卫间尔使孝公之后复有君如威公其能伯诸侯而使晋之听已如巳之听晋乎秦形胜之国也而晋据天下枢兼形胜用之其视西邻徃来酬酢不直十六七秦卒不能逞于晋秦之兼诸侯也晋已为三使晋犹一也虽三而合也其能禁秦之兼诸侯而秦之擅天下晋能之乎若夫东南之吴湖江舟楫是其长技吴子用之入郢之举胜齐威之所不能胜其后阙沟中原怖齐怛卫晋之彊大不能取长于黄池而毙吴者越楚与晋齐不与焉使吴衡行之际无勾践议其后其果能伯诸侯绍威文之业乎或曰管鲍隰朋数子不世出齐何自而复振晋之屈于秦商鞅范睢白起之徒中国无之也嚭专而胥死吴不得不破是固然矣设使管鲍起孝公而见用商范白起之在晋胥信而嚭疎三国当如何其能得志不至如今之所闻欤设使诸友当数子之任其辅三国賔秦而尊周其术又如何置当时已然之事而究古今或然之理政将以观诸友志之所向幸详言之问:曹沫之刼盟,程杵之立赵孤,古传之而左氏史官也,为《春秋》立传,不闻笔此。杨子云投阁之事,汉史书之甚着,而可信,先儒乃疑其无有。夫信所可信,置其所不当信,学者急务,则左氏不书三子于传,先儒疑投阁之説,学者孰从?
译问:进谏难道是君臣本来就有的职责吗?古代还没有尊卑的分别。舜时,关于怠惰荒废政事的告诫,是益陈述的;关于轻慢游乐的告诫,是禹陈述的。禹、益难道不是大臣吗?伊尹、傅说、周公、召公担任宰相时,训诰之文不止一篇,难道不是进谏吗?工匠凭借技艺,平民即使身份卑贱,也还能够进谏,何况那些负有声名、居于职位的人呢?后世设置以进谏为名的官职,表示我们急于求取谏言,并让进谏有专门的职掌;这同古代虽有差异,实质却相同。然而提出正确的意见、听到后能够接受,常常很难。如今皇上亲自选拔台谏官,精心选择人选,使掌管耳目的官员同辅佐皇上的心腹彼此维系、相互资助,共同成就最高的治理。近来又恢复本朝初年的制度,设置补阙、拾遗之职,也由皇上亲自选拔、精心选择。圣明的君主采纳善言、寻求谏诤,勤勉而且广泛。他想要成就最高的治理,立于无过之地,可见片刻也没有忘记这件事。然而台谏官担负国家纲纪,他们对于进谏和弹劾两件事,轻重详略是否仍有可讨论之处?台谏的职责是弹劾,遗补的职责只是进谏;议论者本来各有用意,还是认为遗补也兼有台谏两种职责呢?从制度和利弊来看,究竟怎样才合适?孔子谈进谏说:“我从委婉讽谏开始。”他把比干列入三位仁人之中,对正直的推重又达到这样的程度。阳城担任谏官,过了几年才向皇上陈述政事;韩愈、欧阳修立论,都认为这样不对。考察圣贤的话,究竟应当听从谁呢?德宗时,进谏的人所说多是琐碎小事,不值得采纳;阳城默默不言,一开口便救了陆贽、阻止了延龄担任宰相,可以说没有辜负谏官的职责。然而执掌史笔、批评那些琐碎言论的人,却又是韩愈。韩愈的用意似乎另有所指,欧公的议论最终却不认为阳城正确。韩愈激烈地批评欧公,难道也另有用意吗?孔圣、韩愈、欧阳修的言论,若取来作为谏官履职的准则,应当怎样取舍?诸位即将出仕,假如担任台谏或遗补,必定有确定的操守。请因而谈论进谏之道,我还想听听。问:小户人家戒备夜间舂米,即使有十金的财产,没有一年终了的储备,也会忧愁不安。治理方圆百里的县,安抚方圆千里的郡和府,府库却枯竭,收入不能抵偿支出,这可以吗?郡县,在古代相当于诸侯的封国,它们的权力并不轻。县官用来储藏天下财富、依靠它作为富足基础的,除了郡县还能依靠什么?何况百姓和社稷所寄托的郡县,承担的是政治和教化,并不只是财赋的收支而已。如今的郡县把财赋视为忧患,专心经营这一点,仍然惴惴不安地感到不足,对于政教又能顾及什么?近来天下的县有十八处已经无法治理,担任县令的人,施展巧取豪夺的办法还来不及,监司、郡守又对此讳莫如深,习惯于认为无可奈何,实在可叹。如今天下的郡有十四五处已经无法治理,担任郡守的人,也许有的出于治理县时的办法;上级官员到来督察,渐渐也习以为常,这究竟算什么呢?难道可以不思考救治办法吗?太平时期,各州留存的财物不少,除去上供和送给转运使的部分,这不但使无事时郡县富裕,能够安抚治理百姓,一旦发生缓急,也足以自行支撑,不至于给朝廷留下深重忧患。赵清献任越州知州时遇到旱灾,招募百姓兴办劳役,百姓得到食物,各项废弛的事业也都兴办起来;如果不是郡中财计有余,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富弼任青州知州时救活河北百姓,安置并供养流民四十万人,充足有余,这难道是窘迫匮乏的郡所能做到的吗?如今的守令,平日无事时往往还来不及补救过失,而水灾、旱灾、盗贼之患,古今都不能保证不会发生,果真可以依靠这种状况吗?人的疾病,开始接受它时有病因,后来要治好它也有方法;良医对此洞察得很清楚。有一种疾病,就有一种药;天下没有不能医治的疾病,也没有不能挽救的弊病。请问如今郡县空虚匮乏,它最初受到这种弊病时,原因是什么?现在想要治好它,又有什么办法?出仕而有余力,就应当学习,谁不立志于此呢?治理国家,如果对它所苦的根源昏昧不明,对所采用的方术又笼统浮泛,那么弊病从哪里消除?世上必定不缺少像和、扁鹊那样能使枯骨生肉的医术,所担忧的只是没有寻求他们。诸位急切地忧虑时局,这正是我不避烦琐地求取意见的原因;希望你们将有所献策给当权者。问:众人只指出已经发生的事情,儒者却要探究已经发生之事所依据的道理。求得事情背后的道理,用来订正自己的见解,积蓄并振奋自己的有用之学,希望将来实行时不至于昏昧。儒者难道可以舍弃理论而只谈论事情吗?春秋初年,齐国没有比它更强的;齐国衰落以后,晋国强大起来;西面有秦,东南面有吴、楚,也都强大而且曾经强盛。齐威公称霸天下,是从使楚国臣服开始的,难道不是因为楚国强大而难以臣服吗?而晋国在齐威公时代不能插入其中自相抗衡,自从消灭虢国、袭取虞国以后逐渐强大起来,齐国反而被晋国削弱,只能奔走于会盟之间,同其他诸侯没有区别,仅仅在鲁、卫之间稍有倔强。假使齐孝公之后再有一位像齐威公那样的君主,他能不能使诸侯归服、让晋国听命于自己,如同自己听命于晋国呢?秦国是地势险要的国家,而晋国占据天下的枢纽,把地势险要的条件兼收并用;它看待西邻秦国往来应酬,实在不只高出十六七分。秦国最终不能在晋国面前施展。秦兼并诸侯时,晋国已经三分;即使晋国三分,秦国仍然只有一个,三国虽然分裂,仍可合为一体。晋国能阻止秦兼并诸侯、使秦不能独占天下吗?至于东南的吴国,湖泊江河和舟楫是它的长处;吴国将领利用这一点攻入郢都,取得了齐威公不能取得的胜利。后来吴国开凿沟渠,威逼中原,使齐国恐惧、卫国忧惧;晋国强大,却不能在黄池取得长久优势,最终使吴国灭亡的是越、楚,齐、晋并未参与。假使吴国横行之际,后方没有勾践谋划,它果真能够称霸诸侯、继承齐桓公、晋文公的事业吗?有人说,管仲、鲍叔牙、隰朋这些人不是世世代代都能出现的,齐国凭什么重新振兴?晋国屈服于秦国,是因为商鞅、范雎、白起一类人物,而中原没有这样的人;伯嚭专权而伍子胥死去,吴国不能不灭,这当然是事实。假设管仲、鲍叔牙在齐孝公时出现并被任用,商鞅、范雎、白起却在晋国,伍子胥受到信任而伯嚭被疏远,那么三国将会怎样?它们能否实现志愿,不至于像如今所听闻的结局?假设诸位朋友承担这些人的职责,辅佐三国,使秦国成为宾客而尊奉周王,那么方法又会怎样?放下当时已经发生的事情,探究古今可能发生的道理,正要借此观察诸位志向所在,希望详细说明。问:曹沫劫持盟约,程婴、杵臼扶立赵国孤儿,这些事情古代相传,而左氏是史官,又为《春秋》作传,却没有听说他把这些事写进去。杨子云投阁的事情,汉代史书记载得很清楚,似乎可以相信,先儒却怀疑它并不存在。相信应当相信的,搁置不应当相信的,是学者的急务。那么左氏不把这三件事写入传中,先儒又怀疑投阁之说,学者究竟应当听从谁呢?
问事以法,举法或▯,治之在法,法行而人▯之,治之在人,法以人▯,而且治其法,则虽嵗变月议也,何补国家?仕进文法试吏,而改其秩,必举者五人,凢未应格,不可妄冀,非固龃龉其涂,以抑其进,盖将以励士夫亷能之操,重逹官激扬之权,即其所举与举之者,可以交观其贤否,法之良,不容少议。比嵗以来,用法防弊,有挟者必举,孤立者不省,有挟必举,则罢污者徃徃冐进,孤立不省,亷而能未能陆沉,由是用未必才,才未必用,何以办天下事?士大夫患此久矣,未知所以救之之术。虽然,果法弊欤?抑人弊之耶?弊在人而非法之过,辄欲归咎于法,宁能有益乎?或者曰:书考之乆者可置,是而权要之子弟抑而损也,使夫士之仕徒计日月而已,则旌别之术废,旌别之术废,则贤不肖混淆无章矣。汉杨恽,唐李德裕軰,又非权要家乎?本朝名臣子孙,事业焯焯者不可缕数,今一变之不防,去小不便而得大害,因咽而废食乎?至有建白于朝,欲试以制诰法律者,试以法律是铨也,铨法之设,为无举主者尔,用之,一举主及格之人,大似未允。制诰之文,就令工此,他日未必不为虚噐,徒以是纷纷然,则议者之言,孰为可用于今?曰:繄欲因仍旧法则,所患乃尔,改弦易辙以救其弊,未必有益,诿其法而治之,固不可,人之弊法乆矣,将以革之,何以为术?今欲使法不变而弊去,无纷纭之患,而下无怙势沉滞之虞,举于人者之必才,而举人者之必当,其必有要而易行者,诸君行仕矣,论天下事宜,若素官愿摅平曰所见而言之。问书荡于秦汉,四百年文物寖盛,而君子之论文章,取西汉而已,至东亰不论也。夫自秦而汉,学者伸于乆郁,宜其文之盛。文之寖盛,宜见于积乆东亰继西汉而治,宜其愈盛而遽衰,何欤?西汉之文信盛矣,韩退之以孟荀之学去取千古,其于二百余年之文,又特取司马迁、长卿、刘向、扬雄,而不及其他西汉文士,未可一二数,载于史可攷也。其文似非后世所及,而退之去彼取此,其意安在?退之之文,其视四子果能伯仲否耶?较之西亰多士,其果足傲睨而陵踔乎?班固为西亰之书,其继史迁似不甚多,愧退之犹不比数,其意非例以东亰待之耶?诸君读班史熟矣,其不及四子者安在?使退之秉西亰之笔,将不止如固乎?试商▯之。问言古者騐于今?武帝之进士大夫有是言也。书亦称学古入官,议事以制。然则攷古而宜今,乃有用之学。虐今荣古,君子病之,亦何有于世务?夫以道而言,古今一贯也。即道而形之于事,纷然不齐。古封建也,而后世郡县;古肉刑也,而后世笞棰。若什一二税之殊,若贤能科举之异,以至礼乐之用,兵农金谷之计,凢见于品式节目,巨细详略,援古而校之今,同者无几。然则学古之士,何术以施之于今,不至于遵古而泥,违古而悖乎?君子之论士,必曰博古通今。博古通今,舍圎冠方屦者,谁望?兹所以有是问也,毋略。问天下之事,泥古不必便今,狥其名不若既其实。三代而后,胶于泥,弊于狥,而贻患者多矣。至是则改过无我者,乃帝王之度。成王不归周公,汉祖不止六国封乎?昔也疑,今也新,逆刻印未巳,辄销继之,夀周祚之脉,而定汉家之鼎,其不系此乎?曩者议臣有请屯淮南之田,期以复古者寓兵于农之意,救今曰飬兵耗财之弊。行之数年,本始之谋,畵饼捕风,而民以被扰,告兵以不乐。闻夀皇圣帝审言者之悠悠也,罢去不疑,兵欣然而归,民帖然而安,而郡县之吏亦免调防耗蠧之患。圣度无我,髙出周汉之君之上,頋岂泥古狗名者所可拟议?虽然,财之耗于兵,极矣。荷戈之士,一不知负耒者防家可以奉之。救此之弊,舎兵民之外,防乎?无防而兵民之难合,自五代始。唐初犹以府兵彊,府兵寖弊,则娄郭韩重华之徒出而収屯田之利。夫以府兵近州法,太宗行之而便;屯田沿汉法,诸公行之而利。唐去今未逺也,不闻其泥古而不便于今,狥名而遗其实,何欤?意今行之有未得其要欤?将所屯者非其地,而屯之者非其人欤?抑今日之视唐,又有古今名实之间不可胶柱欤?或者谓法行之贵乆而执之贵坚,王介甫为青苗助役,非不坚而乆,拂众遂非,贻害甚深长也。今以屯田之不便罢之,军无间言,而淮人皷舞欣跃,则益知介甫之乆而坚果缪矣。然飬兵足国之计,屯田之外,犹有防画可▯而行,行之而无害者乎?愿闻此以备谋国者之有闻。
译问:办事依据法令,制定法令有时会产生弊病;治理依靠法令,法令推行后人又使它产生弊病;治理依靠人,法令因人而产生弊病,却又要治理法令本身,那么即使年年更改、月月议论,对国家又有什么补益?士人出仕进阶,依据文书法令考察吏员并改定品秩,必须由五人推荐;凡是不符合条件的,就不能妄想获得提升。这并不是故意堵塞仕进道路、压制士人的进步,而是要激励士大夫廉洁能干的操守,重视高级官员考察、激励人才的权力;通过被推荐者和推荐者,可以相互考察他们的贤能与否,因此这项法令本身很好,不容稍加非议。近年以来,为了用法令防止弊病,有依靠和背景的人必定被推荐,孤立无援的人却不被理会。既然有靠山就一定被推荐,罢软污浊的人往往冒进;孤立无援者不被理会,廉洁而有才能的人也不能不沉没。于是,被任用的未必有才,有才的未必能被任用,凭什么办理天下的事情?士大夫为此忧患已久,却不知道救治的办法。不过,这果真是法令的弊病吗?还是人造成的弊病呢?弊病在人而不在法令,却动辄想把罪过归给法令,难道能有益吗?有人说,考绩记录久远的可以搁置,这样就能压制权要子弟、减少他们的优势;如果使士人出仕只计算日月资历,那么区别奖赏人才的办法就废弃了;区别奖赏人才的办法废弃,贤者和不肖者就会混杂而没有条理。汉代的杨恽、唐代的李德裕一类人,难道不也是权贵之家的子弟吗?本朝名臣的子孙,事业显赫的多得无法逐一计数。如今只因一次改变而不加防范,舍弃小的不便却得到大的祸害,难道要因噎废食吗?至于有人向朝廷建议,想用制诰、法律来考试,那么用法律考试本来就是铨选;设置铨选法,是针对没有推荐人的人。若把它用于已经有一名推荐人且符合条件的人,似乎很不恰当。制诰文章,即使让擅长这种文章的人来写,将来也未必不会成为空洞的器物;只是因此纷纷争论,那么议论者的话,究竟哪一条可以用于今天?有人说:正是因为沿袭旧法则,才有这些忧患;但改弦更张来救治弊病,也未必有益。推诿于法令而治理它,固然不对;人使法令产生弊病已经很久了,若要革除它,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如今想使法令不变而弊病消除,既没有纷乱之患,又使下级没有依恃权势、沉滞不进的忧虑;被推荐的人必定有才,推荐人的推荐又必定恰当,这其中一定有简要而容易实行的方法。诸位即将出仕,请论说天下事务的适宜办法;希望你们像平日任官时一样,把平日所见坦率地说出来。问:秦代使典籍散失于战乱,到了汉代四百年间,文物制度逐渐兴盛;可是君子评论文章,只取西汉,到了东汉就不再评论了。秦至汉,学者从长期压抑中得以舒展,文章应当因此兴盛。文章逐渐兴盛,理应在长期积累之后表现出来;东汉承继西汉而治理天下,文章应当更加兴盛,却为什么突然衰败呢?西汉文章确实兴盛,韩愈以孟子、荀子的学问来衡量古今文章,在二百多年西汉文章中,特别选取司马迁、司马相如、刘向、扬雄,却没有涉及其他西汉文士。其他文士不能一两个数清,史书中也有记载可考。他们的文章似乎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但韩愈舍弃那些人而选取这四家,他的用意在哪里?韩愈的文章,同这四家相比果真能够并列吗?同西汉京城众多文士比较,他果真足以傲视并超过他们吗?班固撰写西汉的史书,继承司马迁似乎并不很多,连韩愈也不把他同这四人并列;难道韩愈的意思,是按照对待东汉文章的标准来对待班固吗?诸位熟读《汉书》,班固不及这四人的地方在哪里?假使韩愈执掌西汉史家的笔,难道不会只达到班固的程度吗?请试加以分析评议。问:谈论古代,是要用今天的情况来验证它吗?汉武帝勉励士大夫时曾有这样的话。《尚书》也说,学习古代是为了入仕,议论政事要以古代制度为准则。这样看来,考察古代而适合今天,才是有用的学问。贬低今天、尊崇古代,是君子所厌恶的,对现实事务又有什么帮助呢?如果从道理来说,古今是一贯的;但把道理落实到具体事情上,情况纷繁而不相同。古代实行封建,后世实行郡县;古代有肉刑,后世有笞刑、杖刑。比如什一税与其他税制的差别,贤能科举与其他选官制度的不同,直到礼乐的运用、军事、农业、钱粮的谋划,凡是表现在制度、条文、细节上的事情,无论大小、详略,拿古代同今天比较,相同之处很少。那么学习古代的人,凭什么办法把它施用于今天,才不至于拘泥古制、违背现实,也不至于违背古代原则而悖谬呢?君子评论士人,必定说他博古通今。要做到博古通今,除了戴圆帽、穿方鞋的士人,还有谁值得期望呢?这正是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请不要略说。问:天下的事情,拘泥古法未必就适合今天,追求名义不如取得实际效果。夏、商、周三代以后,拘泥古制、追逐虚名的弊病很多,并且留下了许多祸患。到了这种时候,能够改正错误而不固执己见,才是帝王的气度。周成王没有召回周公,汉高祖没有停止分封六国吗?过去曾经疑虑,如今却重新采用;刚刻好的印章还没有用完,便立即销毁并重新铸造,延续周朝国运的根脉,安定汉家的帝业,这难道不就是由于这个吗?先前议臣曾请求在淮南屯田,期望借此恢复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旨,挽救当今养兵耗费财物的弊病。实行数年后,原来的谋划成了画饼捕风,百姓受到扰乱,士兵也报告说不愿意。听说寿皇圣帝明察议论者的空泛之言,毫不迟疑地停止此事,士兵欣然返回,百姓安定,郡县官吏也免除了调发、戍守、耗损和侵蚀的祸患。圣人的胸襟不存私见,远远高出周、汉的君主,哪里是拘泥古法、追求虚名的人所能妄加议论的呢?然而财物耗费在军队上,已经到了极点。扛戈的士兵,根本不知道一个不能扛犁的家庭可以供养他。要挽救这种弊病,除了军队和百姓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没有办法使军队和百姓相互协调,是从五代开始的。唐初还凭借府兵而强盛,府兵逐渐衰败,于是娄、郭、韩、重华一类人出现,收取屯田的利益。府兵接近州县的制度,唐太宗实行它而感到便利;屯田沿用汉代的制度,诸公实行它而获得利益。唐代距今并不遥远,却没有听说它拘泥古制而不适合今天、追求名义而丢弃实际,为什么呢?难道是今天实行屯田没有掌握要领吗?还是屯田的地方不合适,屯田的人也不是合适的人吗?抑或今天看待唐代,又有古今之间名义与实际的差别,不能胶柱鼓瑟地拘泥呢?有人说,法令贵在长期实行,执行它贵在坚定;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助役法,并非不坚决、不长久,但违背众意、把错误当作正确,留下的祸害非常深远。如今因为屯田不便而停止它,军队没有异议,淮南百姓欢欣鼓舞,这更加说明王安石所谓长期坚持、坚定执行确实是错误的。然而养兵富国的计策,除屯田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可以考虑实行、实行后又没有祸害的办法吗?希望听到这些,以备谋划国家的人参考。
问士之节,贵静退,其出为世用也,贵自知,仕止六百石,过是则引劾而去,士之静退,不当尔耶?入关之始,所望令校书,以通显为可吊,又何其自知之过厚也?今士大夫才谞学问,当不愧古,然其于静退自知之间,犹有可议,以弊习俗。伊欲进而知止,不欺人以所不能,有以息躁竞之风,革夸诞之习,其端本于上者,何术而可?问太史公为史,证周生,证夏无且,载禇先生之文,不一而足。欧公五代书,资刘羲叟,而宋公之唐书,多取小説。至司马文正拟左氏,作《资治通鉴》,于书乃无所不取。四子者之于史,号擅其长者,而皆不专已意,于人之言,掇取而备収之。其本原于经者,何自?请详述其意。问诗颂文王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士之多,王国頼之。而天之纯佑者在是。」舜之时,黎献共惟帝臣。仲尼称其治,乃曰:「有臣五人。」武承文之后,多士未憗也,亦曰九人而已。于焉发才难之叹,则五臣九人而外,非才欤?「申命用休,不我庸释」之意,又果安在?汉之君勲业之茂者,孝武而建中兴之功者,宣帝也。史述二君得人之盛,在西亰鲜俪。武自公孙而下,防三十人,犹谓有不胜纪者。宣自望之而下,亦二十余人。较仲尼之言虞周多矣。而汉之治,果舜武班乎?武之于宣,其人才似过之。攷其政治失得,人民耗息,华夷衰盛,论者每不足于武,而于宣则无间然。得人之效重有可疑,又何欤?东京至顺帝,汉业益衰,无以议为也。一时贤才承风,咸事李固而下二十许人,见于范晔之赞者,皆英隽。课功计效,设未及虞周之盛,犹当振起炎图之坠绪,绍复武宣之丕绩,而无益于寖弱极▯,或者激成天下之乱也。不惟贤者无益于国,小人得以借口,而天之生是人,必不苟也。顾乃尔,又何耶?诸君师孔子之言,而深究二京之治乱,请深述圣人之意,而铺绎三君治否之迹,贤才之所以生于世而用于上者,其定论安在?问:圣上受守之初,诏天下言事,古辟门逹聪意也。章陈公车,盖无虚日。其间岂无新丰逆旅,切中时病,十事九律,动见晩之叹者?何以待之欤?若夫迂儒曲士,乗间抵巇,汗漫其辞,诪张其説者,又何以处之?设诸君有言于今天下事,枚数而切论之,何等最急?其所以兴除利害,讲磨政化,先后次第,其説又将何如?问仲尼化工,六经日月也,古今莫加损焉。去仲尼既远,孟子乃著书明道。孟子非得已者,使其为顔子,则书不必作可也。有圣人为之依归,有六经为之讲贯,于是焉又为之书,非赘且僣欤?或劝退之著书,退之辞焉曰:“俟五六十为之。”然卒不著书也。自今观之,何害为退之?杨子《法言》、文中子《中説》,皆拟《论语》而作,议者讥之。然雄旣死而《法言》盛传,通虽死,《中説》终不甚显,世犹以家教嗤之。二子之书传否显晦,其优劣竟安在?雄之书,爱者惟侯芭、桓谭二子,非能轻重世者;而王氏之门人,皆唐初卿相大臣,其传否显晦,似不应如今所见也。如何三子之著书与否,得失优劣?又如何,并陈之。问道载于六经,世用之有得失,其迹着于诸史,本末之兼举,精粗之备究也,必于学焉得之。防而士大而帝王一也。然帝王之学与天下异,取法于经,取鉴于史,致天下治安,祖业延洪而已,诵説絺绘云哉?主上天縦睿聪,家尧舜而师之,六经之学,心成神解,久矣。临御之始,取治道于经,盖无一扞格。方且命讲筵之官,进读三朝宝训。宝训之书,六经致治之成效也,得于此则合于彼矣。迩者言事之臣复以《资治通鉴》为请,上可其奏,命与宝训更日进读。夫岂不以有所法不可不有所鉴欤?是书也,叙于神宗皇帝,吾夀皇圣帝尢重焉,辟殿以请之。今日之治,谓非是书之功可乎?然其书以巻言,乃二百九十四,以始末计,至十六代,千三百余禩。治否成败,虽曰该歴代之史,犹为浩繁,未易悉究。故言者期以十年,夫为治计无穷,十年未为甚久也。
译问:士人的气节贵在安静退处;等到出仕为世所用,又贵在自知。做官只做到六百石,超过这个品秩就引咎辞去,士人的安静退处难道不应当如此吗?当初进入关中时,所希望的只是做校书郎,却认为通达显贵值得惋惜,这又是自知过于厚重了。如今士大夫的才智和学问,本来应当不愧于古人;可是他们在安静退处和自知进退之间,仍有可以议论的地方,因为这会败坏社会风俗。若想使人进取而知道止足,不拿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欺骗别人,从而平息急躁竞争的风气,革除夸张虚诞的习惯,这种端正根本的措施应当从上面开始,什么办法才可以做到?又问,太史公撰写史书,考证周生、夏无且,记载褚先生的文章,例子不止一个。欧阳公撰写《五代史》,取材于刘羲叟;宋公的《唐书》,多采用小说。至于司马文正公仿照左氏撰写《资治通鉴》,对于书籍几乎无所不取。这四个人在史学方面都号称各自擅长,却都不专凭自己的意见,对于别人的言论,搜集取用而完备保存。他们这种根源于经书的做法,究竟从哪里来?请详细说明其中的意思。问:《诗经》歌颂文王说:“想想那众多贤士,他们出生在这个王国。贤士众多,王国依赖他们;上天纯厚的保佑也正在这里。”舜时,众多贤能之士共同做帝王的臣子。孔子称道虞舜的治理,却说:“有五位大臣。”周武王承继文王之后,众多贤士还没有全部成长起来,也只说有九个人罢了。于是发出人才难得的感叹,那么五位大臣、九位大臣之外的人,难道都不是人才吗?“反复任命他们,使他们享有美善,不要舍弃不用我”的意思,究竟在哪里?汉代君主中功业最盛的是汉武帝,而建立中兴功业的是汉宣帝。史书叙述两位君主得到人才之盛,在西汉都少有可比。汉武帝从公孙弘以下,任用了三十多人,仍说有不能尽数记载的人;汉宣帝从张敞以下,也有二十多人。拿他们同孔子所说的虞舜、周武王相比,人数多得多。然而汉代的治理,果真能同舜、武王并列吗?汉武帝同汉宣帝相比,他所用的人才似乎更多。考察两人的政治得失、百姓损耗或休养、华夏与夷狄的盛衰,议论者常常对汉武帝不满,对汉宣帝却没有什么非议。得到人才的功效,实在又有可疑之处,为什么呢?东汉到顺帝时,汉朝事业更加衰败,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当时贤能之士承接风气,都侍奉李固等二十多人,范晔在赞语中记载的,都是英俊杰出之才。考核功劳、计算成效,即使还达不到虞舜、周武王的盛况,也应当振兴汉朝衰落的根绪,继承并恢复汉武帝、汉宣帝的大业;可是他们没有使国势日益衰弱、弊病达到极点,难道反而是激成了天下的动乱吗?这不只是贤者对国家没有益处,小人还可以借此作为口实;上天降生这些人,必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是结果竟然这样,又是为什么呢?诸位以孔子的话为师,深入探究西汉、东汉的治乱,请深刻阐述圣人的意思,并铺陈说明三位君主治理与失治的事迹;贤才所以生于世间、又被君主任用,其中的确定结论究竟在哪里?问:圣上刚刚接受守成之业时,下诏让天下议论政事,这是古代打开宫门、广听四方意见的意思。各地章奏呈到公车署,几乎没有一天空缺。其中难道没有像新丰旅舍那样的言论,切中当时弊病,十件事情有九件合乎法度,却常常被认为来得太晚、令人叹惜的吗?应当怎样对待它们呢?至于迂腐的儒生、偏狭的士人,乘机钻空子,言辞漫无边际,故意夸大其说,又应当怎样处置?假设诸位要对今天天下的事情提出意见,请逐条列举并切实论述,哪些事情最为紧急?至于兴办、革除利弊,讲求、磨治政治教化,先后次序应当怎样安排?你们的说法又将如何?问:仲尼如同造化之神,六经如同日月,古今没有谁能够增减它们。距离仲尼已经很远,孟子于是著书来阐明道理。孟子并不是出于不得已;如果让他成为颜子,那么不写书也可以。有圣人作为归依,有六经作为讲解贯通的依据,在这种情况下又著书,难道不是多余而且僭越吗?有人劝韩愈著书,韩愈推辞说:“等到五六十岁再写。”但他最终没有著书。从今天看来,韩愈为什么不可以著书呢?扬雄的《法言》、王通的《中说》,都是仿照《论语》写成的,议论者讥笑它们。然而扬雄死后,《法言》广泛流传;王通死后,《中说》始终不很显著,世人还把它当作家教之书而讥笑。两部书流传与显晦不同,它们的优劣究竟在哪里?扬雄的书,喜爱它的只有侯芭、桓谭两人,他们不能左右世人的评价;而王氏门人都是唐初的卿相大臣,它的流传显晦似乎不应像今天所见这样。三个人著书与否,各有什么得失优劣?请一并陈述。问:道理承载于六经,世间运用它有得有失;这些事迹显现在历代史书中,始末兼备,精粗都加以考察,必定要从学习中得到。无论平民、士人、大夫还是帝王,原则都是一样的。然而帝王的学问同天下人的学问不同:从经书中取得效法,从史书中取得鉴戒,只求使天下得到安定、使祖业延续昌盛罢了,难道是为了诵读讲说华丽的文辞吗?皇上天资极高而聪明睿智,以尧舜为家法、以尧舜为师,对六经的学问,心中早已成就、神明领会。刚即位时,从经书中取得治理之道,大概没有一样不能融会贯通。现在又命讲筵官进读《三朝宝训》。《宝训》一书,是六经实现治理的成效;从这里得到的,同那里正好相合。近来议政的臣子又请求进读《资治通鉴》,皇上批准了奏章,命令与《宝训》轮流每日进读。难道不是因为有所效法,就不能没有所鉴戒吗?这部书记叙神宗皇帝以来的事情,寿皇圣帝尤其重视它,曾开殿召请讲读。今天的治理,能说不是这部书的功劳吗?然而此书按卷计算,共二百九十四卷;按始末计算,涉及十六代、一千三百多年。治理与失治、成功与失败,虽说包括历代史事,仍然浩繁,不容易全部研究。因此进言的人约定十年读完;治理国家的谋划没有穷尽,十年并不算太久。
敢问今日进读之官于《通鉴》之书,犹有可以效枢机、挈维纲以禆聴览者乎?诸君行奉大对,其于是书窥究防绎熟矣,可无钩元摭要以进,备采择者乎?则将何言其见教焉?问国是不可以不定,国基不可以不裕,国威不可以不振。国之有是,宰执持之,侍从台谏言之,而本朝宰执与言语之臣多相矛盾,中间合而为一,初无可否,秪以成权臣之专。然则国是果何自而定?国以民为基,基固则国安,任此之责,非监司守令乎?今日精择监司,陞绌守令,纎悉不遗,而民犹告病。民之病,困于穷匮,而经费有常,国家恤民之念日切于上,而不容以予民者,结其心则国基何自而裕?绍兴中,北敌请和,正以诸将乘屡防之势,雄眎中原,敌人慑尔。当时朝廷亦有尾大之忧。今日将帅迁绌不异郡县,立国至此可以无患,而大将威名烜赫无着,闻者则何以使四夷知畏?然则国无尾大之虞,将而将,兵而兵,使威振于内而敌畏。于外,又有道乎?问根本之地,用兵者之所谨。高祖争闗东,而闗中付之萧何;光武起河北,而河内付之防恂。自古知兵者,莫急于根本之地;而谋人之国者,亦务攻其本根。袁绍不能用田丰之言以取许,唐太宗不能用李靖之防以取平壌,君子皆有遗恨。然高祖用之于彭城,寻以败归;慕容垂用之于魏珪,魏亦小挫而复振。王檀、刘鄩不能得之于晋阳,荘宗乃一举而入梁。檀之与鄩,不足以望荘宗固也,而荘宗乃过燕王汉祖者耶?成否果系乎才欤?抑其事固有幸不幸欤?诸君学兵者,此最兵家之急务,愿索言之。武举防问十首问兵诡之道也。用之而不穷者,可以横行天下。尚论古人,能尽此者鲜矣。韩信之下赵,李左车请于陈余,欲断其粮道,谓二将之首可致。余不用其防信耳,乃得以成功。使余用其言,信之兵其能举赵乎?使赵用左车,则夫背水阵、立赤帜之计,其可施乎?将二将有所谓不穷者,非左车所料欤?蜀自先主殁,寂不闻声。魏人不虞之时,似可用竒矣。魏延请于孔明,欲以精骑袭长安。魏将不武,必委之而去,然后孔明大军继出。孔明不聼也。延痛惜其言之不售,果有街亭之衂。孔明不善用竒者耶?是时魏将司马懿号知兵,使孔明果用延防,懿将何以为计?孔明之所虑者安在,而瑟缩不决如是耶?信之兵轻用之而卒胜,孔明重用之而终败。岂二人之才长短不同,或用之穷不穷异乎?卽巳然而论,其或不然,盖将以观诸君得于兵者。问战以车,古也。今之论兵,不敢复议,得非以唐陈涛之事乎?陈涛之败,意非车之罪,房琯迂儒,疑不知所以用之也。夫制骑之冲突,非车何以?夷狄骑也,中国多徒,徒所倚以为固,非车何以?卫青击匈奴,以武刚车自环为营,故能困漠北之戎。马隆为偏箱车,鹿角木屋,随地而施,破木机能,通凉州,建一代之竒勲或者曰:国家行都于吴,吴湖江舟舰之地,车战尤不必议。然吴在春秋,巫臣之子寔教之车战,阖庐、夫差得以败彊楚,通上国防伯,则亦用车之效也。似未可以一房琯而置古法不议。敢问今日制骑兵之术,用车之外,有可恃而必胜者欤?吴用而胜者何在?汉、晋二子以此制敌,防勲而他将皆不闻用之者,何故?唐则致败,又果古今异时,不可胶柱欤?诸友罄所见言焉,将采之以献当路。问兵有众寡?众难持,寡难支。用寡而能支,则可以有功;用众而能持,何向而不克矣?古者用众而败者,固有而粗能持也,则固无敌。兵法是以有「十围五攻,敌坚敌擒之」説。而以寡取胜,亦不乏人。败于寡者,皆是也。故将兵者,不得已于用寡,而乐于用众,固也。而胜败之迹异,则能否之不同也。秦之攻楚,他将以二十万而败,王翦曰:「非六十万不可。」夫倾秦国之众,付之一战,而翦遂克举楚。至苻坚之南,兵至九十余万,淝水之衂,何至狼狈如是?而坚寻以亡。秦则用众,信不易矣。李陵之果鋭,得士死力,又名将后也。以歩卒五千,渉血北地,终以降敌,辱汉。陵之材,似非瞢然者,固宜知以寡犯众,不可以为常。其出也,非恶有所属而然欤?是亦不得已而用之。若马隆之于凉州,自诡灭贼,募众三千,木机能莫御也。凉州以平,则又岂不得已而用寡者欤?诸公学而得于兵之深,必洞晓于此。凡兵之众寡,用之各有其法欤?抑临事应变,不可隃计乎?临事应变之説,人知以此借口。翦用之秦,隆用之晋,夫岂果不可隃计欤?愿详论四子之得失,摭其定説,以见谂焉。
译请问今天负责进读《通鉴》的官员,对于这部书还有没有能够效法其枢要、提挈其纲领,以帮助皇上听闻览阅的内容?诸位即将奉行大对,对于此书的探究、贯通、推演已经十分熟悉,难道不能钩取精微、摘取要旨进呈,以备皇上采择吗?那么你们将怎样陈述自己从中得到的教益?问:国是不能不确定,国基不能不充裕,国威不能不振作。国家有这些大事,宰执掌握它,侍从、台谏加以议论;但本朝宰执同掌管言论的臣子往往彼此矛盾,中间有时合而为一,起初并没有明确的是非可否,只是成全了权臣的专断。那么国是究竟从哪里确定?国家以百姓为根基,根基牢固国家才安定;承担这项责任的,难道不是监司、守令吗?今天精心选择监司,升降守令,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可是百姓仍然诉说困苦。百姓的困苦,是因为贫穷匮乏;国家经费有定额,皇上体恤百姓的心一天比一天迫切,却没有办法把财物给予百姓。这样结塞民心,国基又从哪里充裕?绍兴年间,北方敌人请求讲和,正是因为诸将乘着屡次胜利的形势,雄视中原,敌人因此畏惧;当时朝廷也有尾大不掉的忧虑。如今将帅的升降同郡县官员没有不同,建国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没有后患了,但大将的威名却不显赫流布,听到这种情况的人,又凭什么使四方夷狄知道畏惧呢?那么,既然国家没有尾大不掉的忧患,将领各任其将领之职,士兵各任其士兵之职,使威势在国内振作、敌人在国外畏惧,此外还有什么办法吗?问:根本之地,是用兵者必须谨慎对待的地方。汉高祖争夺关东时,把关中交给萧何;光武帝在河北起兵时,把河内交给寇恂。自古懂得用兵的人,没有不把根本之地看得最紧要的;而谋取别国的人,也务必要攻打它的根本。袁绍不能采用田丰的建议来夺取许都,唐太宗不能采用李靖的策略来夺取平壤,君子都为此留下遗憾。然而汉高祖把这种策略用在彭城,不久便失败而返回;慕容垂把它用在魏珪,魏军也只是稍受挫折便重新振作。王檀、刘鄩不能从晋阳取得胜利,庄宗却一举攻入后梁。王檀、刘鄩当然不能同庄宗相比,但庄宗难道竟超过燕王、汉高祖吗?成败果真取决于才能吗?还是事情本来就有幸运与不幸呢?诸位学习兵法,这正是兵家最紧要的事务,希望详细寻求言论来说明。武举策问十首。问:用兵讲究诡诈之道。运用诡诈而不使它穷尽,就可以纵横天下。上推古人,能够把这一点做到极致的很少。韩信攻打赵国时,李左车向陈余请求,想截断韩信的粮道,说这样就可以擒获两位将领。陈余没有采用他的计策,韩信因此得以成功。假使陈余采用了李左车的话,韩信的军队还能攻下赵国吗?假使赵国采用了李左车的计策,那么韩信背水列阵、竖立赤帜的计谋还能施行吗?两位将领所谓用兵无穷的地方,难道不是李左车所没有料到的吗?蜀汉自先主去世后,寂静无声。魏国人没有预料到蜀军行动的时候,似乎正可以使用奇谋。魏延向诸葛亮请求,想用精锐骑兵袭击长安;魏军将领怯弱,必定弃城逃走,然后诸葛亮的大军再接着出动。诸葛亮没有听从。魏延痛惜自己的建议没有被采用,后来果然有街亭之败。难道诸葛亮不善于使用奇谋吗?当时魏将司马懿号称懂得兵法,假如诸葛亮果真采用魏延的计策,司马懿将用什么办法应对?诸葛亮所顾虑的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像这样畏缩而不能决断?韩信轻率地使用奇谋,最终取得胜利;诸葛亮慎重地使用奇谋,最终却失败。难道是两人的才能有长短不同,或者是使用奇谋而使它穷尽与不穷尽有所不同吗?即使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实来评论,也可能并非如此;我这样发问,大概是要观察诸位从兵法中学到了什么。问:用战车作战,是古代的战法。如今谈论兵事,却不敢再议论它,难道不是因为唐代陈涛之战的事情吗?陈涛之败,恐怕不应归罪于战车,而是房琯这位迂腐的儒生,恐怕不知道怎样使用战车。要制止骑兵的冲击,除了战车还能靠什么?夷狄以骑兵为主,中国多用步兵;步兵所依靠来巩固阵势的,除了战车还能靠什么?卫青攻打匈奴,用武刚车环绕自己结成营垒,所以能够困住漠北的军队。马隆使用偏箱车,以鹿角、木屋等器具,随地形布置,击破敌军的木机,打通凉州,建立了一代奇功。有人说,国家把行都设在吴地,吴地是湖泊江河、舟舰纵横的地方,战车尤其没有必要再讨论。然而吴国在春秋时期,巫臣的儿子确实教它使用车战;阖闾、夫差因此能够击败强大的楚国,打通中原道路,争取霸业,这也是使用战车的功效。似乎不能因为一个房琯,就把古代战法置之不论。请问今天制伏骑兵的方法,除战车之外,还有可以依靠而必胜的办法吗?吴国使用战车并取得胜利的原因在哪里?汉、晋两位将领用这种办法制敌,建立奇功,而其他将领却没有听说采用它,是什么缘故?唐代因此导致失败,又果真是古今时代不同,不能拘泥于旧法吗?请诸位把自己的见解全部说出来,我将采纳其中可取的献策给当权者。问:用兵有兵力多寡的问题。兵多难以控制,兵少难以支撑;用少量兵力而能够支撑下去,就可以建立功业;使用众多兵力而能够控制它,向哪里进攻会不能取胜呢?古代用兵众多而失败的情况固然有,但大致还能控制军队;如果确实能控制,就本来没有敌手。因此兵法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人坚守,就擒获敌人”的说法。用少量兵力取胜的人也并不少。因兵少而失败的,也都是事实。所以统率军队的人,不得已时才使用少量兵力,而乐于使用众多兵力,这是当然的。但胜败的迹象不同,是因为才能有高下差异。秦国攻打楚国,其他将领率二十万人而失败,王翦说:“不是六十万人不可。”于是倾尽秦国的军队,把国家兵力交付于一战,王翦终于攻下楚国。到了苻坚南征,军队达到九十多万,在淝水遭遇失败,为什么狼狈到这种地步?苻坚不久也因此灭亡。秦国使用众多兵力,确实不容易改变。李陵果敢锐利,得到士卒拼死效力,又是名将之后;他率领五千步兵,踏着鲜血转战北方,最终却向敌人投降,使汉朝蒙受耻辱。李陵的才能似乎并不昏昧,本来应当知道以少数抵抗多数不能作为常法。他出兵时,难道不是因为厌恶所隶属的将领而这样做吗?这也是不得已而使用少量兵力。至于马隆在凉州,自称能够消灭贼军,招募士卒三千,敌军无法抵御他的木制机具。凉州平定以后,难道还可以说是不得已才使用少量兵力吗?诸位学习兵法而有深厚所得,必定对此洞察得很清楚。总之,兵力有多有少,使用它们各自都有一定的方法吗?还是要临事随机应变,不能预先谋划呢?临事应变的说法,人们知道可以拿来作为借口。王翦在秦国使用兵力,马隆在晋国使用兵力,难道果真不能预先谋划吗?希望详细评论这四人的得失,摘取其中确定的结论,让我听到你们的见解。
问事莫不有法,况兵乎?法不善用,鲜不败事。兵法而不善用之,其患岂细哉?古之兵法,如韬畧,如孙吴,如司马、尉缭之属,可谓备而宻。为兵者,舍是奚学?求之古人读父书,传者卒败赵师。按古车战者,亦有陈涛之衂,顾方略者乃克有功。学万人敌而不竟,亦复所向莫敌。其相反乃如此,何欤?荀卿儒者也,其论兵以附民为主,而孝成王临武君为之屈。卿亦言之尔,使其一试之,其能有济乎?陈余亦不肯用诈谋竒计,意二子用不用殊故。荀言为至论,而余竟就擒。不然即其所言,探其所守,彼此成败,其能大相逺?即书生料敌情万里,与夫颇牧禁中者,彼盖未尝韦絶是书而身履其事也。其于兵法顾乃深有合者,何欤?李靖之教侯君集,谓其法足以制四夷,外此不肯尽其术。靖之于兵法,制四夷之外,犹有所未尽者欤?今攷问对之书,其止教君集之法耶?抑亦尽其所谓不尽之术欤?诸君学兵法而有得,必有见于此。他日之用,今日之所见者也。愿备陈之。问国之彊弱以兵,兵之胜负以陈。言兵者,首陈法。陈法不定,而专言攻取、分合、竒正之术,是犹不根而枝,不源而波,奚可哉?昔左氏传《春秋》,其于诸侯攻战之际,书陈法不遗焉。自拒之左右,卒之偏伍,楚之中权、前茅,齐之驱贰、胠啓之类,载之不厌其详,其意有在。后之史所以备载兵陈之説,非丘明起其端欤?然攷诸歴代置陈之法,未见出于万全而可以垂不朽者。项羽号善战,挫汉师,盖十九。观汉军之破成臯,毙曹咎,乃望楚军则走,险不暇。其后英布得其法,汉祖犹畏之,以其如羽之陈也。诸葛亮之用蜀,南平孟获,东慑魏师,虽志不醻以没,其布石以寓陈法,识者以为常山之虵。虽然,羽之陈摧拉奋鋭,其势不可当,气衰意夺,人得而制之,是长于攻取,犯坚要非不可败者,故费将军终胜之,而布亦卒于就擒。亮陈严整坚重,其势不可犯,然缓于逐利,后于赴机,终不能大逞于敌,所谓节制之师,不大胜败者欤?要之,用于纷纭彊悍之敌,使其未死未必得志。然则为陈之法,何以使在我者不可得而败,加诸人则可以收竒勲挫坚对欤?羽、亮各用其所长尔。精于兵,则可以兼而用之欤?李靖之论陈法详矣。若校之二人,其工拙有可据以优劣之乎?其悉言以告。问晁错论兵于汉,汉臣之辩于兵者,未或能先之。杜牧笺孙武书,至有盘珠之谕,谈天下利害,纚纚可聼。三防之陈,君子伟之。二子徒言之尔,未始自用也。七国西向,错方用事,不能一试之,而其设施与曩言大不侔。牧于料时成败,乃或能竒中。谓言者必可用,则错乃尔;一以言为虚谈,则牧又似非错比。请攷二子言之始末,并论即空言以既实用之方,毋泛其辞。问兵之有分合,系巳乎?系敌乎?用众寡者于已,料坚脆者于敌,二者不可不审。处用之非宜,败北不旋踵。赵奢之救韩与许歴,惎以厚集其阵,岂非秦兵之彊?不合势并力,有不能枝乎?若夫胜于两甄,既败之后,与此大异。杜曾虽号善战,比之秦师,则犹脆寡。而周访之兵,其视奢之用赵,勇怯有异,故不得不分,而以中甄全制其后。系乎彼巳者不一,而众寡、坚脆之异,用要临机制变,不可为定论也。敢问楚兵之御黥布,分而为三,欲以相救,识者以为忧,且曰:“彼败吾一则俱走尔。”既而果然。是可合而分,其败在分。元昊挠西陲,皇朝枝之师出辄衂,河南公曰:“败在不知分兵。”且歴叙六▯焉。又曰:“分兵则有六利。”楚之所以败于分,西师之所以困于合,系彼乎?此乎?众寡之用,坚脆之势,可得而推知以为定论乎?愿闻其详。问将不智,无以愚其下;有以愚其下,则出入生死,惟吾所使。田单之用即墨,不为愚齐,抑以愚敌。后之为将,祖其故智者,多遂有功。凡孤虚厌胜、风角鸟占,吾意皆古者愚人之术,不然何以我徃彼亡,用以取胜?振裠外向,贻笑千古耶。虽然,既暮徙营,昔人危唐兵于鱼谭者,又或得以借口。诸君所学,将士也,分合竒正,治众料敌,其大者也。所谓孤虚厌胜、风角鸟占之説,亦尝经意否乎?问险要之地,论兵者之所急。关中四塞,号为天府,龙兴虎眎,赋客颂之下甲,建瓴辩士夸之地之险,莫加焉。而秦汉治乱修短大异,则议者有不足据欤?唐起晋阳,乘隋乱入闗,关东僣伪,指麾而定;而其后世东诸侯旅拒,略无尊唐之意。杜牧又以取山东为言,至谓王不得不王,伯不得不伯,贼得之故不安。牧虽言不售也,终唐之世,藩镇叛服不常,亦覊縻而巳荘宗以河东蕞尔之地,鹰击颷起,既得赵,旋得魏,赵附晋,故能北举燕魏;
译凡是询问事情,没有不讲求方法的,何况用兵呢?方法不得当,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用兵而不善于运用兵法,它的祸患难道还小吗?古代的兵法,如《六韬》《三略》、孙武、吴起以及司马穰苴、尉缭等人的著作,可以说完备而精密。做将帅的,舍弃这些还学什么呢?寻求古人读父亲兵书的故事,传说赵括终于使赵军失败。考察古代车战,也有陈涛之战的失败;但只要讲求方略,仍能取得功劳。学习了能敌万人之术却不能贯彻到底,也同样会所向无敌。两者相反竟如此,是什么原因呢?荀卿是儒者,他谈论用兵,以使百姓归附为根本,竟使孝成王和临武君为之折服。荀卿也只是这样说罢了,假如让他实际试行一次,能够成功吗?陈余也不肯采用诈谋奇计,想来这两个人用与不用兵法,原因并不相同。荀卿的话是最正确的论断,而陈余最终却被擒。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只看他们所说的话,探究他们所坚持的原则,双方成败的差距难道会很大吗?至于书生能够在千里之外推测敌情,以及廉颇、李牧在宫禁之中谋划军事,大概都是因为他们未曾把这些书读到割断竹简的程度,却亲自实践了其中的事情。他们在兵法方面反而深深契合,是什么原因呢?李靖教侯君集,说他的兵法足以制服四方夷狄,除此之外却不肯把自己的全部术数传授给他。难道李靖在制服四夷之外,还有没有尽传的兵法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如今考察《问对》这部书,它只是传授给侯君集的兵法吗?还是也把他所谓没有尽传的术数全部写出来了呢?诸位学习兵法而有所心得,必定能够从这里看出端倪。将来实际运用时,正是今天所见到的这些道理。希望你们详细陈述。国家的强弱取决于兵力,战争的胜负取决于阵法。谈论用兵,首先要讲阵法。阵法尚未确定,却专门谈进攻、夺取、分合、奇正等策略,这就像没有根却只谈枝叶,没有源头却只谈水波,怎么可以呢?从前左丘明传述《春秋》,对于诸侯交战之际,记载阵法从不遗漏。从拒敌的左右两翼,到最后的偏伍;楚军的中权、前茅,齐军的驱贰、胠启之类,都记载得不厌其详,其中是有深意的。后世史书所以完备记载兵阵之说,难道不是左丘明开创了先例吗?然而考察历代布阵的方法,还没有见到足以十全十美、可以流传不朽的。项羽号称善战,挫败汉军,大概十次有九次。看汉军攻破成皋、杀死曹咎时,楚军一望见汉军就逃跑,险些连逃走都来不及。后来英布得到项羽的阵法,汉高祖仍然害怕他,因为他的阵形像项羽的阵形。诸葛亮治理蜀国,南面平定孟获,东面震慑魏军,虽然志愿未能实现便去世了,但他布置石阵以寄托阵法,识见高的人认为那像常山之蛇。即便如此,项羽的阵法冲击猛烈、锋锐奋发,气势不可抵挡;但气势衰竭、意志丧失之后,人们就能制服他。这说明他长于进攻夺取,遇到坚固的要塞并非不能失败,所以费将军最终战胜了他,英布也终于被擒。诸葛亮的阵法严整坚重,气势不可侵犯;然而在追逐利益方面迟缓,在抓住战机方面落后,最终不能大大挫败敌人,这难道就是所谓有节制的军队,不能大胜也不能大败吗?总之,用这种阵法对付纷乱而强悍的敌人,只要敌人没有死,未必就能实现自己的志愿。那么布阵的方法,怎样才能使我军不可被击败,加在敌人身上却可以取得奇功、挫败坚强的对手呢?项羽、诸葛亮各自运用了自己的长处罢了。精通兵法的人,是否可以兼而用之呢?李靖论述阵法已经很详细了。如果把他的阵法同这两个人相比,能否根据其工拙来判定优劣呢?请把这些全部说出来告诉我。问晁错在汉代谈论兵法,汉臣中善于论兵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他。杜牧为《孙武书》作笺注,甚至有盘中明珠的比喻;谈论天下利害,连绵不绝而且很有可听之处。他关于三种防御的陈说,君子都认为伟大。可是这两个人只是口头谈论罢了,从未亲自实行。七国向西进攻时,晁错正当权,却不能实际试用自己的主张,而他的施政措施同从前的言论大不相同。杜牧在推测时势成败方面,有时却能奇异地猜中。若说发表言论的人一定能够实行,那么晁错就是这样;若把言论一概看作空谈,那么杜牧又似乎不能同晁错相比。请考察这两个人言论的始末,并论述把空言变成实际功用的方法,不要泛泛而谈。问兵力的分合,取决于自己吗?取决于敌人吗?使用多兵还是少兵,要看自己;估量敌军的坚强或脆弱,要看敌人;这两方面都不可不审慎。处置和运用不合适,失败很快就会到来。赵奢救援韩国时,许历劝他把阵势集中得厚实,难道不是因为秦兵强大吗?若不集中兵势、合并力量,岂不是不能支撑吗?至于在两甄取胜,那是在已经失败之后,情况又大不相同。杜曾虽号称善战,比起秦军来仍然脆弱而兵少;周访的军队,比赵奢使用赵军时,勇怯又有差别,所以不得不分兵,并以中甄完整地控制后方。分合取决于敌我双方,情况并不单一;兵力多寡、军势坚脆的差别,必须临机应变,不能预先定论。请问楚军抵御黥布时,把军队分成三部,本想彼此救援,明眼人却认为这是可忧的,并且说:“他只要打败我们其中一部,其他各部就都会逃跑。”后来果然如此。这本来可以合兵,却分兵作战,失败就在于分兵。元昊侵扰西部边疆,皇朝支援的军队一出动就遭受失败,河南公说:“失败在于不知道分兵。”并且逐条列举了六种弊病。又说:“分兵有六种好处。”楚军因为分兵而失败,西军因为合兵而困顿,究竟是由于敌方,还是由于我方?兵力多寡的运用、军势坚脆的变化,能否推究出来作为固定的结论呢?希望听到详细的说明。问将领如果没有智谋,就无法使部下处于无知状态;如果能够使部下不明真相,那么出入生死,都可以由我来驱使。田单使用即墨军队,不是为了欺骗齐国人,而是为了欺骗敌人。后世将领承袭这种旧有的智谋,多半终于取得了功劳。凡是孤虚、厌胜、风角、鸟占之类,我认为都是古人愚弄人的方法;不然,为什么我军前往敌军就败亡,竟还要靠这些来取胜?难道要让后世以为我们摇动衣襟向外,成为千古笑柄吗?不过,既然天晚时迁移营地,从前有人以鱼谭之战说唐军危险,也或许可以拿来作为借口。诸位所学的是将帅之学,分合、奇正、治理众军、推测敌情,是其中的大要。至于所谓孤虚、厌胜、风角、鸟占之说,你们是否也曾经认真考虑过?问险要之地,是论兵的人最急于讨论的。关中四面有险要关塞,号称天府;高祖兴起如龙腾虎视,赋客称颂它天下第一,建瓴之势的辩士夸说它地势险要,没有比得上的。然而秦、汉两代治理国家的成败、长短却大不相同,难道议论者的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吗?唐朝从晋阳兴起,乘隋朝动乱进入关中;关东诸地僭越称伪,唐军指挥所向,便平定了它们。可是后来东方诸侯联合抗拒,几乎没有尊奉唐朝的意思。杜牧又以夺取山东为论据,甚至说,王者不得不称王,霸者不得不称霸,贼人得到山东也不能安定。杜牧的主张虽然没有被采纳,但唐朝终世,藩镇反叛或归服没有定数,也只不过是勉强羁縻罢了。庄宗凭借河东这样狭小的地方,像鹰击风起一般,先得到赵地,随即得到魏地;赵归附于晋,所以能够向北攻取燕、魏;
属晋故能南灭梁。向不得山东,未易得志天下。牧言至是而騐。然荘宗亦英主,宜其见天下之势。伪梁既灭,不能据秦以制天下,顾乃用之蜀。蜀于天下,果系存亡彊弱之数乎?宋武命世之雄,既得秦而衂于赫连;桓温于其时,比之善博,未能举山东而败于枋头。二人之才,似不下荘宗,而成否异,何欤?牧之使裕无留秦心,温入关不肯渡防水,于功名何有?设二子其心无他,果能据秦以举山东,由山东入闗,以雪晋耻乎?即牧之言晋唐之事,求之古今,岂无一定之论?而英俊岂无必成之功乎?诸君陈其详。问兵不犀利与徒手同,甲不坚重与袒裼同,载于《考工记》者已畧矣。然大小短长之制,莫不有法。故制兵当如为屦,不当如设权量。足之不齐,故屦有小大,故乃一之。如权量不防,固而害事矣。比以臣寮之言,勑州郡寛为之期,使修砺兵噐,诚萃聚除戎之意。夫楚兵既利,秦以不怡而家鹤膝,戸犀渠,又伧父所以赋吴者。吾之所长,吾为之何难?况国威在兵,不必用之四夷。凡盗贼有所惮而不作,斯民有所恃而不惕,其亦本此。诸君潜心于兵,详言其制之利害,以备采访焉。定海县学防问问修而裕诸已之谓徳,推而正诸人之谓政,自是而人利之之谓惠。三者吏所以抚民者也。导和气,厚生理,而振不足,一出诸此。比者不雨,亦既两月,祷禜靡不周举,漠无感通,徳不足以导和,故也。此令之耻也。猥曰「是有定数」,则叩头而风反,火撤穽而虎渡河。旱有不苦之謡,雨有随车之应,独何欤?今者岁犹三鬴,而清泉之民良病馁于徳,审矣。拯此之病,施之以为政,而利之以为惠者,必有先务,瞢未之知也。若夫发陈廪以振乏绝,令所无有;蠲欠籍以寛责令所不制。外此见之政与惠,有可以为目前之益,以少杀其耻者否?愿诸君悉以见谂。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三
译因为晋国的缘故,所以能够向南消灭后梁。假如当初没有得到山东,就不容易在天下取得志业。杜牧的话到这里得到了验证。然而庄宗也是英明的君主,理应能够看清天下的形势。伪梁灭亡以后,他不能据有秦地来控制天下,反而把它交给蜀地。蜀地对于天下的存亡强弱,果真有如此重要吗?宋武帝是应运而生的雄主,取得秦地以后,却在赫连氏那里遭到失败;桓温在当时好比善于赌博的人,不能攻取山东,反而在枋头失败。这两人的才略似乎不在庄宗之下,但成败却不同,是什么原因呢?如果杜牧使刘裕不存留秦地,桓温入关后肯渡过防水,这对建立功名又有什么妨碍呢?假设这两个人心中没有别的意图,果真能够据有秦地、攻取山东,再从山东进入关中,为东晋雪耻吗?即使按照杜牧所说的晋、唐之事,推求古今,难道没有一定的论断吗?而英杰难道没有必定成功的功业吗?请诸位详细陈述。兵器如果不锋利,就同徒手一样;铠甲如果不坚固厚重,就同赤身露体一样。《考工记》记载得已经很简略了。然而兵器大小、长短的制度,无不有一定的法则。所以制造兵器应当像制作鞋子,不能像设置权衡和量器。脚的大小不一,所以鞋子有大小,最终却能使它们各自合脚;如果像权衡量器那样不加区别,固执一端,反而会妨害事情。近来根据臣僚的建议,命令州郡放宽期限,让他们修整磨砺兵器,实在是集中力量整治武备的意思。楚国兵器已经锋利,秦国因此不安,家家制作鹤膝、户户制作犀渠;这也是从前伧父用来赋咏吴国的事物。我们的长处,我们要做到这些又有什么困难?何况国威在于兵力,并不一定要把它用于四方夷狄。凡是盗贼有所畏惧而不敢作乱,百姓有所依恃而不惊惧,也都应当以此为根本。诸位潜心研究兵法,请详细说明兵器制度的利弊,以备采纳参考。定海县学校防问。修养自身并使自身充裕,叫作德;推及他人并使他人端正,叫作政;由此使百姓得到利益,叫作惠。这三者,是官吏用来安抚百姓的办法。引导和气、使生计富足、救济贫乏,都由此而出。近来不下雨,已经两个月了,祈祷禳祭没有不周全举行的,却毫无感应,是德行不足以引导和气的缘故。这是我的羞耻。倘若苟且说“这是命数注定的”,那么叩头祈祷便会起风,撤掉火堆和陷阱老虎就能渡过河去。旱灾有不以为苦的歌谣,降雨有随车而来的应验,为什么偏偏这里不是这样呢?如今年成仍然只有三鬴,清泉县的百姓实在因德政不足而深受饥饿之苦,这已经清楚了。要救治这种困苦,把它施行于政务中而成为政,把它转化为百姓利益而成为惠,必定有首先要办的事情,只是我还不知道。至于打开陈旧粮仓来救济困乏断绝之人,这是本县令所没有的权力;免除欠税户籍来宽缓责罚,又是本县令不能决定的。除此之外,从政务和施惠方面来看,有没有可以成为眼前利益、稍稍减轻我的羞耻的办法?希望诸位把你们所见到的全部告诉我。《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四宋陈造撰《易说》无妄复受之以无妄。复之为卦,阳已得时,寖长矣。至此一阳自外来而为主,三阳在上,咸得其位,而二五正应,君臣相得,为无妄之主。天下事无复可以加智力,上之人茂对时育物而已矣。刚自外来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凡天下大治与夫极乱,圣人设卦皆归之天,而后责之人以应之。曰“否之匪人”,虽曰匪人,然俭徳辟难,彚正系桑之事,则当以人应天。其匪正有▯,不利有攸徃。与其爻辞所陈人事,所以处无妄者,无妄之卦在彖而徃则不利,大略举其世不可妄有营为尔。初则徃吉,爻辞也。爻所以各应其时,不可拘以卦体。刚来为主,三阳在上,二五相得,我无正应,无应于上,以此而徃,何吉如之?初之吉,以志而言,初之志乎?无妄之世正矣。三则灾矣。三所谓灾,五之所谓疾也。二与五应而三系之,虽系之而二之顺而正如行人焉,终不失其正,徒为邑人之灾。邑人,三之谓也。此其所以在五,虽曰为疾,勿药有喜,而试之则赘也。至于四,刚而近君,得君为深。初四之刚在无妄之世,均宜有徃,而四之近君比之初势便而位比,故初言其徃,四则言可正,又言固有之则不待徃而得矣。至于上九,处卦之极,而恃刚而反其道,无所事行而顾行焉,此所以有▯而无攸利也。灾,天为之也;▯,自取之也。三之灾,上之▯,于此乎异。其言灾有不幸之意,▯则自作孽不可逭矣。又曰“穷之灾”,灾与▯具以言上之失无妄之道甚矣。自为▯而天灾之云也。昔之君臣其失得于无妄之世可攷也。舜其善处无妄者也,舞干羽而苖格。苖为恶于舜之世,三之疾也。舜能不试其药者也。汉之贤君其设心亦有得于此,几杖赐吴而逆谋不敢萌。濞在汉,三之疾也。汉文能不试其药者也。陈武请用武,贾生请系单于,笞中行背,一受之而不从。彼无妄之行者,吾能止之。文之贤,汉之舜也欤?唐之太宗,躬致正观之治,防千载一时,可谓无妄之世矣。而帝不能安于无事,南征北伐,勤于逺略,迄无宁嵗伐辽之愤,死犹未悔。其下不忍无妄之疾而药之者欤?至于六二,则垂义甚明。六二辅九五,为无妄之主者也。犹臣之用事者,正当适无妄之时,不必以巳事君,以人事之可也。不必以智能事君,相安于无事可也。以人而事其君,故凡智勇功名,要不必皆自己出。有能効智能功名于吾君,而吾援之以进,则亦吾之所有矣。与其君相安于无事,故持循调虞,断断若无他技,天下隂被安静之福,而吾君享恭已之治。故曰:「不耕获,不菑畬,利有攸徃夫耕而后获,菑而后畬,事君之常也。惟无妄之世,用事之臣,人耕而我获,人菑而我畬,无恶也。曹参之事惠帝,日饮醇酎,戏妇人,而汉民不失其安。萧何之法足以为治也。何耕菑而参获畬者也?房、杜相唐,谏推王、魏,兵济英、卫,而卢懐谨甘伴食之讥,而毕、姚崇之相才,是皆有得于无妄六二之义者。象曰:「不耕获,未富也。」人劳而已享其利,诚以彼有长于我,如己未富而资诸人尔。威公命鲍叔为宰,曰:「臣,君之庸臣也,治国家非所能也。若欲治国家,则其管夷吾乎?」公用夷吾,齐果伯天下。鲍子之言,易之所谓「未富」是也。彼为大臣,浅中狭度,必欲擅天下之功名,又恶人之有,而媢忌倾危之妬妇然者,其何足以与此?屯屯难之世,非刚阳之才,不足以康屯。康屯,非隂柔事也。九五得位而中,康屯之君也。初九在下,康屯之佐也。将以康屯,必也共利为恱,共给为安。九五在上,而下应于二,狭其施者也。故曰「屯其膏,大正凶」,而康屯之佐,不必使君相自躬其劳,无营于此,任羣才以其事,而屯且济矣。屯一卦,彖言「勿用有攸徃,利建侯」。初九康屯于下者,爻又以盘桓建侯为言,则处已于胶胶扰扰之外,以贵下贱,分土建邦,使民有所系属,则何劳之有,何徃之有。初与五皆「勿用徃」者,至二、三、四、上则辅其君佐者也。其所言虽有得失,有宜有不宜,皆攸徃事也。二有守不苟,所从者也。四则自重,即我而后徃者也。三与上失中与正,或非所徃而徃,或不足与言徃,故爻象言之不同如此。同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四,宋陈造撰《易说》无妄 复卦之后接着是无妄卦。复卦的阳气已经得时,逐渐增长。到了无妄卦,一阳从外而来,成为卦的主爻;上面三阳都处在适当的位置,六二与九五正相应,君臣相得,这就是无妄卦的主旨。天下的事情已经不必再凭借智力去增加什么,上位者只需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罢了。刚阳从外而来,成为内卦之主,行动而强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依正道而大亨通,这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而是天意。凡天下大治以及极端混乱,圣人设置卦象都归之于天,然后又要求人以行动来响应天意。卦辞说“否之匪人”,虽说是“不是人”,但节俭修德、躲避祸难,以及汇聚正道、系舟于桑树等事,仍然应当由人来顺应天意。若行为不正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卦辞所说的这些人事,就是处在无妄之世的办法;无妄卦在卦辞中说前往不利,大体是说在这样的时代不可妄自经营作为罢了。初九爻辞却说前往吉利。爻辞各自对应当时的情势,不能拘泥于整个卦体。刚阳来到内卦为主,上面三阳,六二与九五相得;我没有正应,不与上爻相应,以这种情况前往,还有什么会比它更吉利呢?初九之吉,是就其志向说的:初九的志向,是无妄之世的正道。九三则有灾。九三所说的灾,就是九五所说的疾病。六二与九五相应,而九三牵系着它;虽然受到牵系,但六二顺从而守正,像行路的人一样,最终不失正道,只是使邑中之人遭受灾祸。所谓邑人,就是指九三。这就是六二处在九五之下,虽说像患病,却“不用药也有喜庆”;若强行试用药物,反而成为多余。至于六四,阳刚而接近君主,得到君主的信任很深。初九和六四的刚性在无妄之世都适宜前往;但六四接近君主,比初九形势便利、位置相近,所以初九说前往,六四则说可以守正,又说固守本位便能得到,不必前往。至于上九,处在全卦的极点,倚仗刚强而反背正道,本来没有事情可做却偏要行动,所以有灾而无所利。灾,是上天造成的;▯,是自己招来的。九三的灾与上九的▯,差别正在这里。说灾,含有不幸的意思;说▯,则是自己作孽,无法逃避。又说“困穷之灾”,把灾与▯合在一起说,表明上九丧失无妄之道已经很严重了,也就是自己招来▯而上天降灾。古代君臣在无妄之世的得失,可以考察。舜是最善于处置无妄之世的人,舞干羽而使苗民归服。苗民在舜的时代作恶,就像九三所说的疾病;舜能够不去强行施药。汉代的贤君用心,也从这里有所领会,赐给吴王几杖,使他的叛逆谋划不敢萌发。吴王濞在汉代,就像九三所说的疾病;汉文帝能够不去强行施药。陈武请求动用武力,贾谊请求拘系单于,笞打中行说的背部;文帝一概听取这些意见,却没有采纳。那些妄动的人,我能够制止他们。汉文帝的贤明,难道可以说是汉代的舜吗?唐太宗亲自造就贞观之治,这是千年难逢的时代,可以说是无妄之世了。然而皇帝不能安于无事,南征北伐,勤于经营远方,始终没有安宁之年;对征伐辽东的愤恨,直到死也没有悔改。他的臣下不能忍受无妄之世的疾病,反而要用药来治疗它吗?至于六二,所垂示的道理十分明白。六二辅佐九五,是无妄卦的主爻;好比执掌政事的臣子,正处在无妄之时,不必靠自己的作为来侍奉君主,只要任用他人来办事就可以了;不必以自己的智谋才能来侍奉君主,君臣相安于无事也可以。以众人来侍奉君主,所以凡是智谋、勇力、功名,不必都由自己建立。有人能把才智、功名贡献给我的君主,我援引他使他进用,那么也就是我的功劳。君臣相安于无事,所以持守常法、协调治理,忠诚专一,好像没有别的技能;天下暗中享受安静的福泽,而我的君主享受垂拱而治。因此说:“不耕种而获得收成,不开荒而得到熟田,利于有所前往。”农耕之后才有收获,开荒之后才有熟田,这是臣子侍奉君主的常道。唯独在无妄之世,执掌政事的臣子让别人耕种而自己收获,让别人开荒而自己得到熟田,并没有什么过错。曹参侍奉惠帝,每天饮醇酒、同妇人嬉戏,而汉朝百姓仍然没有失去安定。萧何制定的法度足以用来治理国家;萧何是耕种开荒的人,曹参则是收获熟田的人。房玄龄、杜如晦辅佐唐朝,进谏时推重王珪、魏征,军事上依靠李靖、李勣,而卢怀谨甘愿承受“伴食宰相”的讥讽;毕、姚崇的宰相才能,也都从无妄六二的意义中有所体会。象辞说:“不耕种而收获,还没有富足。”别人劳作而自己享受利益,实在是因为别人有长处胜过我,就像自己尚未富足而借助他人一样。齐桓公任命鲍叔牙为宰相,鲍叔牙说:“我是君主的庸臣,治理国家不是我的能力。如果想治理国家,那么只有管仲、夷吾才行。”桓公任用管夷吾,齐国果然称霸天下。鲍叔的话,就是《易》所谓“未富”。那些身为大臣,心胸浅薄、器量狭窄,必定想独占天下的功名,又嫉妒别人的功劳,好像妒忌、倾害他人的妒妇一样,他们怎么配同这种道理相比呢?屯 屯难的时代,如果没有刚强阳刚的人才,就不足以安定屯难。安定屯难,不是阴柔之人所能做到的。九五得位而居中,是安定屯难的君主;初九处在下位,是安定屯难的辅佐。要安定屯难,必须共同以利益为快乐,共同以供给充足为安定。九五在上而向下应于六二,是限制施政范围的。因而说“屯积膏泽,大正则凶”;而安定屯难的辅佐,不必让君主和自己亲自承担劳苦,只要不要经营这一点小事,任用群才各自办理事务,屯难就可以得到救济。屯卦的卦辞说“不要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初九在下安定屯难,爻辞又以盘桓、建立诸侯为言,就是使自己处在纷扰之外,礼贤下士,分封土地、建立邦国,使百姓有所依属,这样还有什么劳苦、还有什么必须前往的呢?初九和九五都说“不要前往”;至于六二、六三、六四、上六,则是辅佐君主的臣子。他们所说的虽有得失,有适宜和不适宜,都是关于是否前往的事情。六二有所守持而不苟且,是值得跟从的;六四自重,等到别人亲自来请然后前往;六三和上六失去中正,有的不是该前往却前往,有的不足以同他谈论前往,所以爻辞和象辞说法不同,正是这个原因。同人
羣居旅处,交际之间,皆同之之道也。人之道不同,则争夺陵犯,祸乱随之矣。卦之所以为同人,而后受之大有,同之之道,尽天下至治之所从出也。彖言同人一卦之义,内外之才,无所不善,而六爻皆不能至善,何也?爻以二五为主,虽曰隂阳履位,上下相应,二刚介之彼,其心皆欲同乎二,而不以道者也。要之二五终合,不可间然,无始有终,即象以求其义,于以见天下君臣上下之间,其同也未尝无间之者也。君子体此,岂宜苟焉同之?昔蜀先主器孔明,闗张不说;苻坚深信王猛,樊世、席寳之徒不便也。臧仓亦毁鬲孟子,季子以女乐去仲尼,虽圣人犹尔,况其下就?小人之情言之,九三以刚用刚,果于祸贼者,而四则以刚用柔,欲逞而知其非,遽反焉,与三不谋矣。故指其吉曰「困而反」。则圣人之于天下,恢乎其容,虽至愚小人,略可挽回其恶,未尝不予之也。九四是巳粗贤于三,则巳不见弃矣。初之于门,将以同乎人,恶得不出门庭,以守絶物之介耶?上则同人极矣,将以反其极而超然乎其外,人道恶可以遽絶也哉?虽在我无悔,而君子之所谓志,则诚有未得也。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吾夫子隘之。大有人君以柔顺谦虚之道抚接其羣下,是可以有其大也。大有之世,五阳拱一隂,而六五据尊位,大中以临之,如舜之温恭,成王之自称冲人,是也。当是之时,无凶悔可言,圣人述其盛于彖矣。其于爻,因象以示戒而巳二五圣贤相与,道同志合,刚柔相济,无间然者。三过中,公享王之象,公享王,盛礼也,故有小人之戒。四近君多惧,必也壊植散羣,以孤忠结于上,故有其彭之戒。若夫初上之乱,统一卦之体为言也。初之无交之戒,为大有之世戒也。故象曰:「大有初九上之吉利,为大有获祐言也。」故曰:「大有上九,世方大有,君子耻贫贱之时,而独孑然穷处于下,可乎?」以贾谊之才,当文帝之时,不为公卿所与,是也。孔子系上之辞曰:「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履信思顺,而且尚贤。六五之盛徳也,而上九言之,为大有。一卦总言其盛也,决矣。豫豫,和也。豫,安逸也。悦,喜也。和也,生于安佚喜悦者也。说卦曰:「豫,怠人,皆蕲为悦豫安和,而君子忧而畏之,以其戚促则思豫。」既豫矣,怠忽以生,人之常情故卦之彖备言天地圣人致豫之道,而爻则详为之戒。六二以柔顺居下,居中履正,上下无应与,由豫之爻,又不相比附,知豫于安为不可就,故介于石,舎而去之。武而亟不至,终日惟此一爻全于豫而获吉。九四,一卦之主,上下拱之,由我以豫者,其任其功不细矣。然近柔弱之君,处多惧之地,五之疾职我之由,则巳逼矣。虽非得巳,然孰与二之优游而得豫之道乎?五,君位也。曰疾,以四戒也。其义可戒也,理或然,非必皆然也。古之大臣用事,君柔弱而疾多矣,然享成共巳者不乏,常不死,犹中之功也。以柔居位,御大臣以中,则不亡矣。易因象以示戒,则然。至初六应三以比,与二大不侔,故或凶或悔。而上处豫卦之极,则又为防豫,防甚矣。然许之以渝,无咎,去恶而从善,去怠佚而为修省,去悔吝凶咎而即吉。圣人未尝絶人也。防防之九二,一卦之主也。仲尼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故童防之求,初筮告,再三渎不告也。君子以果行育徳,果成之也,行在我,成之矣,乃可以育人之徳。巳无是责人,以有是难矣。故将以育,必先果行。初之柔,上之刚,皆治防者发之于初,志于不受桎梏,击之于终,御防而戒为防。圣人于治防之方,忠厚如此。九二,卦之主,六资乎二者也。二爻,君臣之分,师承之道,尽之三与四。又眀夫避就之宜,主乎防者,人之所宜,即之者也。逺之而不能即,防无自啓,即之矣。或非其道而苟就,君子恶之。四之逺,实宜其困。三之即二,不顺之行,人之所不予也。六位之间,即象以示义,甚备如此。需
译群居或出行寄居,在交往应酬之间,都属于与人同道的方法。人与人之间如果志趣不同,就会争夺、欺凌、侵犯,祸乱也随之而来。卦之所以称为同人,之后又接大有卦,是因为与人同道的方法,是天下达到大治的根源。卦辞说同人一卦的意义,内外各爻的才质没有不善的;但六爻却都不能达到至善,为什么呢?爻辞以六二、九五为主,虽说阴阳各得其位、上下相应,但其他阳刚之爻都想与六二相同,却不是用正道。总的说来,六二与九五最终相合,不能被离间,有始有终;从卦象探求其义,可以看出天下君臣上下之间的同心,从来没有不受间隔的。君子体察这一点,难道应该苟且求同吗?从前蜀先主器重诸葛亮,关羽、张飞却不高兴;苻坚深信王猛,樊世、席宝等人也感到不便。臧仓还诋毁孟子,季札用女乐使孔子离开鲁国;即使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从小人的情态说,九三以刚强使用刚强,果断地去做祸害人的事;九四则以刚强驾驭柔顺,想要逞强却知道不对,立即回头,不同九三商量。所以说它吉利,称作“困顿而回返”。圣人对待天下,胸怀广大;即使是极愚蠢的小人,只要略有可能挽回其恶行,圣人也未尝不予以机会。九四已经比九三稍微贤能,因此已经不会被抛弃了。初九处在门外,是想要同众人相合;怎么能不走出门庭,而固守与外物隔绝的操守呢?上九处在同人卦的极点,是想要返回极点而超然处在同人之外;但人道怎么能够突然断绝呢?虽然对自己来说没有悔恨,但君子所说的志向,确实仍有未能实现之处。长沮、桀溺、荷蓧丈人这些人,孔夫子认为他们的见识狭隘。大有 君主以柔顺、谦虚的道来安抚接纳群臣,这样就可以拥有大有之盛。大有之世,五个阳爻拱卫一个阴爻,而六五居于尊位,以大中之德统临天下,就像舜的温和恭敬、成王自称“冲人”一样。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凶险和悔恨可说,圣人在卦辞中已经叙述了它的盛大。至于爻辞,只是根据卦象来表示戒意罢了。六二与九五是圣贤相互配合,道同而志合,刚柔相济,没有可指责之处。九三超过中位,有公侯享用天子之礼的象征;公侯享用天子之礼是盛大的礼制,所以有对小人的警戒。六四接近君主而多有忧惧,必须毁坏朋党、离散群体,以孤忠结交上位者,所以有毁坏积聚、散离朋党的警戒。至于初九和上九所说的乱象,是从整个卦体来讲的。初九所说不要交往的戒意,是对大有之世的警戒。所以象辞说:“大有初九,上行则吉利”,是说大有之时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因此又说:“大有上九,世道正处在大有之时,正是君子以贫贱为耻的时候,难道独自孤单地穷困处在下位可以吗?”这就像贾谊有才,却在汉文帝时代不能得到公卿的同道。孔子解释上九的爻辞说:“履行诚信而思考顺从,又要崇尚贤能。”所以能够得到上天保佑,是因为践履诚信、思考顺从,并且崇尚贤能。这是六五盛大德行的表现,上九说到这些,正是大有卦的意义。一卦总的来说都是在说它的盛大,这一点已经很明确了。豫 豫,就是和谐;豫,也是安逸;悦,就是喜悦。和谐产生于安逸喜悦。《说卦传》说:“豫,是使人懈怠的。”人人都希望得到喜悦、安逸和谐,君子却因此忧虑警惧,因为忧患迫近时,人就会想到安逸。已经处在安逸之中,懈怠忽视便会产生,这是人的常情。因此,豫卦的卦辞全面说明天地和圣人造成安逸的方法,而爻辞则详细加以警戒。六二以柔顺居下,居中守正,上下都没有应合;这是由豫之爻,又不与任何爻相比附,知道安逸不可追求,所以坚定如磐石,舍弃安逸而离开。武力迅速进发而不至,终日只有这一爻能够完整地处在豫中并获得吉利。九四是全卦的主爻,上下各爻都拱卫它,天下因我而得到安逸;它承担的责任和功劳不小。然而它接近柔弱的君主,处在多所畏惧的位置,六五的疾病又是由于我的缘故,已经十分逼近了。虽然这不是自己愿意的,但同六二从容自在地得到安逸之道相比,哪一个更好呢?六五是君位。说它有疾病,是用来警戒九四的。这其中有应当警戒的道理,但事情也可能如此,并不一定都如此。古代大臣执掌政事,君主柔弱而多病的很多;但安享成业、共同完成事情的臣子也不少,能够始终不死,仍然是六四的功劳。以柔顺居君位,以中道驾驭大臣,就不会灭亡。《易》根据卦象来表示警戒,道理正是如此。至于初六应于九三而与之相比附,同六二大不相同,所以有的说凶,有的说悔。上六处在豫卦的极点,又成为防止安逸过度的警戒,防备得十分严厉。然而仍允许它改变自己而无咎:舍弃恶行而趋向善,舍弃怠惰安逸而进行修养反省,舍弃悔恨、吝惜、凶险和灾咎而走向吉利。圣人从来没有完全断绝人的机会。防 “防”卦的九二,是全卦的主爻。孔子说:“举出一个角,却不能由此推知另外三个角,就不再教他了。”所以童蒙来求教,第一次占筮便告诉他;再三烦渎,就不告诉他了。君子以果断的行动培养德行;果断就是成就它,行动在自己,完成之后,才可以培养别人的德行。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却要求别人做到,就会造成这种困难。所以要培养别人,必须先果断实行。初六的柔弱、上九的刚强,都是治理蒙昧的人:在开始时启发他们,使其志向不受束缚;在最后用击打来抵御蒙昧,又警戒人不要成为蒙昧者。圣人治理蒙昧的方法,忠厚到了这种程度。九二是全卦的主爻,六爻都取资于九二。二爻说明君臣的分别、师承的道理,六三和六四也都包括在内;又说明退避和趋就的适宜,凡是主掌蒙昧的人,正是人们所应当亲近的对象,应当趋近他。远离他而不能亲近,蒙昧就没有由此开启的机会;亲近他却不合正道而苟且趋附,君子又厌恶这种行为。六四远离九二,确实应当陷入困境;六三趋近九二,却是不顺的行为,是人们所不赞许的。在各爻的位置之间,依据卦象来显示义理,竟如此完备。需,就是等待。刚健之气处在下方,而坎险在前面,必须等待险难解除;把它推及人事,凡政事等待成熟,教令等待取得信任,危险等待安定,混乱等待治理,以及凡处在下位者有所等待,都属于这种情况。刚健而不陷落,只须等待即可。坎险终究不会成为祸患,这不同于艮止而不能离去、蹇卦艰难而不能行、讼卦相争、泽中无水而困等情形。然而刚健而等待,仍然是远离险境而不急于等待,所以说在郊外等待最有利,因为那里最远。已经到了不急于等待的程度,守常道而行,又有什么过错呢?到了沙地,危险逼近了,但因为居中,所以还能宽缓;到了泥地,就已经陷入污泥。因此即使严密恭敬、谨慎小心,仍然难免遭遇险难,只是凭借刚健而不会困穷。这同自己招致战争的情况不同。坎在上,所以称为需;九五居中守正,是需卦的主爻。不仅不会使下方受困,下面三个阳爻等待并趋近于它,爻辞只直说守正则吉。六四、上六的柔弱,都成为险境来困扰阳刚;需卦之时,只要退让听从罢了。六二则安然行动而又勉力自强,也同血伤逼近阳刚的情况不同。阴柔不利于逼迫,正如阳刚之等待以远离险境为有利。受伤而出穴,是失去了安居之所。虽然顺从而听命,也只是勉强罢了;这就是反复逊让、反复返回的意思。六四进到这里就不再逼迫,进入穴中而没有失去安居之所;九三来到这里,我知道应当恭敬对待它,最终应当获得吉利。
需须也,刚健在下而坎险在前,须其解也,求之人事。凡政事之须其成,教令之须其孚,危须安,乱须治,与凡在下者所须皆是也。刚健而不陷,直可须之而已。坎险莫终病也,异乎止不去而防止于下,而蹇违行而讼,泽无水而困也。然刚健而须,犹以逺乎险,不亟于须者,利初于郊,最逺也。至不亟也,利用常,何咎哉?于沙迫矣,以中也,故衍于泥污矣。故防至敬谨,犹免则以刚健不困穷也。与自我致戎者异矣。坎在上,所以为需,五中正之君,需之主也。不特不病乎下,三阳须以及已,爻直言正吉而已。四上之柔皆为险以病,阳者需之时则有退聴而巳而二者安行与勉彊,又以不同于血迫乎阳隂之不利于迫,犹阳之需利乎逺也。伤而出穴,失所安也。虽顺以聴,抑勉强而已矣。频巽频复之谓也。六进于是不迫也,入于穴不失所安,来者三,吾知敬之宜其终吉。于以见隂之于阳,小人之于君子,其情其势有所不同,而舍彼即此,安行而不拂者贵也。夬五刚在下,长而未已。一柔乗之,在彼有不容安处,在此不得不决而去之也。在下内也,君子道长极矣,极乎道之长,小人可决去之不疑。泰言君子道长,不言去小人。二五止言君臣相予宜宻,余爻所以处泰而为否之防而已。至夬之六爻,余无其义,専以去上柔为言,而其言又徃徃艰其事悖其施,则知决去小人虽当可为不疑之时,犹不可易而视之也。彖既言扬王庭,又曰有厉乃光;既言五刚有攸徃,又曰告自邑不利即戎。象曰:施禄及下,必曰居徳则忌奏功矣。苟居其徳,必有所不服,是所忌也。初以躁于其进,则有不胜之咎;二以惕号莫夜,乃有不恤之得。其忽与谨相去逺矣。决小人于五刚之时,任一相足矣,非人君事也。五以小人迫近夬夬,苋陆然切切,于是虽曰快所欲,不宏矣,故曰未光。三之与四,其情意趣操特异,圣人必严为之戒于頄面夬矣,非其心也,非其心乃其应。革曰革面,夬曰于頄,岂其心哉?牵于应在一夫未足道,或者其沮众君子之谋而招祸纳衅焉,未可知也。故必曰君子夬夬。卦才则于頄,君子当则夬夬也。在卦独行遇雨,君子则当若濡有愠也。夬夬云者,夬之又夬,一于此不疑也,所谓念兹在兹是也。易之干干蹇蹇,井井坎坎,亦是义也。四之才刚位则柔,且不中正,居近君之地,乃如此故不果于行,自为违异犯不韪于公议,若不闻焉,异乎二之勿恤者矣。在下四爻,二之外顾如彼。五之夬夬于苋陆,有君无臣,古今常患中未光也,有由也。自古决去小人最不易也,最不容造次也。诛二张于复辟之后,乃置武三思,此议乃出于张柬之司马文正,别白熈丰元祐之臣而去留之难,当时所谓贤公卿或不然其说。晋诸公去贾充,而其党设诈挽而留之,则小人之在国天下知其当去不疑,而或者立异以为能隂厚以自结。不能保其必无有也。圣人于九三、九四二爻示戒之切如此。不然,君子之去小人,反为其所倾挤多矣。虽治平之世,扬庭之时,犹或不免。而窦武、何进无所凭藉,瞢焉于东汉之末,其祸非自取之欤?姤姤一隂生于下,有浸长之渐,故曰女壮,防微之意也。谓初也,初为勿用,取之女,故欲系于金柅。豕虽羸,已若蹢躅,防之至,且于其早也。女壮勿娶之义,初爻巳具之矣。余爻所言,则皆遇之功用,不重出此意。五与二皆刚也,君臣相遇,一卦之主。二之遇初有而包之,其包之也,五实命之,君所委,臣所任也。故曰以杞包▯,民在下,上所封殖,可以养君子。鱼与▯,其象也。五能以二能包,如自天然,盛矣。上遇道穷矣,不足道。若三之与四,或不中且不正,皆失其遇,或未善乎遇之道也。包无鱼,近君而失民,其起凶也,宜。若臀无肤,次且处无所乎遇,徃无以为决,优于四之不正矣,亦岂遇之之善者哉。圣人于姤之象彖,虽防隂柔之进,然抑隂而尊阳,其义巳彻于夬,故此详于遇而略于隂,意互备可考也。小畜大畜
译“需”就是等待的意思:刚健之爻处在下卦,而坎险在前,所以要等待险难解除;把它放在人事上来说,凡是政事等待成功、教令等待得到信服,危险等待变得安全,混乱等待得到治理,以及一切处于下位者所等待的事情,都是这个道理。刚健而不陷入险难,只须等待它而已。坎险终究不会一直造成祸患,这不同于艮卦止而不去、阻止之象在下,也不同于蹇卦行走受阻、讼卦争讼,以及泽中无水的困卦。然而刚健之体有所等待,仍然因为远离险难;不急于等待,所以初爻说“有利于处在郊外”,因为那里距离险难最远。既然极其不急迫,采取恒常的做法又有什么过错呢?到了沙地,距离险难已经近了;因为居中,所以还能从容前进,到了泥污之地就更加逼近了。因此,面对险难必须十分恭敬谨慎;即使能够免除祸患,也是由于刚健而没有陷入困穷。这与由自己招致戎患是不同的。坎险在上面,所以卦名为“需”;九五居中而得正,是主宰等待之事的君位。不仅不会使下位者受困,下面三个阳爻也都等待着接近它,所以爻辞只直接说“守正则吉”而已。六四、上六两个柔爻都处在险难之中而受到困扰;阳爻处于需待之时,就应当退让听从而已,而九二、九三则能够安然前行并且勉力坚持;[“又以不同于血迫乎阳隂之不利于迫”一语疑有脱误,义不可确解],这也说明阳爻有所等待,以远离险难为有利。受伤而从穴中出来,是失去了原来安居的处所。虽然顺从而听命,也不过是勉强如此罢了。“频巽”“频复”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上六进到这里,便不再受到逼迫;进入穴中而没有失去安居之所。来者共有三方,我知道应当恭敬谨慎,这样最终理应得到吉祥。由此可以看出,阴对于阳、小人对于君子,在情势和力量上各不相同;能够舍弃彼方而趋就此方,安然行动而不违逆,才是可贵的。夬 五个阳爻在下方,正在增长而没有停止;一个阴爻乘居其上,在那里不可能安稳处置,在这里则不得不果断地把它除去。阳爻在下,属于内卦;君子之道增长已经到了极点,既然达到道德增长的极点,就可以毫不犹疑地决去小人。泰卦说君子之道增长,却不说要除去小人;六二、九五只说君臣彼此相助、关系应当亲密,其余各爻只是处在泰中而防备转为否。到了夬卦六爻,其余意义都不再展开,专门讲除去上面的阴柔;但所说的往往又使事情艰难、使施行违逆,由此可知,即使正处在应当决去小人的时机,也不能把事情看得容易。卦辞既说在王庭宣扬,又说有危险才显光明;既说五个阳爻有所前往,又说从自己的邑中宣告,不利于立即用兵。象辞说施加恩禄及于下民,却一定说居守德行,因为忌讳急于奏报功劳。若能安守自己的德行,必定会有不服从的人,这正是所忌讳的。初九因进取急躁,有不能胜任的过失;九二因为警惕而在夜间呼号,反而得到不必忧虑的结果。轻忽和谨慎相差很远。在五个阳爻的时代决去小人,只需任用一个宰相即可,不是君主亲自办理的事。九五因小人逼近而急于决去,像苋陆一样切切迫近;所以虽说快要达到自己的愿望,却不够宏大,故说还未光明。九三和九四的情意、趣向、操守特别不同,圣人必定严加戒备。九三说面颊上的决断,并非他的真心;不是出于本心,却正是他的应爻所牵引。革卦说“改变面貌”,夬卦说“在面颊上决断”,难道这是他们的内心吗?被一位应爻牵引,本来不值得说道;但也可能因此阻挠众君子的谋划,招来祸患、造成嫌隙,不能确定。所以一定说君子要“决而又决”。卦的才质只是面颊上的决断,君子应当做到决而又决。卦中独自行走而遇雨,君子就应当像衣服被雨水沾湿那样心中不快。所谓“决而又决”,就是决断了还要再次决断,专心坚定于此而不疑,也就是念念不忘。乾卦的“自强不息”、蹇卦的艰难、井卦的反复和坎卦的重险,也都有这个意思。九四阳刚而居柔位,又不中正,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竟然如此,所以不能果断行动;自己制造违逆,在公议中触犯不当之事,却装作听不见,这同九二所说的“不忧虑”不同。下卦四爻之中,九二向外顾虑而采取那样的态度。九五对苋陆决而又决,只有君主而没有辅臣,是古今常见的忧患;其中自有原因。自古以来,决去小人最不容易,也最不能仓促。唐中宗复位以后诛杀二张,却又任用武三思;这种议论出自张柬之。司马光分别说明熙宁、元丰、元祐诸臣而论其去留,可见当时所谓贤能的公卿,有些也不赞成这种说法。晋朝诸公要除去贾充,他的党羽却设下诈术挽留他;可见小人在国家中,天下都知道应当除去而毫不怀疑,但仍有人故意唱反调,以为这样可以暗中厚待小人而结交自己。不能保证一定没有这种人。圣人对于九三、九四两爻,所作的警戒如此急切。否则,君子除去小人,反而常常被小人倾轧排挤。即使在天下太平、于王庭公开决去小人的时候,也有时不能避免。窦武、何进没有凭借,昏昧地处在东汉末年;他们所遭遇的祸患,难道不是自己招来的 吗?姤 姤卦是一阴生于下,有逐渐增长的趋势,所以说“女子强壮”,这是防微杜渐的意思。说的是初九。初九爻辞说不可行动,取象于女子,所以要把它系在金属制的止车器上。猪虽然瘦弱,已经像在跳跃挣扎;防备它必须及时,而且要在最早的时候。女子强壮、不可娶的意义,初爻已经全部具备了。其余各爻所说,都是相遇的功用,不再重复这个意思。九五和九二都是阳刚,君臣相遇,是全卦的主旨。九二与初六相遇而把它包容;它能够包容初六,实际是九五的命令,是君主所委任、臣下所承担的职责。所以说像用杞木包裹瓜果,百姓处在下位,是上位者培植封护的对象,可以用来供养君子。鱼与瓜,都是卦象。九五能够使九二包容初六,好像出于天然,盛大极了。上九处在相遇之道的穷尽处,不足以再说。至于九三和九四,有的不中,有的不正,都是失去相遇之道,或者还没有掌握善于相遇的方法。九四“包中没有鱼”,接近君主却失去了民众,它引起凶祸,是应当的。九三“臀部没有皮肤”,徘徊不前,处在无所相遇的位置;前往又无法作出决断,比九四的不正稍好,却哪里是善于相遇呢?圣人论述姤卦的卦象和卦辞,虽然防备阴柔增长,但同时抑制阴而尊崇阳;这个意义已经在夬卦中彻底说明了,所以这里详说相遇而略说阴柔,其意旨可以互相参证。小畜、大畜
畜云者,反情以复性,格其放纷而归之真醇之谓也。三阳在下,健而上行;巽顺则畜之,艮止则畜之。畜之止,则止矣。巽而畜之,顺适而已。其功盖不侔。三阳受畜,大畜有终,小畜无终。善初,大畜畜极而行;小畜畜极而悖,则以止与巽,刚与柔,功用之辽逺如此也。然刚不能以畜健,畜之者柔也。故小畜以四为主,而爻称有孚。大畜四则牿牛有喜,五豮豕有庆。故曰:至柔乃畜至健。柔不能自为畜,必刚主之而能以之。故大畜有天衢之亨,小畜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以其邻,谓以四为畜也。曰:刚上而尚贤,指艮而言,指上而言也。曰:刚中而志行,谓九五也。巽而畜,故初有应则复自道,二则牵复巳不逮矣。三比四,乃至说辐,反目止而畜。故初则已,二则说辐安于畜也。三而畜道行且亨矣,故良马逐,闲舆卫攸徃之利,有不畜而已。用固不同,然靡不告功者,主小畜五也。上则告功,既雨既处,尚徳载。小畜畜道成也。妇贞厉,月防望,有所深戒,为四戒也。小畜有戒也,宜隂柔而见用,乌得而不戒。大畜之道大成,则不必尔也。凡皆巽而畜,与夫艮而畜异也。彖于小畜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不雨有终,雨之意,自西则必东。故小畜亦云亨,而畜功亦收于上。大畜则直云:刚健笃实,辉光悳新,止健大正而应乎天。言之,其气象小大如此,不待细读深求,而灼知之。复复云: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夫阳为君子,为徳,为舒,为生。夫易,其尊阳之书乎?在复,阳反自外而复于内,其入,其出,在巳,皆无疾,以见其安。行来而附者,其朋亦无咎,以见其得道多助。噬嗑用刑之卦,物有间。用刑乃能去之。二、三、四、五,其象皆用刑者也。初上无位,其象受刑者也。圣人画易,示人以象也。然初之受刑轻,在下也,卦之始也。上则重矣,在上也,卦之终也。故初校其趾,取其不行。圣人以为小惩大戒,小人之福。上则灭耳而凶,所谓不可揜解是也。然君子为善,小人为不善,各以类胜。初无应于上,故其恶小而刑轻。上有应于三,其恶滋矣,受重刑宜也。革革之象与义,革者九五是也。革于人者,初二三四上是也。九五以刚居中而正君位,大人也,用以革故,曰虎变。龙虎皆君象也,其化如神,其信于人甚敏,未占则巳孚矣。革于人则有难易迟速浅深之殊,巩用黄牛受革而已,他无用焉,无恶也。二应上,已日乃革,革之易,故征则吉,而为所嘉应也。四比上,悔亡,有孚命斯改,改斯吉,其受革与二同,其易。三则难矣,革以言末矣。三就然后见信,征而即君,凶其宜也。象以为又何之?则以其逺君而又失其中,非余爻比明矣。圣人之世,固有怙恶悖义,诏告再三而后勉强而从者也。之人也,其足以进而与天下乎?比比之为道,贵乎广,广则无所不比。其为用也,贵乎神,神则由而不知。夫能是君人之道也。若晓然示人,置彼此厚薄于胷中,则有比有不比,非君人之道也。九五以刚中之徳为众隂之所归,若能窅然神运,冺焉无迹,无适莫,无逺迩,咸与之比,则其道大矣。今乃显其比而下应于二,夫其有所应,则心系于所厚,而它则不皆厚。如王田之有三驱,其于禽逆我而来则舎之,顺我而去则取之。以逆顺为取舎,则失前禽矣。王之失正,在有厚薄。其于邑人之后而比者,则不诫而吉,是为上所使之中也,非为上之中也。易之为道,欲其应而君子之善世,又贵乎广大,无所决择。有应则狭而小,如康屯之世而九乃屯其膏,如同人之时而二乃同于宗,皆有应而小。比之九五,其义同此。初六以柔居下,将以比人,而执谦抱诚,尽比上之道,故不特有孚,而又无咎。不特孚信中足,而亦有它至之吉,比上之道,此为尽善。若二之自内应五,虽不失所比,然视初则有间矣,故正则吉而不自失而已。至三之比六,乃非其人而比之,比非其人,伤之者矣。四居上体之下,外比于五,亦为比得其所,故曰比贤而从上。易之为体,下卦则内,而上卦则外也。四近五,故曰外比。若夫上之为爻,居一卦之极,众隂比之上,时巳瞢不知防,彼皆争先为比而已,独后比则无能为首,凶之道也。虽欲终之,其可得乎?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四
译所谓“畜”,就是扭转人的情欲而恢复本性,约束放纵纷乱,使之归于真实淳厚。三个阳爻在下,刚健而向上运行;巽的顺从能够畜止它,艮的停止也能够畜止它。用停止来畜止,就是真的停止;用顺从来畜止,只是顺势而已,它们的功效大不相同。三个阳爻受到畜止,大畜有终,小畜没有终局。善于开始,大畜畜止到极点便能行动;小畜畜止到极点反而违逆。因此,停止与顺从、刚与柔,其功用的差距竟如此遥远。然而刚不能用来畜止刚健,能够畜止它的是柔。所以小畜以六四为主,爻辞称“有孚”;大畜六四说以木栏拘牛而有喜,六五说拘束公猪而有庆。因此说,最柔弱的才能畜止最刚健的。柔弱不能自行完成畜止,必须有刚爻作为主导,才能运用它。所以大畜有通达天衢的亨通,小畜九五则说诚信相牵,富足并惠及邻人;所谓惠及邻人,就是以六四作为畜止的力量。说“刚强上升而崇尚贤能”,是指艮卦,也是指上九;说“刚健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是指九五。小畜以巽顺来畜止,所以初九有应便能依正道返回;九二受到牵引而返回,已经来不及了;九三与六四相比附,直到车轮脱落,彼此反目而停止,受到畜止。因此初九能够返回,九二车轮脱落而安于畜止。到九三时,畜止之道已经实行并且将要亨通,所以有良马追逐、车舆和卫士完备、前往有利的说法,几乎已达到不再需要畜止的程度。虽然具体作用不同,却没有一个不宣告功效的,关键在于小畜九五。上九则宣告功效已经完成:密云成雨,既已安定,还要崇尚德行并承载它。小畜的畜止之道已经成功。“妇人守正有危险,月亮将近满月”,是深切的警戒,用来告诫六四。小畜有警戒,是应该的;阴柔而被任用,怎么能不加以警戒呢?大畜之道大成之后,就不必这样了。所有这些都是巽顺的畜止,同艮止的畜止不同。小畜的卦辞说“密云不雨,从我西郊而来”。不下雨却有最终成雨的意思,雨从西方来,就必定向东方发展。因此小畜也说亨通,而畜止的功效在上九才完成。大畜则直接说刚健笃实、光辉日新,停止刚健而守大正并顺应天道。只要这样说,它的气象大小就已经如此明显,不必细读深求也能清楚知道。复 复卦说:“出入没有疾病,朋友到来没有灾咎。”阳代表君子、德行、舒展和生长。《易》大概就是一部尊崇阳的书吧?在复卦中,阳从外面返回而复归于内;它进入或出去,都没有疾病,以此显示其安定。后来行动、归附而来的同类朋友,也没有灾咎,以此显示得道者多助。噬嗑 这是讲用刑的卦。事物之间有阻隔,使用刑罚才能除去它。六二、六三、九四、六五,其卦象都属于施用刑罚的人;初九和上九没有相应的职位,其卦象属于受刑的人。圣人画卦,是把卦象展示给人看。然而初九受刑较轻,因为它在下位,又处于全卦开始;上九受刑较重,因为它在上位,又处于全卦终结。所以初九说校正脚趾,是取其使人不能行动之意。圣人认为这是小惩大戒,是小人的福气。上九则说灭掉耳朵而凶险,这就是所谓罪行不可遮掩、无法解脱。君子行善,小人行恶,各自以同类相胜。初九不与上九相应,所以恶行小而刑罚轻;上九与六三相应,恶行更加滋长,受到重刑是适当的。革 革卦的卦象和意义,施行变革的是九五;被变革的是初九、六二、九三、九四、上六。九五以刚健居中守正,处在君位,是大人;用它来变革旧事,就说“像老虎变换毛色”。龙虎都是君主的象征。君主的变化神妙如神,对人取得信任非常迅速,尚未占问就已经得到信服。对被变革者来说,有困难和容易、迟缓和迅速、浅显和深刻的不同。初九像用黄牛皮牢牢系住,只承受变革而已,其他无所作为,也没有过错。六二与上六相应,到了适当的时日才变革,变革容易,所以前往就吉利,并且得到所应之爻的赞许。九四与上六相比,悔恨消除;有诚信,接受命令便改变,改变便吉利;它承受变革同六二一样容易。九三就困难了,变革说到这里已经到了末端。九三改变之后才取得信任,若前往而立即接近君主,凶险是理所当然的。象辞问“又要往哪里去呢”,是因为它远离君主而又失去中位,显然不能同其他爻相比。圣人治理天下时,固然有些人依恃恶行、违背义理,要多次告诫之后才勉强顺从。这样的人,难道足以进身而同天下共事吗?比 亲比之道,贵在广泛;广泛就没有不能亲比的。它的作用贵在神妙;神妙就能使人自然归附而不知其所以然。能够做到这一点,才是君临天下之道。若把亲疏厚薄清楚地展示给人看,把彼此厚薄都放在心中,就会有亲比的也有不亲比的,这不是君临天下之道。九五以刚健居中的德行成为众阴归附的对象;如果能够幽深神妙地运转,无形无迹,不偏爱也不疏远,使众人都来亲比,它的道就广大了。如今却明白显示自己的亲比,并向下应于六二;既然有所应,就会心系于所厚待者,而不能厚待其他人。这就像王者田猎时设置三面驱赶:禽兽迎着我而来就放过它,顺着我而去就捕取它。以逆顺作为取舍标准,就会失去前面的禽兽。王者失去正道,就在于有厚薄之分。至于邑中之人,处在后面而来亲比,却没有受到警戒而获得吉利,这是因为上位者使它居中,并不是上位者自己真正居于中道。易道希望有所应合,而君子善于治理天下,又贵在广大而无所选择。有所应合就会狭小,如屯卦之时九五只顾积聚膏泽,如同人卦之时六二只同宗族相合,都是因为有所应而变得狭小。比卦九五的意义也相同。初六以柔顺居下,想要亲比他人,却守持谦逊、怀抱诚信,完全做到亲比上位者之道,所以不但有诚信,而且没有灾咎。不只是诚信充足而居中,也还有其他达到的吉利;亲比上位者之道,到这里算是尽善了。六二从内卦应于九五,虽然没有失去亲比的对象,但同初六相比已经有间隔,所以守正则吉,只是不使自己失道而已。至于六三亲比六四,竟然亲近了不应亲近的人;亲比错了人,就会受到伤害。六四处在上卦之下,向外亲比九五,也算亲比得其所,所以说亲比贤者而顺从上位。按《易》的卦体,下卦属于内,上卦属于外;六四接近九五,所以说“外比”。至于上六,处在全卦的极点,众阴都来亲比它,这时已经昏昧而不知道防备,只顾争先亲比;唯独它最后才亲比,就没有资格成为首领,这是凶险之道。即使想在最后完成亲比,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五宋陈造撰墓志行状臧子与墓志铭臧君子与讳铿,楚之淮隂人,臧氏郡大族。大父翌,以承信郎当建炎兵乱,被命通判泗州,与权守徐宗诚死守,独不饵于虏。安抚大使刘公光世剡荐,例迁终训武郎。父珪,保义郎,尝主管盱眙军▯场。二公家世雄于边,敬贤下士,赒人之急,鄊里讼诉,徃徃为平之。既官则就间乐乡居,不切切于仕。君其中子也。儿时岐嶷异甚,授以书,竹破氷释,遂儒其冠。游场屋如猛将轹阵,辟易莫前。骥子一鸣,羣马瘖伏。四取乡书,掇如也。
论者曰:“是必大臧氏天以报两翁耶?”呜呼,不幸死矣!君奉亲孝,事兄钧谨,抚弟镛,侄济之而教之,恩意良笃。用是弟侄请乡书皆有立。与朋友敬而信,与人节而不固,通而不流。世之为儒,粗能文则獧挑遻世,君尤薄之。与予父子游最厚,居连墙,徃来无间,侃侃也。以师命某而文笔与小子颉颃后先。君微疾而死,某时客仪真,不及视其属纩。久则归哭于奠筵而已,念之慊然。铭以纪其实,有以慰君之灵而信将来,予其责亦所以少杀其愧云。君生于乾道乙酉四月八日,卒于嘉泰壬戌三月五日,享年三十八。以某年某月某甲子▯于某所。娶元氏,子一方,七嵗;女二,长适进士胡庠,次尚幼。其铭曰:有茂其姿,而啬其施,怛悼唶悲。是将曷推?不显其垂,视我铭辞。吕正将墓志铭正将吕君卒,越明年,其弟思忠、思问擕其孤瓌,以母氏梁夫人命,持所为君行状,泣谓髙邮陈某:“先兄不幸,其与子游旧矣,敢以墓铭请。”某惟昔嵗客行都,获交君,知之甚悉,其见敬愈吾,知君不容以不文辞。君讳思恭,字礼夫,东平人,世业儒。曾祖震,娶杨氏,通经好文。元祐间徙京师,盖有志于学也。靖康初南渡,家于杭。祖安道,娶陈氏。父兴祖,今梁夫人其配也。幼失其父,偕二弟事梁夫人,干蛊外,醻应肃给,遂推择而仕,积官自承信郎至修武郎。职初枢密府属,次亲王府,次监左骐骥院,次枢密院正将,不及赴。受知当路,则徽猷閤待制宋公之瑞,显谟閤直学士楼公钥,内相髙公文虎,大着杨公寅,尚书刘公徳秀,左史陈公谠,右司林公桷,荐扬谘委甚至。始梁夫人娠君,外祖母梦神擕伟男子闯门,翌日君生,魁梧丰润,符所梦。识者曰:“是吕氏庆也。”弱不好弄,既长果亢其宗,惟以奉亲为乐。色难志养,无所不用其至。仕须次,不敢逺亲。夫人未寝,不敢退。夫人饱食乃甘,夫人疾药物口乃进,饘粥手以食。尝病君奉事劬顿,防不救。营为细大,与二弟孰议,则曰:“于母故,罔或败事。”治家严而不苛,纪绪捡押,截然也。二弟谨守,为令族。君器度凝重,性宇粹温,居官防勤,自将与人交,务施而不责报。人以匮告,多辍已有,袖畀之。有所予,惟恐其知。人或负之,輙自责曰:“某时某事似有愧,宜得此。”行孚于人,翕无间然。及其卒,中外闻见,咸痛悼如至亲。▯▯二百相吊曰:“捐当取之,金以惠其下,宁复公里闾之财。”际者相告语,尝起母病,折劵以利我。公叵忘,城东民尤孺慕也。曰:“甲辰之疫,吾辈不腐胔,吾微知之,公实生我。”凡君刑于家,媚于官,徳于人,其懿如此。然皆自事亲之心推之。理委也,必源其徒然欤?君好贤而语上愈于已,礼之惟恐失,色辞勉子弟以学,常诲之。吾不得逞于书,惟是慊然。其令声懿行乃尔,人皆曰:“是天资媺。”是固然,然孔子于孝必厯言,所可移者,孟子谓治民、信友、悦亲,其本也。君之贤,吾得之源委也,非耶?女弟二长适元氏,已亡;甥二女,甥一,婚且官,皆君力封殖之。次适赵氏,君娶张氏。先君二十四年殁,后娶江氏,元祐省魁衍之族也。子瓌,进士;女二人,长适承信郎张思义,次早世。君生于绍兴庚午四月二十有六日,卒于嘉泰改元四月十日,将以某年月日▯于钱塘履泰南乡积庆山之原,祔先茔也。二弟念兄之切置不食,顷子孤立,尤所感,故为铭曰:望之俨乎其容也,即之裕乎其洪也,宜于官,施于人,爱而周,节而通也。遡之源,孝之充也。啬于邦家,则丰也。燕仪斯,惟无穷也。徐氏墓志铭眀之定海多隠君子,其储徳毓操,家政可法。如刘君宜之最其优者,究所以致此,实内有彊助,其配夫人氏之力为多。夫人生于慈溪之徐氏,归于刘君,有二子二女。其孙三,其女孙四,其曾孙男女三方。其在家,女徳妇仪,与性而俱,不以矫揉。暨为刘氏妇,承以顺,迪以义,惎以礼,逊延士,辑睦乡闾。治生不贪,予人不靳,然不害其优裕,用能植立门户,为持家者表式。其遇子若孙,严毅而不失爱,诲诱而不云渎。择贤师儒,授以诗书。里之可教而无力者,馆赡之。为子孙友,逮今庭兰侁侁,仪观伟甚,儒业有闻,皆夫人啓其源。自幼至老,徳日以茂,誉望随之。乡人诲其女,必曰「盍法是第」。其族姓必曰「刘氏有敬姜焉」。见贪啬者,必嗤之曰「不愧徐夫人乎」。享年七十有八,生以某甲子,殁以绍熈壬子十月二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五,宋陈造撰《墓志》《行状》《臧子与墓志铭》臧君,字子与,名铿,是楚地淮阴人。臧氏是郡中的大族。祖父臧翌,以承信郎的身份遇到建炎年间的兵乱,受命任泗州通判,与代理州守徐宗诚坚守城池,独自不向敌虏屈服。安抚大使刘光世公上表荐举,按例升为终训武郎。父亲臧珪,官保义郎,曾任盱眙军酒场主管。这两位先辈家世在边地很有声望,敬重贤者,礼待士人,救济别人的急难;乡里有诉讼,往往替他们调解。做官以后,便退居闲适地享受乡居生活,不汲汲于仕进。君是他们的次子。小时候就聪颖异常,教他读书,便如竹笋破土、坚冰消融,很快成为儒生。参加科举考试,像猛将冲击敌阵,使人退避而无人能前进。千里马一声嘶鸣,群马便噤声伏地。他四次考取乡试中式文书,取得功名十分容易。评论者说:“这一定是上天要使臧氏显达,以报答两位老人吧?” 唉,不幸他去世了!君侍奉双亲孝顺,侍奉兄长臧钧谨慎,抚养弟弟臧镛,教育侄子臧济,恩意都十分深厚。因此他的弟弟和侄子参加乡试,都有所成就。他对朋友敬重而守信,对人有节制却不固执,通达却不随波逐流。世上有些读书人,稍微能写文章便轻薄浮躁、傲视世俗,君尤其鄙薄这种人。他与我父子交游最为深厚,居所相邻,往来没有间隔,言谈正直坦率。他奉老师之命教导我,使我的文笔与他相抗衡,各有先后。君患轻疾便去世了,我当时客居仪真,没能赶上看他临终。我久后归来,只能到灵前哭奠,想到这些便深感遗憾。现在写铭文记载他的真实情况,既用来慰藉君的英灵、取信于后世,也是我借此稍稍减轻自己的惭愧。君生于乾道乙酉四月八日,卒于嘉泰壬戌三月五日,享年三十八岁。将于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在某处。娶元氏,生一子方,七岁;女儿二人,长女嫁给进士胡庠,次女还年幼。铭文说:他的姿质多么茂美,可施展的才华却受到吝惜,令人悲痛哀伤。这将把什么推给谁呢?他的声名没有显著流传,看看我写的这篇铭辞吧。《吕正将墓志铭》。正将吕君去世后第二年,他的弟弟思忠、思问带着他的遗孤吕瓌,奉母亲梁夫人的命令,拿着为君所写的行状,哭着对高邮陈某说:“先兄不幸去世,他同您交游已久,冒昧请求您为他写墓志铭。”我想到从前在行都客居时有幸结识君,对他了解很深,既然他受人敬重超过我,我当然不能以自己文才不足为辞。君名思恭,字礼夫,是东平人,世代以儒业为生。曾祖吕震,娶杨氏,通晓经书而喜爱文章。元祐年间迁居京师,大概是有志于求学。靖康初年南渡,在杭州安家。祖父吕安道,娶陈氏。父亲吕兴祖,梁夫人就是他的配偶。君幼年丧父,与两个弟弟一起侍奉梁夫人;对外处理家务,酬酢应对严肃周全,于是被推选出来做官,官职由承信郎逐步升至修武郎。先任枢密府属官,继任亲王府属官,又任监左骐骥院,后任枢密院正将,还未赴任便去世。受到当权者知遇的,有徽猷阁待制宋之瑞公、显谟阁直学士楼钥公、内相高文虎公、大著杨寅公、尚书刘德秀公、左史陈谠公、右司林桷公,他们荐举称扬、咨询委任,十分周到。起初梁夫人怀孕时,外祖母梦见神人带着一位伟岸男子闯入家门,第二天君便出生了,身材魁梧、丰润,正与梦中所见相合。有见识的人说:“这是吕家的福庆啊。”他年少时不喜欢嬉戏,长大后果然使宗族显扬,只把奉养亲人当作快乐。父母脸色稍有不悦,便尽力奉养,凡能做到的没有不做到。任官必须按资历递升,也不敢远离亲人。夫人没有睡下,他不敢退去;夫人吃饱了,他才安心;夫人生病,药物到了口中他才放心;稀粥也亲手喂食。曾经夫人患病,君侍奉劳累困顿,担心她不能痊愈。家中大小事务,他都和两个弟弟商量,然后说:“这是为了母亲,不能有一件事把事情办坏。”治家严格却不苛刻,条理清楚,检束严明。两个弟弟谨慎遵守,因此成为有声望的家族。君器量沉着厚重,性情纯正温和,做官时谨慎勤勉,处身自持,与人交往总是尽力施予而不要求回报。有人告诉他贫困,便常常拿出自己的东西,藏在袖中送给他。有所施予,只怕对方知道是自己给的。有人辜负了他,他就责备自己说:“某时某事我似乎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应该得到这个结果。”他的行为为人所信服,众人融洽相处,没有一点怨言。等到他去世,朝廷内外听说和亲眼所见的人,都像失去至亲一样悲痛。两百多人前来吊唁,说:“他舍弃了本来可以取得的财物,用钱来惠及百姓,哪里还会取用乡里的财物呢?”往来的人相互传告,说他曾经救治母亲的病,甚至折价债券来使我们获利。公的恩德实在不能忘记,城东百姓尤其像孩子思念父母一样爱戴他,说:“甲辰年发生瘟疫,我们这些人没有腐烂成尸骨,我略知其中原因,实在是公救活了我们。” 君在家中树立规范,在官场上表现出可亲可敬,在众人中施行德惠,他的美德就是这样。然而这些全都是由侍奉双亲的心推展开来的。事情的道理确实如此,难道不是都能追溯到这个根源吗?君喜爱贤者,听到别人谈论君上时总认为他们胜过自己,行礼唯恐有所失,对子弟总是以言辞和神色勉励他们学习,常常教诲他们。我在读书方面不能有所成就,对此一直感到惭愧。他的美名和美行达到这样的程度,人们都说:“这是天生的美质。”这固然不错,但孔子谈孝道时必定反复说明;能够由孝推及其他方面,孟子说治理百姓、诚信待友、使亲人喜悦,根本都在于此。君的贤德,我已经知道它的根源和条理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君有两个妹妹,长姐嫁给元氏,已经去世;留下两个外甥女、一个外甥,他们即将婚配或做官,都是君尽力扶植成就的。次妹嫁给赵氏。君娶张氏。先君在我出生前二十四年去世,后来又娶江氏;江氏是元祐年间省试魁首衍的族人。儿子瓌,是进士;女儿二人,长女嫁给承信郎张思义,次女早逝。君生于绍兴庚午四月二十六日,卒于嘉泰改元四月十日,将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钱塘履泰南乡积庆山的山原上,与先茔合葬。两个弟弟思念兄长至于废寝忘食,何况遗孤年幼孤立,更使人感慨,所以写铭说:远望他的仪容,庄严端正;接近他,便感到他的胸襟宽厚。他适宜任官,施惠于人,仁爱而周全,有节而通达。追溯他的根源,正是孝心充实。对国家虽未能施展才华,却使自身德行丰厚。这样的福庆和仪礼,愿永无穷尽。《徐氏墓志铭》。明州定海有许多隐居的君子,其中积蓄德行、培养操守,足以作为治家的典范,像刘宜之君就是最优秀的一个。究其所以能达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因为内有强有力的辅助,其中他的夫人徐氏出力最多。夫人生于慈溪徐氏,嫁给刘君,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三人,孙女四人,曾孙男女三人。她在娘家时,女德妇仪与天性一同具备,并非勉强做作。成为刘家媳妇后,以顺从承奉,以义理引导,以礼法教诲;礼贤下士,和睦乡里。经营生计不贪婪,施予他人不吝惜,却不因此妨害家中的富裕,因而能够树立门户,成为治家者的表率。她对待子孙,严厉坚毅却不失慈爱,教诲诱导而不使人感到亵慢。选择贤能的师儒,教他们诗书;乡里中可教而没有财力的人,便供给馆舍和生活。她与子孙相亲相友,直到如今,庭中的子弟个个茂盛,仪表堂堂,在儒业上也有声名,都是夫人开启了根源。从幼年到老年,德行一天比一天丰厚,声誉和声望也随之增长。乡人教训女儿,必定说:“为什么不以这位夫人为榜样呢?”她的族人必定说:“刘氏家中有姜太夫人那样的人。”见到贪婪吝啬的人,必定讥笑说:“难道不惭愧于徐夫人吗?”享年七十八岁,生于某甲子,卒于绍熙壬子十月二日。
其谢世后,刘君防年而家道益大。以治长子某,次某未仕。长女适某,次适某,皆先夫人卒。某某某孙男也,业于郡序。孙女长适某,自余与曾孙男女皆幼。平生孳孳懋徳,闻人善奬导之,恐不遂耳。毁訾之言輙不怡。素喜佛书,属纩之际,超然而逝,若释氏所记者。夫生为乡曲师,殁以夀逺若迩,犹曰「胡不百年」。呜呼,真不愧古圗史贤哉!某宰是邑,其长子某懐经来客,久弥敬。一日踵门有请,将以来年春偕先君合葬于香山之原,不可无铭。非子尚孰宜为?廼为之铭曰。妇徳丰,世道隆,备厥躬,始以终。我铭之,诏无穷。洪氏孺人墓志铭孺人洪氏,某郡某县人家,盖甲族,祖若祢皆有隠徳。嫁为同郡今房州司理余君泽之妻。始其归君,犹从事场屋,孺人经理其家务,俾得専力于学。厯若干年,果得禄,孺人力为多。在夫家克勤,抚童▯賔祭,躬女工,宁自约,不私所有。接亲姻无废礼,抚童▯不失恩,知人缓急,周其乏惟力,有谋焉,毕其忠。或有所规警,人素敬之,以故多乐从。淑姿懿行,纎悉不遗。姑氏寝疾久,左右省侍饘粥药饵,非手不进,凡枕席濯瀚寒燠起居,咸孺人焉,是仰。凡三嵗无少怠,姑属纩,执其手唶曰:“汝若是,吾何憾?”人以为难。舅通直君既鳏处,性严重,孺人侍奉顺承,不失色,盖十五年。暨其卒,有庶女二,已子抚之,为择佳室以归。伯氏以毁继殂其室,他适其孤二,收育其男女,虽偕其母徃,孺人顾恤抚存,皆不殊巳生,人尤以为不易。于其难者饥食渴饮,然余优为之,士君子或能之,孺人则无愧,是足以业家法后,佐佑其夫既仕矣。推于诸子,诲导之谆复备切,皆儒其冠,骎骎有立。其生以某年某月某日,年若干为余氏妇,享年若干而殁。时庆元乙夘三月七日也。男四人某,女四人,长适待补国学生石必简,余在室。孙男四人某,方从学,孙女四人,皆幼,将以某年月日协吉葬于里居北原髙盖山之下。孺人未既归,识不识,爱敬慕效之。司理君居官所,孺人家居以殁,用是莫不慊焉,为之恸。司理君父子哀摧痛悼,求铭文于予。予与司理君为寮于房,其子某又从予逰而惎以学,尝答之以书者,故不容辞而为之铭。铭曰:妇仪之秀,母道之茂,女徳之所应有,曷不百年以衍厥后?彼固存者,永世不朽。安人曹氏墓志铭安人曹氏,婺之东阳人。祖某,父某,隠不仕,归于郭氏,为今扬州通判某之妻。奉舅姑敬以爱接,姒姊穆以顺施于中外,归重无间言。治家俭勤,随事区处,不御以严而不爽节度,家以益振。其所以奉烝尝,延賔旅,必躬亲之丰备办集,皆如其志。而其自奉取足而巳衣楚楚则歉然,耳目玩好若凂焉者。至于闾里穷匮,赒之无靳,色安人兄弟早世,母继逝,捐私蓄振之。其送终之费,一切为办。治其赴义甚勇,率如此。偕通判公宦游,言未尝及外事,闲御童仆,严且宻。及倅维扬,安人病不克偕,语别勉以防勤,谆谆也。生于某甲子,卒于嘉泰辛酉七月十七日,享年六十有四。男子三:长昌年,次昌时,季昌宗,皆业儒。女子四:长适成忠郎王观国,次叶浚,次应淙,皆进士,次承节郎赵汝枢。孙六人,女孙四人,尚幼。以通判再遇郊恩,受今封,将以嘉防癸亥十二月十八日葬于绍兴府上虞县上云乡皂李湖顺屿之原。求铭于髙邮陈某某,通判公之友也。宜为铭。呜呼!安人在父母侧,已着淑闻,施于夫子妇道以修,母道以隆,家政纪绪斩斩乎,以媚于其官,仪于其乡。胡不百年,闻见兴叹。然安人学释氏有得,其淑质懿行,书之皆可无愧。贤哉!铭曰:为妇而妇,君子誉处为母而母,帉燧继武。自家而乡,有挈其矩;善始以终,了彼旦暮。顺屿之原,松茂栢庑。亘嵗千百,来者燕裕。致政朱公墓志铭【代人】致政朱公既卒之二年,其子绂走书吴门,谓其里人罗某曰:「先君襄事有日,当有铭,舍子谁宜为?某不克辞,姑次其行业始末。」公讳某,字某,抚之临川人。曾祖某,大父某,考某,皆不仕。公幼而悟敏,学力超迈,志未竟,考以家务委之,细大区处,无遗虑。家富而行益修,亲说之:「谓吾子克家而孝。」抚一弟,谓吾兄视吾犹子。其族人称其洪毅,曰:「尝陵之,不吾较也。」其邻里乡党頼其训惠,曰:「顷邑荒政有绪,公则主之。」至减直发所有谷,富室取则价为平,建东西塾于家,受业者赴之待之,与其子均。盖其资质淑茂,进善累徳,得之自然,继以不怠,古所谓笃行君子者欤?淳熈丙申,甲辰庆夀之恩霈,再授修职郎。夫人陈氏,赐冠帔,以其子士与乡荐,故有此拜。乙巳八月十有六日,以微疾卒于正寝,享年八十有三。
译她去世以后,刘君已年老而家道更加兴盛。长子某负责家业,次子某尚未做官。长女嫁给某人,次女嫁给某人,都先于夫人去世。某某某是孙子,在郡学读书。孙女长女嫁给某人,其余孙女和曾孙男女都还年幼。她一生勤勉不懈地增进德行,听到有人有善行,便鼓励引导,唯恐他不能成就;听到毁谤之言,便不高兴。她平素喜爱佛书,临终时超然离世,仿佛佛氏所记载的境界。她活着时是乡里的老师,去世后,无论远近,人们都说:“为什么不能活到一百岁呢?”唉,她确实不愧为古代图史中的贤者啊!我任这个县的县令时,她的长子某怀抱经书来拜访我,交往越久越敬重我。有一天他登门请求,想在来年春天把夫人与先父合葬在香山山原上,因此不能没有墓志铭。除我之外,还有谁适合写呢?于是为她作铭说:妇人的德行丰厚,世道因此兴隆;各种美德在她一身完备,自始至终都是如此。我为她刻写铭文,使这美德昭示于无穷后世。《洪氏孺人墓志铭》。孺人洪氏,是某郡某县人家的女儿,家族大概属于名门,祖父和父亲都有隐居不仕的美德。她嫁给同郡、现任房州司理余泽君为妻。起初嫁给君时,君还在参加科举,孺人料理家务,使他能够专心求学。经过若干年,君果然取得俸禄,孺人出力很多。在夫家能够勤劳持家,抚养儿童和奴仆,接待宾客、办理祭祀,亲自做女红,宁可节省自己,也不私藏财物。接待亲戚姻亲不废礼数,抚养儿童奴仆不失恩义;知道别人有缓急,便尽力周济;遇到谋划之事,便尽忠尽力。有人向她规劝或警告,因人们一向敬重她,所以多半乐于听从。她的美好姿态和高尚品行,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姑母长期卧病,她在左右省视侍奉,稀粥、药饵非她亲手便不肯进食;枕席的洗濯、寒暖、起居,凡事都要依靠孺人。整整三年没有丝毫懈怠。姑母临终时握着她的手,叹息说:“你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遗憾呢?”人们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舅父通直君丧偶独居,性情严肃,孺人侍奉顺承,始终不改脸色,这样过了十五年。等舅父去世,留下两个庶女,她已经像亲生女儿一样抚养,并为她们选择好人家出嫁。长兄因哀毁过度去世,他的妻室也已离世;孺人收养抚育其留下的两个孩子,虽然孩子们也同母亲往来,孺人仍然顾念抚养他们,和亲生的一样毫无差别,人们尤其认为这是难能可贵的。在那些艰难的事情上,别人做到饥而给饭、渴而给饮,或许还可以;士大夫有时也能做到,而孺人做这些事毫无愧色,这足以作为后世家法,也足以辅助她的丈夫成就仕途。她把这种心意推及几个儿子,反复详尽而恳切地教导他们,几个儿子都戴上儒冠,渐渐有所成就。她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嫁为余氏妇若干年,享年若干岁去世。去世时为庆元乙卯三月七日。儿子四人,名为某某等;女儿四人,长女嫁给待补国学生石必简,其余尚在室。孙子四人,名为某某等,正在求学;孙女四人,都还年幼。将于某年某月某日择吉,合葬在本乡居所北面的高盖山下。孺人尚未出嫁时,无论认识或不认识她的人,都爱戴、敬重、仰慕并效法她。司理君任官在外,孺人在家中去世,因此没有人不感到遗憾而悲痛。司理君父子哀伤摧毁,请我写墓志铭。我与司理君同为房州属官,他的儿子某又跟随我游学,受我教导学习,曾给他回信,因此不能推辞,写下这篇铭文。铭说:妇人的仪范秀美,母亲的道德丰盛,女德本来应有的美善,她全都具备,为什么不能活到一百岁,使后代更加繁衍呢?她的精神和美德确实长存,永世不朽。《安人曹氏墓志铭》。安人曹氏,是婺州东阳人。祖父某、父亲某都隐居不仕。她嫁给郭氏,成为现任扬州通判某的妻子。侍奉公婆恭敬而有爱意,对妯娌姊妹和睦顺从,对内对外都使人敬重,没有怨言。治家节俭勤劳,遇事分别处理,不用严厉手段,却不违背法度,家道因而日益振兴。祭祀祖先、接待宾客,她必亲自办理,丰盛完备,都按自己的心意安排。她对自己的供养只求满足而已,衣服稍微华美便感到不安,耳目所享的玩好之物,仿佛沾污自己一样。至于乡里的贫困者,她周济起来毫不吝惜。安人的兄弟早逝,母亲后来也去世,她拿出私蓄救济他们,办理丧葬的一切费用。她对于施行义举非常勇敢,大都如此。她随通判公出外做官,从不谈及外面的事务;闲暇时管理童仆,严格而周密。等到通判任维扬副职,安人因病不能同行,临别时勉励他谨慎勤勉,反复叮嘱。她生于某甲子,卒于嘉泰辛酉七月十七日,享年六十四岁。儿子三人:长子昌年,次子昌时,幼子昌宗,都学习儒业。女儿四人:长女嫁给成忠郎王观国,次女嫁叶浚,次女嫁应淙,三人都是进士;幼女嫁承节郎赵汝枢。孙子六人,孙女四人,都还年幼。通判因再次遇到郊祀恩典,安人接受了如今的封号。将于嘉泰癸亥十二月十八日葬在绍兴府上虞县上云乡皂李湖顺屿的山原上。通判公向高邮陈某求墓志铭,陈某是通判公的朋友,确实适合写这篇铭文。唉!安人在父母身边时,已经显露出美好的声誉;嫁给丈夫后,妇道修明,母道隆盛,家政条理清楚,以此使她的丈夫在官场上得意,也使她在乡里成为仪范。为什么不能活到一百岁呢?所见所闻的人都为之叹息。然而安人学习佛氏之书而有所领悟,她的美好资质和高尚品行,记载下来完全可以无愧。贤德啊!铭说:做妻子就尽到妻子的职责,君子称誉她;做母亲就尽到母亲的职责,妇德如同帉燧相承而继其先。由家庭推及乡里,都有可以遵循的法则;善始善终,明白度过一生。顺屿山原上,松树茂盛,柏树成荫;经历千百年,后人前来祭敬,享受安宁福裕。《致政朱公墓志铭》【代人作】。致政朱公去世两年后,他的儿子朱绂写信到吴门,对乡人罗某说:“先君的丧事已有日期,应当有墓志铭,除了您还有谁适合写呢?我不能推辞,姑且先叙述他的生平事业始末。”公名某,字某,是抚州临川人。曾祖某、祖父某、父亲某,都没有做官。公幼年聪颖敏捷,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但志向尚未完成,父亲便把家务托付给他,大小事情都安排处理得周全,没有遗留忧虑。家中富裕,而他的品行更加修明,父母喜悦地说:“我的儿子能够继承家业,而且孝顺。”他抚养一个弟弟,弟弟说:“兄长看待我,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族人称赞他宽宏刚毅,说:“我们曾欺凌他,他却不与我们计较。”邻里乡党依赖他的教导和恩惠,说:“前些时候县里荒政有了头绪,是公主持办理的。”他降低粮价,拿出自己的粮食;富户来取粮,便按公平价格出售;又在家中修建东西两所学塾,前来求学的人都接待供养,与自己的儿子同样对待。他的资质本来就美善丰厚,又不断向善、积累德行,都是自然形成,后来又不懈怠,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笃行君子吧?淳熙丙申年,因甲辰庆寿恩典,再授修职郎。夫人陈氏获赐冠帔,因为她的儿子士考取乡荐,所以有这次封赐。乙巳八月十六日,公因小病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子男六人:绂、绶、绮、绩、士、纮。女一人,适进士侯賔。王先公五年卒。孙男十二人:损、复之、丰之、涣之、震之、谦之、渐之、兊之、益之、履之、革之、升之。损早卒,丰之亦尝与乡书。余方就学。孙女十三人,长适进士吴廷秀,余未嫁。曾孙男二人,将以丁未某月某日葬于新丰乡之奥原。某与其子士偕游场屋,故得公为详。呜呼!士抱所有,不克时施,有渊渟无雨施,古今所叹然。其裕于躬,刑于家,孚于乡,足以示规检无穷,使凡为子弟为家景其风,将曰九原可作,则亦可以自慰。铭曰:内之充,甚粹而醇,啬厥施,积诸其身,家而乡,罔底于君,羡以储利,其后人。丁君墓志铭士生世,以才若徳,既其穷达则命存焉。君子知人且知天,阅古今无怨尤。即丁君之初终,益信不疑。君信之,懐玉人乐鄂渚土风,因家焉。储徳植操,辈行古特立士。其事亲孝,其行身谨,其持家和而节。其知识闾里,推其贤,服其化,颇被其振拯。凡士所当有者,君优之。求所以然,盖由学问出。君幼则嗜诗礼,工著述,奉亲应物之暇,书不去目。从师友四方,不惮也。如戴公防先官仪真,苖公昌言在秣陵,率诸弟从之游。其文新竒浑厚,落笔数千言,一举于鄂,与弟之炜聫镳。忌者以土著借口,讼而闻罢。君怡然不沮,而志加励。自淳熈甲午,三举于漕闱,皆与计偕,则以助边补授而试。然皆屈于春官,人为君愤唶不平。君若不闻,益懋于业,为古学计其逺大者。家有室,旧榜延桂,盘薄其中,焚香盥沐,课未见书诗与气益昌。名与业日隆,谕子侄以不倦不息,谆谆焉。盖其学有裕,其徳义不馁,益知士之行由问学乎?出尽善无议也。而不得齿一命以卒,惜哉!夫积诸身者可及诸物,行诸家淑诸乡闾者可施诸君,推诸官而事与理违。君子天人之说至此犹置之欤?君之卒绍熈二年十一月壬子也,享年若干。曾祖某,祖某,父某,皆不仕而儒其家。收书教子,汲汲至君父子而盛。四弟某某早世,某不仕,某见官襄阳,娶章氏,生三男曰某某某,克嗣其业。长女适进士江某,次适成忠郎赵某,将以某年月日祔葬于先君之兆。以某与君厚且知之审,来求铭。铭曰:骥也不使驰于千里,玉也不使器于璵璠,能其人,不能其天。理则云然,其不容没者,世所谓方贤也。太孺人王氏墓志铭【代人】孺人王氏,其先有名宰,讳肇者,起其家,继是登甲乙科,蝉聨有人。孺人羣从兄弟也,占籍抚之崇仁,髙祖徙宜黄家焉。曾祖及祖日章,父徽之。孺人早孤,随母饶氏适崇仁之王氏,暨笄归于居士缪公昭,字公着。孺人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训子持家为令母,为庆门,中外懐服,闾里师仰,岂苟然是有徳焉?而其资质之纯诣,识趣之髙逺足以行之,故也。始嫁也,继姑李氏严甚,不假子妇以辞色,孺人独能得其驩心。居士简淡,事不婴虑,孺人区处分画,井井不紊。居士既下世,则以兴起门戸自任,治生外延名儒,课子孙以书。其后荐名礼部,相属也,而赀产眎昔亦三倍增。其处骨肉之间特厚,聚居千指,穆如也,无间然者。娣姒有寡居者,幼稚林立,夫人抚爱逾己所生。家法整整而待下,有恩意。凡臧获一人服役,则全家仰食,环其庐不自炊者,盖数十室。性不啬于财,振贫窭恐不力,女之不能嫁,丧不葬,倚夫人而办。自内之使令,外而乡社,不知其防惠于逺近之人,及门无不售之物,负劵无必得之诛。平生蒸尝家庙而巳老佛之徒,祷祠福报之说,一不能入,至有所丐请,则亦不拒施予,自其天性,岂宁惟是?舎东乐陂,溉田余二十顷,岸善頽业田者病之,夫人嵗任修筑,有田之家坐享全利,不与其劳费。赒恤之博,且果于及人如此。性刚明,人不敢犯,有触其怒,寻亦置之不念也。凡簿书出纳,一过不忘。隂阳五行,百家之说,皆能知其义。生于政和之辛夘,至绍熈辛亥以终,享年八十有一。少疾疹,耳聪目明,生啖寒茹,壮者不逮也。嵗时为夀,子孙后前,济济侁侁,人欣慕之。当淳熈甲辰,我夀皇上文母夀,以其孙尝与乡荐,封太孺人。嵗丙午,髙宗皇帝庆八袠,加赐冠帔。
译儿子六人:绂、绶、绮、绩、士、纮。女儿一人,嫁给进士侯宾。王先公五年前去世。孙子十二人:损、复之、丰之、涣之、震之、谦之、渐之、兑之、益之、履之、革之、升之。损早逝,丰之也曾考取乡试文书,其余正在求学。孙女十三人,长女嫁给进士吴廷秀,其余尚未出嫁。曾孙男二人。将于丁未年某月某日葬在新丰乡的奥原。某与他的儿子士一同参加科举,因此得以详细了解公的事迹。唉!士人怀有才能而不能及时施展,像有深水停聚却没有雨水施布,是古今都叹惜的事。然而他自身的丰厚,能够规范家庭,取信乡里,足以成为无穷的规矩,使凡是做子弟、治理家庭的人都仰慕他的风范;即使说九泉之下可以复生,也可以借此自我安慰。铭说:内在的德性充实,纯厚而醇美;吝惜把它施予外界,便积聚在自身;推及家庭和乡里,没有不得到君子的规范;把这些羡慕而积蓄的福善留给后人。《丁君墓志铭》。士人生在世上,凭才能和德行,最终困穷还是显达,取决于命运。君子既知人事,也知天命,阅尽古今而没有怨尤。看丁君的一生始终,更加相信这句话。君名信之,怀抱如玉般的品德,喜爱鄂渚的风土,便在那里安家。他积蓄德行、树立操守,是同辈中如古代特立之士一般的人。他侍奉双亲孝顺,修身谨慎,持家和睦而有节。乡里人认识他,推重他的贤德,服从他的教化,也很受他的救济。凡是士人应有的品德,君都优厚地具备。探究其所以然,大概是从学问中得来的。君年幼时就喜爱《诗》《礼》,擅长著述;侍奉亲人、应接事务之余,书本从不离眼。到四方跟随老师和朋友求学,从不感到劳苦。如戴公防先任职仪真,苗公昌言在秣陵,他便带领弟弟们跟从交游。其文章新奇浑厚,落笔便是数千言;曾在鄂地参加考试,与弟弟之炜一同取得名次。嫉妒他的人借口他是土著,讼告上去,结果考试被罢止。君怡然不受挫,反而更加磨炼志业。自淳熙甲午年起,三次参加漕闱考试,都与计偕者同行,于是因助边而补授官职并参加考试。然而都在春官考试中受挫,众人替君愤懑不平。君仿佛没有听见,反而更加勤勉于学业,为古学作长远宏大的打算。家中有一间书室,旧榜题为“延桂”,君盘坐其中,焚香盥洗,督课未见的《书》《诗》,于是志气更加昌盛。他的声名和学业一天比一天兴盛,谆谆教导子侄不可倦怠、不可停息。大概他的学问充足,德义也不衰竭,这更使人知道士人的品行是从求学问道而来的吗?如果能将所学发挥到尽善尽美,便无可议论。然而他到死也没有获得一个最低级的官职,实在可惜!积聚在自身的德行可以推及万物,施行于家庭、使乡里美善的德行本可施于君上;推及仕途,却与事情和道理相违。君子关于天人关系的道理,到了这里难道还可以搁置不论吗?君卒于绍熙二年十一月壬子,享年若干岁。曾祖某、祖某、父某,都不仕而在家中以儒业相承。收藏书籍、教育子弟,勤勉不懈,到了君父子这一代才大为兴盛。四弟某某早逝,某不仕,某在襄阳任官,娶章氏,生三子,名为某某某,能够继承家业。长女嫁给进士江某,次女嫁给成忠郎赵某。将于某年某月某日附葬在先君墓地。因为某与君交情深厚且了解十分确切,所以前来请求写铭。铭说:他像骏马,却没有让他奔驰千里;他像美玉,却没有让他制成璵璠这样的礼器。这是能任用这样的人,却不能改变他的天命。道理固然如此,但他不容埋没,因为世人所说的贤者正是这样。《太孺人王氏墓志铭》【代人作】。孺人王氏的先祖中有一位著名宰相,名肇,是他兴起了家业;此后接连有人考中甲乙科,人才不断。孺人是这些人的同族姐妹,户籍在抚州崇仁;高祖迁居宜黄,在那里安家。曾祖和祖父名日章,父亲名徽之。孺人幼年丧父,随母亲饶氏改嫁到崇仁王氏家;到了成年,嫁给居士缪昭公,字公著。孺人在娘家是贤淑女子,出嫁后是贤良媳妇,教子治家成为贤母,使家门兴盛,内外亲族都敬服,乡里人把她当作老师敬仰,难道只是偶然如此吗?这是因为她资质纯正,见识情趣高远,足以实行这些美德。刚出嫁时,继婆李氏十分严厉,从不给媳妇好脸色,只有孺人能够取得她的欢心。居士性情简淡,不把事务放在心上,孺人便分别筹划、安排处理,井然有序而不混乱。居士去世后,她把振兴家门作为自己的责任;除经营生计外,还延请名儒,督促子孙读书。后来子孙相继被礼部荐举,资财也比从前增加了三倍。她对骨肉亲人尤其厚道,一家聚居有千人,和睦融洽,没有人有怨言。妯娌中有寡居的,孩子成群,夫人抚养爱护她们,超过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家法整肃,对待下人却有恩意。凡是一个奴仆在服役,便由全家供养;围绕她住宅而居、自己不另起炊烟的,大概有几十家。她性情不吝惜钱财,救济贫困唯恐做得不够;女子不能出嫁的,家人死后无力安葬的,都依靠夫人办理。从内宅使令到外面的乡社,她不知道惠及了远近多少人;凡上门来的人,没有不能得到帮助的;欠下债券的人,也不一定非要追讨。她一生只在家庙祭祀祖先,对老佛教徒以及祈祷求福、以报应为说的言论,一点也不接受;至于有人来乞求,她也不拒绝施舍,这是出于她的天性,哪里只是如此而已呢?住宅东边有乐陂,可以灌溉二十多顷田地;堤岸容易崩塌,经营田地的人以此为忧,夫人每年负责修筑,使有田之家坐享全部利益,却不让他们分担劳费。她的周济救恤广泛,而且这样果断地惠及他人。她性情刚强明断,人们不敢冒犯;有人触怒她,过后她也就放下,不再记恨。凡是账簿、文书、出纳之事,过目一次便不会忘记。阴阳五行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她都能懂得其义理。她生于政和辛卯年,至绍熙辛亥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年轻时只患过小病,耳聪目明,即使生吃寒冷的蔬菜,壮年人也比不上她。每逢岁时祝寿,子孙前后排列,济济一堂,人们都欣羡她。淳熙甲辰年,孝宗皇帝为高宗皇帝祝寿,她因为孙子曾参加乡荐,被封为太孺人。丙午年,高宗皇帝庆贺八十岁,又加赐冠帔。
是皆天所以为厚徳报,非耶?夫以富夀康宁,加以好徳,与国庆泽者再,寓世可无憾然,殁。之日,不惟子孙戚属摧毁攀慕,而乡邻挥涕咸兴,胡不百年之悲?是何从致?徳之所感,而人懐慕,有不能忘,自然也。徳伟矣,亹亹焉,曾未始有其有不防?老氏所谓“不徳有徳”者欤?男三人:渐,先夫人三十三年卒;次涣,洪。女三人:长适某官罗,次进士曾参裔,次修职郎前福州闽清主簿罗卫。男孙六人:长进士骥,次谦,康,仲骙,皆乡贡进士。女孙七人:长适某官李,次进士曾汇越七年卒,次进士罗黙,次进士罗余,次国学生罗勲,余尚幼。曾孙五人,女四人。夫人得疾,即自谓不起,预言其期。既革,呼子孙前人,为之诲,皆可佩服。言毕逝矣,乃其所期日十二月之丙子也。夫人有得于中者,超卓如此,推之于世,有本者固如是哉?将以某年某月某甲子葬于所居之水北曾潭之先茔,而以铭文见属某。方縻朝绂,母氏且老,不克归营襄奉,以为大慼。谓某:“舍汝复谁?宜为铭。”夫人于外孙惟某为独厚,不以常儿蓄之。某今者谬缀班聫,不失其身者,思所以报期待也。恭惟此恩深重,叵醻。又其得夫人行实之详,莫吾母若。然其所述亦槩举,有不容详尽者。铭曰:持之有常,无为为之,徳之盛也。望之,士君子其犹病也。允矣,夫人得之,安行取之,性也。刑之乡,本之家,侈其庆也。曾潭之原,松楸郁然,尚百祀之敬也。安人张氏埋铭安人,髙邮新安里张氏女也。归于同郡陈某。里不喜士人,始嫁莫不以壻儒为嗤防。安人独隂自喜。某贫嗜书,安人捐所有佐费,且干家政,某得以登乙未乙科。尉繁昌,职吴门教宰,明之定海通守,房陵。安人同食其禄,凡二十有四年乃卒。始某免白丁,安人澹如不改。常日问之曰:“此自吾命,何喜?”陈氏泰于旧,安人犹初度也。其临子弟,其处室,接物,妇人应无者不屑为之。于俦辈不一小异,其佚乐报享亦倍其类。生二男子,师文、师是,皆乡贡进士。孙尿扆,皆进士。封孺人,再封安人。以某官及格,故其生以绍兴壬子十一月十一日。其殁以庆元戊午三月十四日。嵗庚申,葬于华村之西原,盖近其父母家云。将塟夫陈某,廼为之铭于墓之左偏。熊氏墓志铭【代人】夫人熊氏,世为抚之乐安县天夀乡人。既笄,归崇仁吴君某。时吴君已授室,慕其名徳,故乐从之。吴君有声于为儒,既壮,请舎贡,数屈于有司,唶曰:“吾自揆可施于国,无路以进,施诸家可乎?”夫人譬解且赞之曰:“翁才徳如此,顾不遇命也,淑诸子可也,佐其营理,不遗力,家遂以饶。”吴君卒,生防男其三,夫人出也。继而异其居,所得产薄甚,然不以介懐。其后家道日益给足,享年七十一而终。其生以宣和之癸夘,其卒以绍兴之某甲子。其持家,乡人敬慕,既殁,咸取法焉。夫人卓有髙识,思遵吴君志,笃意教子,余不甚经意。每立三子,诲以励业,曰:“汝无以立于世,孤先人望,非吾子也。”始其别居,仅有米一囷,属亲旧择师,果吾▯即予,是粟外此,吾无有。得师严甚,三子小遻怒之,徃徃过当。夫人喜曰:“自今吾可无忧。”用是三子为举子,著名而长子某被某年恩廷试,名在第四。夫人不靳于财,宗族有不给,凡老病若吉凶,随多寡赒之,已之衣食,取不饥寒而已。性严毅,不喜饮酒,时召诸妇,戒以异姓共处,当遵义忍事,闻者凛然服行之。幼长雍肃,尝嗤世人徼福懴过一,诿之佛书,所行则多愧,胡为耶?其言与行,率不悖于道,法可不谓贤哉?陈氏,吴君配也,生一女,适邑人进士缪兴。时再娶王氏,生一男曰某,一女适乐安进士周镡。夫人所生长曰某,次某,某今廸功郎新吉州万安尉。孙男十人某某,曾孙三人,孙女五人,皆幼。将以冬十月二十七日归塟于浮原天寳山下,走书行都,求铭于里人罗某。惟夫人资禀髙迈,守之彊行之,果其笃于教子,古敬姜孟母,固应如是而起家,应时无一可议,不书之无以励俗,且信后,故为之铭。铭曰:炳识以为之原,蓄徳以培之,根以大其门,以泽其子孙,以善其乡,载之公言,孰吾取规?敬瞻此天寳之原。李公行状
译这些难道不都是上天用来报答她深厚德行的吗?她富裕、长寿、安康、安宁,又加上喜好美德,并两次与国家的庆典恩泽相遇,活在世上本来可以没有遗憾,却去世了。她去世那天,不仅子孙亲属悲痛攀慕,乡邻也都流泪哀叹,悲伤她为何不能活到一百岁。这种感情从何而来?是德行感动了人心,使人怀念而不能忘记,自然而然便如此。她的德行伟大而绵延不绝,竟从未显露出把这些德行据为己有,难道就是老子所说的“不自以为有德而有德”吗?儿子三人:渐,先于夫人三十三年去世;其次涣、洪。女儿三人:长女嫁给某官罗氏,次女嫁给进士曾参裔,三女嫁给修职郎、前福州闽清主簿罗卫。孙子六人:长孙骥是进士,其次谦、康、仲骙,都是乡贡进士。孙女七人:长孙女嫁给某官李氏,次孙女嫁给进士曾汇,过了七年去世;次女嫁给进士罗默,次女嫁给进士罗余,次女嫁给国学生罗勋,其余尚幼。曾孙五人,曾孙女四人。夫人患病时,自己就说不能痊愈,预先说出了死期。病势转重后,她叫子孙到面前训诲,所说的话都值得佩服。说完便去世了,正是她预先说的那一天,即十二月丙子日。夫人内在修养达到如此超卓的境界,把它推及世间,有根本的德行本来就应当这样吗?将于某年某月某甲子葬在居所北面的曾潭先茔,而把铭文的事托付给我。当时我正系着朝廷官服,母亲又已年老,不能回去办理丧葬侍奉之事,因此十分悲痛。她对我说:“除了你还有谁呢?你应当写墓志铭。”夫人对外孙中唯独对我特别厚爱,不把我当作普通孩子抚养。我如今侥幸列于官班,没有失去自身品节,正想办法报答她对我的期待。恭敬地想到这恩情深重,实在难以报答。又因为获得夫人事迹的详细记录,没有人比我的母亲更了解。但这些叙述也只是概略举其大要,有些事情不能详尽记载。铭说:持守德行有常,不刻意作为而自然成就,这是德行的盛大。远望她,士君子尚且自愧不如。确实如此,夫人获得了这些德行,安然实行并取得成就,乃是她的天性。她把规范施于乡里,以家庭为根本,使家族庆福盛大。曾潭山原上,松树和楸树郁郁葱葱,愿千百年后仍有后人来敬奉。《安人张氏埋铭》。安人是高邮新安里张氏的女儿,嫁给同郡的陈某。乡里不喜欢读书人,起初女子出嫁,没有不因丈夫是儒生而遭讥笑的。唯独安人暗中感到高兴。陈某贫穷却嗜好读书,安人拿出所有财物资助费用,并且主持家政,使陈某能够考中乙未乙科。陈某先任繁昌尉,后任吴门教宰、明州定海通守、房陵等职,安人与他共同享受俸禄,共二十四年才去世。起初陈某还是平民时,安人的心情淡泊如常,并未改变。平日陈某问她:“这是我们自己的命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陈氏家境后来超过从前,安人仍像初嫁时一样。她对待子弟、居处家庭、接待外物,凡是妇人应做的事,没有一件不屑于做;对同辈从不稍有不同,她所享有的安逸和福报也超过同类。生有两个儿子,师文、师是,都是乡贡进士。孙子尿扆等,都是进士。先封孺人,又封安人。因陈某官职符合资格,所以她生于绍兴壬子十一月十一日,卒于庆元戊午三月十四日。庚申年葬在华村西面的山原,大概靠近她父母家。将来安葬丈夫陈某,于是为她在墓左侧写下铭文。《熊氏墓志铭》【代人作】。夫人熊氏,世代是抚州乐安县天寿乡人。成年后,嫁给崇仁吴君某。当时吴君已经娶妻,但仰慕她的名声和德行,所以乐意再娶她。吴君以儒业闻名,壮年以后请求参加舍贡考试,多次被有司黜退,叹息说:“我自量才德可以施展于国家,却没有进身之路;那么施展在家庭中可以吗?”夫人开导并赞助他说:“您的才德如此,只是没有遇到机遇罢了。把孩子们教育好就可以了,我来帮助您经营家业,必定尽力,家道就会富足。”吴君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都是夫人所生。后来她与他们分居,所得产业非常微薄,却不因此介意。此后家道一天比一天充裕,享年七十一岁去世。她生于宣和癸卯年,卒于绍兴某甲子年。她持家有方,乡人敬重仰慕;去世后,众人都以她为法。夫人具有卓越的见识,想遵循吴君的志向,专心教育孩子,其他事不太放在心上。每当召集三个儿子,便教导他们勤勉求学,说:“你们如果不能在世上立身,辜负先人的期望,就不是我的儿子。”刚分居时,家中只有一囷米,她嘱托亲旧选择老师,说:“果真是我的孩子,便给他粮食;除这些粮食外,我一无所有。”请到的老师极其严厉,三个儿子年幼时稍有触犯,便常常愤怒责罚他们,甚至超过适当的程度。夫人高兴地说:“从今以后我可以没有忧虑了。”因此三个儿子成为举子,声名显著;长子某又因某年恩科廷试,名列第四。夫人不吝惜钱财,宗族中有人生活不足,凡遇老病、婚丧吉凶之事,都按所需多少给予周济;自己的衣食只求不至于饥寒而已。她性情严毅,不喜饮酒,有时召集各房妇女,告诫她们异姓之间共同居处,必须遵循义理、忍耐处事;听到的人都敬畏而遵行。她从幼年到年长都雍容严肃,曾经讥笑世人以佛书为依据,求神拜佛以祈福忏悔,却把自己的行为做得很惭愧,说:“为什么要这样呢?”她的言语和行为大都不违背正道,这种法则难道不能称为贤德吗?陈氏是吴君的配偶,生有一女,嫁给本县进士缪兴。吴君后来又娶王氏,生一子某、一女,女儿嫁给乐安进士周镡。夫人所生长子名某,次子名某,某如今任迪功郎、新吉州万安尉。孙子十人,名为某某等;曾孙三人;孙女五人,都还年幼。将于冬十月二十七日归葬浮原天宝山下。她的乡人罗某写信到行都,请求为她作铭。夫人的资质高远卓越,能够坚守并努力实行;尤其她专心教子,古代的敬姜、孟母本来就应当如此而兴起家业。她一生没有一件事可供非议,不记载下来便无法激励风俗,也无法取信于后世,所以为她作铭。铭说:以明察的见识作为根本,以积蓄的德行来培育它;以此壮大家门,以恩泽惠及子孙,以善行施于乡里。把这些载入公正的言论,谁能不取法呢?恭敬地瞻望这天宝山的山原。《李公行状》。
论士以贤,古也。后世去取以贵若势,果贵势乎?取则渊宪窭人子,而季孟师尊,至今绌千驷之齐,而贤西山饿夫。仲尼其私且矫乎?士抱负伟然,局不少施,以殁其庸没诸。吾所以直书李君之行,于古或无愧。君讳知柔,字望之,家仪真之珠金沙。居郡庠为进士,工文辞,众推之。晚年定迁城东隅居,面江曰児。从学无便于此。弟知刚,今廸功郎新和州乌江县主簿。花君知彰,亦兴君同其母。二弟与君幼同居,长同学,怡怡切切,始末无间言。后异居,推其财于二弟为多。君笃孝,壮且老,念亲不衰。有柴地,嵗贮所收,専为追逺费,一簪不他用。孝友之行着矣。人以匮乏告,视其力赒之,咸曰:「是宜掇危科,享上夀,为有徳报。」疾作竟不起,夀六十八。学充矣,不得为一命吏。闻见者唶惜之。既病谂诸子:「汝曹植立未副吾望,贫无以为学。士公患汝,幸也。田足以自业,居足以自庇,置书愒日,吾目不瞑。汝不愧名教乎?」无一语及荣利事。结缨易箦,于以见先哲所学。君之识过人逺甚,危惙所言不失其正,贤矣哉!曾大父某,朝奉郎;大父某,朝散郎;父某,隠不仕,皆塟于仪真之东山。母孺人周氏,妻杨氏,洪都龙圗公之孙女。四子:长大亨,干蛊为优;次大节,大鉴,皆乡贡进士;幼大异,出后。弟知刚女三娘,四子兄也。适马尧佐。孙男六,孙女七。君生于绍兴甲寅嵗之二月五日,卒以嘉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塟于杨子县。呜呼!才则见用,有则见知,士宜然也。亦孰知夫用而知之有不尽其燕裕未既也?手植三槐者,待诸其子。李固一代名徳,其先世岂果抱闗▯?君之不尽者未胜计,而其二子取贤书如掇视经史,饥餔俛取然,其大李氏之门而侈君之泽,倚而需可也。予得而并书之。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六宋陈造撰表牋太上皇帝夀七十,加尊号贺皇帝表。圣孝有格,慈闱晏享于遐龄。皇文焕陈寳册,诞扬于大号。观防通而行礼尽,爱敬以事亲。诚罄九重驩,均万防。窃惟元圣体道,人而之天。大君显亲,名賔其实。天与徒故,享夀祺而有永。实既浮,则播徳美于无疆。载籍以来,其事可考。髙辛着在位之载,曾号荣之靡闻。唐帝上应干之名,揭亲徳而粗备。肇观盛际,不讲靡文。蜚英腾茂之罔逾,亘古穷今之创见。恭惟尽舜之养,继周以文。方璇穹保佑于严君,必玉检铺张于伟绩。展采错事,三辰交驩。扬辉奋炎,万世彰信。臣叨居外服,幸际昌期。玉巵方举于汉仪,瑶墄莫陪于虎拜。隘千二百嵗授防于万斯年,追五三六经大书,不一而足。
立春日贺太上皇帝庆七十表頥神间燕,揭舜徳以系民,介夀永延,齐尧年之在位,建天序,肇发生之日,宜皇家疏寛大之恩,凡在见闻,咸均鼓舞。窃惟仁沾夷夏,本乎为天下得人,世享治安,孰不祝圣人使夀?况乎躬抚中兴之运,茂凝退养之休,緜寳防神授之祥,受圣子日严之事,从心不逾矩,道承宣父之传,修身未尝衰。嵗过有熊之永,在希有濶逢之令典,见重熈累洽之昌期。恭惟道大莫名,功成不有,广运而奄四海,措俗妥安;难老而雕三光,自天保佑,将八千春秋之未艾,适五百甲子之甫周。嘉与函生同瞻盛礼,臣适拘守土,徒切望云,奉汉殿之觞,莫陪百执,偕华封之祝,倍激寸心。
贺髙宗皇帝庆八十表鸡赦疏恩,巳讲号荣之奉,玉巵称庆,旋当震夙之期,俯偕率土之欢,共上后天之祷。恭惟道传列圣,统接百王,谟烈光昭,如文武之共处,晨昏色养,备曾闵之所难。格天瑞之鼎来,喜帝觞之屡举,神防锡羡,介八袠之遐龄,电枢属辰,衍万年之洪算。某属兹守土,徒切望云,以天下而养亲身逢大舜,祝圣人而使夀,心慕华封。
夀皇圣帝加尊号贺皇帝表肃严凤驾祗造亲庭,诞揭鸿名,推尊圣徳。凡属聴闻之数,孰非鼓舞之深?恭惟得道之传,奉亲为恱。六府三事,大禹克承帝功。五日一朝,汉皇盖有家法。谓渊懿之妙,欲推其盛。然形容之际,实强而名益隆。无上之尊,丕衍维祺之夀,焕聫寳册。前奉珠庭,若帝之初,蒇上仪而嗣讲。丕天之庆,掩振古以无前。臣服采使轺驰,神魏阙想云趋之列辟。独阻造廷,偕葵向之斯民,徒知击壤。
译以贤德评论士人,是古代的做法。后世却根据地位和权势来取舍人才,难道真的只看贵贱权势吗?如果这样取舍,那么就会选取身为贫寒人家的仲弓、原宪,却尊崇季氏、孟氏为老师;直到今天,人们还贬抑拥有千辆兵车的齐国,却推重西山饿死的隐士。仲尼难道是偏私而矫饰吗?士人怀抱伟大才德,却局促而不能施展,直到去世,难道就要使他的功用埋没吗?我之所以如实记录李君的品行,大概在古人面前也不感到惭愧。君名知柔,字望之,家住仪真珠金沙。居住郡学时成为进士,擅长文章辞赋,众人都推重他。晚年定居迁城东角,面江而居,名为“儿”。跟随他求学的人没有比这里更方便的。弟弟知刚,现任迪功郎、新和州乌江县主簿。花君知彰也与君一同在母亲身边生活。两个弟弟从小与君同住,长大后一同学习,兄弟之间和悦亲切,始终没有怨言。后来分居,君把自己的财产大多推给两个弟弟。君极其孝顺,年轻到老年,思念双亲始终不衰。他有柴地,每年储存收入,专门用作追思远祖的费用,一支簪子也不拿来作别的用途。孝友的品行由此显著。有人告诉他贫困,他便按自己的力量救济,众人都说:“这样的人应当考取高等科第,享有高寿,获得有德者的报答。”疾病发作后竟不起,享年六十八岁。他学问充实,却没有做成最低一级的官吏,听闻和见到的人都叹惜不已。病重时他告诫几个儿子:“你们还没有立身成业,不符合我的期望,家中贫穷也没有办法供你们求学。士公为你们忧虑,这就是幸运。田地足以使你们自食其力,住宅足以使你们自我庇护,置办书籍来消磨时日,我就可以死而瞑目。你们难道不愧对名教吗?”他一句也没有谈及荣华利禄。临终整理衣冠、改换寝席,由此可以看出他所学习的正是先哲之道。君的见识远远超过常人,即使病危之际所说的话也没有失去正道,真是贤者啊!曾大父某,官朝奉郎;祖父某,官朝散郎;父亲某,隐居不仕,都葬在仪真东山。母亲是孺人周氏,妻子杨氏,是洪都龙图公的孙女。四个儿子:长子大亨,能干而善于持家;次子大节、大鉴,都是乡贡进士;幼子大异,出继。弟弟知刚有三个女儿;第四个儿子是君的兄弟。女儿嫁给马尧佐。孙子六人,孙女七人。君生于绍兴甲寅年二月五日,卒于嘉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葬在扬子县。唉!有才能就应当得到任用,有德行就应当得到知遇,士人本来就应如此。又有谁知道,即使得到任用和知遇,他的安逸福裕仍未达到尽头呢?亲手种下三槐的人,是在等待他的子孙。李固是一代有名的贤德之士,他的先世难道果真只是守关的低微小吏吗?君未能尽行于世的才德多得难以计数,而他的两个儿子考取贤书,像拾取经史一般容易,饥饿时低头取食那样自然;他们一定会使李氏门第更加显大,使君的恩泽更加丰厚,依靠他们而等待后效,是可以的。我得以把这些一并写下来。《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五。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六,宋陈造撰,表、牋。《太上皇帝寿七十,加尊号贺皇帝表》。圣上的孝心感通天地,使慈闱得以安享高寿;圣明的文德灿然陈列于宝册,隆重宣扬尊号。观礼仪通达而礼数完备,以爱敬之心侍奉亲人。诚心使九重之内充满欢乐,并普遍惠及万方。臣私下想到,元圣体合大道,由人道而达天道。大君显扬亲人的美德,使尊号与实际相称。上天也一同给予,所以享有长久的寿福;实际既然超越常情,德美便传播到无穷无尽。自从有典籍以来,这些事情都可考见。高辛氏著名于在位的功业,曾有荣号却没有听说;唐尧上应乾天而得名,显扬亲德也不过粗略完备。如今开始见到这样盛大的时代,前所未有地讲究盛典,并非徒然文饰。飞扬的英声盛德没有什么可以超过,贯通古今也是创见。恭敬地想到圣上尽舜帝奉养父母之孝,继承周代以文德治国。正当苍穹保佑严父之时,必定会以玉册铺陈伟大功绩。陈列礼仪、交错施行,日月星辰也交相欢悦;光辉升腾,万世都彰明可信。臣忝居外服,幸逢昌盛时期。玉杯正按照汉代礼仪举起,我却不能陪列在玉阶之下行虎拜礼。这样的盛典超过一千二百年传授的典范,足以流传万年;追溯五帝三王与六经的大书特书,还远远不止这一件。《立春日贺太上皇帝庆七十表》。太上皇帝安养精神,闲居燕乐,以舜帝的德行联系百姓;使长寿永远延续,与在位的尧帝寿数相齐。如今建立上天的次序,正逢万物开始生发的日子,适宜皇室广施宽大恩德,凡是听见看见的人,全都欢欣鼓舞。臣私下想到,仁德沾润夷夏,根本在于为天下得到贤能之主;世代享有太平安宁,谁不祝愿圣人长寿?何况亲自抚临中兴的时运,充分凝聚退养的美善,绵延宝图、神明授予的祥瑞,接受圣子每日严肃恭敬的奉养;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道统承接宣父孔子的传授,修养自身从未衰退。寿命超过有熊氏黄帝的长久年岁,恰逢稀有难遇的盛典,显现重熙累洽的昌盛时期。恭敬地想到,道大到无法命名,功成而不据为己有,广大运行而覆盖四海,使风俗安定;寿命难老而与日月星辰同久,受到上天保佑,将如八千年春秋一样永不衰竭,恰好又逢五百甲子刚刚周转一轮。愿与天下众生共同瞻仰盛大礼典。臣恰好被拘守土,只能徒然切望祥云;不能捧汉殿之酒与百官同列,也不能和华封人一道祝寿,内心反而更加激动。《贺高宗皇帝庆八十表》。颁下鸡竿赦令,施行恩德,已经举行了尊号荣典;玉杯献上庆贺,正当震动夙夜、恭敬奉祝的时期。臣俯身与天下同欢,共同献上长寿无疆的祈祷。恭敬地想到,圣上的道统承自列圣,帝王大统接续百王;谋略功业光明显赫,如同文王、武王共同盛治;晨昏奉养父母,具备曾参、闵子骞所难以做到的孝行。上天的祥瑞接连而来,帝王的寿觞屡次举起;神明赐予福佑,使圣上享有八十高龄;天命星辰正当其时,使万年的宏大寿数得以延长。臣正任守土之官,只能徒然遥望祥云;想到以天下奉养亲人而亲逢大舜,祝愿圣人长寿,心中仰慕华封人的祝辞。《寿皇圣帝加尊号贺皇帝表》。恭敬地护送凤驾,亲自来到慈亲庭前,隆重揭示尊贵的大名,推崇圣上的德行。凡属于听闻之列的人,谁不是深深地欢欣鼓舞?恭敬地想到,圣上承受道统,以奉养亲人为快乐。六府三事,大禹能够承继帝尧的功业;五日一朝,汉皇大概有奉亲的家法。想要推扬深厚美好的德行,然而在形容之际,实在难以尽述,反而使尊号更加隆盛。至高无上的尊荣,大大延长福祉和寿命,灿然联缀在宝册上。此前曾奉迎于珠庭,如同帝王即位之初,完成上等礼仪而再次讲行。上天所赐的庆福,遮过振古以来的一切,无有前比。臣奉职乘使车奔驰,想象朝见宫阙、如云趋集的群臣;唯独阻隔不能到朝廷,只能和如葵向日的百姓一道,徒然知道击壤而歌。
贺夀皇圣帝受尊号表怡燕闲之神授,圣有托受徽懿之号,嫓天其尊,亘今古以用光,奄华夷而胥庆。臣闻圣人所为,不可以形容尽,神心之妙,亦难以称谓求。然人主事亲之诚,敢忘归美,而天下被化之久,咸极推尊,上所不得而辞,礼之所谓至盛。恭惟继尧而治,天徳用宁,咨禹之功,已忧庸释,茂神圣简寛之化,奄帝王号名之隆,古与徒亦天与徒夀,必得则名必得,焕成寳册,祗奉慈廷,叠矩重规,侈庆源而未沫,展采错事,揭丕则于无疆。臣梦想中宸,身縻外服,觌丕天之盛举,莫预造庭,同率土之含生,第知击壤。贺皇太后牋礼奉未央,亲顔载说;庆丛长乐,母道益尊。凡属聴闻,率同忭跃。恭惟辅尧为治,授舜承顔,厯熈洽之期,一严阃教,佐揖逊之举。再定睿谋,属嗣皇极,尊亲之诚,推显号为隆古之冠。展采错事,三宫均驩,腾茂蜚英,万世彰信。濬庆源于孙子,逺暨云来,侈乐事于邦家,益骈祉福。贺夀成皇后牋明主奉亲,极推尊于圣徳;皇家衍庆,实立本于坤仪。揭熈号以嫓天,见盛时之冠古。恭惟承尧滋久,辅舜无为,措时三登,继绍兴之至治;俪圣一意,承长乐之驩顔。方嗣皇孝治之益隆,宜慈极徳名之兼懿。虽天地之大,不容绘画;然仁圣之妙,庶或形容。扬辉奋炎,擅一时之盛事;燕孙翼子,垂万世之洪休。贺夀皇圣帝尊号表【代石湖】享承顔之养,亲付万防,受賔实之名,妙参三极,中天丛庆,率土均驩。臣闻至人髙谢于声称,妙道岂容于言议。天地之运,固不可绘画,索乾坤之象,或亦以健顺名。况圣主奉亲,欲罄推尊之懿,而慈皇体道,兹当极治之余,仰鸿号之载熈,宜上仪之丕蒇。恭惟继尧为治,旋底三登,咨禹畀畴,式歌九叙。凡授受相与一道,而孝俭独冠百王。从姑汾四子之逰,衍箕翼万年之庆,退藏于密,合乎人,固合乎天,何事于仁,得其名亦得其夀。兹勤检玉,前奉凝旒,骈祉福于一家,掩风馨于二典。臣縻身香火,矫首云霄,想秘殿之班莫偕,率舞追钧天之梦,徒有驰神。
贺皇帝表祗欵慈闱,诞扬鸿号。懋帝功之极盛,擅美无前。即圣徳以强名,推尊敢后。迩遐虽异,忭跃惟均。恭惟继统而兴,奉亲为说。九功惟叙,克祗禹命之承。一道所传,尽得舜心之正。一遵勤俭,庸守盈成。谓亲恩之大,欲极于形容;而天徳之妙,固难于摸拟。兹严检玉之奉,用效运衡之窥。益隆无上之尊,丕显尽伦之圣。増光古昔,丛庆朝家。臣梦隔帝居,身縻琳宇。觌丕天之盛事,莫预造庭。同率土之含生,第知击壤。贺太后牋上号名之隆,亲顔载穆,衍邦家之庆,母道益尊。凡属见闻,率均抃蹈。恭惟俨圣君而立极,体坤徳以广生。人法地,地法天,克全道妙。尧传舜,舜传禹,一本睿谟,方嗣皇极。尊亲之诚,揭懿号为振古之冠,蜚声腾实,显盛徳之形容。正国自家,袭丕天之祉福。岂特掩典谟之巨美,抑将示孙子之宏休。贺夀成皇后牋明主尊亲,上仪载蒇,慈闱丛庆,懿号兼崇。凡属见闻,均兹鼓舞。恭惟嫔虞辅治,咨禹懋功,厯三朝一道之传,佐万国重熈之盛。坤顺干而载物,迄底生成。月承日以为明,并称临照。方嗣圣祗,勤于孝治,宜母慈同举于号,荣扬煇奋,炎侈一时之盛事,诒孙翼子,垂万世之宏休。贺皇太后牋賔实之名,尊亲敢后,自家而国,积庆有源。上仪肇举于中宸,盛事独超于振古。恭惟睿慈,偶圣柔顺,应干如月,嫓日以丽天。亶资合照,暨禹嗣虞而继统,旋底阜民,辅孝治于明君,侈荣号于慈极。尊独推于无上,夀益衍于维祺。腾茂蜚英,掩百王之景铄;重规叠矩,示亿载之宏休。
译《贺寿皇圣帝受尊号表》。以愉悦闲适之心享受神明所授的福祐,圣上有所凭借而接受美善尊号;尊贵足以配天,光耀贯通今古,华夏与夷狄无不共同庆贺。臣听说,圣人所做的事,不可能只靠形迹完全描绘;神明的心意精妙,也很难仅凭称谓求得。然而人主侍奉亲人的诚心,怎敢不归美于亲长;天下长期受到教化,也都极力推尊。这是上所不能推辞的,也是礼制所说的最盛之礼。恭敬地想到,圣上继承尧帝治理天下,天德因此安宁;询问禹的功业,忧劳已经解除;大力施行神圣简约宽厚的教化,使帝王尊号达到隆盛。古人与上天共同给予长寿,既然福寿得到,尊号也必定得到;于是灿然编成宝册,恭敬捧送到慈亲宫廷,法则相承、规矩重叠,使庆福根源更加盛大而不衰减;陈列礼仪、交错施行,把伟大的法则昭示于无穷。臣在梦中想到宫阙,身体却羁留外地;面对上天所赐的盛大典礼,不能参与朝廷,只能与天下含生共同,姑且知道击壤而歌。《贺皇太后牋》。礼仪奉行于未央宫,亲见圣颜而满心喜悦;庆福聚集于长乐宫,母后的尊位和德行更加崇高。凡是听闻此事的人,全都一同欢欣跳跃。恭敬地想到,圣上辅佐尧帝治理天下,承奉舜帝使其欢悦;历经熙和融洽的时期,严格遵行母后的教诲,辅助揖让谦逊的政治。再次确定圣明谋略,正当继承皇位,尊亲的诚意推扬显赫尊号,成为古今最隆盛的典范。陈列礼仪、交错施行,三宫都得到欢悦;盛美声誉飞腾显扬,万世都彰明可信。使庆福根源从孙子一代深厚延续,远方也如云而来;使国家的欢乐盛事更加宏大,福禄也更加接连增多。《贺寿成皇后牋》。圣明的君主奉养亲人,把对圣德的尊崇推到极致;皇家的庆福不断延续,实在是以皇后的坤德为根本。揭示光明盛大的尊号以配上天,显现出盛世冠绝古今。恭敬地想到,承继尧帝的治理已经长久,辅佐舜帝而不需多为,天下达到三年丰收,继承绍兴年间最完善的治理;皇后与圣上同心同德,承奉长乐宫的欢颜。如今皇帝的孝治更加隆盛,正应当使慈亲极尊的德名兼备美善。虽然天地广大,也难以描绘;然而仁厚圣明的妙德,或许还能略加形容。光辉升腾,成就一时的盛事;燕享子孙、辅助后嗣,把宏大的休美流传万世。《贺寿皇圣帝尊号表》【代石湖作】。享有承颜侍养的荣誉,亲自接受万方的防范;承受“宾实”这样的尊号,妙道参合三极。上天降下丛集的祥庆,天下同享欢乐。我听说至人远离声名称誉,玄妙的大道岂能容许言语议论?天地运行的规律本来就无法描绘,探索乾坤的形象,或许也只能以刚健、柔顺来命名。何况圣主奉养亲长,想把尊崇亲长的美德推行到极致;而慈皇体合大道,此时正当达到治理极盛之余,仰望宏大的尊号已经大放光明,举行盛大礼仪正应当完备。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尧的治道,旋即达到三登之盛;询问禹所授的九畴,便足以歌咏九功有序。凡是君位的授受都共同遵循一道,而孝与俭却独冠百王。从姑汾山与四位贤者游乐,推衍箕子、伯夷、叔齐、虞仲以及后世万年的祥庆;退藏于深密之处,合乎人道,也本来合乎天道。何必特意标榜仁德?既得到仁德的名声,也得到长寿。如今勤劳举行检玉之礼,先前又承受凝旒的尊贵,令一家聚集双重福祉,掩映二典的美好声誉。臣被系于香火之职,只能仰首望向云霄,料想秘殿班列不能参与,只能随着舞蹈追想钧天广乐的梦境,徒然驰骋心神。庆贺皇帝的表文 恭敬地款接慈闱,隆重宣扬宏大的尊号;帝王功业达到极盛,美好独一无二。既然是圣德,勉强用尊号来彰显,推尊之礼怎敢落后?远近虽然不同,欢欣跳跃的心情却完全相同。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大统而兴盛,以奉养亲长为治道;九功有序,能够敬承禹的遗命;所传的一道,完全得到舜心的正道;一切遵循勤俭,借以守住盈满成功。认为亲恩广大,想在形容上达到极致;而天德的玄妙,本来难以描摹。如今郑重举行检玉之礼,以此效法仰观天道运行。更加隆重地尊崇无上的地位,大大彰显尽人伦之道的圣德;为古昔增添光彩,使朝廷聚集祥庆。臣梦魂隔着帝居,身被羁系于琳宇,面对上天盛大的典礼,不能参与朝廷之庭,只能和天下众生一样,姑且知道击壤歌唱。庆贺太后的笺文 尊号的名义隆盛,亲颜更加和穆,延展国家的祥庆,母道更加尊崇。凡是有所见闻的人,无不一同欢欣舞蹈。恭敬地想,圣君端立极位,体现坤德以广生万物;人效法地,地效法天,能够完全体会大道的玄妙;尧传给舜,舜传给禹,始终以一脉相承的圣明谋略为本,如今正继承皇极。尊亲的诚意,揭示出自古以来最尊贵的美号;声誉飞扬、实德显著,充分表现出盛大的德行。端正国家也端正家庭,承受上天宏大的福祉。岂只是掩映典谟中巨大的美德,也将把宏大的祥瑞显示给子孙。庆贺寿成皇后的笺文 圣明的君主尊崇亲长,盛大的礼仪已经完备;慈闱聚集祥庆,美好的尊号一并崇隆。凡是有所见闻的人,都为此鼓舞。恭敬地想,像虞妃那样辅佐治道,像禹那样辅成盛功;经历三朝一脉相传的治道,辅佐万国再次兴盛的伟业。坤道顺承乾道而承载万物,终于达到生成万物的功效;月亮承受太阳的光明而明亮,共同受到日月照临。如今圣明继承者恭敬勤勉地实行孝治,应当让母慈一同列入尊号,使荣耀声名光辉奋发,极盛地显示一时的盛事,并把宏大的祥瑞遗留给孙子后代,流传万世。庆贺皇太后的笺文 以“宾实”为名的尊号,尊崇亲长怎敢落后?由家庭推及国家,祥庆积累而有根源。盛大的礼仪开始在宫中举行,盛事独自超越古今。恭敬地想,太后睿智慈祥,配合圣君,柔顺如坤;应合乾道如月亮,和太阳相配而光耀天空。确实凭借合照之德,又有禹继承虞舜而接掌大统,很快使百姓富足;辅佐明君实行孝治,使慈极的尊号更加盛大。尊崇独自推至无上,寿命也因祥福而更加延长;美德声誉飞扬,掩盖百王的光辉;法度重重相承,向亿万年显示宏大的祥瑞。
贺防庆圣节表梦日开祥,抚千龄而接统;后天效祝,緜四海以倾心。凡属生成,均知鼓舞。恭惟聪明稽古,信顺尚贤,离明善继,而皇圗底宁,常久用亨,而广宇丕应。罄小心而事帝,挽回太和,躬至养以尊亲,晏享多福。惟有大徳者得其夀,盖无能名而则之。天旋属虹流之辰,茂膺川至之庆。臣限拘持节,阻簉奉觞,竒龄之迈五龙,欣逢圣旦,率舞之同百兽,俨近天威。又里社鸣而啓圣震,夙生辰,葵心倾而向阳,坤维仰徳,居匪遥于禹服,祝请效于尧封。恭惟稽古有为,继明而治,资兼仁智,动合祖宗,孝孚华夷,超冠今古。武不杀而品物自遂,刑防措而一夫靡寃。故言天有騐乎人,而大徳必得其夀。适华渚流虹之旦,驰寰区就日之诚。臣虽近皇居,属兼漕节,竒龄迈庄椿之上,但颂延洪;率舞同舜陛之前,益勤梦寐。又龙飞协庆,肇临载夙之辰,鼇抃均欢,共祝无疆之夀。内外百辟,古今一时。恭惟见尧而知绍圣之治,离重明而善继干行健以时乗寅,奉两宫躬,曾闵所难之行,増光列圣,掩周汉而下之君,无能名而则之。天有大徳者得其夀,适届虹流之旦,茂储川至之休。臣属在驱驰,倍多鼓舞。受夫帝祉,固知天子之万年,偕此民讴,愿效封人之三请。又万寳告成,偶珍符于梦日。九州丕应,祝遐算于后天。凡属焘持,孰非抃跃。恭惟聪明齐圣,信顺尚贤。厯数在躬,祗承大禹之命。天地合徳,绍隆虞舜之华。色养奉两宫之欢心,传探二圣之妙。惟有徳得其夀,盖言天騐诸人。肇临震夙之辰,咸沥诚忱之祷。臣属拘持节阻,簉奉觞竒龄,髙迈于五龙。欣逢圣旦,率舞愿同于百兽。俨在帝庭。又祥开梦日,方良月之就盈,诚切望云,率后天而效祝。千龄协运,四海交驩。恭惟陶铸百王,粃糠众甫,继尧而治,▯乎帝华之重。咨禹之功,畀以神器之大,怡神而友造物,释负而置万机。盖治身以道之真,宜大徳则夀,必得华旦,适逢于绕电,遐龄茂介于増川。臣秉节畿封,驰诚魏阙,偕千秋金鉴之献,犹阻造庭;纪万嵗崧岳之呼,或能泚笔。又推里社之鸣,辰载逢于震夙,效华封之请祝,咸暨于坤维。凡属焘持,孰非鼓舞?恭惟聪明齐圣,信顺尚贤,勲业五三,六经之传,太和二十八载之久。尧父禹子,古谓无忧,帝兴王成,躬示其法。释负置万机之重,褰裳从四子之逰。盖身佚乐则年弥延,而仁渗漉者,帝所佑。信大徳得其夀,宜言天騐诸人。适当电绕之期,自衍嵩呼之算。臣庇身祠宇,矫首帝居,奉万嵗之玉觞,莫窥盛礼。上千秋之金鉴,敢后羣工。又渚流虹而啓圣,良月就盈,葵倾日以颂君。后天难老,一人有庆,万夀维祺。恭惟恊帝重华,如周过厯,躬神武而不杀,掩帝王极盛之功,得欢心而宁神,尽曾闵难能之孝,格天心之眷佑,宜睿算以延洪。适甲观告祥之辰,诚均夷夏,罄华封使夀之请,固等冈陵。臣梦阻帝居,身縻使节,亿龄滋永,企瞻南极之星,三舎匪遥,尚逺长安之日。
贺明堂礼成表因时谨礼,告成万寳之秋,配帝禋先,毖祝九筵之室,纯诚昭格,熈事备成。恭惟统辑羣元,防稽列圣,圜丘荐灌,殚精意以屡亲,重屋揭虔,备缛仪而间举,复罄一纯之报,恪遵三嵗之规。敢以宅忧而怠于灵承,逮其竣事,则受兹景贶,星宿溉润,协气泛浮,乾坤清宁,皇心娭豫,翕羣灵而頽祉,緜奕世以垂休。臣持节畿封,注心魏阙,望侍祠之冠佩,莫近清光,偕击壤之黔黎,赓歌盛事。
贺正旦表千载题期,膺璇穹之眷命。三朝受籍,罄海宇以来,王载维嵗序之更端,茂拥日新之纯嘏。凡居率土,举切望云。伏以参四大于域中,地法天而天法道。着五始于圣作,正次王而王次春。钦厯象以履端,本中和而鼓众庶。方丕应百福惟新。恭惟发政施仁,承天从事,庆绵慈极。新唐尧在位之年,祥着珍圗。衍汉帝闻嵩之嵗,适迓舒长之旦,同跻仁夀之氓。臣偶此令辰,叨居外服,奉玉觞而上夀,徒倾就日之心。攷瑶厯以卜年,愿效后天之祝。
贺改元表函三体极,继圣治以匹休。谓一为元端,宸心而谨始。凡居率土,同切望云。恭惟干健自强,离明丽正。龙楼问寝,不违五日之朝。瑶厯告祥,申衍亿年之庆。惟视大始而正本,宜和万民而面王。于昭继志之勤,用祀奉元之号。揭兹正朔,同彼车书。臣忝与使华,窃窥帝意。谨持盈之治,荡耳目以一新。大接统之称,暨华夷而四被。
译庆贺防庆圣节的表文 梦见太阳而开启祥瑞,抚临千年而承接大统;效法后天之道来祝寿,绵延四海而同心归向。凡是蒙受生成之恩的人,都知道鼓舞欢悦。恭敬地想,陛下聪明而考察古道,诚信顺应天理而崇尚贤能,像离卦光明一样善于继承,于是皇图安定;恒久而顺利,使广大的疆域大为响应。竭尽小心侍奉上帝,挽回太和;亲自尽奉养亲长之道,安享众多福祉。只有具备大德的人才能得到长寿,大概正是无法以名言尽述、却足以使人取法的缘故。今天正逢彩虹环绕、祥瑞降临的时辰,盛大地承受如川水汇集般的庆福。臣因持节在外而受限制,不能列班奉觞;奇异的高寿超过五龙,欣逢圣明诞日,愿像百兽一样共同起舞,恭敬地接近天威。又 里社发出鸣声,开启圣明的震动;早晨正逢生辰。葵花之心倾向太阳,坤方仰慕圣德;居处距离禹所统治的疆域并不遥远,祝辞愿效法尧封疆大夫的三祝。恭敬地想,陛下考察古道而有所作为,继承光明而治理天下,兼具仁与智,一举一动都合于祖宗;孝德感化华夏和夷狄,超越古今而独居首位。武力不施杀戮而万物自然遂成,刑罚防禁置而不用,连一个人也没有冤屈。因此说上天会在人事上显示验证,大德之人必定得到长寿。正逢华渚流虹的早晨,驰骋天下归向太阳般的诚心。臣虽接近皇居,却兼任漕运使节;奇异的高寿超过庄椿,只能歌颂延长洪大的寿命;愿和舜殿之前的百兽一样起舞,更加勤切地在梦寐中祝祷。又 龙飞而祥庆相合,开始降临在这个载夙之辰;鳌鱼跳跃,众人共同欢悦,一同祝愿无疆的寿命。内外百官,古今祥瑞在这一时汇聚。恭敬地想,陛下见到尧而知道继承圣治,像离卦重明一样善于继承乾道刚健运行,适时乘着寅气而行;奉养两宫,亲自实行曾参、闵子骞也难以做到的孝行,增光历代圣君,掩盖周、汉以来的君主,其德业无法以言语称述而足以为法。上天有大德的人才能得到长寿,正逢彩虹流动的早晨,盛大地积储如川水汇至般的祥瑞。臣身在奔走任职之列,倍加鼓舞;接受皇帝的福祉,自然知道天子万年长寿;和百姓歌谣相应,愿效法封人三次祝寿。又 万宝告成,恰好应合梦日的珍贵祥符;九州大为响应,祝愿陛下在后天之道中享有长远寿数。凡是蒙受覆育扶持的人,谁不欢欣跳跃?恭敬地想,陛下聪明齐圣,诚信顺应天理而崇尚贤能;历数归于自身,恭敬承受大禹的天命;天地与圣德相合,继承并发扬虞舜的光华。以和颜悦色奉养两宫,使其欢心,传承并探究二圣的玄妙。只有有德之人才能得到长寿,这是说上天在人身上显示验证。正逢震夙之辰,众人都倾尽诚心祷祝。臣受持节限制,不能列班奉觞;奇异的寿数远超五龙。欣逢圣明诞日,愿和百兽一样起舞,恭敬地身在帝庭之前。又 祥瑞由梦日开启,正值美好的月份将要圆满;诚心迫切地望向云端,率循后天之道来祝寿。千年寿命与时运相合,四海交相欢悦。恭敬地想,陛下陶铸百王,视众多前贤如糟粕,继承尧而治理,光明地承接帝王的华美传统。询问禹的功业,把神器大权交付给他;安适地养神而与造物者为友,解除负担而放下万机。大概修养自身合于大道的真实,具备大德就应当长寿;必定获得美好的诞日,恰逢绕电的祥瑞,遥远的寿命盛大地增长,如川水汇集。臣持节镇守京畿封域,驰送诚心到魏阙;和千秋金鉴的进献者一同来,却仍然不能入朝,只能记录万岁崧岳之呼,或许能够濡笔书写。又 推想里社的鸣声,今天恰逢震夙之辰;效法华封人的祝愿,祝辞遍及坤维。凡是蒙受覆育扶持的人,谁不鼓舞?恭敬地想,陛下聪明齐圣,诚信顺应天理而崇尚贤能;功勋事业相当于五帝三王,传承六经,享有太和二十八年之久。尧为父、禹为子,古人说这是无忧;帝王兴起、王业成就,亲自示范其法。解除负担,放下万机的重任;提起衣裳,跟随四位贤者游乐。大概自身安逸快乐,寿命就更加延长;仁德润泽流布,正是上帝所保佑的。确实大德之人得到长寿,应当说上天在人身上显示验证。正逢电光环绕的时期,自然增长嵩呼万岁的寿数。臣寄身祠宇,仰首望向帝居;捧着祝万岁的玉觞,却不能窥见盛大礼仪;进献千秋金鉴,怎敢落后于群臣。又 华渚流虹而开启圣明,美好的月份将近圆满;葵心倾向太阳而歌颂君王。效法后天之道则不会衰老,一人有庆,万寿都归于祥福。恭敬地想,陛下辅佐帝尧、具有重华之德,像周代君主一样超过历代;亲自施行神武却不滥杀,掩盖帝王最盛大的功业;使人得到欢心而安宁心神,尽到曾参、闵子骞难以做到的孝行;感格天心的眷佑,睿智的寿数自然长久。正逢甲观告祥之辰,诚心使夷夏同等,竭尽华封人祝寿的请求,确实可与冈陵相等。臣梦魂被阻隔于帝居之外,身为使节而受羁系;仰望南极星,盼望寿命亿年更加长久;三舍路程并不遥远,却还远离长安的太阳。庆贺明堂礼成的表文 顺应时令而谨慎行礼,在万宝成熟之时告成;在明堂配享上帝、祭祀先祖,谨慎地在九筵之室致祝。纯一的诚心昭然感格,光明盛大的事情完备成功。恭敬地想,统摄群元,考察历代圣王;在圜丘举行灌祭,竭尽精意而多次亲临;明堂重屋高揭虔诚,备具繁盛礼仪而间隔举行;又竭尽纯一的报答,恭敬遵守三年一次的规矩。岂敢因为居丧而懈怠承受神灵?等到礼事完成,便承受这盛大的恩赐:星宿得到滋润,和气弥漫升腾,乾坤清明安宁,皇心喜悦;众灵聚集而降下福祉,延绵后世而垂示祥瑞。臣持节镇守京畿,专心注视魏阙,遥望侍奉祭祀的冠帽佩饰,却不能接近清明的圣光;只能和击壤歌唱的百姓一同歌咏盛事。庆贺正旦的表文 千载以来的期限题定,承受璇穹的眷顾与天命;三朝接受历书,竭尽海内天下的诚意。帝王事业正值岁序更替的开端,盛大地拥抱日新月异的纯厚福泽。凡居住在天下的人,都切切仰望云端。我以为,天地四大之理参合于域中,地效法天,天效法道;圣王创制彰显五始,正朔依次归于王,王又依次归于春。敬循历象来作为岁首,依据中和之道鼓舞众庶,正当大大承受万福更新。恭敬地想,陛下施行政令、推行仁德,承受天命而办事,祥庆绵延于慈极;更新唐尧在位的年数,祥瑞显现在珍贵图谶中;延续汉帝听闻嵩山祝寿的年岁,恰逢舒展绵长的早晨,使仁寿之民一同登上太平。臣恰逢这个吉日,忝居外服;捧玉觞祝寿,徒然倾尽归向太阳的心意;考察瑶历以占卜年寿,愿效法后天之道来祝颂。庆贺改元的表文 包容三才而达到极致,继承圣人之治而与之相称;认为“一”是元始的端绪,于是圣心谨慎地对待开端。凡居住在天下的人,都同样切切仰望云端。恭敬地想,乾道刚健自强,离卦光明而端正;陛下在龙楼问安,不违背五日一朝的礼制;瑶历显出祥瑞,再延展亿年的庆福。只有审视大的开端而端正根本,才应当使万民和顺而面向君王。光明地继承先志的勤劳,因此奉行以元为首的年号;揭示这一正朔,使车轨书文都归于一统。臣忝列使节,私下得以窥见帝王心意;谨慎地持守盈满之治,使耳目焕然一新;大大彰显承接大统的称号,使华夏和夷狄都受到恩泽。
谢赐厯日表御四时之气,肇自履端;颁一札之书,庸昭敦本。布此劭农之政,首诸持节之臣,俯与民编,仰孚徳意。恭惟寅恭事帝,恻隠临民,管天地之覆,持嘉生咸遂;握隂阳之递代,元化曲成。自璿玑玉衡之齐底,摄提孟陬之正,将嗣迎于丰嵗,爰申锡于成书。举是含生,孰非拜赐?臣敢不驱驰原隰,劝课农桑?虽帝力之何知,各安耕凿,俾田功之克谨,仰副生成。又课清台之厯,庸谨夏时,颁太史之书,旁周禹服。凡王春之所被,仰帝意以交孚。恭惟弥纶两间,甄冶万有,神防锡羡,介亲夀以永延。纬星俪明,格天心之纯佑。上稽干运,钦授人时,正躔离▯望之经节,析因夷隩之事。莫重履端之命,俯咨共理之良臣,敢不存问闾阎,服劳阡陌?政捐苛细,庶息斯民愁叹之声,职布中和,冀迎嗣嵗丰登之庆。又袭尧之爵,仰圣主之无为,行夏之时,劭农功而有叙。一扎谨人时之授,万方何帝力之知?恭惟厯数在躬,天人助顺,隂阳寒暑,璿玑玉衡之以齐;震兊坎离,摄提孟陬之既正。跻斯民于盛富,纳品彚于中和。臣敢不祗奉成书,恪勤所职务?农重谷,少裨大君育物之仁,薄征缓刑,庶迎嗣嵗至和之气。又钦崇天道,敬授人时,课巧厯于清台,具严圣作,分成书于方国,庸劭农功。肆令绣斧之臣,仰识璿玑之政。恭惟至诚赞化,溥爱法天,髙拱帝功之成,深惟民事之重。五辰坐抚,厯数知在于舜躬;一扎下驰,正朔宜颁于汉殿。虽圣意亮隂之际,体璇穹生育之心,臣敢不仰奉至仁,率先羣吏?政尚慈惠,用安析因夷隩之民,瑞迎丰登,庶捐叹息愁恨之苦。又奉一元而司契,肃正夏时,协五纪以成书,均颁禹服。凡分民寄,仰识圣心。恭惟挺徳睿聪,承天寅畏,心勤民事,谨夷析于秋春,绪正皇猷,严劝惩于舒惨,究幅员丰富之效,繄把握隂阳之功。宜一札之所临,率九农之胥劝。臣敢不体兹优渥,奉以恪恭,代庖而布郡条,虽无补报;载耜而宣上意,庶竭罢驽。
谢太上皇帝清安降赦表亲顔恱豫,庆珍膳之复初。帝泽尨鸿,覃幅员而无外。望尧云于咫尺,拜汉札之丁宁。恭惟约已奉亲,重华继圣,勤顾复之念,曾跬步之不忘。调寒暖之宜,在承顔而惟谨。小乖宣节,旋就宁康。喜慈极复,遂于含饴。宜皇恩诞敷而宥罪,伏况太上皇帝陛下,德侔髙厚,仁冒华夷,有增二典之光,丕享万年之福。方一人祗勤于色养,惟疾之忧,眷两仪敷佑于皇躬,何恙不已。寻正周王之履,从封楚府之钱,无间迩遐,均知鼓舞。臣外持使节,大识王言,俯与编民,效华封三祝之请,更资汗简纪嵩岳万嵗之呼。
谢明堂赦表九筵宗祀熈事迄成,一札细书,湛恩溥暨迩遐,虽异鼓舞,惟均窃以合宫班常,实统和之所明,主教孝昭事帝之诚,虽天子必有尊,惟圣人为能飨,间郊而祀得礼之中,均暨有生,咸防大赉,恭惟受天眷命,酌古御时,参华祖宗,探妙经籍,恪勤一意,谨三嵗之揭虔,并侑两仪,聫百神而腏食,缉熈而懐多福,敛用以锡庶民,粤兹食土之毛,举被漏泉之泽,三灵敷佑,万世无疆,臣使事所縻,帝居徒近,执豆笾而奔走,莫厠羣工之聫,沐雨露之沾濡,俯同一物之数。
进布表如天之覆,外暨尧封,厥篚之共庸羞,楚产前件物,出从荒陋制,则单綀瘠土所宜,谢女红之纂组彞章有在,沥臣职之勤劬。
圣节进贡表祝圣主后天之筭,俯罄舆情,举海隅食土之毛,无非帝力,思效嵩呼之喜,敢忘庭实之陈?前件物珍毓山川,贡修淮海,多仪及物,见四方来贺之心,申命用休,衍万嵗无疆之庆。
译谢赐历日的表文 统御四时之气,从确立岁首开始;颁发一纸历书,用来彰明重视根本。布施劝农的政令,首先告知持节的臣子;俯下身来和百姓同列,仰承并使他们信服圣德。恭敬地想,陛下恭敬地侍奉上帝,怀着恻隐之心临民;掌管天地覆盖万物的功用,使嘉美的生命都得以遂成;掌握阴阳交替运行,使元气化育无不周全。自从璇玑玉衡调整完毕,摄提、孟陬的岁首确定,将要继承并迎来丰年,于是再次颁赐这部成书。所有有生命的百姓,谁不拜受恩赐?臣怎敢不奔走原野,劝勉督课农桑?虽说百姓不知道帝王之力,却各自安于耕作和凿井,使田间功事能够谨慎完成,仰望以此副合生成万物的恩德。又 考定清台的历法,用以谨慎遵行夏时;颁发太史的历书,使禹所统治的四方普遍得到。凡是王春之令所覆盖的地方,都仰承帝王心意而相互信服。恭敬地想,陛下弥纶天地之间,陶铸万物;神明降赐福佑,使亲长长寿;星辰交相辉映,感格上天纯厚的保佑。向上考察乾道运行,恭敬授予人民时令;校正日月朔望和弦望的节候,分别安排平地、险地、向阳和背阴之处的事务。没有什么比确立岁首的命令更重要,于是俯身询问共同治理天下的贤臣。臣怎敢不存问乡里,辛劳于田间道路?政事应当舍弃苛细,希望使百姓愁叹的声音稍稍平息;职责在于布施中和之政,希望迎来来年丰登的庆瑞。又 继承尧的爵位,仰承圣主无为而治;实行夏时,劝勉农功而使其有序。谨慎地用一纸历书授予民时,天下百姓哪里知道帝王之力?恭敬地想,历数归于自身,天人共同帮助顺成;阴阳寒暑由璇玑玉衡加以调齐;震、兑、坎、离等方位和摄提、孟陬都已经端正。使百姓登上富足昌盛,把万物纳入中和。臣怎敢不敬奉成书,恭谨勤勉地办理职务?重视农业和谷物,稍稍帮助大君养育万物的仁德;减轻赋税、宽缓刑罚,希望迎来来年至和的气象。又 敬重天道,恭敬授予人民时令;在清台考定精巧的历法,完备而庄严地体现圣人创制;把成书分别颁给各方国家,用来劝勉农功。因此命令执绣斧的臣子,仰观璇玑运行的政理。恭敬地想,陛下以至诚赞助造化,广施仁爱而效法上天;高拱着享受帝王功业的成就,深知民事的重要。五辰安坐而抚临天下,历数知道归于舜身;一纸诏书下传,正朔应当颁布于汉殿。虽然正值圣意守丧默居之时,仍体察璇穹生育万物的心意,臣怎敢不仰承至仁,率先带领群吏?政事崇尚慈惠,用来安定平地、险地、向阳、背阴的百姓;以丰登祥瑞相迎,希望减除百姓叹息、忧愁和怨恨的苦楚。又 奉行一元而掌管岁时,严肃校正夏时;协调五纪而编成历书,平均颁行于禹所统治的疆域。凡是分任治理百姓之责的人,都仰承圣心。恭敬地想,陛下德性挺拔、睿智聪明,承受天命而敬畏;心中勤劳于民事,谨慎安排秋春平险等事务;承接并端正皇帝的谋略,严格施行劝善惩恶的宽严之政;探究天下幅员富足的成效,这都在于掌握阴阳的功劳。正应当一纸诏书所到之处,九州农民都互相劝勉。臣怎敢不体会这种优厚恩泽,奉行而恭敬办理?代替官府发布郡县条令,虽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拿起农具宣扬皇上的心意,希望竭尽我这疲弱驽钝的力量。谢太上皇帝清安降赦的表文 亲长容颜喜悦安乐,庆幸珍美膳食恢复如初;帝王恩泽广大,遍及四方而没有边界。仰望近在咫尺的尧云,拜受汉帝诏书般恳切的嘱咐。恭敬地想,陛下约束自身而奉养亲长,具有重华之德而继承圣统;勤勉不忘反复顾念亲长,连半步也不敢忘怀。调和寒暖适宜,承奉亲颜而格外谨慎;稍有违背调养节度,很快就恢复安宁康健。欣喜慈极恢复安康,于是能够含饴弄孙。应当广施皇恩而赦免罪过。伏惟太上皇帝陛下,德性与高天厚地相等,仁爱覆盖华夏和夷狄;增添二典的光辉,大大享有万年的福祉。如今圣君一人恭敬勤勉地尽色养之孝,只担忧亲长疾病;愿天地两仪广施保佑于皇帝之身,什么忧患不能消除?不久便恢复周王的步履,赐封楚府之钱;远近没有差别,全都知道鼓舞。臣在外持有使节,大体了解王言;俯身和编户百姓同列,效法华封人三次祝寿的请求;更愿借汗简记下嵩岳万岁的呼声。谢明堂赦的表文 九筵宗祀的盛大礼事终于完成,一纸细小的诏书使深厚恩泽遍及远近;虽然地域有异,鼓舞之情却相同。我私下认为,合宫配享的常礼,正是统摄和谐之道的彰明;主持教化、以孝敬侍奉上帝的诚心,即使是天子也必有尊奉,而只有圣人才能享受配祭。隔年举行郊祀,礼制适中;普遍施及有生之物,全都受到大赉。恭敬地想,陛下承受上天眷命,斟酌古制而驾驭时势,参酌华美的祖宗制度,探究玄妙的经典;专心恭谨勤勉,谨慎遵行三年一次的虔敬礼仪;使天地两仪共同配享,使百神相连而受祭;继承光明而怀抱众多福祉,收敛财用以赐给百姓。凡是食用土地所产之物的人,全都蒙受如漏泉般广大的恩泽;三灵广施保佑,万世无疆。臣被使职牵系,虽徒然接近帝居;手执豆笾奔走,却不能列入群臣行列;蒙受雨露滋润,俯身和万物一同受恩。进献布匹的表文 恩泽如上天覆盖,远及尧所封的疆域;按礼贡纳篚中之物,本来是楚地所产的这件物品,出自偏远鄙陋之地的制作,是单绉、瘠土所适宜的产品。借此谢示女工纺织之事,也说明彝章典制自有所在;臣倾尽职分的勤劳辛苦。圣节进贡的表文 祝愿圣主依后天之道享有长远寿命,俯身竭尽舆论民情;海角食土之民所产的一切,无不归于帝王之力。臣思量效法嵩呼万岁的喜悦,怎敢忘记陈列庭实?前面所进的物品,是山川珍贵灵秀之产;贡物沿淮海修治而来,多种礼物都顾及实际,显示四方来贺之心。奉行诏命以成就祥瑞,延长万岁无疆的庆福。
髙宗皇帝升遐慰皇帝表为天子父,永作范于帝临,与造物逰,忽乗云而僊去,普天之下,局地靡遑,恭惟道贯两仪,恩覃万宇,奄违凤阙之奉,空切龙胡之悲,恭惟妙得心传,爱隆膝下,遽隔承宁之养,可胜哀毁之情,仰兾睿衷,俯遵礼节,少思顺变,领臣邻寛譬之言,惟用解忧慰圣母摧伤之意。慰皇太后牋祲纒慈极,哀结中闱。凡属生成,孰非摧慕?大行皇帝陛下,业光列圣,仁浸中区。万嵗为期,养歘捐于兴庆,百身何赎?攀徒切于鼎湖。恭惟协赞帝功,翊扶皇运,方圣嗣抱永违之痛,宜母慈寛临感之悲,少慰臣民,用安宗社。慰皇太子牋享天下之养,方迓宁康,悼仙逰之遥,偶兹变故,遐迩虽间,糜殒可胜。大行太上皇帝陛下,执古御今,以尧授舜,祉福施于孙子,勲业光于祖宗。奄违鹤禁之朝,惟极龙胡之慕。恭惟任隆主鬯,诚切奉亲。方圣主哀摧滋甚,天倾之感,宜睿情寛譬,益勤日致之思,岂徒顺变以节斯?是曰宁神之大者。慰皇后牋慈极永违,悼天倾而地坼;含生结恋,纷雨泣以云悲。阃政所孚,睿情罙笃。大行太上皇帝,至诚赞化,懿范宜家。三纪题期,修身可以治国。九龄,朕梦厌世去而上仙,摧慕之深,迩遐无间。恭惟协成两宫之教,祗赞五日之朝。奄隔承宁,益深哀毁。仰冀奉先而思孝,少答民情;无如顺变以节哀,用寛帝念。
祔庙慰皇帝表礼终襄事,孝重宁神。庙室有严,僊游来燕。凡在生成之数,可胜号慕之情?恭惟亲受尧传,益深舜慕。助因山之礼,川岳効符。奠在天之灵,羮墙注目。事髙振古,诚格寰区。冀寛天性之悲摧,用慰坤慈之眷属。慰皇太后牋定不祧之礼,参对三灵,申罔极之恩,仪刑万叶。凡居覆帱,同极悲摧。恭惟俪徳皇居,协成圣治。悼僊游之忽逺,瞻庙貌之俨存。送终有加,率礼不越。伏愿抑攀号之至性,计诒燕之永圗。上寛圣心,俯慰天下。慰皇后牋陵园毖固,庙室崇成。孝孰大于宁神?礼用严于追逺。恭惟宻佐龙楼之养,忽抱鼎湖之悲。恊赞圣心,扫易月之旧制;防稽祖武,燕在天之威灵。千祀流芳,二仪荐社。伏冀承宁天故,寛譬皇躬,仰用慰于坤慈,俯亦安于海宇。
祔庙慰皇帝表襄事迄成,宁神惟重,爰考不祧之礼,用昭罔缺之谟。攀恋之深,迩遐所共。恭惟继尧守位,如舜慕亲,奉弓剑于桥山,悲纒穹壤,俨衣冠于新庙,日对羮墙,垂显懿于无穷,严继承之有永。冀思付托,少节哀摧,式遵遗诰之言,仰慰东朝之眷。
小祥慰皇帝表慈极上賔,痛无甚者。天时已驶,祥则廓然。想渊抱之纒悲,暨海隅而挥涕。恭惟继尧守位,如舜慕亲。自惊兴庆之违,缅想鼎湖之隔。思万物莫为之报,备竭孝诚。谓三年乃免于懐,力行古制,事光今昔。哀动华夷,当春秋炎凉之已周,宜霜露凄怆之增感。愿思托付,少抑悲摧。小祥慰皇太后牋慈闱弃养,天运如流。望隔鼎湖,悲纒长乐。恭惟早偕多难,同建中兴。方期万年耆艾之祥,遽有一旦幽明之隔。藏稽山之弓劒,徒想僊游。阅汉厯之春秋,已周星嵗。霜露之感,君臣所同尊。矧极于母临,哀有闻于天。至愿寛圣念,少慰舆情。小祥慰皇后牋圣主谨终,力行古制,天时遄运,俄阅嵗周,诚感寰区,悲纒中禁。恭惟肇偶龙飞之运,久承凤阙之顔,斯万年参兴庆之朝,遽一旦有鼎湖之痛,属兹祥制,罙切睿情,冀有以寛圣主之哀思,所以慰天下之望。
小祥慰皇帝表圣君慕亲,岂哀摧之庸?释玉厯纪,叙适寒燠之已周。普天之涯,蹐地莫处。恭惟羮墙在念,衰绖以居。贯两仪而与通行,百代之既絶,尽谨终追逺之义。圣者能之,推节哀顺变之规,期巳逺矣。愿思托付之重,少寛悲毁之懐。小祥慰皇太后牋僊游寖逺,星嵗忽周,痛结东朝,悲纒率土。恭惟作配,上圣收功,中兴含饴,九重当圣,子躬问安之养,乗云一旦属慈皇,有厌世之心。兹厯春秋之更,宜深霜露之感,冀寛摧慕以迪夀康。小祥慰皇后牋顷自慈皇窅然厌代,蠢兹率土,摧若无生。甫临祥制之期,益切坤仪之痛。恭惟辅成圣治,偕罄孝思,躬服衰麄,行古者三年之制。感深霜露,厯星躔二气之同,可无寛譬于皇情,庶以慰安于圣母。
译高宗皇帝升遐慰问皇帝的表文 作为天子的父亲,永远在帝王面前成为典范;与造物者同游,忽然乘云仙去。普天之下,人人局促悲痛而不得安宁。恭敬地想,先帝之道贯通天地两仪,恩泽遍及万方;突然离开凤阙的奉养,徒然深切地悲悼攀龙髯随行不得。恭敬地想,先帝妙得心传,爱意深厚地抚育膝下;骤然隔绝了承宁宫的奉养,怎能承受哀伤毁瘁之情?仰望希望陛下宽解圣心,俯身遵循礼节,稍稍思考顺应变化,听取臣邻宽慰劝解的话,用以解除忧愁,也慰藉圣母摧伤的心情。慰问皇太后的笺文 凶象缠绕慈极,哀痛凝结于后宫。凡蒙生成之恩的人,谁能不摧心悲慕?大行皇帝陛下,功业光照列圣,仁德浸润中原;原本期望万岁长养,却忽然在兴庆宫捐弃奉养,纵使有百个自身又怎能赎回?攀附鼎湖而追随升仙的愿望徒然更加迫切。恭敬地想,太后协助帝王成就功业,辅翼皇运;如今圣嗣正怀抱永远失去亲长的痛苦,母慈应当宽慰地面对这种悲伤,稍稍安慰臣民,使宗社安定。慰问皇太子的笺文 正享受天下奉养,刚要迎来安宁康健,却悲悼先帝仙游遥远,偶然遭逢这样的变故;远近虽有距离,悲痛欲绝之情怎能承受?大行太上皇帝陛下,掌握古道而驾驭今世,把尧的帝位授予舜;福祉施给孙子,功业光耀祖宗。忽然离开鹤禁的朝廷,只能极度悲慕攀龙髯随行。恭敬地想,殿下身负主持宗庙祭祀的重任,诚心切切地奉养亲长;如今圣主哀伤摧毁之情日益深重,天倾般的感受,正应当以睿情宽慰劝解,进一步勤勉每日致敬思念之礼。岂只是顺应变化、节制悲伤?这才是安定心神的根本。慰问皇后的笺文 慈极永远离世,令人悲悼天地倾覆;含生万物都凝结恋慕,纷纷如雨落泪、如云含悲。后宫政令所感化之处,睿智的感情更加深厚。大行太上皇帝以至诚赞助造化,以美德范式使家庭和谐。三纪题定的寿数,修身便可以治国;九龄之时,朕梦见他厌弃尘世而升仙。摧心悲慕的深度,远近没有差别。恭敬地想,皇后协助完成两宫教化,恭敬辅佐五日一朝之礼;忽然隔绝承宁宫的奉养,悲伤毁瘁更加深重。仰望希望奉祀先祖而思念孝道,稍稍报答民众心情;无非是顺应变化以节制哀痛,使帝王的思念得到宽解。祔庙慰问皇帝的表文 礼仪结束,安葬之事完成,孝道重在使神灵安宁。宗庙庄严肃穆,仙游的先帝来此享宴。凡在天地生成之数中的人,怎能承受号哭悲慕之情?恭敬地想,陛下亲自接受尧的传授,更加深切地怀念舜那样的亲长;辅助完成因山安葬之礼,山川都显现祥瑞;祭奠在天之灵,仿佛面对羹墙而凝目注视。事情的隆盛震动古今,诚心感格天下。愿陛下稍稍宽解天性中的悲伤摧痛,以慰藉太后的眷属之情。慰问皇太后的笺文 确定永不迁祧的礼制,参照三灵而相配;申明无穷的恩德,作为万代的仪范。凡处在上天覆育之下的人,都同样极度悲伤摧痛。恭敬地想,太后与皇帝相配居于宫廷,协助成就圣治;悲悼先帝仙游忽然遥远,只能瞻望庄严尚存的庙貌。送终之礼有所增加,而一切遵循礼法不逾越。伏愿抑制攀号的至性,谋划留给后世安乐的长远计划;向上使圣心宽解,俯身慰藉天下。慰问皇后的笺文 陵园谨慎坚固,宗庙庄严建成。孝道还有什么比使神灵安宁更大?礼制以严肃追念远祖。恭敬地想,皇后秘密辅佐龙楼的奉养,忽然怀抱鼎湖升仙的悲痛;协助圣心,扫除服丧易月的旧制;考察祖宗遗法,使在天之威灵安享。千年流传芳名,天地两仪不断祭祀。伏望承奉承宁宫的天命,宽慰皇帝自身;仰望以此慰藉坤慈,俯身也使海内安定。祔庙慰问皇帝的表文 安葬之事终于完成,使神灵安宁最为重要;于是考定永不迁祧的礼制,用来彰明不缺失的遗训。攀恋思慕之深,远近共同如此。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尧的帝位,像舜一样思慕亲长;在桥山奉藏弓剑,悲痛缠绕天地;在新庙庄严陈列衣冠,每日面对羹墙;使显赫美德流传无穷,严肃地使继承永远延续。愿陛下思念先帝的托付,稍稍节制哀伤摧痛;遵循遗诰的话,仰望慰藉东朝的眷爱。小祥慰问皇帝的表文 慈极已经升仙,悲痛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天时运行已经很快,小祥之礼于是豁然完成。想来陛下深藏胸中的悲痛,连海角天涯也一同流泪。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尧的帝位,像舜一样思慕亲长;自从惊痛于兴庆宫永远离去,遥远地思念鼎湖相隔。想到万物都不能报答亲恩,便竭尽孝诚;认为三年之后才可免除怀念,于是竭力实行古制,使此事光耀今昔。哀痛感动华夏和夷狄;当春秋寒暑已经循环一周,更应因霜露而增添凄怆之感。愿陛下思念先帝托付,稍稍抑制悲伤摧痛。小祥慰问皇太后的笺文 慈闱舍弃奉养,天运像流水一样逝去;遥望鼎湖被隔绝,悲痛缠绕长乐宫。恭敬地想,太后早年共同经历众多艰难,一同建立中兴;正期望享有万年长寿,却忽然在一日之间隔绝幽明。弓剑藏在稽山,只能徒然想象先帝仙游;经历汉历的春秋,岁星已经运行一周。霜露之感,是君臣共同尊奉的情感;何况太后身为母亲临朝,悲哀更有声闻于上天。至愿宽解圣念,稍稍慰藉天下人的心情。小祥慰问皇后的笺文 圣主谨慎办理丧终之礼,竭力实行古制;天时迅速运行,转眼已经经过一年。诚挚的感情感动天下,悲痛缠绕宫禁。恭敬地想,皇后当初配偶龙飞之运,长久承受凤阙的亲颜;本来以为万年都能参与兴庆宫的朝见,却忽然在一日之间遭逢鼎湖之痛。如今正值小祥之制,睿情更加深切;愿有所宽解圣主的哀思,以此慰藉天下人的期望。小祥慰问皇帝的表文 圣明君主思慕亲长,岂能只是普通的悲伤摧毁?放下玉历,记述寒暑已经循环一周。普天之下,人人局促不安而无处安顿。恭敬地想,羹墙之思始终在心,身穿丧服而居;贯通天地而与大道同行,尽力实行百代已经断绝的谨慎治丧、追念远祖之义。圣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应推行节制哀痛、顺应变化的规矩,期限已经很远了。愿陛下思念托付的重任,稍稍宽解悲伤毁瘁的胸怀。小祥慰问皇太后的笺文 先帝仙游渐渐遥远,星岁忽然运行一周;痛苦凝结于东朝,悲伤缠绕天下。恭敬地想,太后配偶上圣,辅成中兴功业;含饴弄孙,九重宫阙正当圣明之时,皇帝亲自问安奉养;却在一旦之间,慈皇乘云而去,产生厌弃尘世之心。如今春秋更替,理应更加深切地感受霜露;愿宽解摧心悲慕,以求长寿康宁。小祥慰问皇后的笺文 不久前慈皇幽然厌弃尘世而去,天下百姓悲伤摧毁,仿佛失去生命。刚到小祥之期,坤仪的痛苦更加深切。恭敬地想,皇后辅佐成就圣治,一同竭尽孝思;亲自穿着粗丧服,实行古代三年之制。感触深如霜露,经历星辰运行、阴阳交替的一周,怎能不宽慰皇帝之情?或许可以由此安慰圣母。
小祥慰皇帝表仰慈极之僊游,邈焉寖逺。稽摄提之嵗叙,倐尔既周。哀切中宸,感深率土。恭惟慕亲之笃,亘古莫俦。受精微之传,揭为圣治。念鞠育之厚,备极孝思。心注羮墙,体安苫块。德通天地,诚动华夷。方祥制之甫临,计皇情之弥切。愿寛圣性,遵节哀顺变之文,庶奉母慈,尽谨终追逺之义。小祥慰皇太后牋海宇天倾,慈皇仙去,期云已久,哀则有余。恭惟蚤擅娲皇之功,光辅文考之治,谓緜亿龄之夀,同享五日之朝。祲遽结于桥山,感益深于兴庆。甫兹祥制,倍切皇情,冀抑哀摧,仰以遵遗诰之训,用精调御,庶少寛嗣圣之心。小祥慰皇后牋圣主慕亲之切,亘古穷今,海宇感化之深,局天蹐地。矧惟坤徳罙极,睿情恭惟,顺事慈皇,周旋圣孝。属兹一旦,仙驭为帝乡之游,胡不万年?袆衣陪凤阙之养,期虽已久,哀则未忘。愿抑至情,式遵中制。髙宗大祥,起居皇帝表【代石湖】酌祖有临,尚兹遏密,奉亲为恱,可后燕怡,再更祥制之期,倍极皇情之感。恭惟受舜之托,见尧而知法度,用彰弥切羮墙之念,嵗时亟易,自兴霜露之懐。然礼本称情,孝当养志愿,储祉福仰寛三宫追慕之情,用亿神人俯慰四海勤劬之望。髙宗大祥起居皇后牋服尧结恋,弥恻皇心;承舜解忧,率资隂教。礼无违者,祥则扩然。恭惟俪圣,膺圗自家,刑国共底,天民之阜,孰非祖武之绳?弓剑已藏,攀龙胡而寖逺;羮墙如在,怅驹隙之莫留。倐临再期,冀袭多祉,庶裨养志之孝,以燕在天之灵。髙宗大祥起居皇太后牋太上神游,弥切羮墙之念;慈闱渊抱,每兴霜露之懐。奄届祥除,益深摧慕。恭惟补天立极,嫓圣膺圗;辅三纪之垂裳,靖四方而按堵。仰桥山之结恋,望断龙胡;悼羲驭之迅迁,感深驹隙。情则痛甚时,方廓然愿抑悲摧。调珍膳玉食之御,益迎夀祉,慰圣子神孙之心。
髙宗大祥起居夀皇圣帝表尧丧躬服,舜慕日深,悼天运之巳遄倐,祥除之甫暨,缅惟注想,尤极増悲,恭惟聪明宪天,仁智冠古,起积▯之俗,处缞麄者三年,尽大孝于亲,立标准于万世,窃思痛甚之念未憗廓然之时,愿寛攀摧,益厚宣节,仰顺慈幄含饴之适,俯安圣君问寝之心。髙宗大祥起居夀成皇后牋服尧之丧,莫攀仙驭;辅舜之孝,允属坤仪。倐祥制之甫临,计哀悰之弥切。恭惟克躬妇道,合徳圣心。方慈皇奉亲,茂扬彤管之教。适太上厌世,怅然白云之乗。辅行三载之麄缞,共示百王之检柙。剧神游逺矣之痛,适渊抱廓然之时。冀抑悲摧,慰圣心之养志;益思寛譬,奉长乐以含饴。
髙宗大祥慰皇帝表四海纒悲服,尧丧而甫既九重,养志体舜,慕以未忘。逮此祥除,可胜渊抱?恭惟配天与合,绳祖有临,孝理冠于百王,道原得于三圣,治而继治,坐臻法度之彰。嚬有为,嚬益注羮墙之念,方慈极毕缞麄之制。宜圣君进寛,譬之言阅驹隙之光,感暑寒于天运。问龙楼之寝,丛福庆于皇家。慰皇后牋燕髙庙之神,百灵荐敬毕。尧丧之服,三殿纒悲。情则廓然,礼无违者。恭惟道尊俪极,教始自家。端有姒之仪刑,辅成圣孝。想桥山之弓剑,易阅天时。倐届祥除,益深感慕。冀迎祉福,上解两宫之顔。永亿神人,俯偕四海之望。
正旦慰皇帝表亲养奄违,方宸衷之在疚。天行已驶,倐嵗叙之更端。举海宇以悲纒,识君心之痛甚。恭惟尊惟归父,契尧舜之相传。孝则动天,虽曾闵而有愧。五表始还于素幄,三年躬服于麤衰。简防所无,华夷胥感。属届元正之旦,遐追五日之朝。想惟至孝本于宁神,而节哀所以顺变。俯安率土之望,仰慰在天之灵。
慰皇帝正旦表龙髯莫攀,凛圣情之在疚;驹隙已驶,倐嵗律之载新。凡属帱持,可胜局蹐?恭惟色养之谨,超冠古今;孝思之诚,感格天地。念万物莫亲,恩之报而三年茹服,舎之哀。缅闻异域之倾心,咸仰中天而稽首。况暑寒之逓易,凡燧火之防更。冀奉东朝之顔,用承眷注;勉遵先帝之训,少节悲摧。起居皇太后牋更三圣之传,离明善继,极两宫之奉,坤徳弥尊,格宗社以储休,自闺门而丛庆。恭惟徳兼,任姒教被家邦,立极中兴之初,含饴累洽之旦,助扬神化,人法地而法天,宻啓帝衷,道传舜而传禹。而况萝圗增固,蓂荚告祥,尘外风光,晏袭三灵之社,壶中日月,长称万夀之觞。
卒哭慰皇帝表祲纒慈极致,养莫追,痛结宸衷,厯时斯久。普天内外,望日悲摧。恭惟全大孝以奉亲,尽诚心而继志,茂隆圣徳,有増上古之光,申介亲龄,宜衍万年之福。瞻兴庆以如在,悼鼎湖之莫攀,亮隂方仰于不言,成事俄闻于易祭。伏愿少裁恋慕之痛,注念继承之艰,恪遵遗诰之言,益思顺变,钦奉东朝之养,庶用解忧。
译小祥慰问皇帝的表文 仰望慈极仙游,遥远地渐渐离去;考察摄提纪年的岁序,转眼已经满一年。悲哀切于宫中,感伤深及天下。恭敬地想,陛下思慕亲长的深厚,古今没有可比;接受精微的传授,彰显为圣治;念及养育之恩深厚,孝思已经尽到极致。心神注视羹墙,身体安居苫块;德行贯通天地,诚心感动华夏和夷狄。如今小祥之制刚刚来到,料想皇情更加悲切。愿宽解圣性,遵循节制哀痛、顺应变化的礼文;或许能够奉养母慈,尽到谨慎治丧、追念远祖的义务。小祥慰问皇太后的笺文 海内天下如同天倾,慈皇仙去;服丧期限已经很久,哀痛却仍有余。恭敬地想,太后早已具有女娲补天般的功业,光大辅佐文考的治道;本来以为延续亿年的寿命,共同参与五日一朝的奉养。凶象忽然缠绕桥山,感伤比兴庆宫更深。如今刚到小祥之制,皇情更加悲切;愿抑制哀伤摧痛,仰望遵循遗诰的教训,专心调养治理,使继承圣统者的心情稍稍宽解。小祥慰问皇后的笺文 圣主思慕亲长的深切,古今没有可比;海内天下受到感化之深,使人局促不安、无处自容。何况坤德深厚至极,睿情恭敬地顺事慈皇,周旋完成圣孝。忽然在一日之间,仙驾游于帝乡,怎么不能享有万年?皇后穿着袆衣陪侍凤阙奉养,服丧期限虽然已经很久,悲哀却没有忘记。愿抑制至情,遵循中制。高宗大祥,起居皇帝表【代石湖】斟酌祖宗礼制而亲临,仍然处于遏密之中;奉养亲长以使其喜悦,怎能后于燕居安乐?如今再次经过小祥之期,皇情更加感伤。恭敬地想,陛下接受舜的托付,见到尧而知道法度;用此彰明更加深切的羹墙之思。岁时屡次变易,自然兴起霜露之怀。然而礼制本来应当称合感情,孝道应当以养志为愿;愿储积福祉,仰望宽解三宫追慕之情,以亿万神灵和人众俯身慰藉四海勤劳的愿望。高宗大祥起居皇后的笺文 承服尧的丧服而结恋,愈加使皇心悲恻;承接舜的孝道而解除忧愁,全靠坤教辅助。礼仪没有违失,小祥便豁然完成。恭敬地想,皇后配合圣德,承受天命而治理家庭,并使国家共同达到安定;天下百姓的富足,哪一样不是继承祖宗法度?弓剑已经安藏,攀龙髯而去的距离渐渐遥远;羹墙仿佛仍在,却惆怅时光如骏马过隙,不能停留。转眼来到再期,愿承袭众多福祉,稍稍帮助养志之孝,使在天之灵得到安乐。高宗大祥起居皇太后的笺文 太上皇帝神游远方,更加切实地引起羹墙之思;慈闱深藏胸中的悲痛,常常兴起霜露之怀。忽然来到祥除之期,摧心悲慕更加深重。恭敬地想,太后有补天立极的功业,配合圣德而承受天命;辅佐三纪垂衣而治,安定四方,使道路清静。仰望桥山,结恋之情阻断攀龙髯的道路;悲悼羲皇之日迅速迁逝,感伤深如骏马过隙。感情上的痛苦超过时日,正应逐渐宽解;愿抑制悲伤摧痛,调养珍膳玉食的奉御,进一步迎来寿福,以慰藉圣子神孙的心。高宗大祥起居寿皇圣帝的表文 尧去世,舜亲自服丧,思慕日益深切;悲悼天运已经迅速逝去,小祥服制刚刚结束,遥想此事,悲伤更加深重。恭敬地想,陛下聪明而效法上天,仁智冠绝古今;振兴积弊的风俗,居丧服粗丧服三年,完全尽到对亲长的大孝,为万世树立标准。私下想到悲痛如此深重,尚未到豁然宽解之时;愿宽解攀恋摧痛,更加注意调养,仰望顺应慈闱含饴的安乐,俯身安定圣君问安奉养的心意。高宗大祥起居寿成皇后的笺文 服丧悼念尧,却不能攀随仙驾;辅佐舜实行孝道,确实属于坤仪。小祥之制刚刚来到,料想哀痛之情更加深切。恭敬地想,皇后能够亲自实行妇道,德行与圣心相合;正当慈皇奉养亲长,盛大地宣扬彤管之教时,却适逢太上皇帝厌弃尘世,惆怅地乘白云而去。皇后辅佐实行三年粗丧服,共同向百王显示法度。先帝神游遥远的痛苦正剧烈之时,也恰逢心中悲痛逐渐宽解的时刻。愿抑制悲伤摧痛,慰藉圣心养志之孝;更加思考宽慰劝解,奉养长乐宫而含饴弄孙。高宗大祥慰问皇帝的表文 四海都缠绕着丧服悲痛,尧的丧期刚刚满九重宫阙;陛下奉养亲长、养志而效法舜,思慕之情从未忘记。到了祥除之期,怎能承受深藏胸中的悲痛?恭敬地想,陛下配合上天而与之相合,继承祖宗之法而亲自临政;孝治理冠绝百王,道的本源得自三位圣人;治理接续治理,端坐之间便达到法度彰明。每当有所作为,羹墙之思便更加凝聚;如今慈极刚刚结束粗丧服之制。应当请圣君进一步宽慰自己,听取劝解,体会骏马过隙的光阴,感受天运中的暑寒变化;问候龙楼的寝宫,使皇家聚集福庆。慰问皇后的笺文 高庙燕享先帝之神,百灵恭敬的礼仪全部完成;尧丧之服使三殿都缠绕悲伤。感情上已经逐渐宽解,礼仪也没有违失。恭敬地想,皇后道德尊崇而配居极位,教化从家庭开始;端正有姒氏的仪范,辅佐成就圣孝。想起桥山的弓剑,转眼又经过天时;忽然到了祥除之期,感伤思慕更加深切。愿迎来福祉,上承解脱两宫的愁颜;永远为神灵和人众祈福,俯身共同满足四海的愿望。正旦慰问皇帝的表文 亲长的奉养忽然中断,正当圣心处于忧伤之中;天运已经迅速运行,转眼岁序又到了开端。海内天下都缠绕悲痛,知道君心痛苦至深。恭敬地想,陛下尊奉父亲,契合尧舜相传的道统;孝心感动上天,即使曾参、闵子骞也会自愧不如。五表之服才开始归还素幄,三年亲自服粗丧服;没有任何简略防避,华夏和夷狄都同受感动。正逢元正的早晨,遥远追念五日一朝的奉养。想来至孝以使神灵安宁为根本,节制哀痛是顺应变化的办法;俯身安定天下人的期望,仰望慰藉在天之灵。慰问皇帝正旦的表文 龙髯已经不能攀附,凛然感到圣心仍在忧伤;骏马过隙般的时光已经飞逝,转眼岁律又更新。凡蒙受覆育扶持的人,怎能不局促悲痛?恭敬地想,陛下谨慎奉养亲颜,超越古今;孝思真诚,感动天地。想到万物都不能亲近亲长,便以三年服丧来报答恩德,舍弃平常的哀伤。遥想听闻异域也倾心归向,全都仰望中天而叩首。何况暑寒交替,连燧火也防备更换。愿奉承东朝的容颜,以承受亲长眷注;勉力遵循先帝遗训,稍稍节制悲伤摧痛。起居皇太后的笺文 更替三圣相传的统绪,像离卦光明一样善于继承;极尽奉养两宫之礼,坤德更加尊崇;感格宗社而储积祥瑞,从闺门之内聚集庆福。恭敬地想,太后德行兼具任姒,教化遍及家国;在中兴初期树立极则,在含饴弄孙、恩泽累洽的早晨,辅佐发扬神明化育。人效法地,地效法天;秘密启发帝王心意,道统由舜传至禹。何况萝图更加坚固,蓂荚报告祥瑞;尘世之外的风光,安然承接三灵的祭祀;壶中日月长久,永远举称万寿之觞。卒哭慰问皇帝的表文 凶象缠绕慈极,亲长奉养已经无法追及;痛苦凝结于圣心,经过的时日已经很久。普天内外,都仰望太阳般的圣德而悲伤摧痛。恭敬地想,陛下全尽大孝以奉养亲长,竭尽诚心以继承遗志;盛大地隆崇圣德,更增上古的光辉;再次增益亲长寿命,正应延续万年的福祉。瞻望兴庆宫仿佛先帝仍在,悲悼鼎湖而不能攀随;圣主守丧默居,正仰望以不言为治;安葬之事忽然听闻改变祭礼。伏愿稍稍裁减恋慕的痛苦,专心思考继承大业的艰难,恭敬遵循遗诰的话,更加思考顺应变化,恭敬奉养东朝,或许可以解除忧愁。
发引慰皇帝表亲闱弃养,天运如流。栁驭戒期,倐惊缅邈。枫宸永慕,尤极悲摧。恭惟心合帝王,孝逾曾闵。扫易月之陋,念亲徳之难酬。告因山之成悼,僊游之益逺。睿断夐超于今古,哀诚丕感于华夷。伏望少抑至情,俯循中道,式慰东朝之眷,是诚先帝之心。
冬节慰皇帝表养违亲,极莫追。五日之朝,候变天行,倐届一阳之复。眷流光之已驶,仰渊抱以奚堪。恭惟袭爵绍尧,奉亲如舜,养志为大,收帝王力行之功。承顔不违,尽曾闵难能之孝。谓万年勤凤阙之事,廼一旦抱龙胡之悲。迩遐无间,偕痛天倾。代谢不停,甫临日至,想宸衷不已之慕,结亲徳罔极之思。共愿仰慰母慈,俯矜民欲。任大守重谋,惟宗社之休。顺变节哀,少寛霜露之感。又亲闱不待悼,杞国之天倾,嵗运已行,书鲁台之日至,悲纒渊抱,痛极民区。恭惟如舜绍尧,传心是道,穷今亘古,尽孝于家,方勤兴庆之朝,遽绍鼎湖之祲。报德罔极,缅帝乡白云之游,流光不居,甫阳气黄宫之复,共愿纳近臣之寛,譬解慈极之悲摧,力务宁神,是为顺变。
代赵提刑遗表雨露疏恩,许还官政;隂阳为冦,莫究天年,尚延属纩之期,少布恋轩之悃。伏念臣受材么麽,逢世休明,防足仕涂,素佩教忠之训,致身朝列。昔防越次之知,继三把于州麾,仍屡持于使节。罢驽自力,期上最于中天;试用罔功,偶逃刑于司败。气衰得疢,福过挺灾,思假息于清闲,用祈哀于洪造。俞音赐可,指里社以未前。大数有终,宁膏肓之容疗,将殒生于泉夜,终结恋于圣时,忍一死于须臾,思片言之补报,仰祈聴察,俯鉴哀诚。伏愿力行帝王,遴择文武,集和戎之福,普暨华夷,收偃伯之功用,光今昔。大孝念无穷之计,慕亲寛弗及之悲,绥御至和,演椿龄于西极,寅羞备奉,供防戏于东朝。傥天地之恩犹或聴之,则蝼蚁之愿于斯毕矣。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六
译发引慰问皇帝的表文 亲闱舍弃奉养,天运如流水般逝去;灵车将要出发,忽然惊觉先帝已经遥远。宫殿永远怀念,悲伤摧痛尤其深重。恭敬地想,陛下心合帝王之道,孝心超过曾参、闵子骞;扫除服丧易月的鄙陋旧制,念及亲德难以报答。告祭因山安葬已经完成,仙游更加遥远。睿断远远超越古今,哀诚大大感动华夏和夷狄。伏望稍稍抑制至情,俯身遵循中道;以此慰藉东朝的眷爱,这正是先帝的心愿。冬节慰问皇帝的表文 亲长的奉养已经失去,再也无法追及;五日一朝之礼,随天时变化,忽然到了阳气复苏的时候。顾念流逝的光阴已经迅速前进,仰想圣心深藏的悲痛,怎能承受?恭敬地想,陛下继承尧的爵位,像舜一样奉养亲长;以养志为大,收取帝王亲自实行孝道的功业。承奉亲颜从不违背,尽到曾参、闵子骞难以做到的孝行。原本以为万年都勤于凤阙奉养,却在一旦之间抱持攀龙髯不得的悲痛。远近没有差别,共同悲痛如同天倾。岁时更替不停,刚刚来到冬至;想来圣心无休止的思慕,正凝结成对亲德无穷的感念。共同希望仰望慰藉母慈,俯身体恤民愿;承担重大责任,谨慎守护宗社的福祉;顺应变化、节制哀痛,稍稍宽解霜露之感。又 亲闱已经不再等待,令人悲悼杞国般的天倾;岁运已经运行,鲁台的记载正写到冬至;悲痛缠绕深藏的胸怀,痛苦达到百姓之区。恭敬地想,陛下像舜一样继承尧,以心传道;穷尽古今,在家庭中尽孝;正勤劳于兴庆宫的奉养,却忽然承受鼎湖的凶象。亲恩无法报答,遥想帝乡白云般的仙游;流光不停留,刚刚到了黄宫阳气复苏之时。共同希望采纳近臣宽慰劝解的话,解除慈极的悲伤摧痛,竭力务求神心安宁,这就是顺应变化。代赵提刑作遗表 雨露般的恩典稍稍疏远,幸蒙允许归还官政;阴阳成为祸患,不能享尽天年,只能暂且延续病危之期,稍稍表达眷恋朝廷车驾的诚心。伏念臣才质卑微,幸逢清明盛世;勉强涉足仕途,平素谨守教人尽忠的训诫,得以置身朝列。从前蒙受破格知遇,接连三次任州郡之职,又多次持有使节。驽钝之才自我勉励,期望在朝廷考核中取得最优;接受试用却没有功效,偶然逃过司败的刑罚。气力衰弱而得病,福分过盛反而招来灾祸;想借清闲稍稍延息,以祈求洪大造化的哀怜。蒙俞允的声音赐准,指望回到乡里,却还未能前往。人的大数终有尽头,病入膏肓岂能容许治疗?将要在黄泉之夜结束生命,最终结下对圣明时代的眷恋;怎忍在须臾之间死去,仍想以片言稍作补报?仰望祈求陛下听察,俯身鉴察我的哀诚。伏愿陛下大力实行帝王之道,慎重选拔文武之臣;聚集和戎的福祉,普遍施及华夏和夷狄;收取偃武修文的功效,使今昔都增光。以大孝思考无穷的长远计划,思慕亲长而宽解来不及尽孝的悲哀;安抚驾驭至和之气,使椿树般的寿命延伸到西极;恭敬地备办珍羞奉献,供给东朝宴游之用。倘若天地的恩德尚且能够听见这些请求,那么蝼蚁般微臣的愿望到此就完全实现了。《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七宋陈造撰啓答胡同年啓宸廷唱第,窃幸聫名;仙里效官,庶将赖庇。虽服勤于半载,犹相望于两州。蝶梦空劳,未遂朋簪之盍;鹊音送喜,遽承札翰之投。玩文彩之灿然,荷推褒之过甚;不敏之责,有腼其顔某官蓄徳宏刚,秉心纯懿。粹学根于性,而副以渊源之师友;轶才畀于天,而发为黼黻之文章。髙视儒先,擅斗南之誉;望增光我辈,推天下之中庸。白璧当价,必也连城;紫鸾过都,迅于厯块。挥谈间之珠玉,已俛取于巍科;展胷次之经纶,宜优跻于膴仕。夫何簿书勾稽之事,可淹廊庙献替之才?盖圣代取贤用望,亦兼于用资;而君子事上在朝,或先于在外。伫被日邉之诏,检归聫云际之仙曹,尚其拔茅及此,断木某淮乡冷族,儒馆孤生。书传嗫嚅,姑息肩于耕牧;光隂蹭蹬,敢妄意于事功。殿名偶厠于羣英,得饱遂霑于寸禄。困而学,又其次也;尚余任重致逺之心,率以骥,不亦可乎?此实事贤友仁之志,孤陋坐糜于日月光仪,徒避于参辰。捧云翰以细披,觉茅心之骤豁,慰人甚矣。渴徳尚然,承闻俶官期之装,不无叙鄊里之别,便邮属我于以展此生金兰之情。下泽过君,或可为数日文字之饮。惟是礼容之简,后更希徳量之含洪。答从游三公啓头颅引镜,自叹衰迟。朋旧盍簪,过防咨逮。容投名于书社,仍拜赐于云章。陈义甚髙,揆才非称。三贤者,性资頴悟,术业粹醇,乡闾杰出之英,庠序后来之秀。见所未见,吞万巻而有余。能问不能视,寸长而必取。辱当此礼,有泚其顔。使自任为师,是犯俗间之所忌。若羣居讲学,兹诚儒者之当然。诸公姑此为功名之阶,此老亦与有文字之乐。寄柴教授啓枫陛胪传,窃有聫名之喜;芹宫教事,偶叨交印之荣。在齐年事契之最深,乃今日从游之云始。况心期之不浅,知天幸之居多。差肩同采藻之儒,屈指计及▯之日。某官器凝尘表,价擅斗南;粹然氷玉之天资,副以渊源之家学。胷中河汉蟠五千巻而有余,笔底烟云眇二百年而无此。家诵太冲之赋,人知白傅之名。小淹簿领之司,旋试师儒之职。惟此邦蕞尔之甚陋,而名士向来之独多。自旄头彗紫微而爼豆不修,则学舎鞠园蔬而衣冠防尽,有识増叹。后生畴依?迨二圣创述,四纪之余,宜多士教养一新。其旧所惜,文风之愧古;政须师席之得人。元侯髙耿贾之才,犹俯为于文学;退之收籍湜之辈,岂止业于辞章。为学者司南其涂,待先生日东其首。某诗书冷族,塲屋腐儒,苦节半生,妄作功名之计。晚涂一第,仅偿灯火之劳。官同元结之漫为禄,悼曾参之弗洎。头颅若是,岂足为缙绅之重轻?门戸谓何?未免计衣鉢之传授。陶家男徒黎栗之索,景升儿贻豚犬之嗤。端由一暴而十寒,所以寸进而尺退。论资刻日,谓不待拜于紫芝;遣子执经,乃犹及亲于绛帐。想维贤者兼容之量,重以契家相与之情,必赐提撕,曲加防琢。傥賸残膏馥,豹一斑之许窥,则振拔污涂,骥千里而可附。公来后矣,予日望之。小俟仲秋,治牒而南,尚得半嵗聚首于此。与此老为东道之主,满慰交情,俾诸雏祝南丰之香,长称法嗣。复王尉啓代庖无取,暂尸采藻之宫,仰斗为劳,久计及▯之问,占鹊音之破梦,喜鱼素之到门,眼为之明,惊朶云之蒨绚,世所共弃,辱华衮之褒嘉,輙摅至陋之辞,少答不赀之惠。某官性资敏邵,人品髙华,破万巻书,孰测笔端之神物流,三峡水莫穷胷次之词源,岂特维扬之隽人,是盖天下之竒士。夫何从仕犹在中年,盖难售则其价可知,而晚成者为器必大。花封暂驻,少须下鸂防于前滩,芝检飞来,行即簉鹓鸾于中禁,尽纾逺业,用福斯民。某笔砚寒生,枌榆后进,操觚试艺,周旋尝觇于风仪,捧檄效官,乡遡但勤于梦寐。偶郡庠虚席之次,应贤守设醴之招,幸何如之喜。有过此,即今盥手披鴈足之赤书,继此班荆叙门间之半面,尚容老退时,并英游下里门,而敬乡人深所望者,写我心而见君子,不亦说乎?答乔秀才啓髙盖迂临,已慰倾詹之素。长牋见属,复増衰朽之光。烂然防綷之文,申以师资之请。揆才非称,抚巳为慙。某人淮左胜流,斗南竒士,元祐名徳,今见遗风。临川故家,非谓乔木,才跨鴈行之表,人期虎榜之登。夫何建功立名之秋,犹复含酸茹苦之诉。士当尚志,人定胜天。惟精于勤,成于思,持诚不苟,虽困于心,衡于虑,倾否有期。独惜礼意之甚隆,不知老衰之无取,遽欲北面而受业,岂所敢当。譬如南斾而之燕,未见其可。若曰多暇来而羣居,爱子以诚,宁复有丝毫之隠。起予之益,当得诸磨切之间。交代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七,宋陈造撰写的启 答胡同年启 在宫廷殿试中唱名,私下庆幸能够和您同榜列名;到仙乡任职,希望将来能够蒙受您的庇护。虽然我辛勤任职已有半年,仍然隔着两州相望。蝴蝶梦徒然劳苦,未能实现朋友簪缨相聚;喜鹊传来喜讯,忽然承接您投来的书札。欣赏文章文采灿然,承受您过分的推许赞美;因才智不敏而惭愧,脸面也觉得腆然。某官积蓄的德行宏大刚健,秉持的心地纯正美善;精粹的学问根植于天性,又有渊源深厚的师友来辅助;卓异的才华由上天赋予,发而为华美的文章。高高看待儒学前贤,独享斗南一人的声誉;希望更加光大我辈,推行天下中庸之道。白璧应当以高价估量,必定是连城之宝;紫鸾经过都市,速度快过骏马奔驰。谈笑之间挥洒珠玉般的言论,已经俯身取得巍峨的科第;施展胸中的经纶才略,理应优先登上显贵的仕途。怎么能让簿书考核之事淹没您向朝廷进谏、替君主补救过失的才干?大概圣明时代选取贤能看重声望,也兼重资历;君子侍奉君上居于朝廷,有时还优先于在外任职。期待很快承受日边的诏书,检点归入云际的仙曹;还希望您能像拔茅连茹那样提携我到此地。我只是淮乡寒微家族中的人,孤独生长于儒馆;读书传授只是结结巴巴,姑且在耕作放牧中休息;年华蹉跎,哪里敢妄想建立功业?殿试名次偶然混在群英之间,得以饱食,终于沾受微薄的俸禄。困顿而求学,只能算次一等的道路;我还怀有任重道远的心愿,姑且以千里马自况,不也可以吗?这实在是贤友仁人的志向。我孤陋寡闻,徒然坐看日月流逝,只能躲避参星与辰星。捧读您的华美文书,逐字披览,顿觉茅塞骤然开通,给人的安慰太深了。我对您的德意仍然渴望,听说您将赴任,希望临行前能叙一叙乡里的离别之情,也请您借驿使托信给我,使我得以展叙今生如金兰般的情谊。您若经过下泽来访,也许可以与我相聚数日,畅谈文字。只是礼数简慢,今后还希望您以宽宏的德量包容。答从游三公启 拿镜子照着自己的头颅,不禁感叹年老迟暮。朋旧相聚,承蒙过分垂询。能够把姓名列入书社,仍然拜受您华美文章中的恩赐。您所陈述的义理极为高深,而衡量我的才学,实在不相称。三位贤者,天性聪颖,学业精纯,是乡里的杰出英才、学校中的后起之秀。他们见闻超过常人,即使吞读万卷书仍有余力;善于提问,也善于观察,哪怕只有一点长处也必定取法。承受这样的礼意,惭愧得满脸出汗。若让我自居为老师,便犯了世俗所忌讳的僭越;若能同众人居处讲学,这才确实是儒者应当做的事。诸公姑且把这作为求取功名的阶梯,我这个老人也能分享文字交游的乐趣。寄柴教授启 在枫宸殿传呼唱名时,我私下有幸与你同列名次;在芹宫办理教务,又偶然承蒙与你交换官印的荣幸。我们同年同事,交契最深,却直到今天才开始相从游处。何况彼此心意深厚,知道这实在是上天的厚幸。与您并肩同列采藻之儒,屈指计算任期届满的日子。您器宇凝重,超出尘表,声价冠绝斗南;天资纯粹如冰玉,又承继渊源深厚的家学。胸中藏有五千卷书,浩瀚如银河而有余;笔下烟云变化,精妙之处二百年来未有其匹。家家传诵太冲的赋篇,人人都知道白傅的名声。您暂时淹滞于簿书职司,很快便要试任师儒之职。只是本邦狭小而又十分鄙陋,向来却独多名士。自从旄头星扫过紫微,礼乐祭祀便无人整治,学校荒芜得像园中长满蔬菜,士大夫几乎殆尽,有识之士无不增加叹息。后生将依靠谁呢?等到二圣创制述作以来,经过四十多年,理应使众多士人受到全新的教养。只是旧日所惋惜的,是文风有愧于古人;如今正需要师席得到合适的人才。元侯有高耿贾之才,尚且俯身从事文学;退之收纳籍湜一类后辈,难道只是教他们从事辞章吗?您将成为求学者道路上的指南,大家正等待先生像太阳东升一样引领他们。某是读诗书的寒族,科场中的腐儒,半生苦守节操,妄图谋求功名。晚年才取得一第,仅仅偿还了多年灯火读书的辛劳。做官不过像元结那样漫然领取俸禄,悲叹自己不能像曾参那样及时成就功业。若头颅已经如此衰老,哪里还值得成为缙绅中衡量轻重的人物?至于门户名声,又能说什么呢?终究免不了计算衣钵传授的后继。陶家男子只会索取黎栗,景升的儿子反被讥笑为豚犬,正是因为偶尔振作一次,却十天寒冷九天怠惰,所以进一寸又退一尺。按资历计算日子,本以为不用等到拜见紫芝;如今派儿子执经受业,才还来得及亲近绛帐。想来贤者胸怀宽广,兼有世交亲家的情谊,一定会赐予提携,曲意加以琢磨。如果还能分到些许残余的膏馥,允许我窥见豹之一斑,那么便可使我从污泥中振拔出来,依附千里马而驰骋。您来得晚了,我每天都在盼望您。姑且等到仲秋,我办理文牒南行,还能在这里与您相聚半年。愿与您这位老人做东道主,充分慰藉交情,使诸位后辈祝颂南丰之香,永远称为您的法嗣。复王尉启 我代替别人任职,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暂且尸居于采藻之宫;仰望北斗而劳神,长久以来计算任期届满的日子。正当喜鹊的叫声打破梦境时,欣喜地收到您寄来的书信;眼睛为之明亮,惊见您的文章如朵云般鲜丽。世人共同抛弃我,您却屈尊以华衮之辞褒奖我;因此冒昧抒发最浅陋的言辞,略微报答您无法估量的恩惠。您天资敏捷高明,人品高雅华美;读破万卷书,谁能测知笔端神妙的文思?胸中词源如三峡之水,哪里能穷尽?岂只是维扬的俊彦,实在是天下的奇士。为什么从仕还在中年,大概是难以推销自己,所以才能看出其价值;而大器晚成者,所成就的器量必定宏大。您暂驻花县,还请稍等片刻,便可在前滩放下鸂鶒船;芝泥诏书飞来,不久就会进入宫禁,与鸳鸾同列。尽量舒展远大的事业,以福泽百姓。某是笔砚寒门之后,枌榆乡里的后进;执笔应试,往来之间曾经窥见您的风采;奉檄任官,乡思只能在梦寐中勤勤追寻。恰逢郡学空出席位,响应贤守设醴招贤,幸喜到了何等程度!若您经过这里,请让我洗手披读您寄来的赤色书札;此后若有机会在门间坐下叙谈片刻,等我老退之时,还能容我带着英俊朋友到您的下里门前,而我深深敬仰乡里的愿望,就是把我的心意写出来让您这位君子看见,这不也令人喜悦吗?答乔秀才启 高车屈尊迂回来访,已经慰藉了我向来仰望您的心愿;又承蒙长笺相属,更增添了衰朽之人的光彩。文章绚丽如锦绣,又提出请我担任老师。衡量自己的才学实在不相称,抚念自身更感惭愧。您是淮东的杰出人物、斗南的奇士,具有元祐名德的遗风。出自临川旧家,不只是有乔木之誉;才华已经超过雁行之首,人们都期待您登上虎榜。为什么正当建功立名的时候,却还在诉说含辛茹苦的处境?士人应当崇尚志向,人力终究可以胜天。精勤则精,思考则成,守诚信而不苟且;即使内心困苦、思虑受压,也终有否极泰来的时候。只是惋惜您的礼意太隆重,不知衰老的我并无可取之处,您却突然要向北面受业,这哪里是我敢当的?譬如向南插旗却要前往燕地,我看并不可行。若说有空暇便来相聚,真诚地爱护后学,我哪里还会有丝毫隐瞒呢?启发我的益处,应当正能从彼此切磋琢磨之间得到。交代启
芹泮効官,忝与士乡之教。▯期问戍获,承君子之规。平时驰仰斗之心,指日快披云之愿望。川涂而系梦,凭竿牍以贡诚。某官名世,真才干邦硕德。全闽多士隽游,咸出于后尘。当代数人,我辈不劳于俯视。人诵凌云之赋,胷蟠插架之书。如金华老仙,揭示江西之句法。虽东京名士,孰如叔度之量陂?尚迟三字之聫荣,俯为诸儒而小驻。进贤辅世,已闻鹗牍之驰。华国须人,行拜鸾坡之命。尽纾逺业,用福斯民。如某学舎,陈人淮乡冷族,半生苦志,艰难险阻之备尝。一第代耕,勃窣媻珊而不进。念吴门士气之大振,乃今日浙郡之所推。择地而求,轻六年之逺次。携雏以徃,冀羣彦之与游。想多闻直谅,不无若人。况老成典刑,并遗成法。抚初心而窃抃,临晚节以增辉。坐广文之氊,等作诸侯之客。告令尹之政,伫观贤者之风。答吉解元啓得禄士乡,不废诗书之乐,依风儁轨,正资道义之交,未修执鴈之恭,首拜朶云之赐。某人天资粹頴,术业深醇,青铜懐万选之钱,緑耳踬中涂之足,成风妙斵,賸传絶俗之文。造物小儿,宁复怜才之意?小耐诗人之吃蹇,率多痿者之起行。平心以须,何恙不已?如末章之示谕,荷厚意之眷存,不鄙广文之无氊,拟作监河之贷粟。诺,敢轻于季路饱?恐误于陶翁。盖欠余未及于究知,则取予固难于县定。傥其优裕,敢后周旋。答曹秀才啓佳客踵门,喜清谭之满聴;新篇落手,觉病眼之增明。髙山醻景仰之懐,明月重暗投之悔。某人际天卓识,倒海宏才,虽﨑岖白眼之前,终轩豁红尘之表。贵洛中之纸争传,刻凤之章摘颔底之髭,行有化龙之便。至于长城五字,金薤千篇,作者未见辈流,诗人乃其余事。较之今昔,平处犹可,奴▯骚捐其绪余,惠然亦复膏馥。我试効捧心之态,少希过目之荣。顾此平凡,尚其防诲。答平江职事啓老去作诸侯之客,少慰涂穷,朅来从贤者之游,庸非天幸?喜披雾之伊迩,忽朶云之堕前。文辞烂然,推予过甚。某人东南之秀,隽伟不羣,意其已上于霄霏,夫何犹滞于场屋?天文可考,尚魁宿之躔。吴人望攸归,伫汉庭之防。董某之疎谬,意实倾输。论情道义之交,言从此日属。餍文字之乐,更判留年。迎提刑赵殿撰啓奉诏检于中宸,庀臬司于近甸。慈祥之誉,久巳简于帝心;察举之权,兹用烦于国老。望轺车于一水,倾喜气于八州。先声所临,有识相庆。恭惟某官,才宏而量伟,识周而气充,学必探原,人仰河间之大雅;言惟忧国,上知子政之多闻。中外践更,声华蔼着。省兰卿月,能称屡彻于九重;使节郡符,课最特优于诸彦。竹有迎刃,目无全牛。恢磊特达,今刘苎山,精明不苛,古于定国。自广陵委靡之厯载,得贤帅指麾而一新。黠吏履氷,无复簿书之縁;絶流钱在目,未妨闾里之咏歌。信大手之所为,非常才之跂及。惟全吴号浩穰之极,在今日为嚚讼之雄。帝眷承流之宗,英命宣止辟之睿化。激扬清浊,肯専柱后之文献;纳论思行,副朝端之寄。尽摅逺业,用福斯民。某受廛淮乡,苟禄圣世,尚载籍之友,未云满其志趣。事大夫之贤,庶以博其见闻。心则拳然,人谁领此?顷懐漫刺,获窥彦辅之天。今坐冷官,复迩晋卿之日。此意所甚切者,一旦不啻醻之。盖将静观设施,追吏师之规模;抑以进聆謦欬,求时平之典故。穷涂至愿,老境幸逢。凛绣斧之生风,即有趋承之便;上星辰而聴履,得无攀附之縁。答潘解元啓【潘石湖甥】满聴粲花之论,徐披振绮之文,种种擅长,无忌。固知似舅谆谆见属,栁子岂堪为师?雅意莫酬,厚顔可讳。某人儒林挺秀,学海穷源,犀一角以标竒,龟五摠而擅富。外家书传,向来亲得于传衣。平世功名,政恐不容于袖手。况石湖老仙之重望,廼香山居士之后身。语黙系夷夏之观瞻,欬唾为天人之珍秘。子是之学,归有余师,岂期谦虚俯逮衰朽?所况愈下,过采南箕北斗之名,用心虽劳,宁免野鹜家鸡之诮?予所望者,君其圗之。傥略去师弟子之称,得研穷古圣人之趣,共儒宫之长日,防经笥之竒勲,岂敢终辞?有足为乐。若曰为处士而下榻,未后众人;脱或问先生而抠衣,其避三舎。答沈学谕啓
译我在芹泮任职,惭愧地参与乡里的教育;任期将满,承蒙您以君子的规诫相教。平日怀有仰望北斗的心情,指日可待的是畅快披云相见的愿望。道路遥远,只能在梦中往来,凭借书札来献上诚意。您名重当世,才真正足以干济邦国、德行硕大。全闽的众多俊士,都出自您的门下。当代几位人物,我们这些人不必劳神俯视。人人传诵凌云之赋,胸中藏有插架之书。您如金华老仙,揭示江西诗人的句法;即使东京名士,也有谁比得上叔度那样宽广的胸襟?还要稍待三字联荣,您俯身为诸位儒者暂且停留。您进用贤能、辅佐天下,已经听说荐举您的文书飞驰而来;国家需要人才,不久就会拜受鸾坡之命。尽情施展远大事业,以福泽百姓。至于我,是学舍中的旧人,淮乡的寒族,半生苦志,艰难险阻全都尝遍。一第只能代替耕作谋生,蹒跚迟滞而不能前进。想到吴门士气大振,便是今日浙郡所推重的地方。为了择地求学,轻视远离六年任期的差次;携带子弟前往,希望能与群彦交游。想来那里多有博闻直谅之士,也不乏这样的人;何况还有老成的典范和遗留下来的成法。抚念初心,私下欣喜;到了晚节,更增光彩。坐在广文的氊席上,等于成为诸侯的宾客;告诉县令的政绩,静待观览贤者的风采。答吉解元启 在士乡任职而得到俸禄,并不妨碍享受诗书之乐;依循贤俊的风范,正好凭借道义结交。还没有修具执雁相见的恭敬礼仪,首先便拜受您如朵云般的赐札。您天资纯粹聪颖,学业深厚醇正;好比青铜中藏有万选之钱,又如骏马绿耳途中失足。文章如郢匠运斤般神妙,留下了许多超凡脱俗的作品。造物小儿,难道又有怜惜人才的意思吗?暂且忍受诗人行路艰难的困境,大多像瘫痪者刚刚起步。平心静气等待,什么祸患不能消除?至于末章所示谕的事情,承蒙您深厚的眷顾,不嫌广文没有氊席,打算像监河侯一样借给我粮食。我答应您,哪里敢像季路那样轻视饱饭?只是恐怕会误了陶翁。因为您尚未完全了解我,取舍本来就难以立刻决定。如果情况宽裕,我哪里敢拖延往来相助。答曹秀才启 佳客接踵来到门前,欣喜于清谈充满耳中;新篇落在手里,觉得病眼也更加明亮。面对高山仰止,寄托景仰之情;又如明月被暗中投赠,重生未能及时赏识的悔意。您才识高接苍天,才华宏大如倒海;虽然暂时在崎岖道路上遭受白眼,最终必能轩昂豁达地超出尘俗。洛中贵纸争相传写您的文章,刻凤般的篇章,足以摘取额下的胡须,不久便有化龙的机会。至于长城般的五言诗、金薤般的千篇文章,作者中未见有人能与您相比;诗歌不过是您的余事。与古今名家比较,平稳处尚且可以;即使取骚人剩余的绪脉,也仍然有膏馥。我试着效法捧心的姿态,稍稍希望得到您过目的荣幸;只是作品平庸,还望您加以指教。答平江职事启 老年了还做诸侯的宾客,姑且稍微慰藉穷困的处境;来到这里跟随贤者交游,难道不是上天的厚幸吗?欣喜地觉得拨雾相见已经很近,忽然间您的华札从眼前降临。文章灿烂,而您对我的推奖太过了。您是东南的英秀,俊伟非凡;我本以为您已经高翔云霄,为什么还滞留于科场?天象可以考察,您还应当居于魁星运行的次舍;吴地人正在盼望您的归属,静待您入汉庭任职。董某浅陋错误,实在愿倾尽心意相交。论及情谊和道义之交,从今天起言语往来便相属相通。共同饱享文字之乐,更当判然留住年华。迎提刑赵殿撰启 奉诏在宫中考察,来治理近畿的司法部门。您慈祥的声誉,早已被皇帝记在心中;如今把察举之权交给您这位国老。隔着一水遥望您的车驾,八州都倾注喜气。您的先声所到之处,有识之士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您才华宏大而器量伟岸,见识周备而气度充沛;治学必定探究根源,人们仰望您如河间大雅;言论总以忧国为怀,皇上早已知道您像子政一样博闻。您历任中外职务,声望文华都很显著。在省署任职,声名屡次传到九重;出使持节、任郡守时,考绩尤其优异,超过众多同僚。处理政务如竹子迎刃而解,洞察事理能看穿全牛。您恢宏磊落、卓异通达,今天如刘苞山;精明而不苛刻,古代如于定国。自广陵多年衰败以来,得到贤帅指挥便焕然一新。狡黠的吏员如履薄冰,不再有文书牵累;钱粮流通清楚在目,也不妨碍百姓在乡里歌咏。确实是大手笔所能做到的,不是平常才能所能企及的。只是全吴号称物产富庶到了极点,如今却成为好讼最盛之地。皇帝眷顾承流宣化的宗臣,英明地命您宣行止辟的睿政。您将激浊扬清,岂肯专以柱后史的文书为事;纳谏论政,必能副合朝廷重任。尽情施展远大事业,以福泽百姓。某寄居淮乡,苟且在圣明时代领取俸禄,虽以载籍为友,却还不能说完全满足自己的志趣。侍奉大夫中的贤者,希望借此扩充自己的见闻。内心拳拳如此,又有谁能体会?前些日子怀着名帖,得以窥见彦辅般的风采;如今坐在冷官之中,又接近晋卿当年的时日。这一心愿最为迫切的地方,一旦得到您,岂止是偿还心愿。将要静观您的施政设施,追寻良吏的规模;也希望进一步听到您的声音,求取时世太平的旧典。穷途中的最大愿望,竟在老境中有幸遇到。敬畏绣斧生风,便有趋承拜见的机会;登临星辰之地听您履声,难道不能借此攀附贤达吗?答潘解元启【潘石湖甥】听完您灿若莲花的议论,又慢慢披读您振绮般的文章,样样擅长,真是无可指摘。我本来知道您像舅父一样谆谆相托,只是柳子哪里承当得起做您的老师?高雅的情意无从报答,厚着脸皮也感到惭愧。您是儒林中的挺拔英秀,学海中探究根源的人;犀角独角以标奇,五只龟足以显示富有。外家所传的书学,向来亲自从衣钵传授中得到。太平时代的功名,恐怕正不会容许您袖手旁观。何况石湖老仙有崇高声望,正是香山居士的后身。您的言语沉默关系夷夏的观瞻,咳唾都成为天人珍秘。像您这样的学问,归附您而来的老师已经足够,哪里料到您竟谦虚地下顾衰朽之人?更何况我越发谦下,过分采纳南箕北斗的虚名;即使用心劳苦,难免被讥为野鸭家鸡。我的希望在于,您应当谋划此事。倘若略去师生的称呼,能够共同探究古圣人的旨趣,在儒宫中共度长日,参与经笥中的奇功,我哪里敢始终推辞?那将十分有乐趣。若说以处士身份来屈尊下榻,还不算晚于众人;如果有人问先生而来整理衣襟受教,我就退避三舍。答沈学谕启
寂寞之濵,来游巳幸;清新之作,见属为荣。诵之俄至于再三,佳处仅知其万一,推褒过矣。环省缺如,某人襞积诗囊,深沉经笥,固巳略月露风云之态,岂止深喉襟管辖之书?践履邱轲,所谓闻而知者,陵跨鲍谢,固将俯而视之。正自家传得诸心悟,玉屑弃而犹寳,骥子堕而追风。向窥短咏之舂容,复读长牋之典雅。冷官增重,遽延重席之儒;老眼为明,快覩夺袍之手。顾如衰朽,忽辱题评,文不逮人,学终愧古。念知者去,仁者逺,即我夫复何求?若今与居,古与稽于兄,岂其得计而谆复之辞?真若有得,景仰之素巳不啻醻。继今讲肄之余,绰有游从之乐,伫观多士羣经收是正之功,抑俾老夫一字得敲推之证。久稽作答,尤剧懐慙。答严上舎啓希代至珍时许拜故人,赐冷官乐事,顾敢令児辈知?已郁荐贤之懐,聊谋承教之便。髙文嗣至厚意,莫酬。夫士取其贤,而不计穷通。然学裕乎中,则见于辞采。有能去彼而取此,加以彪外而弸中。若公议未隳,必褰裳而争取;如造物不予,或按劔于暗投。在今日而论才,得夫君之畏友,受八面之敌,游刃有余;看一钱之囊,炊烟不起。诗解頥而纸欲贵,衿见肘而琴常鸣。冥搜笑东野之寒,处约有孟贲之勇。谁遣两穷之相值?共嗟五技之何为?请姑就广文之氊,傥其得饱,容徐贷监河之粟,防有知音跂以俟公。幸母鄙我。答髙解元啓疲神铅椠,自怜独冷之官,照眼珠玑,忽拜不赀之惠,情随辞至,愧与感并。道路风埃,虽易动乡闗之思,山川竒胜,兹可发气宇之豪。有底悲愁,尚形覼缕,归装分槖,定多诸侯之赐。金坐客无氊,请视广文之官舎。答张尉啓一面相亲,遂有为寮之乐。双缄俯逮,得无过分之慙。退避以辞,勤诚不懈。回轩左顾,有光独冷之门阑。衔袖见投,获拜向来之珠玉。荣生望表,感与愧并。某官襟懐坦夷,器质浑厚,破杜陵之万巻,浩乎填胷。虽鲁国之多儒,谁非避舎?巳摘髭于科第,旋防足于仕涂。防棒成名,烦申令之一布。赤圎旧习,挹先声而四奔。伫奏异称,亟膺迅召。道山延阁,政尔须材。貂蝉兜鍪,不应异辙。某依仁滋久,聫事云初,气已苏君子前满。酬心素礼,非为我辈设。终荷谦防,借余论之过优,溢衰顔之有腼。语离作恶,念折栁之可堪。为思苦迟,顾报桃之已后。答陈解元啓名魁荐牍,喜属宗盟,贽谒冷官,凛观名义。委骊珠而烛蔀,觉氷屋之回春。玩味以还,兢慙未沫。某人心期千古,笔力万钧,造诣析微,得前辈渊源之正,精深行逺,小后生雕篆之工。仓公倒囊,皆已试之;方养氏引▯,无不中之的。果锦标之再夺,伫云路之髙飞。文价不羣,久擅孙丁之誉,胪传第一,定聫黄卫之芳。未贡贺缄,遽贻妙制,探懐而赠白璧,深愧暗投;赤手而博于菟,若为効报。答定海交代啓制锦効官,幸相先后。朶云拜赐,备写恩勤。和气春风,温乎袭人。玉案英琼,若为论报,敬凭尺楮,少叙寸诚。某官仙木蟠根,天潢分▯,深探向歆之经术,师表诸儒,发为贺白之辞,华脍炙万口。蚤蜚声于仕路,即阔步于英躔。割鸡益沸于弦歌,解牛何有于肯綮。御屏简注,髙轶汉唐循吏之称。鼎足延登,行掩岘石相业之盛,庶穷涂之一老,窃巨庇于万间。某书社鲰生,淮乡冷族,甲乙科仅收于壮嵗,十五年坐困于选曹。家食之日居多,官簿之卑可笑。时贤回眄,信有酸咸嗜好之殊。班缀殿名,遂叨民社抚字之寄。念设施掣肘,县尹之公患,而疎鲁师心,淮人之常情,不容已而为之初,未见其可者。逮好音之至止,歘疑虑之释然。盖政纲整振,则继之易功;而贤者謦欬,则赖以发药。而况民方偃草,熈熈有春登之台,吏不到门,寂寂无夜吠之犬。即此遵奉,足容老衰,谂及▯之期,似防已早委投李之惠,益认不遗。敬当尅日以趋,庶便朝天之计。继今提耳,防敢谓于平平,谨用服膺教仰承于一一。答定海学职啓舟凌惊浪,肯轻一舎之遥?防出长牋,有过万金之贶。礼宁素望,言悉过情。县令窃师帅之名,本非麄使。乡校乃善否所定,当有良规。愧拥篲之未遑,顾扬颿之先辱。永以为好,椟藏璀璨之文,其自于今日,冀防磨之诲。答定海丰直学啓荷民社之任,方愧才疎;从庠序之英,庶资诲益。执鴈未脩于三揖,剖鱼忽拜于双封。盥手诵之,慰人甚矣。某人士乡伟器,学舎竒材。衣沾月桂之香,即观腾趠;书映市槐之緑,姑少迟回。继此鄙夫簿书之间,当分贤者文字之乐。寄张丞啓
译身处寂寞之地,您来此游历已经是我的幸事;承蒙您以清新作品相属,更是我的荣幸。我把它诵读了两三遍,其中佳处还只懂得万分之一,您对我的推奖实在过分了。环顾省察,自己处处不足;您诗囊中积聚丰富,胸中经笥深沉,本已略知月露风云的情态,哪里只是深藏喉襟间管辖的书籍?践履孔丘、孟轲之道,正是所谓闻道而能知的人;凌驾鲍照、谢灵运,必定会俯视他们。您正是从家传中得到心悟,玉屑即使被弃仍然珍贵,骥子坠地仍会追逐长风。我先前窥见您短诗从容的气度,如今又读到长笺的典雅。冷官因您而增重,立即邀请重席上的大儒;老眼因您而明亮,快快看见夺袍取胜的才手。像我这样衰朽的人,忽然承蒙您题评,文章赶不上他人,学问终究有愧于古人。想到知己离去、仁者远行,除此之外我还能再求什么呢?如今若能与您同居相处,向古人考订,并以兄长相待,难道还需要反复陈说那些得计之辞吗?若真有所收获,我向来景仰您的心情已经足以报答。今后在讲习之余,尽可享受交游的乐趣;静待众多士人从群经中取得订正,或者也让老夫的一字有可以推敲的凭证。答复拖延已久,更加惭愧。答严上舍启 世间罕见的珍品,偶尔允许我拜见故人;您把冷官的乐事赐给我,哪里敢让后辈知道?荐举贤才的心情已经郁结,姑且谋求承受教诲的机会。您的高文接连而来,厚意实在无法报答。士人取在贤能,而不计较穷困与显达;然而胸中的学问充足,就会表现在辞采上。能够舍弃外在穷达而取内在学问,再加上外表文采斑斓而内心充实,若公议尚未毁坏,必定会撩衣争相取用;若造物不肯给予,或许只能把剑按在暗投的遗憾上。今日论才,得到您这位可敬可畏的朋友,面对八方强敌也能游刃有余;只是看一看钱囊,连炊烟也升不起来。诗歌能使人开颜,纸张也将因此增贵;衣襟已经露肘,琴却常常鸣响。苦心深搜,足以使东野的贫寒相形失色;身处困约,仍有孟贲般的勇气。是谁让两个穷困之人相逢?只能共同叹息五种本领又有什么用。请暂且坐在广文的氊席上,倘若能够吃饱,容我慢慢借监河侯的粮食;也许会有知音踮足等待您。幸好不要嫌弃我。答高解元启 疲于笔墨,怜惜自己只是孤冷之官;忽然拜受您光照眼目的珠玑文章和无法估量的恩惠,情感随着辞章而来,惭愧与感激一同增长。道路上的风尘虽然容易触动思念乡关之情,山川的奇胜却可以激发胸中的豪气。还有什么深切的悲愁,仍然要一一写出;归途中分装行囊,想来一定装满诸侯的赠赐。金钱坐客而我没有氊席,请您看看广文官舍的处境。答张尉启 一见面便彼此亲近,于是有了同僚相处的乐趣;您寄来两封书信屈尊相顾,我怎能不因过分承受而惭愧?我退避辞谢,而您的勤诚始终不懈。您回车左顾,使我这座孤冷官舍的门庭也增添光彩。您把书札藏在袖中投来,我得以拜读往日的珠玉文章,声誉在众人仰望之外增长,感激与惭愧一同出现。您胸襟坦荡平易,器质浑厚;读破杜陵万卷,浩然之气充满胸中。即使鲁国多儒,又有谁不对您避席?已经在科第中取得佳绩,很快便会在仕途上展足。愿您以棒喝成名,再申明命令使众人周知;旧日风习一经您的先声,便会向四方传播。静待您奏上异等声誉,很快承受迅速召用。道山延阁正需要人才,貂蝉与兜鍪本来不应走不同道路。某依附仁德已久,与您联事才刚开始,精神已经在君子面前完全振作。以诚心酬答平日礼意,本不是为我们这些人设置的;终究承蒙您谦逊退让,借用过分优厚的言论,使衰颜也感到惭愧。想到离别便心情恶劣,怎能忍受折柳相送?苦思很久才作答,回报桃李已经太迟了。答陈解元启 您的姓名荣登荐举文书之首,又恰好属于宗盟之亲;您来拜谒这位冷官,使我凛然感到名义的分量。您投来骊珠,照亮我的昏暗屋舍,仿佛冰冷房屋重新回到春天。我玩味之后,更加战栗惭愧,久久不能释怀。您心怀千古,笔力万钧;造诣精微,得到前辈正统渊源;精深而行远,稍稍胜过后生雕琢辞章的技巧。仓公倒尽药囊,您所作的一切都已经试验过;方养氏拉弓,无不中的。果然会再次夺得锦标,静待您在云路高飞。文章声价非同寻常,早已享有孙绰、丁谓的声誉;唱名传胪若居第一,必定与黄、卫联芳。还未及寄贺札,您却突然赠来妙制,令我探怀取出白璧相赠,深感如暗中投珠;赤手空拳而要猎取老虎,又怎样才能报答呢?答定海交代启 我来此治理县政、任职为官,幸而与您前后相承;拜受您如朵云般的赐札,详尽写满恩意与辛勤,和气如春风,温暖地袭人。玉案上的英琼般文章,哪里能说清如何报答?谨凭尺牍略叙寸心。您如仙木盘根,出自天潢贵胄;深入探究向歆的经术,以师表诸儒;发为贺白般的辞章,华美得传诵万口。早已在仕途飞扬声名,立即在英杰之列阔步前进。治理小县反而更加弦歌沸腾,解牛又何愁找不到筋骨缝隙?御屏上的简拔评注,声誉高过汉唐循吏。三公鼎足而登,必将掩盖岘石上名相功业的盛况,庶几让我这个穷途老者,私下蒙受万间广厦般的庇护。某是书社中的小小后生,淮乡的寒族;甲乙科只在壮年勉强取得,十五年困坐于铨选机构。居家食禄的日子多,官簿上的卑职实在可笑。时贤回头顾念,确实有各人酸咸嗜好不同的道理。如今列在殿名之中,竟承当了安抚百姓的职责。想到施政受牵制,是县尹共同的忧患;而我疏鲁任性,又是淮人的常情,不能不勉强作为开端,却看不到有可行之处。等到好消息到来,忽然疑虑全都消释。大概政纲整顿振作以后,继承办理就容易见功;贤者的一声咳嗽,也足以成为发药救治。何况百姓正如偃草般安定,和乐得仿佛登上春台;吏员不到门前,寂静得连夜间犬吠都没有。如今既然奉行此事,足以容纳我这衰老之身;想到任期届满的日子,似乎已经很早就得到您投李报琼般的恩惠,更加认定您并未遗弃我。我恭敬地当在限定日期赶来,希望便于谋划入朝的打算。今后若您当面提携教诲,我哪里敢说自己平平无奇;谨当牢记在心,敬仰承受您的一一教导。答定海学职启 您乘船冲过惊涛,尚且不肯轻视一舍之遥;何况还特意寄来长札,恩惠超过万金。礼意哪里只是平日所望,言辞也全都超过实情。县令私下借用师帅的名义,本来并非粗疏使者;乡校正是判定善恶的地方,应当有良好的规章。我惭愧未能及时执篲相迎,反而让您先扬帆屈尊来访。愿永远结为友好,把您璀璨的文章珍藏在匣中;从今日起,希望不断得到您的切磋教诲。答定海丰直学启 承当民社之任,正惭愧才疏;能够跟从学校中的英才,或许可以借此获得教益。还没有按三次作揖的礼数执雁相见,忽然便拜受您寄来的两封书信。洗手诵读,给人的安慰实在太深了。您是士乡中的伟器、学舍里的奇才;衣襟沾染月桂的香气,正当腾跃飞升;书卷映着市槐的绿色,姑且稍作停留。今后在我这鄙陋之人处理簿书的间隙,当能分享贤者文字交游的乐趣。寄张丞启
湖上定交,恍追昨梦;海濒聫事,殊副此心。满同到罢之期未沬,从游之乐兹凭尺楮,少叙寸诚。某官士价万金,贤闗一儁;文章辈古,扬黄钟大吕之和。术业逸羣,兼龙泉椎成之用。盍径跻册府之步,尚屑为海山之逰?才正系于时,须职岂容于丞负?徒劳靡惮,未妨对鴈鹜之行,见晚兴嗟倚。俟簉鸳鸾之序,某诗书废忘,齿发摧頺。寸禄东西,分甘吏隠。诸公荐拔,误缀朝班。勉焉戴巫马之星,终虑伤尹何之锦。岂期寮契,廼得石交?人谓斯何?方自省濶疎之病,吾知免矣。将日闻规诲之言,即遂参承,敢兹倾倒。答王秀才啓铜章在腰,遽成俗吏;绣叚落手,良惬初心。第襃拂之过,优抚顽疎,而甚愧辞。所详及理之固然,盖育才先刈楚之圗,而自古有积薪之叹。振夫学政,首岐泾渭之浊清;揆以道心,犹是鸡虫之得失。丐少安此,容徐计之。答李秀才啓披云之愿满,副此心振绮之文,猥承佳惠,荷衮襃之甚宠,揆樗散以非宜,把玩之余,兢慙未沫。答任秀才啓某人学富,齿尊,乡邦归重,实浮报啬,士论称寃,缄盛制以来,临即卑官而见愬,既形讼牒,复系州符,上所行下不遵行,讵非悖戾?此有说,彼岂无说?将起纷争,当少姑须试容调防。若夫拜珠玉之赐,敢不谨扄鐍之藏?答陈秀才啓讲惠庄之友,义眷予不遗,叙孔李之世家,葩华有作。炷炉熏而庄诵,觉神观之复还想。虽海县之多材,咸逊辞坛之巨擘。喜识度外之士,为是超然之文,而勇若犯敌场之严。眇乎计学职之末,如乡里闲居之老,固合尊崇。然府公试可之人,不容拟议。至四子之引去,尚旬日之为期。今焉虽欲徇人,外此真自无说。不意厉贤之地,动为聚讼之区。老夫阅世之多,触处犹吾为叹。若兄处利害之表,自可旁观;委身当爱憎之锋,遂成辞费。敢贡芸人之诫,觊肩种学之心。傥翰墨之防勲,庶功名之拾芥。书生少年之气,常任已以直前。吾宗古人之风,必闻言而乐取。答为夀诸公啓投老无成,感桑蓬之初载,拜嘉甚宠,骇珠璧之扬辉,讽玩以还,珍藏敢后,念向来鼎彞之志,慙负可量,彼所谓椿槿之年,短长孰计,兹勤祝颂,良辱知怜。又数摄提孟陬之贞倐,逢元命,拜夜光眀月之赐,大慰穷涂。凡再被于光华,宜倍増于感戢。听化儿之见,处暇计风花,载家集以珍藏,用传孙子。又肇楚客之庚寅,徒纫兰蕙;数绛人之甲子,莫振泥涂。敢谓记存?过形祝颂,直斗牛箕之宿,可见数竒。聆樊遏渠之音,祗令聴▯。又正孟陬而以降,连蹇何称?读《蓼莪》而增悲,劬劳是念。岂谓挂弧之日,有贻振绮之文?襃拂过优,凌兢罔措。连城增价,粲珠玉之晶荧。十袭珍藏,为子孙之矜式。谢吴使君为夀啓共承嘉问,俯记始生贞孟陬,而永懐小戊子之何取?味蓼莪之佳什,答报谓何?诵子墨之温言,凌兢罔措,夫何訾省?猥逮衰迟,念功名四方之心,老懐易感,拜牲齐多品之赐,席戸有光,聊摅不腆之辞,庸谢弥隆之施。答冯秘校啓变生肘腋,幸恶子之就擒。契重金兰,屈髙情而见谂。葩华耀目,防诲如丹。某人士价,嫓照乗之珍;义风凛刜,钟之刃。赴友人之急,怒发指冠。拾县尹之遗,长牋衔袖。彼狂小子,肆毒斋生,事有司存。固君章爱,而不手理,无衡决。况阳肤喜,已得情,虽投畀之有余,岂简孚之容?苟敢蹈失刑之悔,仰孤疾恶之心。答定海胡解元啓偕郡侯之计,充赋汉庭,刷邑令之羞。頼君楚产,仍迂髙盖,肯贶新篇。细披四六之工,奚翅倍蓰之益。某人才猷一敌,人品万金。储为学以造微,发诸文而行逺。广扬较艺,骇妙斵之成风。余子汗顔,敛罢军而乱辙。宁止主司之得隽,抑知里社之有人。居近鹍池,旧占羣仙之籍。行升鴈塔,髙题千佛之名。傥小児遂攀附之私,则此老拜稠重之赐。答叶秀才啓揖宣州之客,深信人贤,聆正始之音,追还古意,骇玩珠玑之光采,顿忘簿领之尘埃,盥手以还,扪心知幸。某人器资直,天下士辞语,非今之儒,奄鲍昭三百年争传新作,奏曼倩三千牍,盍赴昌期?胡尚担虞卿之簦,曽未前宣室之席?风烟啸傲,砀游涨海之穷乡,膏馥賸残,分惠饮氷之老。令虽曰寻幽而选胜,不防舍苑而集枯,夺目耀芒,过领南金之赠,汗顔修报,满懐郑璞之羞。答赵县丞啓
译在湖上结交,恍惚像追寻昨日的梦;在海边同事,更加符合我的心愿。相聚的日期还未消磨,随从游处的乐趣如今凭一纸书信略叙寸心。您声价万金,是贤门中的俊彦;文章可与古人相比,发扬黄钟大吕般的和声。学业超群兼具龙泉宝剑般的锋用。何不径直登上册府,还屑于来游海山?才华正受时代所需,哪里能容许您只做丞佐而辜负才干?即使奔波劳苦,也不妨面对雁鹜成行的官场,见到后来者而感叹。等您列入鸳鸾之序。某荒废诗书,齿发衰颓;俸禄微薄,姑且甘心做吏隐之人。诸公荐举提拔,误把我列入朝班;勉强承受巫马的星位,始终担心损伤尹何织锦般的职责。哪里料到同僚交契竟能成为石交?别人会怎样说呢?我正自省交游疏阔的毛病,如今知道可以免除了。今后每天听到规诲之言,便当立即前来承受,不敢不把心意倾倒。答王秀才启 腰间佩着铜章,匆匆成为世俗小吏;您的绣段文章落到手中,实在满足了平日的初心。只是您褒扬抚慰太过优厚,反而使顽钝疏陋的我深感惭愧。您所详细谈到的道理本来如此:培养人才,首先应有剪除荆棘的谋划;自古以来也有积薪后来居上的叹息。振兴学校政教,首先要辨明泾渭的清浊;若从道心衡量,也不过是鸡虫得失罢了。请您暂且安心于此,容我慢慢谋划。答李秀才启 盼望披云相见的愿望终于满足,正符合我对您振绮般文章的心意;承蒙屈尊赐予佳作,又受华衮般褒奖的厚宠。衡量自己如樗木散材,实在不相宜;反复玩味之后,仍然战栗惭愧,不能释怀。答任秀才启 您学问富足,年齿尊长,乡邦都归附敬重;实在是我的虚浮褒报太吝啬,士人舆论替您抱不平。收到您盛大的文章后,您立即到这卑微官署来申诉;既然已经形成讼牒,又牵涉州府文书,上面推行的事情下面不遵行,岂不是悖逆乖戾?这边自有说法,那边难道没有说法吗?将要引起纷争,请姑且稍待,试着容我调停防范。至于拜受您珠玉般的赐作,难道敢不谨慎加锁珍藏?答陈秀才启 您讲论惠施、庄周之交,义情眷顾我而不遗弃;叙说孔融、李膺的世家,又写出华美文章。焚香炉、庄重诵读,仿佛精神气象重新回来了。即使海县人才众多,也都逊于辞坛巨擘。欣喜认识超出常格的士人,正因为有这样超然的文章,勇气又像闯入敌阵那样严厉。至于学职这个微末职位,不过如乡里闲居的老人,本来应当受到尊崇;然而府公认为合适的人选,便不容许再行议论。至于四位先生离去,尚且还有十天左右的期限。如今即使想顺从众人,除此之外实在也没有可说的。没想到任用贤者的地方,动不动就成为聚讼之区。我阅历世事很多,触处仍然为此叹息。兄长处在利害之外,自然可以旁观;若把自己置身于爱憎的锋刃之中,便会徒费辞说。谨献上芸人的告诫,希望能与种学之心相合。倘若文章能够建立功勋,功名也会像拾取芥草一样容易。书生年少的意气,常常任凭自己直冲向前;我宗族古人的风范,必定能听取意见并乐意接受。答为寿诸公启 将老而一事无成,感念桑弧蓬矢初生时所寄托的志向;拜受您极为宠厚的嘉礼,惊喜于珠璧般的光辉。反复讽诵玩味之后,怎敢不珍藏?想到从前鼎彝般的志向,不知惭愧辜负到了什么程度。至于所谓椿树与槿花的寿命,长短又有谁能计算?如今承蒙勤恳祝颂,实在辱承您的知遇怜惜。又 几度到了摄提、孟陬的正月,忽然逢到元命之年,拜受您如夜光明月般的赐礼,大大慰藉穷途中的我。前后两次承受光华,感激之情本应加倍。听从化儿的见解,闲暇时计算风花;把家集珍重收藏,用来传给子孙。又 从楚客所称的庚寅年开始,只是徒然佩戴兰蕙;数到绛人的甲子年,仍不能从泥涂中振起。哪里敢说您还记得我?您过分地写来祝颂,直令斗、牛、箕诸宿也可见我的命数奇特。听到樊哙、遏渠般的声音,只使听者耳目震动。又 自正月以来,困顿蹇滞到了什么程度?读《蓼莪》而更加悲伤,时时念及父母的劬劳。哪里料到悬弧之日,竟有人赠来振绮般的文章?褒扬抚慰过于优厚,使我战栗惶恐而不知所措。连城之璧因之增价,珠玉般的文字灿然晶莹;我要十重珍藏,作为子孙引以为荣的榜样。谢吴使君为寿启 共同承受您的嘉问,您俯身记念我生于正月的诞辰;至于长久追忆小戊子年,又有什么可取呢?品味《蓼莪》中的佳篇,拿什么来答报?诵读您温厚的言辞,战栗惶恐而不知所措,哪里还敢自我责问?我衰老迟暮,想到功名四方的心愿,老年的情怀容易感动;拜受您赐下的多种祭品,使席门也增添光彩。姑且抒写不丰厚的辞章,略以谢您更加隆厚的施予。答冯秘校启 祸乱发生在肘腋之间,幸而恶人已经就擒。交契重如金兰,您屈尊以高情前来告知。华美文章耀人眼目,规诲如丹药般珍贵。您声价如照乘之珠,义风凛然如干将之刃。为援救朋友的急难而怒发冲冠;拾取县尹留下的文书,长札还藏在袖中。那个狂妄小子肆意毒害斋生,自有主管官司处理。固然承蒙您的文书关爱,却不能亲自审理,也没有权力裁决。何况阳肤已经喜悦,事情真相也已查明;即使将他投弃仍嫌有余,哪里容许轻易宽赦?如果胆敢踏入失刑的悔恨境地,便会辜负您疾恶如仇的心意。答定海胡解元启 您与郡侯共同筹划,充任赋贡汉庭的士人,也洗刷了县令的羞惭。幸而您出自楚地,又屈尊驾临,肯赐新篇。细细披读四六文的工巧,所得益处何止加倍。您才略足以一敌,人品价值万金;积蓄学问以达到精微,发为文章而流传久远。广泛张扬、较量技艺,令人惊叹您妙斫成风。其余诸子都惭愧低头,收兵而乱了车辙。哪里只是主司得到俊才,也足以知道乡里有人。您居处近鹍池,早已列入群仙名籍;不久便要登上雁塔,高题千佛之名。倘若小儿得以借您的声势攀附,这个老人便拜受您深厚繁多的恩赐。答叶秀才启 向宣州来的客人作揖,深信其中有人才;聆听正始之音,仿佛追寻还原了古意。惊喜玩赏珠玑般文章的光彩,顿时忘却簿书事务的尘埃。洗手读完之后,抚心自知实在有幸。您器质端正,是天下士人;辞语非同今日俗儒。即使鲍照三百年来争相传诵的新作,也会被您超过;奏上东方朔三千篇文牍,何不赶赴昌明之时?为什么还要背着虞卿的簦笠,至今没有前往宣室入席?您在风烟中长啸自得,游历涨海尽头的偏远乡土;还分出残余膏馥,惠及我这饮冰自持的老人。您虽说是寻幽选胜,却不妨舍弃园苑而来聚会;文章光芒夺目,使我过分领受南金之赠,惭愧地修书报答,满怀像郑璞未被发现般的羞惭。答赵县丞启
蜚声直上,正切时须,舒啸东来,未辞丞负。郁贤者大有为之志,遂鄙夫愿承教之心,缄叠纸之瑰竒,为暮涂之宠贲。某官价优,国镇▯自天潢,玉润渊渟,储间平之伟望,锦心绣口,占游夏之贤科。虽简念于枫宸,聊畴庸于花县。防薤得锄奸之意,先彼羣憸;追风信取道之遥,忽兹一蹶。小勒螭头之步,来为松下之哦。岂造物者巧于乗阳,回阳春于飞雪?抑圣天子老其才气,蕲竹帛于东隅,姑委身鴈鹜之前,伫拭目鹍鹏之化。某代耕俗吏,识字老农,冒难事而为邦,推旧闻而抚俗。书阳城之考,两阅嵗时;赋柴桑之归,一劳魂梦。事莫难于末势,庆孰大于得朋?政有頼于师资,分岂惟于寮契。自今以始,无小大而从公,夫必不然。谓老耄而舍我。与黄运使啓出纶中禁,揭表外台,星省虽虚,朝靡惜贤之叹;日畿借重,人瞻抗节之华。不宁办集于输将,亟且开明于暧昧。凡今贺幅,讵尚虚文?敢因竿牍之诚,敬効涓尘之益。某官誉倾羣隽,代不数人;地负海涵,抱孟韩之正学;日光玉洁,灿贾马之雄文。寖厯仕涂,蔚隆朝望;曲台中秘,再与承华;轺驾左符,一皆上最。民庸国论,无不优者。▯源害本,洞然究之。迟唐殿之覆瓯,士方倾聴;首汉京而抗斧,人益耸瞻。小待兴除,即谐调爕。夫古今之理,施泽难乎逮下;而贤哲之诫,行道恐其后时。俾天下无穷人,吾公有以自任;为圣朝除▯,事清时何惮不为?遽有冒闻,诚防晋躐。伏念某材无所取,志不自量,幸脱迹于耕鉏,继坐曹于簿领。荷铜墨之畀付,歘二载余。为里闾而愤悁,积满胷次,甚欲伸吭一鸣于当路,不觉引纸连日而成编。念敷政讵容不平而赋?民乃有偏重下情壅塞,盖率常呌天莫闻。时杰奋亨,多不待报政而去。王京尹之刚明有立,事可披肝;朱制帅之旧故见存,理无掣肘。慨操觚之甫竟,遽上印以他迁。苟尚安愒日之心,亦恐重后机之悔。人方失所,惟伊傅有纳隍之慙;世或抱疴,非岐卢无肉骨之効。今且旅贺燕而交进,敢尔挈积蠧而毕陈。细字疎行人,讲时流之苛礼;救焚拯溺,我知君子之本心。揆造次以自疑,念参差于既徃。俾嗸嗸数千戸,均乐其生;则耄耄六十翁,毕无余愿。▯时而代尚为七月之留,葵叶所倾,正窃二天之覆。答李秀才啓鴈鹜簉行,怅防闲之易失;脊令背影,纷谍诉以互兴。起衅有由,抱慙无巳。棣华晖映,乡里共推。宰木在亡,仁人深恻。助公家者过,虽近厚;感先陇者情,或难堪。縁小史岐,肝胆厚薄之殊;致华宗有参商闘防之间。幸今二难之既翕,肯为一夫而凶终?不得平而则鸣,原情有在。小有言而终吉,于义何伤?中然谦虚,忽此临辱。委骊珠之照夜,无乃暗投?顾穷谷之回春,良多庆喜。答林判院谢和诗并惠啓狂言巵出,方此内慙。妙制鼎来,森然魄动。向知九守之特胜,倐复一鸣而惊人。某官前辈,典刑盛时,才杰插架三万轴,囊括前修。付子二百年,气吞我辈,而能密韬锋頴,恬养胚浑。眼白对嗫嚅,翁心期友无言子。惟不战而善屈,是谓神兵;至深藏而若虚,决非市贾。茹伯伦之一颂,笑子贡之多言。偶露一斑,遽瘖万马。论交已久,居闻典魏舒之筹,陈义甚髙,岂止见鬷蔑之面?逮兹呈拙,悔不慎辞,使犹惜折杨之歌,何以挹破竹之句?僭题石鼎,固宜招▯芋之嘲;谬荐豚蹄,岂谓诧篝车之满,喜归装之甚富。仰友义之叵忘,投老山林,敢使缄縢之阙,追踪步武,永贻孙子之传。答王秘校啓湖南客好,肯为邉郡之留?冀北羣空,歘话词坛之别轩。回小隠,袖出长牋,顾慙襃拂之过情,惊见葩华之夺目。某人探源学海,挺秀儒林,襞积古今,蟠胷中之万巻;琢雕造化,纾笔底之九文。前修直与之周旋,我辈不难于陵驾。唱集英之第,犹是通家;追正始之音,恣容窥管。顾乃不自为足,借聴于聋。在君子鸣谦,心毎虚而能受;然小人揣巳,颡有泚而谓何?囊锦南旋,帆舟西笑。江山如旧,载新吟咏之工,鱼鴈可凭倚。俟归来之讯,正切尘谭之发药,母令诗社之寒盟。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七
译您的声名直上云霄,正切合时代所需;东来舒啸,也没有推辞做县丞。贤者本有大有作为的志向,于是鄙夫我得以实现承受教诲的心愿;您寄来层层叠叠、瑰奇的书札,成为我晚年道路上的光荣。您声价优异,出自国之重镇、天潢宗派;如玉润泽、如渊深沉,积蓄着平间般的伟大声望;锦心绣口,占有子游、子夏那样的贤能科第。虽然皇帝在枫宸殿简拔记念您,暂且在花县酬答功劳。可惜薤草虽有锄奸之意,却先被群小排挤;追风骏马取道遥远,忽然在此跌了一跤。暂时放慢登螭头的脚步,来作松下吟哦之人。难道是造物主善于乘阳气,使阳春回到飞雪之中?还是圣天子要使您的才气稍稍老成,想在东隅求取竹帛功业,姑且屈身在雁鹜之前,静待观看您化为鹍鹏。某是代耕的俗吏、识字的老农,冒险承担难办的政事来治理一邦,推用旧闻来安抚民俗。书写阳城的考绩,已经历经两年;赋写柴桑归去,梦魂也为之劳苦。事情没有比处在末势更困难的,庆幸没有比得到朋友更大的。政事有赖于师资,情分岂只是同僚契交?从今以后,无论大小事务都听从您,当然不是这样;只愿您不要因为我年老昏耄而舍弃我。与黄运使启 诏令从宫禁发出,表章在外台揭示;星省虽然空缺,朝廷却没有爱惜贤才的叹息;京畿借重于您,人们都仰望您抗节守正的光华。不仅要办理输纳财赋的事务,还要赶快使暧昧不明之处清楚明白。如今这些贺幅,哪里还只是空泛文章?谨因书札表达诚意,敬献微薄的助益。您声誉压倒群英,一代也数不出几人;地位承载海样的涵容,怀有孟子、韩愈的正学;如日光玉洁,灿然具有贾谊、司马相如般的雄文。渐历仕途,朝廷声望日益隆盛;在曲台中秘任职,又两次辅佐承华;乘轺车持左符出使,考绩都居上等。百姓功绩和国政议论,没有不优异的。弊病的源头和根本祸害,您都洞察并彻底究明。等候在唐殿覆瓯之际,士人正倾耳听取;首先在汉京举斧执法,人们更加肃然仰望。稍待兴利除弊,便可调和阴阳。古今的道理是,施加恩泽很难下达到最底层;贤哲的告诫是,推行政道又恐怕落后于时机。使天下没有穷困之人,正是我公可以自行担当的事业;为圣朝除去弊害,在清明时代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突然冒昧陈述,实在恐怕有越级之嫌。伏念某才无可取,志向却不自量,幸而脱离耕锄,接着坐在官署处理簿领。承蒙授予铜印墨绶,忽忽已过两年。因乡里之事愤懑不平,积满胸中,很想在当权者面前伸长脖子一鸣,不觉连续多日引纸写成一篇。想到施行政务,哪里容许有不平之事却不写出来?百姓因此偏受重压,下情壅塞,大多只能不断呼天而无人听见。时世英杰奋发通达,往往不等任满考绩便离去。王京尹刚强明断而有建树,事情可以剖肝相告;朱制帅与我有旧交而仍存情谊,处理事情没有牵制。感慨文章刚刚写成,便匆匆交印而另行迁调。若仍存安逸度日之心,也恐怕会再度后悔错失时机。百姓正无所安身,只有伊尹、傅说才会为他们有纳隍之惭;世间或有人抱病,若不是岐伯、卢医,便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如今正要带着贺燕之礼交相进见,敢于把积存的弊病全部陈述出来。细字疏行,姑且讲说时俗苛细的礼法;救火救溺,我知道这正是君子的本心。衡量仓促行事而自我疑惧,又想到过去种种参差。假使能让嗷嗷待哺的数千户百姓都均能安乐生活,那么我这个年满六十的老人便再没有别的愿望。任期到时即使替代者到来,也还算有七月的留任;我如葵叶倾向太阳,正私下承受两重上天般的庇护。答李秀才启 雁鹜杂列成行,惆怅于防闲稍有疏失;兄弟如脊令失去背影,纷纷互相申诉而争端并起。事情发生自有缘由,我却抱愧不已。棠棣花相互辉映,乡里共同推重;祖先坟木尚在而人已亡故,仁人深感悲恻。帮助公家所犯的过错,虽说近于厚重;感念祖先坟墓的情意,有时也难以承受。由于小史从中分歧,肝胆厚薄各有不同,竟使华宗之间出现参商相斗的嫌隙。幸而如今兄弟二难已经和合,难道肯因一人而凶终恶散?不能得到公平便发声,原情自有其根据。小有言语而最终吉祥,于义理又有什么伤害?正在内心谦虚之时,忽然承蒙您屈尊来访。您投来骊珠照亮黑夜,难道不是暗中投赠?回看穷谷重新回春,实在有很多庆幸喜悦。答林判院谢和诗并惠启 我狂妄的言语脱口而出,正在内心惭愧;您的佳作鼎然来到,使人肃然心动。先前已经知道九守之地特别优胜,忽然又一鸣惊人。您是前辈,堪为盛世典范;才华杰出,胸中插架三万卷,包罗前贤。您承继二百年后的气势,吞吐超过我辈,却能严密收敛锋芒,安静涵养浑厚根基。以白眼面对嗫嚅之人,老成之心只与无言子交友。能不交战而使人屈服,这叫神兵;深深收藏锋芒而好像空虚,绝不是市井商贾。只要吟诵伯伦一首颂文,便足以笑子贡多言;偶尔露出一斑,便使万马顿然失声。我们交游已久,平日听说您有魏舒那样的筹略;所陈义理极高,哪里只是见到鬷蔑一面?等到这次呈献拙作,后悔没有谨慎用辞;倘若您还珍惜折杨的歌声,我又凭什么来承受您破竹般的佳句?冒昧题写石鼎,当然应当招来瓜芋之嘲;错误地献上豚蹄,哪里料到竟像装满篝车,欣喜于归装如此丰厚。仰仗朋友情义难以忘怀,即使老来归隐山林,也不敢使书信断绝;当追随您的步武,永远留下给孙子传承。答王秘校启 湖南客人多有好意,您肯为边郡停留吗?冀北群马空了,忽然谈起词坛分别的车轩。您回到小隐之处,又从袖中取出长笺;我惭愧您褒扬太过,惊见文章华美夺目。您探究学海根源,挺秀于儒林;积聚古今学问,胸中藏有万卷;雕琢自然造化,笔下舒展九文。古代前贤也只能与您周旋,我辈更不难凌驾他们。唱名登上集英殿的科第,尚且属于世交;追寻正始之音,我也尽量能够窥见一管。可是您仍不以自己为满足,反而向聋者借取听闻。君子以鸣谦自守,内心常常虚怀而能接受;然而小人自我揣量,额头出汗,又能说什么呢?您携满囊锦绣南归,帆船向西而笑。江山依旧,满载新写的吟咏佳作;鱼雁可以凭借传信。等待您归来的消息,正急切盼望尘世交谈能够成为医治;不要让诗社失去旧日盟约。《江湖长翁集》第三十七卷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八宋陈造撰啓房州交代啓老涉宦涂,可堪防履?情依德宇,倍切倾驰。行酬披雾之私,庸缔合符之契。敢摅衷蕴,劣具柔缄。某官儒者,司南士乡宗主疏荣。桂籍慈恩,无防之在前。奏课花封,单父继闻于多暇。防足合霄霏之上,题舆姑风月之分。今焉告▯戍之期,继此抗枫宸之对。需扶亨运,尽展壮猷。某书社陈人,淮乡冷族,服劳州县。笑跛鼈之不前,系梦樵渔。羡冥鸿之何慕,尚啼饥号寒之迫。轻重山复水之行,幸竒蹇之暮涂。嗣仁贤之英轨,汉河南之画诺。稔聴风謡,楚令尹之告新。更资防警。郡太守啓谂官期于天末,久切遡风,仰德望于斗南,行将披雾,敢借鳞鸿之便,庸修竿牍之恭。某官龟镜羣工,范模一世,懿文卓行,俨乃祖之髙风,露冕褰帷,躬斯人之司命。中外傒公,侯之必复,庙堂知旅力之未愆,伫膺尺一之褒,优羡魁三之庆。某儒冠蹭蹬,官业迂疎,虚名不救于啼号,局步敢期于轩趠,彊顔佐郡,忘六十翁之衰,取道浮家,轻三千里之逺。幸吏师之可法,仍徳宇之焉依,缩手观傍,即上承宣之课,最因人成事,与霑饱暖之君恩。答梁教授啓▯戍有期,付修涂于去鹢;芝眉入梦,挹嘉惠于来鸿。春风和气之满缄,明月夜光之溢目。老方殿缙绅之后,何补盛时?贫犹服道路之劳,姑从吏隠,省鸠鼯之技。念呈拙以何为?簉鸳鹭之羣,指掩瑕而有待。喜朋簪之将盍,倐云翰之逺投。瑶玖之报,李桃曷云其称?玉刀之资,礲错其自于今。答叶都监啓心期有在,何计秦吴?科目是拘,遂分肝胆。顷公言交口之见,谂果王事同寮之得。才人谓斯何?吾知免矣。某官东南一儁,文武双优,万巻撑肠,谢臞儒于山泽,千篇横槊,抗竒志于伊吾。屡魁右学之诸生,旋射集英之大防。仕虽地逺,勿云御防之卑;才则时须,即有升华之宠眷。惟老嬾得与周旋,日近石交,已若▯韦之在侧。袖衔文巻,不防珠璧之暗投。但知珍玩之为荣,未有丝毫之论报。答竹山杨知县啓驱傍险之车,自怜愒日;厯班荆之地,尤切思贤。拜嘉絇缛之文,一洗劳勤之叹;诵咏数过,妙斵庸示于拙工。始终一谦,深蔵今信于良贾。眷惟邑政,顾屈时英;小为星嵗之留需,溢鹗章之数。伫牛刀之最课,看鳬舄之冲霄。自莫逆与友之初,巳倾意气;岂同官为寮之义,犹靳防磨沐。流问之不遗,愧修辞之已后。答髙司理啓戴星无斁,旧叨府主之荐,函披雾有期,复拜郎君之教,墨凛然风义,逮此衰残,载披绣叚之华,不觉屐齿之折。某官才猷敏劭,问学渊通,膝上风流,推义方之有自;眼中才隽,信余子之平吞。姑徐隔坐之除,来试问囚之事。念龙门之旧客,未肯弃捐,勤鴈足之尺书,首加存省。是盖穷涂而得石友,不止空谷之闻足音;美疢宁恶石之如息,黥有待琼瑶,谢木桃之施匪报,为慙。答尹解元啓竒英入彀,满副时须,大贝充庭,有光吏计,诧主司之得隽,知支郡之有人。某人胷次无尘,笔端有口,师鲁之擅简古,绰见祖风;吉甫之咏清微,宻传经防。曩锦标之优夺,兹火浣之重烧。掇仙人緑云之衣,平凌月窟;慰老子青眼之旧,果破天荒。功名啓途,里闬计日。江梅粟玉,崩腾开鹏翼之程;春酒湛觞,凖拟醉龙头之客。答路上舎啓不可有二之文,喧传梓里,方今第一之选,误聴鹊音,财别榜之见收,骇公言之尚郁,长牋拜赐,老眼增明。某人优读父书,蔚为国器,当千较艺,坐收拉朽之功,旅百充庭,合首观光之客。夫何斡鼎而寳瓠,真成射目而中眉,灯火可亲,春秋尚富。中虎闱之隽,姑令秀造之知归,题鴈塔之名,盖亦功名之未晚。答王上舎啓试闱蹉跌,虽不偕乡老之书,文力清竒,终然动主司之听。小缓集英之对,姑为璧水之游。拜粲然藻翰之贻,识贤者义命之戒。某人经藏腹笥,文掞春华,姓字压六州之英,信难伯仲。是非决一夫之目,顾处下中,效已试于仙方,昏似成于金注。抱负在我,屈信有时。虽云小得而大遗,无乃愈钝而后利。太学待何蕃为重,平心作三嵗之留。淄川上孙洪之名,拭目看诸儒之冠。答胡学长啓十年蓄学,静以须时。万里论程,此焉进步。豫章胡宜于小用,荆玉深愧于暗投。眷是勤劬,若为报答?知季子之裘已弊,宁不兴怜?傥监河之粟有余,岂应固惜?官曹冷甚,郡计枵然。勉为君谋试,小割鸬鷀之肉,能明我意,聊助加骥騄之鞭。答路主簿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八,宋陈造撰写的启 房州交代启 年老仍在仕途奔波,哪里经得起跋涉劳顿?心情依恋您的德宇,仰望奔驰之意更加迫切。此行将要酬答披雾相见的私愿,姑且缔结同心合符的交契。冒昧抒发内心所蕴,勉强写成柔婉书札。您是儒者,是士乡的指南和宗主;桂籍慈恩早已在前方等待您。奏报考绩于花县,听说您像单父宰子游一样多暇。您足以合于云霄之上,只是暂且题舆分得风月。如今任期将满,继此便要面对枫宸殿的召对。正等待扶助亨通的时运,尽情施展壮大谋略。某是书社中的旧人,淮乡的寒族,长期服劳于州县。可笑跛鳖不能前进,只有在梦中系念樵渔;羡慕冥鸿哪里还顾念我,却仍受饥寒啼号的逼迫。轻装跋涉重山复水,幸而在奇蹇的晚年道路上得到慰藉。继承仁贤的英明轨迹,如汉代河南的画诺;早已熟悉听闻风谣,如楚令尹告示更新政令。今后还要借助您的警策。郡太守启 想到您的任期在天涯尽头,长久以来切切仰溯您的风采;仰望您如斗南般的德望,不久将能披雾相见。谨借鳞鸿传信的便利,姑且修具书札表达恭敬。您是群臣的龟镜、一世的楷模;美好的文章和卓异的品行,俨然有先祖的高风;揭去冕旒、卷起帷幕,亲自承担百姓的性命。中外都期待您,诸侯也盼望您复出;朝廷知道您的才力尚未衰竭,静待您承受尺一诏书的褒奖,优厚地分享三魁之首的庆誉。某戴儒冠而困顿,官场事业迂拙疏阔;虚名不能救济啼号之民,步履局促哪里敢期待腾跃?勉强厚着脸皮辅佐郡政,忘掉六十老翁的衰朽;乘舟远行,把三千里的遥远也看轻。幸而有良吏师法,仍可依靠您的德宇;我收手在旁观察,随即承受宣抚考课,借助他人成就事业,得以沾受君恩而获得温饱。答梁教授启 任期有定期,只得把远路交给离船;梦中仰望您的眉宇,借着来鸿承受嘉惠。书信充满春风和气,文章如夜间明月般光彩满目。老来位居缙绅之后,对盛世还有什么补益?贫困中仍然承受道路劳苦,姑且做吏隐之人,收敛鸠鼯般的小技。想到呈献拙作又有什么用?列入鸳鹭群中,只能指望遮掩瑕疵。欣喜朋友将要相聚,忽然又有您的华札远投而来。以瑶玖相报,哪里能说配得上李桃之赠?承受玉刀般的资助,磨砺雕琢就从今日开始。答叶都监启 彼此心愿早有所在,哪里还计较秦地与吴地的远近?只是受科举名目的拘束,于是分隔了肝胆之交。先前听到您交口称誉的言论,知道果然可以与您成为共事同僚。才人若问这是什么,我知道可以免除疑惧。您是东南第一流俊彦,文武兼优;万卷书撑满肠胃,足以使山泽中的臞儒谢退;横槊赋诗千篇,向伊吾显示奇伟志向。屡次在右学诸生中居魁,很快又射中集英殿的大策。仕途虽在偏远之地,不要说御史台属官地位卑微;才华正为时代所需,很快便有升擢荣宠。只是我这老懒之人能够与您周旋,日日接近石交,已经如弦与韦在身旁。袖中带着您的文卷,也不妨视作珠璧暗投;只知道珍玩这些作品是荣幸,还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谈论报答。答竹山杨知县启 赶着车经过险要道路,自怜只是苟且度日;经过曾经班荆相会的地方,更加切切思念贤者。拜受您美好繁缛的文章,一洗路途劳苦的叹息;诵读数遍,才知道妙斫之工竟施用于我这个拙劣工匠。自始至终都谦逊不已,深深收藏这份如今才得到的信任,正如良贾珍藏奇货。想到县政,您却屈尊留住当代英才;姑且为星岁稍作停留,您的荐鹗文章数目也会增加。静待您以宰牛小刀取得最优考绩,看您乘鳬舄冲上云霄。自从最初成为莫逆之交,早已倾尽意气;岂只是同官为僚的情义,难道还吝惜互相切磋砥砺吗?承蒙您不断询问而不遗弃我,惭愧的是修辞答谢已经太晚。答高司理启 我戴星赶路,曾蒙您旧日推荐为府主;拆阅您如拨雾般难得的书信,重新拜受郎君的教诲。墨迹中凛然充满风义,如今我已衰老残败,竟又承蒙您寄来华美的书札,不觉激动得连木屐的齿都像要折断了。您才略敏捷高明,学问深广通达;膝下子弟风流出众,可见教导有方;眼中所见人才俊秀,确实足以压倒其他人。暂且缓一缓隔坐授官之事,前来试办审问囚徒的事务吧。念及我是龙门的旧客,您不肯弃置,勤劳地寄来雁足传书,首先加以慰问。这真是困顿途中遇到知己之友,不只是空谷中听到足音而已;美食尚且不嫌恶,何况您如息石般的厚意?我这个受黥刑的人还等待着琼瑶,您以木桃相赠,我却无以为报,实在惭愧。答尹解元启 杰出人才入选科场,完全符合当时的需要;大贝充满朝廷庭院,给吏治增添光彩。主考官惊叹于得到俊才,也知道属郡中有人才。某人胸襟清明无尘,笔端自有才思;像师鲁一样擅长简古文风,明显继承了先祖的遗风;像吉甫一样歌咏清微之理,深得经学精义。过去在科举中夺得锦标,如今又经历火浣之衣般的重重锻炼。拾取仙人绿色云衣,平步凌越月窟;慰藉老人蒙您青眼相待的旧情,果然打破了天荒。功名之路已经开启,乡里相聚的日子指日可待。江梅如粟如玉,蓬勃开放,正开启大鹏展翅的前程;春酒满斟,准备一醉这位新科魁首。答路上舍启 “不可有第二人”的文章,已经在乡里喧传;如今第一等的选拔,却误听了喜鹊报信。才刚分别,榜上已录取的消息传来,惊讶于您的美言尚未显达;长笺拜读之后,我这老眼更加明亮。某人勤读父亲所传之书,蔚然成为国家的栋梁;在众多较艺者中,当可坐收摧枯拉朽般的成功;众多贤才充盈朝廷,理应成为首先来观光的人。为什么调鼎之才反而被当作宝贵的葫芦?真成了箭射眼睛、正中眉间。灯火尚可亲近,年岁还很富足。中了虎闱考试的俊才,暂且让秀才们知道名有所归;题名雁塔,说明功名还远未算迟。答王上舍启 在试场上失利,虽然没有同乡老成者的荐书,文章清新奇特,终究还是打动了主考官。暂缓参加集英殿的对策,姑且游学于太学。拜读您赠送的灿然文翰,也领会了贤者关于义命的教诫。某人经书满腹,文采如春花绽放,姓名压倒六州英才,确实难分高下。是非成败决定于一个人的眼光;只是我身处下等,效法已经试验过的仙方,昏暗之中仿佛终于铸成金印。抱负在自己身上,屈伸也自有时机。虽然说是小有所得却失去了大的收获,或许正是先显得迟钝,后来才会获利。太学以何蕃为重,应当安心在此留居三年。在淄川让孙洪的名声上升,拭目等待诸位儒生夺取冠冕。答胡学长启 十年积蓄学问,安静地等待时机;跋涉万里求取前程,正可在这里再进一步。豫章之才只宜小用,荆山之玉却惭愧被暗中投掷。承蒙您这样勤劳相助,该怎样报答呢?知道季子所穿的皮裘已经破旧,难道能不生怜悯之心?倘若监河侯那里粮粟有余,哪里应当固执吝惜?官署十分冷落,郡中财政又空虚。姑且勉强替您谋划试行之法,稍稍割取鸬鹚的肉;若能明白我的意思,也聊以助您加鞭驱策骥骊。答路主簿启
不平则鸣,正须审克,先入为主,防乱伪真。载欣君子之得舆,聊贷小人之灭趾。两造得情,亦其常事。一缄叙谢,何乃过谦?聴讼贵夫无心,察人考其素行,居然干没,防成瞰屋于玉川,此复致疑,岂有酖人之叔子?略加诘问,毕见欺诬。彼既厚负荆之顔,此姑薄谪金之罚,事非获已,得屦果从者之廀。君其自今徒行,免大夫之后。答竹山郑宰啓邑政非人,寖成弛废。邮音到眼,大慰倾瞻。玩辞采之不凡,岂朽枯之可称?某官擅楚材之瑰伟,追汉吏之循良。种河阳之花,中袖阳春之手。制尹何之锦,再挥斵鼻之斤。声华翕载于佥评,余力伫新于积▯。揣越爼之无取,喜盍簪之有期。只字分华衮之襃,何容得此?九里借灵河之润,其始于今。答乐解元啓郑乡小驻,仰都骑之,雍容祢刺,见投略冗官之衰朽,忽冲牙之振响,恍蔀屋之生光。某人雷剑藏锋,楚珩论价。子长少有四方之志,越相肯为一乡而留,定知达者之髙懐,偶动归欤之逸兴。旧都旧国,话亲友之故情;某水某邱,访钓游之胜处。夫何防昧,顾肯临存?衮字拜嘉,慰平生之碌碌。锦囊新得,尚余惠之频频。答竹山郑宰啓牛刀再试,一皆饬蛊之规。绣叚堕前,备见鸣谦之意。情偕辞而兼厚,仕与学以两优。悉诸见闻,良用叹服。厘拯既弊,每易见功。剔攘宿奸,尤当谨始。惟令君所以施设,在鄙见廼无差殊。药能起死,决非下医。奕之取胜,或因败局。如治家者求义方,鞭扑之余稽化工焉。畅春事雪霜之后,束湿似非媺矣。扬汤如益热何?侧聆条教之肇新,已见吏民之改观。不已者神所畏,宜终始之属。思过情乃古所辞,顾推襃之非称。方时多病,答教后期。谢不敏以虽勤,应且憎之,宁免?贺淮漕移浙漕啓【巳下并代人】澄清之最久,达中宸,襃宠有加。就移内部,逺俗喜,赐环之亟。迩寮快覩凤之先,载瞻使者之星,已近长安之日。窃以举刺之任,分委诸道,畿甸之地,密迩九重。凡激浊扬清,固不轻于畀付。然自中及外,尤莫重于本根。眷兹右辅之浩穰,允系羣方之观聴。八州餽饷,必也不扰而钱流。百吏观惩,要使闻风而心革。克堪至重之责,孰如已试之才?迹夫所为,优有成效。兹由才徳之选,实曰公卿之储。恭惟某官,徳宇恢洪,才华秀粹。胷武库而用则不器,手干将而投之成风。拥麾都梁,旄孺咸依于召父。揽辔淮右,衣冠共戴于苏天。载在佥评,不容久外。江淮它日,被万福之威名。朝廷诸公,知弱翁之治行。以公自近,由帝深知,不宁推按澄之功,继将有禁近之拜。某辱知有素,荷庇实深。佩印虎城,亲受故侯之规画。搏风鹏路,尚依先达之辉光。展贺末由,驰诚徒切。贺浙西漕除总领啓十行芝检,来自层霄。一道使权,总之硕徳。省兰寓直营,栁回春。方逺迩之悚闻,翕驩謡而载路。乗轺问俗,孰遵前日之教条?足国裕民,行继昔贤之事业。某官禀絶人之识,为名世之儒。挺荐绅表,而雅推独行之贤。读古贤书,而不为无用之学。栋梁杞梓,允谓良材。衮绣文章,直其余事。自横蜚于仕路,即妙简于宸衷。百吏革心,咸仰范滂之揽辔。列屯宿饱,未多葛亮之杂耕。况此常旸之余,良苦转饟之梗。河流如带,千艘衔尾以莫前。粒食比珠,万旅张頥而仰待。事有至难,顾今乃尔。贤必已试,然后用之。不有一代非常之才,曷振此时兼足之防?辇驾以输河内,少留子翼以给军。根本之固闗中,侧伫鄼侯之相国。要令元勲之冠列辟,岂止再见而位上卿?某猥以郡符,抚兹淮俗。久依风于徳宇,今頼宠于使台。闻嘉命之真传,抚微躬而知幸。成于自同,败于自异。需使指以趋承,淆之不浊,澄之不清。尚仁人之覆防。贺宰执加官啓孚号明庭,畴庸近弼。惟时盛礼,亘今昔之未闻。推上至仁,遍迩遐而均被。况鸿名申述于上圣,而钜笔允资于大儒。驩传两宫,信示万世。虽文阶一级,未足为大臣之重轻;而睿防四颁,莫不竦天下之观聴【云云】厯攷帝王而下,铺观典册之传。奉未央之酒者,夀祺之防;闻上应干之名者,纪述之犹陋。固巳増光信史,夸示当时。孰若尧舜共揖于一家,稷臯防聫于四辅?五福一曰夀,衍遐算于冈陵。大徳必得名,揭洪休于日月。繄铺张扬厉之力,底辉光笃实之新。恭惟某官,名世真儒,爽邦硕辅。躬持正学,传孔子孟氏之道。原钧播生民,如伊尹周公之圣。偶謦欬皆格心之业,雍容收论道之功。属皇家洪祐之申休,乃太上修龄之衍庆。虔修寳册,寅奉慈皇。扬徳业之登闳,圣而益圣;纪乾坤之髙厚,名非常名。发挥六艺之情文,陟降一人之左右。
译不平之事就应当发声,正须仔细审察;先入的意见若成为主导,就会防止真伪混乱。很高兴君子终于得到车舆,也姑且借此让小人免受伤趾之祸。双方陈词都查得了实情,这也是寻常的事。一封书信来叙谢,您何必如此过分谦逊?听讼贵在不存成见,察人要考察他的平素品行。原来他竟有侵吞之事,恐怕会像玉川那样窥伺他人屋舍;此事又令人怀疑,难道会有给人下毒的叔子吗?稍加诘问,便完全看出是欺骗诬陷。他既然背负了厚重的荆条之颜面,这次姑且薄加金钱之罚;事非得已,只好让鞋子果然跟随从者的藏处。您从今以后就徒步行走吧,以免像大夫之后那样获罪。答竹山郑宰启 县邑政事因用人不当,逐渐形成废弛。您的驿使书信一到眼前,大大慰藉了我仰望您的心情。玩味您不同凡响的文辞,哪里是我这朽枯之人所能承当的称誉?某官具有楚地人才的瑰伟气质,追踪汉代良吏的循良政绩。在河阳种植花木,袖中自有播布阳春的手段;制作尹何那样的锦绣文章,又挥动郢人鼻上白垩的斧头。声名美誉在众人评论中一同传播,余力还将用于更新长期积弊。我自知越俎代庖没有可取之处,却高兴我们相聚有期。只写一字,便分给我如衮服般的褒美,我哪里承受得起?九里之地借得灵河的滋润,其开端正在今日。答乐解元启 您在郑乡稍作停留,我仰望您的车骑;您从容投来名刺,略略慰问我这衰朽的闲散官员。忽然听到佩玉相击的声响,恍惚间仿佛使我的茅屋生出光辉。某人如雷剑藏锋,像楚国的玉佩一样值得论价。子长年少时便有四方之志,越国宰相也肯为一乡之地停留;由此定知通达之人的高尚胸怀,偶然萌生归隐的逸兴。旧都旧国,可以谈说亲友往日的情谊;某水某丘,可以访寻垂钓游赏的胜处。怎奈我昏昧,您竟肯亲自来慰问?拜受您衮服般的嘉誉,足以慰藉我一生碌碌无为的心。锦囊中又有新得的佳句,还承蒙您屡屡赐惠。答竹山郑宰启 再次施展宰牛小刀,一切都遵循整治蛊弊的规矩。绣笺落到面前,完全看出您谦逊自抑的心意。情意随着文辞一同深厚,做官与治学两方面都很优秀;我听闻了这些,实在赞叹佩服。整顿救治已经败坏的事情,往往容易见到成效;剔除排斥积久的奸弊,更应当慎重开始。只是县令您所施行的办法,在我的浅见看来并无差错。药物能够起死回生,决不是下等医者;弈棋取胜,有时正因处于败局。譬如治家的人寻求教子良方,在鞭打责罚之外,还要考察教化的功效。春天在雪霜之后畅然到来,若仍把湿物束缚起来,似乎就不美了。既然是扬汤止沸,又怎能使它更加沸腾呢?我侧耳听闻您的条教开始更新,已经看见吏民面貌改变。事情没有做到最后,神明也会畏惧;应当善始善终。说反省过错,本来是古人所忌讳的;回想您对我的推许,实在不是我所配。如今正值多病,回复您的教诲要迟些。即使勤劳也要谢绝自己的不敏,恐怕仍免不了令人憎恶吧。贺淮漕移浙漕启【以下均为代人撰写】您澄清吏治的功绩最为长久,已经上达宫廷,所受褒宠更加优厚;如今调任中央所属地区,远方百姓都欢喜,赐还朝廷的召命来得如此迅速。近臣高兴地看见凤凰先飞,也已经仰望使者如星辰般的光彩,您离长安的日子已经很近了。我私下认为,巡察举劾的职责分任各道,京畿地区又紧邻九重宫阙。凡是激浊扬清,本来就不能轻易交付。由内而外,尤其没有比根本之地更重要的。看这右辅地区广大富庶,实在关系各方的观望和听闻。八州的粮饷,必须做到不扰民而钱粮流通;百官都看着惩罚,务必要使他们听到风声便内心改变。能够担当这样重大的责任,还有谁比已经试验出才干的人更合适?考察您过去的作为,成效十分优异。如今这是出于对才德的选择,实在是公卿储备的人才。恭敬地想,某官德性宽宏,才华秀美精纯;胸中藏有武库,运用起来就无所不通,手持干将宝剑,投掷出去便势如风行。您执掌都梁,老幼都像依靠召父;您握辔淮右,士绅都共同拥戴苏天。您的声誉已经载入众人评论,不会长久留在外任。将来江淮蒙受您的万福威名,朝廷诸公也会知道弱翁的治绩。因为您才干出众而接近朝廷,又由于皇帝深知您的才能,不仅要推举您继承按澄的功业,接着还将有入近侍之列的任命。某人一向承蒙您的知遇,所受庇护实在深厚;如今佩印镇守虎城,亲自接受旧侯的规划教诲。我正要在搏风而上的鹏程中前进,还要依仗前辈的光辉。想要当面致贺却没有机会,急驰送上诚意,心中只是更加迫切。贺浙西漕除总领启 十行诏书从九重霄汉传来,一道使者的权力,总归于德行宏大的贤人。省署兰台中正当值,柳色回春。远近听闻此事,都惊喜欢呼,歌谣载道。乘坐使车巡行访察民情,谁能不遵循您往日的教条?使国家富足、百姓丰裕,将要继承昔日贤人的事业。某官禀赋超越常人,乃当代有名的儒者;挺立于士大夫之中,素来被推为独行的贤者;读古代贤人的书,却不做无用的学问。栋梁杞梓,确实是良材;衮服绣文般的文章,不过是您的余事。自从在仕途上高飞,便得到皇帝精心选拔。百官都改变心志,仰望范滂那样的执辔者;屯田列营、军粮充足,却还没有多少人能像诸葛亮那样兼事耕作。何况如今常年干旱之后,转运粮饷确实艰苦。河流像衣带一样狭窄,千艘船首尾相接而不能前进;粮食贵如珍珠,万名军旅张口等待供给。事情有极其困难的,今日竟到了这种地步。贤才必须经过考验,然后才能任用;若没有一代罕见的非常之才,怎能振兴此时兼顾富足的谋略?把车驾所需输送到河内,暂且留下子翼来供给军队;使关中的根本牢固,侧耳等待酂侯那样的相国。一定要使元勋位冠群臣,哪里只是再次见到您位居上卿而已?某人惭愧地凭郡守之符,安抚淮地百姓;久已依仗您的德泽,如今又承赖您使台的恩宠。听到嘉美任命确实传来,抚摸自己微薄的身躯,才知道这是何等幸运。事情成功在于彼此同心,失败在于彼此异心。等待使者的指示而趋前奉承,混浊的不能使之清澄,清澄的也不能使之混浊。还要仰赖仁人的庇护。贺宰执加官启 诏命在朝廷公开发布,考定功劳而任用近臣辅弼。这是当代盛大的礼典,古今从未听闻;推及皇上的至仁,远近一律受到恩泽。何况宏大的名号由圣上亲自申述,巨篇文章又确实有赖大儒撰成。两宫欢喜传诵,足以昭示万世。虽然只是文阶升一级,却不足以衡量大臣地位的轻重;而圣明的文告四方颁布,天下无不因所见所闻而肃然起敬。历来考察帝王以来,广泛观看典籍流传的记载:奉饮未央宫酒的人,得到的是长寿吉祥;听到上应乾天的名号,后世的记述仍显得浅陋。这已经给信史增添光彩,也足以在当时夸示。哪里比得上尧、舜共同在一家揖让,稷、皋陶在四辅之中相互联结?五福第一是长寿,使高寿延长如山冈;大德之人必定获得美名,使宏大的福庆与日月同辉。正是依靠铺陈扬厉的力量,才使光辉笃实焕然一新。恭敬地想,某官是闻名当世的真儒,是使国家清明的重臣;亲身奉持正统之学,传承孔子、孟子的道统;调和天地、播惠百姓,具有伊尹、周公那样的圣德。即使偶然咳嗽谈笑,也都是匡正人心的事业;从容之间,已经取得论道治国的功绩。适逢皇家的洪大福祐再次降临,因而太上皇的寿命和福庆也随之延长。于是恭敬编修宝册,谨慎奉献给慈皇;宣扬德业的宏大,圣明中更加圣明;记述乾坤的高厚,名声成为不同寻常的名声。发挥六经的情理文采,升降往来于一人左右。
頼良佐之鸿笔,成熈朝之上仪。帝曰:「汝嘉爵,岂予靳?」繇庙堂赞襄,辅成于圣孝;则股肱承弼,可后于襃章。惟皇极敷锡厥民,宜王明并受其福。上徳以有徳,方迎未艾之天休。大书不一书,倚俟洊膺于帝渥。某奉亲尸禄,乗障罔功。梦想台光,辱在照临之下。眼明邮报,不知鼓舞之由。自今叠举于祲容,继此嗣驰于贺幅。贺周右相啓诞告公朝,延登硕辅,虽事枢久,秉终符岩石之瞻,而帝载用熈,始喜台躔之正,晋陟文阶之峻,陪敦井赋之腴,并兹便蕃异数之隆,庸示体貌大臣之意,伟圣贤之聚防,耸夷夏之聴闻。恭惟驩庆,伏惟某官真儒范时,全徳踵古,心濳圣学,得孟氏之正传,道觉天民,负阿衡之大任。仪仕涂之寖久,击朝望之益深,谓周家守成,必也资彼上宰,而司马不相,何以活我生人?顾两地优游,厯载于兹,而九重注委,惟公是眷,能用三杰,子房乃帝者之师,襄我二人尚父,实圣人之偶。一旦正中台之位,两宫倚泰山之安。盖大贤生世,意天甚难,然明时论相,在帝不苟。既精神同鱼水之契,将勲业侈竹帛之传,伫殚经济之心,用究规恢之略。某之衰晚,意巳雕零,辱知最深,系望罙切,頼徳宇之庇居,惟引领以自怡,聴麻音之传,想见在庭之相贺。属縻郡寄,阻厠客间,了知白首之余,更有洪钧之托。贺施知院啓光膺帝制,晋陟枢廷,上眷日隆,国威坐振。惟真儒之进用,系寰宇之重轻。虽与政弥年,未究经邦之蕴。惟本兵要地,正须榦国之贤。端宥宻于庙堂,庸折冲于樽爼。兹圣贤之聚防,耸夷夏之聴闻。伏惟驩庆,恭以某官徳禀两仪,学髙千载,心濳孔圣,得顔孟之正传,文掞汉廷,小渊云之丽藻。虽徧仪于华近,曽未究于经纶。朝廷知弱翁之行能,久勤注想。夷狄问晋公之名姓,盍副倚毗。旋奉隆恩,入防大政。况上谋决帷幄之胜,而全国无疆场之争。傥非登进于儒宗,何以宻禆于庙算。天开千载一时之华旦,日腾两宫万嵗之驩声。可无除戎器,谨萃聚之时防。当诵车攻,继周雅之咏。惟公任此,视古过之,亟正位于师臣,究惠畴之相业。某之衰晚,志巳雕零,辱知最深,属望尤切。窃厦屋之庇,仰厚徳以依归。聴纶言之传,激懦衷而踊跃。属縻郡寄,阻簉客间,托造化于钧衡。沐恩有地,数安闲之日月。抚巳留年。贺萧防政啓诞扬帝綍,晋与政机,酌公论于朝,佥举真儒而柄用,仪圗衮职之补,贤不假于外求,调爕太和之元治,益新于舆望,宜乎不动声色,端拱廊庙之上,可以丕建事功,嫓俪祖宗之时,仰圣贤之相逢,格夷夏而胥应,伏惟驩庆,恭以某官,徳禀天地,学穷古今,道统有传,宻受孟韩之正文宗不坠,挽回舒向之醇,出则逢辰,进将致主,虽徧仪于华,显然尚郁于佥俞,方帝载畴咨,冀有禆于盛治,暨王佐大用,今始快于公言,况鼎湖之莫攀,而宸极之在疚,不言罔由禀令,兹适亮隂之初告,后尔有嘉猷,正頼弥缝之力,既巳登老成而立治表,是宜慰人心而固邦基,行瞻下相衮之襃,当亟正师垣之拜,尽推所学,髙蹈前修,某适用无堪,辱知最厚,窃厦屋之巨庇,苟托衰迟,聴麻音之真传,尤多踊跃,属縻郡寄,阻簉客间,即今台宿之光,第勤拭目,继此翘材之馆,犹许登门。贺黄察院啓光奉宸恩,晋居言职,喜正人之道长,翕善类以气伸。虽砥道坦平,尚或狃竒衺之习。惟官箴肃示,顾敢轻紏正之司。直谅一登,迩遐四贺。恭惟某官识穷系表,理探古初,经笥濳心,不役于无用之学。仕涂防足,亟醻其有为之心。蚤副公言,渐仪华贯,在木契雌雄之掌,宁复久淹。顾乌府紏察之权,旋当小试。盖将端倪天下之治,岂止绳根官曹之违。况公朝圗治之勤,而圣主求言之切。忠谋谠论,必切中于事机。致君泽民,益大恢于贤业。于焉落卫将之胆,巍乎立朝班之心。陈儒术帝王之隆,跻治世祖宗之盛。致身槐棘,纪绩彞常,蔚为吾道之光大,慰海隅之望。某牧民无补,慕徳最深。方邮报之真传,拊心期而窃抃。河润九里,仰大庇以焉依。嵗阅三迁,嗣贺音而未沫。贺赵漕应办山陵转寳文閤啓
译依赖贤良辅佐的宏大文笔,完成熙朝至高的礼仪。皇帝说:‘你有这样美好的爵位,难道是我吝惜不给吗?’这是由于庙堂赞助辅弼,成就了圣上的孝道;那么股肱大臣承当辅佐之责,也应当随后得到褒奖。惟愿皇帝把大福普遍赐给百姓,使王者的光明与臣下共同享受福祉。皇上以有德之身尊崇有德之臣,正当迎来无尽的天赐吉祥。如此大书特书,也不能一一写尽,只能等待您再次接受皇帝的恩宠。某人供奉双亲却尸位素餐,驻守边障又没有功劳;平日梦想仰望台阁光辉,幸而承蒙您照临。眼看邮驿报书传来,竟不知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鼓舞。从今以后,我将多次向您致意,继此还要接连驰送贺笺。贺周右相启 诏书在朝廷公开宣布,延请您登上辅弼高位。虽然您长久执掌枢机,始终符合岩石般稳重的众望;而帝王事业得以兴盛,才令人欣喜台阶星位端正。如今晋升到崇高的文阶,陪同享有敦厚丰腴的井田赋税,又得到这些便利而繁多的异数恩典,用以表明礼遇大臣的心意;这是伟大圣贤会聚一堂,震动夷夏听闻的大事。恭敬地祝贺庆幸,伏惟某官是真儒而能为时代师表,德行完备而继踵古人;心中潜修圣学,得到孟氏的正传;以道觉悟天下百姓,承担伊尹般辅弼的重大责任。仕途经历日久,朝廷声望愈益深厚;人们都说周家守成,必定要依靠上宰;若司马不任宰相,又凭什么使百姓得以生存?只是您在两地优游,多年以来如此,而九重宫阙的委任和眷顾,终究只在于您。能够任用三杰,子房便成为帝王之师;辅佐我们的两位尚父,实在是圣人的同伴。如今一旦正居中台之位,两宫便倚赖泰山般的安稳。大贤降生于世,原本极为难得;但在圣明时代议论宰相,皇帝也从不苟且。既然君臣精神相合,如鱼得水,功业将大大写入竹帛流传;还等待您竭尽经世济民之心,完成宏大的谋略。某人年老衰晚,心志已经凋零;承蒙您的知遇最深,寄托的希望也最为迫切。依靠您的德泽庇护而居,只能伸长脖颈自我欣慰;听到诏书传来,想来庭中一定正在互相庆贺。我正被郡守之职所羁绊,阻隔在客居之中,明知白首余年还将有宏大的造化托付。贺施知院启 光荣地接受皇帝诏命,晋升枢密院,上面对您的眷顾日益隆盛,国威也因此坐而振作。惟有真正的儒者得到任用,才关系天下轻重。虽然您参与政事多年,却还没有完全发挥经邦治国的蕴藏;如今正居掌管军政的要地,确实需要您这样的干国贤才。在庙堂端正掌管机密之职,正好可以在酒席之间运筹帷幄、折冲御侮。这是圣贤会聚的大事,震动夷夏的听闻。伏惟欢庆。恭敬地想,某官德性禀受天地之正,学问高出千载;内心潜修孔圣之道,得到颜回、孟子的正传;文章照耀汉廷,足以与匡衡、扬雄的华美辞藻相比。虽然曾遍历华贵近要之职,却还没有完全施展经国理政的才华。朝廷知道弱翁的才能和品行,长久以来殷切注视;夷狄都询问晋公的姓名,怎能不副合朝廷的倚重?不久便承受隆恩,进入执掌大政的行列。何况皇上在帷幄中决定胜算,全国没有战场上的争斗;若不是推举儒宗,怎能秘密辅佐庙算?这是上天开启千载一时的盛大朝代,也是两宫日增万岁的欢声。难道可以不整修兵器、谨慎聚集军队吗?应当歌诵《车攻》,继承《周雅》的歌咏。惟有您来承担此任,超过古人;应当赶快正居师臣之位,完成惠及众人的相业。某人年老衰晚,志气已经凋零;承蒙您的知遇最深,寄望尤其迫切。私自依靠高厦大屋的庇护,仰仗厚德而归依;听到诏书传来,激动得使懦弱的内心也跳跃起来。我正被郡守之职羁绊,阻隔在客居之中,只能把身家托付给掌权者;承蒙恩泽总有凭借,细数这些安闲的岁月,抚慰自己已经滞留多年的处境。贺萧参政启 诏书盛大宣扬,晋升而参与政务机要;朝廷酌取公论,众人共同推举真儒执掌政柄;按照图谶补任衮职的空缺,贤才不必向外求取;调和太平之道,使治理更加符合舆论期望。理应不用动声色,就端坐在廊庙之上建立伟大功业,与祖宗盛时相媲美;仰望圣贤相逢,足以使夷夏一同响应。伏惟欢庆。恭敬地想,某官德性禀受天地,学问穷尽古今;道统有所传承,秘密接受孟子、韩愈的正统;文宗不至于坠失,挽回舒、向一派的醇正文风。出仕便逢盛时,进用将要使君主成就大业;虽已遍历华贵之职,明显仍郁积着众人未曾完全认可的才华。如今皇帝正在询问政事,希望您辅佐盛治;等到王佐之才得到重用,今日才真正使公论快意。何况鼎湖已不可攀,皇帝又处在忧患之中,不能说话就无法接受命令;此时正逢服丧期刚刚开始,往后国家有嘉美谋略,正要依赖您弥补调和。既然已经推举老成之士树立治国表率,就应当安慰人心、巩固国家根基;将看见您接受下相衮服的褒奖,并很快正式拜任师垣。愿您尽力施展所学,超越前代修身治世之人。某人才能浅薄而无所堪任,却承蒙您的知遇最厚;私自依靠高厦巨大的庇护,苟且寄身于衰迟之年。听到诏书真实传来,尤其感到踊跃;我正被郡守之职羁绊,阻隔在客居之中。如今台宿的光辉,只能勤勤拭目等待;今后若在招纳贤才的馆舍,仍允许我登门拜访。贺黄察院启 光荣地承受皇恩,晋升为掌管谏诤的官员。正人之道日益伸张,善类一同吐气扬眉。虽然正道平坦,仍有一些人习惯于奇邪。惟有严肃申明官箴,岂敢轻忽纠察正法的职责?正直诚信之士一旦登用,远近四方都来庆贺。恭敬地想,某官见识穷尽天外,义理探究上古;把经书藏于胸中,专心致志,不从事无用的学问。仕途刚刚起步,便急切酬答其有所作为的志愿;很早就符合公论,逐渐进入华贵行列。掌握辨别贤奸的权柄,哪里还会长久被淹没?乌府纠察的权力,不久正当略试锋芒。此举将要端正天下治理的大端,哪里只是绳治官署的过失?何况朝廷图谋治理十分勤勉,圣主求取谏言又十分迫切;忠诚谋略、正直议论,必定切中时务关键;使君主获得贤能辅佐、百姓获得恩泽,更大地发扬贤臣功业。如此便使卫将军之流胆寒,巍然树立朝班的心志;陈述儒术而使帝王隆盛,登上治世而达到祖宗盛时。将来置身槐棘之间,把功绩载入彝常,蔚然成为我道的光大,也慰藉海隅百姓的希望。某人牧民无补,仰慕您的德行最深;正当驿报真实传来,抚心期待而暗自欣喜。河水润泽九里,我仰赖您的大庇护而有所依归;一年之内连续升迁,接着还要不断传来贺音。贺赵漕应办山陵转宝文阁启
光奉明纶,峻陞延閤。扈因山之役,不日奏功。扬涣汗之除,自天纪绩,朝佥允睦。时望益隆,伏惟驩庆。恭惟某官,学粹一源,身兼数器。楚珩赵璧,世莫指瑕。干将镆鎁,物皆迎刃。自横翔于仕路,已妙简于圣心。方使华奏最课之优,而慈极纒上賔之痛。惟时竁事倚办,宗英约束。阳侯安流以济,指麾风伯,纎尘不惊。奠真游弓剑之蔵,寛翼室羮墙之念。眷惟劳烈,孰与拟伦。郁层閤之秘,严萃两朝之制作。兹焉庀职,副是畴庸。翕舆议以称公,见明时之驭贵。某幸同委质,况比分台,聆睿渥之鼎来,激愚衷而自慰。清资益峻,岂惟奎画寳储之司。贺幅继驰,亟有甘泉法从之拜。贺浙东提刑啓细书温诏,来自中天近甸,祥刑畀之硕徳,蔼平日惠慈之誉,慰东人跂望之心。辱在同寮,深谐素愿。恭惟某官,自天禀粹,经世有为,凤跃蛟翔,冠时贤而属望;龙韬豹略,重国势以折冲。大副朝佥,益隆睿眷。先周庐之诸卫,严扈九重;按汉使之六条,平反庶狱。惟淛民之甚▯,幸嵗事之粗丰,须公之临,延颈以冀。瞻旌麾而动色,近绣斧以生春,即看狴犴之空亟。正节旄之拜,某久违望履,幸此分台。原隰驱驰,愧拙勤之何补;珠璧辉润,丐警诲之不遗。苟逭旷瘝,实繄左右。答淮西方漕啓效官昭代,无益公家,持节近畿,获依防宇。揆拙勤之不补,方应接以为罢。未脩记府之恭,首拜诲函之赐,见存已厚,不敏是慙。恭惟某官,望重一时,身兼数器,性姿超卓,禀粹自天,学术渊深,探原于古,逮横翔于仕路,亟简注于上心,随用具宜,有施皆可。扬桥门之教,按收造士之功,佐货府之颁,曾靡负丞之叹。即因最课,旋畀左符,未建郡牙,遽前君席。霜蜚齿颊,陈兵农富彊之规,米聚山川,指江淮表里之势。益承帝渥,庸遣使华棊布,百城皆乐生之赤子,云屯万旅,有栖亩之余粮,凛如孔明屯渭濵之师,即见公孙上金城之略。入参庙算,坐振国威,尽令车笠之游从同出,帡幪之庇覆。某自怜老境,外典祥刑,虽原隰不惮于载驱,而鳏寡尚虞于无告,正资防切,冀免旷瘝。兹辱朶云之书,但形襃拂,遽令覆蔀之室,蔚有光辉。贺潘漕啓恩言如綍,申霈龙光,漕计须材,重分玉节,振本根兼足之防,得中外已试之贤,慰迩人观聴之新,孰前日教条之旧?伏惟驩庆,恭惟某官,气涵刚大,学有本原,金钟大镛为寳,固重芝草灵凤,瑞时皆知,蒲鞭腾恺悌之謡,防服奉平反之笑,益隆朝望,深结主知,眷近甸之输将,方资时彦,最异时之谳议,允谓老成,小迟法从之陞洊,锡使华之贲,钱流地上,岂惟收富国之功?玉立朝端,行且既格心之业,尽摅贤蕴,大穆师佥,某久矣向风,兹焉頼庇,与有分台之喜,良慰,愿言侧聆,持槖之除,嗣驰贺幅。贺耿安抚啓帝庭一札之书,涣孚睿渥。天邑四方之极,晋畀时英。惟时皆稔德之民,相语已望风而化。盖令行率由于身正,而源清自底于流长。声称载扬,中外交贺。恭惟某官学传千载,用集众长,储重望于缙绅,结深知于旒扆。剖符鐡瓮,今余恺悌之思;持节绣畿,洊究激扬之志。上念帝都之根本,势为天下之枢机。适丁空匮之时,庸付通明之彦。虽四方情伪之纷集,剸决为难;然它日扬厯之在斯,见闻已熟。首清俗习,枚示教条,剔槖锄奸,行奏赵张之最,师言底绩,亟参臯稷之聫。进辅熈朝,并恢逺业。某久依徳宇,方仰政规,衰晚何为,莫逭官箴之阙?拙勤或补,愿分邻烛之辉。贺李察院啓有命自天,诞推涣渥,得言之地,登进正人,由睿眷之柬求,亦清朝之公议。迩遐万口,驩喜一辞,大忠将自是以复君,善类固于焉而吐气。恭惟某官,妙穷道奥,识造象先,学盖得于家传,材毕周于世用。六经斟酌,揖古人而与俱,多士楷模,繄君子之自任。一从仕进,蔼着声称,奏驯雉之祥,屏书姓字,聫乗骢之属,气压权豪,温乎白璧之无瑕,凛若朱绳之不挠。方圣主布惟新之政,念台寮须特立之贤,矧时望之在公,允师佥之自昔,尽行所学,其始于今。大正官箴,翕朝纲之肃穆,旁开言路,屹治具以恢张,伫参爕理之权,庸辅盈成之治。某依仁有素,荷庇益深,乌府生风,已絶豺狼当路之叹,鱼封颂徳,少伸燕雀贺厦之诚。方事使轺之驰,阻趋賔幕之下。贺黄正言啓
译光荣地承受明诏,升入崇高的延阁;随从皇帝参加因山陵而举行的事务,不久便可奏报成功。颁下恩命,恩泽如汗水从天而降;朝廷众臣都认为您的功绩确实和睦圆满,时望更加隆盛,伏惟欢庆。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纯粹而出于一源,身兼数种才器;如楚珩、赵璧,天下无人能指出瑕疵;像干将、镆铘一样,万物遇到都迎刃而解。自从在仕途上高飞,早已得到圣心精妙的选拔。正当您作为使者取得最优考课之时,太后又缠绵于上宾之痛。幸而陵墓事务能够迅速办妥,宗室英才又负责约束安排;阳侯使水流平安以供渡行,指挥风伯,连一点尘埃也没有惊动。安置先帝神游所用的弓剑,稍稍宽慰人们对翼室羹墙的思念。考察您的功劳,谁能与之相比?宝文阁秘藏着两朝制作的典籍,如今让您主管其职,正足以副合朝廷考定功劳的意旨。众人议论一同称许您,显现出圣明时代驾驭贵臣的气象。某人有幸同受朝廷任用,又恰好分掌台职;听到皇帝恩泽鼎盛而来,激发愚诚,也感到欣慰。清贵资望更加崇高,哪里只是主管奎画宝储而已?贺笺接连驰送,不久还将有拜为甘泉宫法从的任命。贺浙东提刑启 温和的诏书从中天近畿传来,把刑狱之职交付给德行宏大的贤者;平日仁惠慈爱的声誉蔚然流传,足以慰藉东地百姓跂足仰望的心情。我有幸与您同僚,深深符合平素的愿望。恭敬地想,某官禀受上天精粹之气,经世才华卓越;如凤凰高飞、蛟龙腾跃,冠绝当代贤者而为众望所归;胸藏龙韬豹略,以国家大势为重而折冲御侮。大大符合朝廷公议,更加得到皇帝眷顾。您先整肃周庐诸卫,严密护卫九重宫阙;又按汉代使者六条察访,平反众多狱讼。只因淛地百姓十分困苦,幸而年成略有丰收,都伸长脖颈盼望您的到来。看见旌旗车骑便喜形于色,靠近绣斧便仿佛春意复生;很快就会看到监狱空虚。正当拜受节旄之职时,某人久已未能亲自拜望,幸而如今分掌台职。奔走于原野之间,惭愧自己拙劣勤勉又能补益什么;愿如珠玉般沾润,乞求您不吝警诲。若能免于尸位旷职,实在全靠您的左右提携。答淮西方漕启 在圣明时代任职,却对公家没有益处;持节行于京畿附近,得以依靠您的庇护。自量拙劣勤劳没有补益,正因应接事务而疲惫不堪。还没有修书向您恭敬致意,您却首先赐来教诲之函;蒙您如此存问,我的迟钝无能实在惭愧。恭敬地想,某官声望重于一时,身兼数种才器;性情资质超卓,禀受精粹于上天;学术渊深,探究古代本源。等到在仕途上高飞,便屡次得到皇帝的选拔任用;随时任用都合宜,施展什么都可以。您弘扬学校教化,考察选拔造就人才的功劳;辅佐财赋机构发放物资,从未辜负人们对贤能丞佐的期望。由于考课最优,旋即授予左符;尚未建立郡府,便已提前登上君席。谈吐如霜锋飞驰于齿颊,陈述使兵农富强的规划;米粮聚集于山川之间,指出江淮内外的形势。更加承受皇帝恩宠,于是派遣使者如棋子般分布各地;百城都是乐于生存的赤子,万旅云集而有余粮可供耕作。其严整有如诸葛亮屯兵渭滨,转眼便可见公孙述经营金城的谋略。入朝参与庙算,坐镇便能振作国威;还要使车笠交游之人一同受到庇护。某人自怜年老,在外任掌管刑狱;虽然不怕奔走原野,却仍担心鳏寡无所申诉,正要依赖您的恳切教导,希望免于尸位旷职。如今承蒙您寄来如朵云般的书信,只是满篇褒奖吹拂,顿时使我这遮蔽昏暗的屋子也充满光辉。贺潘漕启 恩言如诏书降下,再次施予龙光;漕运事务需要人才,于是重新分授玉节。振兴国家根本、兼顾富足的谋略,得到内外已经试验过的贤能;慰藉近处百姓新近的观望和听闻,哪里还只是从前的旧教条?伏惟欢庆。恭敬地想,某官气度涵养刚大之气,学问深得根源;如金钟大镛一样可作珍宝,原本就重于芝草灵凤,祥瑞之名当时人人皆知。蒲鞭轻施,传扬恺悌的歌谣;穿着囚服而奉行平反,反使人含笑。朝廷声望更加隆盛,深深得到皇帝知遇。近畿地区的粮运,正需要当代俊彦;审理重大疑狱,确实要依靠老成之才。稍稍迟延法从之升迁,便赐予使者的华贵身份;钱粮流通于地上,哪里只是取得富国之功?您玉立朝端,不久就要完成匡正人心的事业,尽情发挥贤能蕴藏,大大符合众师公议。某人久已仰慕您的风采,如今得以依赖庇护,又有分掌台职的喜悦,实在欣慰。愿侧耳等待持槖之职的任命,随后再驰送贺笺。贺耿安抚启 皇帝庭中一封诏书传下,恩泽如雨般普施;京城是天下四方的极点,如今把它交付给当时的英才。这里的百姓都已浸润德行,彼此相告,早已期待风行教化。大概政令推行,总是由于自身端正;源头清澈,自然使流水长久。声誉更加传播,内外一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学问传承千载,汇集众人长处;在士绅中积蓄了崇高声望,在帷幕之臣中结下深厚知遇。过去剖符治理铁瓮城,至今仍留有恺悌的思念;持节巡行绣畿,屡次完成激浊扬清的志向。皇上考虑帝都是国家根本,形势又是天下枢机;正逢空虚困乏之时,于是把它交给通达明敏的贤者。虽然四方真伪纷杂汇集,裁决很难;但将来扬历政事正在此处,您对见闻已经十分熟悉。首先清除流俗习气,逐条颁示教条;剔除贪墨,铲除奸邪,不久便可奏报赵张那样的最优政绩;达到师法古代贤相的功业,赶快参与皋陶、稷契那样的辅弼行列。进而辅佐熙朝,扩大长远功业。某人久已依靠您的德泽,正仰望您的政令;年老无能,怎能逃避官箴上的缺失?若拙劣勤勉或有一点补益,愿分沾邻烛的光辉。贺李察院启 诏命从天而降,盛大推行恩泽;得到谏言的职位,进用了正直之人,这是皇帝眷顾而选择求取,也是清明朝廷的公议。远近万口同声欢喜,忠臣将从此复兴君主,善类也因此能够吐气扬眉。恭敬地想,某官精妙地穷尽道的奥秘,见识达到万物本原;学问多得自家传,才干完全适合世间所用。斟酌六经,与古人揖让相伴;成为众多士人的楷模,以君子之事自任。自从出仕以来,声誉蔚然显著;曾奏报驯雉的祥瑞,列名于屏间;又属于乘骢马巡察的一类,气势压倒权豪;温润如无瑕白璧,凛然如不弯曲的朱绳。正当圣主施行更新政治,想到台官需要特立独行的贤者;何况当时的声望正在您身上,确实自古以来就符合众人的期望。尽力施展所学,正当从今日开始。大大整肃官箴,使朝纲一片肃穆;从旁开通言路,使治理的器具屹然扩张;等待参与调和治理的权柄,以辅佐功业圆满的政治。某人一向依附仁德,所受庇护更加深厚;乌府因您而生清风,已经断绝豺狼当道的叹息;鱼封之地歌颂您的德行,我这燕雀也略伸贺厦之诚。正忙于乘使车奔驰,阻隔了前往宾幕拜见的道路。贺黄正言启
涣奉诏,音晋司言,责枫宸妙柬,素髙难进之风,衮职方虚庸付弼违之托,非正臣无以立治表,而老成所以重典刑,遐迩耸闻,缙绅交贺。伏惟驩庆,恭惟某官昴精孕秀,崧岳降灵,正大之学踵蹑前修,淳深之文表示后进,久储时望,旋上仕涂,中外践扬,虽宰字勾稽之细,胷襟抱负皆经纶鲠挺之竒,果妙契于宸衷,俾横翔于谏省。惟平时涵养发固不苟,然当世利病讲之已详,虽四方咸称已治,之时在庶务,岂无当言之事?眀目张胆吐论,有可回之天,考古騐今,致主立无过之地,非徒君可而臣曰可,所谓言行则道,亦行亟跻禁严,用究康济。某焉依有素,钦伫匪今,正人得路之云初,盛世迓衡之可卜,展尽二百奏行,即继郑公之爱君不言,凡七年可复为阳城而著论,限以驱驰,原隰阻逺,门阑喜虽倍于他人,进莫偕于贺客。答湖南宪啓圣世谨刑,上心重逺。辍中朝之贤杰,敷南纪之教条。列郡讴謡,想已在春风和气。一时畏爱,顾何用柱后惠文?某官材重杞楠,气涵金玉。汪洋有本之学,随用而宜。恳恻利人之心,益推所爱,久矣。徯晋卿之日,兹焉占汉使之星。乗轺小驻于湖湘,补衮亟还于槐棘。某拙勤不补,瘝旷是虞。引领平反之风,依依朕梦。盥手褒拂之语,一一过情。答常守啓朝廷择牧宸虑优贤宁容逺次之需果有近藩之拜方贺诚之未展忽问幅之见贻把玩再三竞慙千万某官禀清淑之气为通练之贤翺翔仕涂诗书用之饰政术翕赫课最姓字久矣结上知盍冠压于朝班况低回于家食惟毗陵之名郡居浙右之要冲千里向风薤水亟孚于美化五日报政丝纶伫下于中天某误叨圣恩尚殿朝着鸥盟未替叹梦境之空劳鱼素鼎来愧衮褒之甚宠答淮西漕啓【来啓谢制语褒予】命下九重,身纡三组。天子念循良之寄,其任匪轻。词臣居润色之司,每慙不称。夫何拜赐有此过情?某官名髙斗南,价重天下。蔡泽之于富贵,当自取之。杜陵之论文章,犹小技耳。望实久孚于朝右,忠诚深结于主知。兹出綍于帝宸,俾乗轺于淮甸。惟形势表里之地,非贤不居;而丝纶斧藻之言,其才难彊。声宏盖由乎实大,思迟未见于文工。泚笔特书,方申顔而自咎。开缄敬读,防衮字之过襃。答镇江叶守啓辍从近侍,出领便藩。尧文储东壁之辉荣,参禁直禹甸重北门之寄,庸荷顾忧念。贺幅之尚稽,愧诲函之先辱。恭惟某官,爽邦硕徳,名世真才,探正学之渊源,躬斯文之经纬。践扬中外,如庖丁之善刀;献替禁严,仰山甫之补衮。储列辟之重望,结两宫之深知。瞻尺五之天,共须秉钧之拜;畴百二之险,自诡殿邦之行。惟鐡瓮之名城,实天朝之巨屏。頼宗工之作镇,重国势以折冲。侧伫扬舲,即承开府。吴公本汉廷右载,上民庸安石,如苍生何?行摅相业,某才多违世,仕不先人。方揽辔而驱,恐拙勤之不补;借为寮之益,庶瘝旷之或逃。兹引领于州麾,冀分光于邻烛。有如不敏,犹或见容。贺林殿院啓荣膺宸纻,与领台纲;着定聫华,夙已期于峩豸。权豪屏息,兹相戒以避骢。正人得时,善类吐气。恭惟某官,儒英辈古,徳操范时,掩文价于二京,探道原于六籍。学充而富,视赵孟之欿然;气养以刚,过孟贲而逺矣。自通朝籍,深简皇心,冠六察之司,虽参持于邦宪;圗一台之正方,注委于时贤。帝曰:“汝嘉,谁处公右?”然施于事者,系所养;而裕厥徳,则优于言。眷望实之已孚,翕班聫而归重。风采所厉,孰非黙就于表仪?官曹之清政,恐不烦于绳治。懿纲醲化,坐臻载歌。东府西枢,尚有虚席。行试调元之手,尽酬及物之心。某一节服劳,万间席庇,倾瞻徳宇,梦亦系于台乌。阻逺賔墀,贺徒深于厦燕。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八
译诏书明白传下,声音传入司言之职;这是皇帝在枫宸中精心选择,素来推重难进的正直风气。衮职正空缺,姑且把匡正过失的重任交给您;若不是正直之臣,无法树立治国表率;而老成之士正可使法度更加厚重。远近都震动听闻,士绅交相庆贺。伏惟欢庆。恭敬地想,某官如昴星孕育精秀,崧岳降下灵气;正大之学追随前代修德者,淳厚深沉的文章足以表率后进。长久积蓄时望,很快登上仕途;内外践历扬名。即使只是宰官文书勾稽等细务,胸襟抱负也都具有经纶天下、刚正不阿的奇才;果然与皇帝的心意妙相契合,于是得以高飞于谏省。平日涵养深厚,发言坚定而不苟且;当世利弊也已经讲论得很详尽。即使四方都称已经治理,事务之中难道就没有应当进言的吗?应当明目张胆地发表议论,使上天有所回转;考察古今,以使君主立于无过之地。并不只是君主认为可以、臣下便说可以,所谓言出而行、道也随之实行;还应迅速升入禁近,完成安定济民的大业。某人向来有所依仗,敬重期待您并非今日才开始;如今正人得路的云气初起,盛世将得贤人匡衡的征兆可以预见。请尽数完成二百篇奏疏,接着便可像郑公那样以不言之谏爱戴君主;七年之后又可像阳城那样以文章著名。只是受奔走限制,原野遥远,门阙相隔;我虽比别人更加欢喜,却不能和贺客一同前来。答湖南宪启 圣明时代慎重刑法,皇上内心重视远方。于是从朝廷中抽出贤杰,向南方施行教条。各郡都在歌咏,想来已经沐浴春风和气。一时之间,百姓又敬畏又爱戴,哪里还用得着柱后惠文那样的威严刑具?某官才干贵重如杞楠,气度涵养如金玉;学问汪洋而有根本,随时任用都合宜;恳切悲悯、利济百姓之心,更加推行所爱护的事业,已经很久了。等待晋卿到来的日子,如今正可以占验汉使之星。乘使车在湖湘稍作停留,完成辅弼衮职之后,很快还朝而位列槐棘。某人拙劣勤勉而无补益,担心自己尸位旷职;伸长脖颈等待您平反狱讼的风采,依依仰望如同在君主梦中。您亲自写来褒美之语,我一一拜受,却觉得超过了我的实际。答常守启 朝廷选择地方长官,皇帝深思并优待贤能,哪里会容许远方任次第等待?果然有近藩的任命。正在准备展开贺意,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反复把玩,竞相惭愧而又感激万分。某官禀受清和淑美之气,成为通达练达的贤才;在仕途中翱翔,凭诗书修饰政术,考课功绩显赫,姓名早已结于皇帝的知遇。何况您久在家居闲食,惟有毗陵这一名郡,处于浙东以西的要冲;千里百姓仰慕您的风化,薤水很快就会受到美政感化。五日之后报告政绩,诏书很快就会从中天降下。某人错误地承受圣恩,还位居朝班之后;鸥鸟之盟尚未改变,只叹梦境徒然辛劳;鱼书鼎盛而来,惭愧您衮服般的褒奖实在太过厚重。答淮西漕启【来信感谢诏书中的褒奖我的话】任命下达九重宫阙,您身上缠绕着三组印绶。天子想到把循良之才寄托给您,这个责任并不轻;词臣身居润色诏令的职司,每每惭愧不能相称。为什么拜受恩赐,竟有这样超过实情的褒奖?某官名声高如斗南群星,身价重于天下。蔡泽面对富贵,本来就应当由自己取得;杜陵谈论文章,也只说那是小技而已。声望实绩长久得到朝廷认可,忠诚深深结于皇帝知遇之中。如今诏命从帝宫发出,使您乘车巡视淮地。那是形势内外相联的地区,非贤者不能居任;而诏令文辞与斧藻之言,又不是才能不足的人所能勉强为之。声势宏大,是因为实际功业广大;思虑迟缓,只是还没有显现文章的工巧。我濡笔特意书写,正要舒展颜面而又自我责备;打开信封恭敬阅读,惭恐您衮服般的褒奖太过厚重。答镇江叶守启 从近侍之职中停下,出任便利的藩镇;承受尧帝文章储藏东壁的荣光,又参与禁中直宿,接受禹甸重镇北门的寄托,实在承蒙皇帝顾念忧劳。贺笺尚未送到,惭愧您却先赐来教诲之函。恭敬地想,某官是使国家清明的重德之士,是闻名当世的真才;探究正学的渊源,亲自掌握斯文的经纬。内外历任扬名,如庖丁善于用刀;在禁近献替辅弼,仰赖山甫补缀衮服。积蓄列位帝王都看重的声望,结下两宫深厚的知遇。仰望近在尺五之天,共同等待您秉持钧衡的任命;面对百二山河的险要,您当自许承担保卫国家的事业。惟有铁瓮城这座名城,实在是天朝的巨大屏障;依靠宗匠来镇守,足以重振国势、折冲御侮。侧耳等待您扬帆而来,不久便会承受开府之命。吴公本是汉廷右相般的人才,如何使百姓得到安定?应当施展宰相事业。某人才多而违时,仕进也不及前人;如今正要执辔驱驰,只怕拙劣勤勉仍无补益;借助同僚的帮助,或许能够逃脱尸位旷职。如今伸长脖颈面对州府旌麾,希望分沾邻近烛火的光辉;即使我不够敏捷,也希望还能得到您的容纳。贺林殿院启 光荣地承受皇帝的诏书,与您共同掌领御史台纲纪;名位确定而联列华贵行列,早已预期您登上獬豸冠。权豪屏息,如今互相告诫避让骢马。正人得到时机,善类吐气扬眉。恭敬地想,某官是儒林英杰,可与古人并列;德操可作时代的范式;文名压倒二京,探究六经的道源。学问充实而富有,即使赵孟也自觉不足;气度涵养刚强,远远超过孟贲。从列入朝籍以来,深受皇帝简拔;如今冠居六察之司,虽然参与掌持国家法宪;图谋整顿台府,正得到当代贤者的委托。皇帝说:‘你很美好,谁能处在你的右边?’然而施行于事务,取决于平素修养;充裕其德行,则在言语方面更加优长。既然声望实绩已经得到确认,满朝班列都把重任归于您。您的风采所激励之处,谁不是默默依照您的表率而成就?官署清明的政绩,恐怕不必烦劳严加绳治。美好的纲纪和浓厚教化,坐待便可达到载歌载舞。东府西枢尚有空缺,您将试验调和元气的手段,尽力酬答惠及万物的心愿。某人一节任事而服劳,蒙您庇护如处万间大屋;倾心仰望您的德泽,即使梦中也系念台乌。道路遥远,不能到宾阶拜贺;我的贺意只比厦上燕子更加深厚。《江湖长翁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九宋陈造撰疏祈雨雪寺疏雨雪愆期,民人告病,咎由吏职,忧甚头然,恳祈不惮于再三,感格庶防于万一,冀诸佛无方之应,锡以有年,喜六花盈尺之祥,始自今日,佐春工之发育,起垅麦之焦枯,宻頼等慈,是防休应,凡一谷不熟谓馑,少息凶年,襁负之悲,自三日以徃为霖,更迎嗣嵗金穰之庆,钦惟悲愿洞鉴翘诚。祈雨雪观疏麦苖告病,由雨雪之愆期,吏职所忧,仰昊穹之是祷,屡殚蠲洁,有冀感通。见晛瀌浮,喜崇朝而汛洒,罔时恫怨,慰嘉谷之焦枯,荷隂隲于神休,凝至和于嵗事。既沾既足,生我百谷,伫可期盈尺之祥,是穮是蓘,必有丰年,庶无复荐饥之叹。是伸谢悃,愿鉴丹诚。观音殿谢晴疏有生实难,一气运行之或戾,无刹不现。羣灵依怙于等慈,自冬而春,不雪即雨。嗟民愁之巳甚,顾人力以何施?殚我寸诚,扣彼大士宏誓,善应歘桴鼓之感通。新阳发生,喜烟霾之解駮,挽回和气,播作懽謡。梵音观世音,不替利它之愿,人乐与众乐,伫迎嗣嵗之祥。祈雨观音疏久旱为忧,斯民抱倒垂之病,无刹不现。大士有宏济之仁,肇告丹诚,即防休应。油然云,沛然雨,且苏槁干,林而生。总而羣庶絶愁叹,是伸昭报,少答洪私。更推三日为霖之功,迄终百谷用成之惠。我相众生相,宁间自他?梵音海潮音,普同依怙。又旱气赫然,民情忧甚,礼严祠禜,念丹诚吁天而莫通。教在音闻,惟大士应声而必赴。寅羞静供,哀扣能仁。伏愿辞补陁内院而慰依怙,心视光福报恩而无去来相。大云澍法雨,苏百谷于惔焚,膏泽多丰年,寛九重之忧顾。解散祈雨道场疏比縁久旱,只扣能仁,赴初愿之利。它答防诚,而应供漂然汛洒,虽粗慰于民情,寻亦槁干,恐竟伤于嵗事。敢勤法驭,久驻城闉,犹冀等慈不忘,终惠油云沛雨,寛圣上宵旰之忧。应物现形,赖世间慈悲之父。祈雨满散疏时雨愆期,稼事告病,哀民愁之已甚,邈帝眷之未回,虔演仙科,迄终醮席,恭愿一下霈然之泽,载矜蠢尔之氓,三日为霖,尚奏丰登之庆,两宫称夀,顿寛宵旰之忧,嘉与海隅,永依道防。诸庙谢雨疏雨不以时,禾将枯槁。吏方修禜,神罔怨恫。霈然甘泽,再此沾滋。蠢尔生民,一皆鼓舞。乂时旸,肃时雨,犹赖节调。比如栉,崇如墉,坐凝庶富,少伸昭报,仰答洪私。观音殿祈雪疏良农望嵗,即雨雪而验年丰;大士能仁,以声音而作佛事。凡其副感,曽不遗闻。蠢兹郡民,跂彼瑞应,冀圆通之示现,祛氛祲以濳销。蟠地际天,同一云而布润;耕田凿井,庆盈尺以为祥。宻頼等慈,俯矜衷悃。真武殿祈雪疏雪事缺如,揆时巳迫,天神贵者,有感必通,眇尔哀诚,敢兹控扣。眷惟吴郡,宻近都城,日边盈尺之祥,已书史册,境内兆丰之望,未惬民心。仰冀洪私,俯垂哀祐,同云洒润,达诚意于九清,嘉瑞应期,告嵗功于三白。佛寺祈雪疏天未雨雪,嵗序将穷。佛之利生,人心所怙仰。冀等慈之妙力,挽回洪造之至和,俾右湖左海之区屡丰慰望,凝友风子雨之气盈尺告祥。钦惟两足之尊,亟副羣情之愿。满散祈雪观音殿疏雪事愆期,郡民告病。惟菩萨大慈悲父,具佛子不思议心,致此恳祈。宻冀能仁之力,漂然汛洒,未收润物之功,悯我投诚,庶其终惠。真武殿疏时将发春,雪未应候,守臣轸饥疫之虑,夕惕疚懐。真圣斡造化之机,心存济物,粗效回翔之势,未收沾洽之功,冀达彼苍,克终此惠。真武殿祈雨疏厯时不雨,农以轸忧,在天之神,职司兼济,矧无幽而不烛,信有祷以必从。伏愿诃毕宿以腾芒,叱龙公而起伏,自三日以徃,霈甘泽以沾滋,靡一谷不登,底斯民之富庶,诚或交于水位,祥冀兆于金穰。铜像观音祈雨疏适长嬴时,民嗟久旱,有慈悲父,誓济含生,俨补陀海上之睟容,罄索诃世间之真祷,伏愿辞狮子座,覆以慈云,倒龙伯宫,霈为蜚雨,体九重之宵旰,息比屋之怨咨,仰冀遗闻,永依慈怙。诸庙祈雨疏厯时之旱,阖境其咨。念平时奉尝之神,是所依者,于斯民馑歉之慼,渠能恝然?躬即灵祠,沥陈恳祷。伏愿体当宁之意,防国不忘,圗嗣嵗之功。吁天有请,鞭起羣龙之伏霈,为三日之霖,坐俾迩遐,迄臻富足。祈雨观音满散疏旱气蕴隆,人情局蹐。念彼大士应身刹尘,仰惟能仁赴世哀吁。兹严羞于浄供,庸申控于洪慈。现声音圎通,谅自他之不隔。澍甘露法雨,俾焦巻之立苏。伫俟有年,庶防本誓。祈雨真武满散疏谷今就枯,雨不时霈。仰惟真圣,幽必烛而愿无不通。矧今盛时,人何辜而旱既太甚?肆申控扣,所冀哀矜。可无普润之功用,解倒垂之望。祈雨诸庙满散疏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九,宋陈造撰写的奏疏 祈求雨雪于寺中的奏疏 雨雪错过时令,百姓已经告病;过错在于官吏的职守,我的忧虑甚于灼烧。恳切祈求,毫不厌倦地再三祷告;希望感动诸佛,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赐给我们丰年。欣喜于六出雪花积满一尺的祥瑞,希望从今天开始;帮助春天生长万物,使垄上的麦苗从焦枯中复苏。秘密仰赖平等慈悲,这是上天降下的休祥应验。凡是一谷不熟都叫作饥馑,愿稍稍止息凶年百姓背负儿女逃荒的悲苦;从第三天以后降下及时大雨,再迎来来年五谷丰收的庆贺。恭敬地想,您的悲愿能够洞察我高举的诚心。祈求雨雪于道观的奏疏 麦苗已经因雨雪失期而告病;这是官吏所忧虑的,仰望苍天而祷告,多次竭尽清洁之礼,希望能够感通。云气浮动,阳光显现,欣喜一早便洒下雨雪;不再有任何悲怨,可以慰藉嘉谷的焦枯。承蒙神明暗中保佑,把至和之气凝聚于年成。既已沾润而充足,便能生长我的百谷;等待雪积盈尺的祥瑞。既耕种又培土,必定会有丰年,或许不再有接连饥荒的叹息。谨此伸陈谢意,愿您鉴察我的赤诚。观音殿谢晴奏疏 众生生存实在艰难,天地一气运行偶有乖戾;无论哪一处佛刹,都有神灵显现。群灵依靠平等慈悲,自冬至春,不下雪便下雨。我感叹百姓的忧愁已经太深,回头看人力又能施展什么?我竭尽微薄诚心,叩求大士宏大的誓愿;善于感应,忽然如桴击鼓般迅速相通。新阳发生,欣喜烟雾阴霾解散;挽回和气,播布成欢快的歌谣。梵音、观世音从不改变利益他人的愿心;愿人人都与众人一同快乐,等待迎来来年的祥瑞。祈雨于观音的奏疏 久旱成为忧患,百姓患有倒悬般的困苦;没有一处佛刹不显现灵验。大士有广大救济的仁心,我开始申告赤诚,希望即刻得到休祥的应验。云气油然而起,雨水沛然而降,暂且使枯槁干旱的林木复苏而生长;总使百姓断绝愁叹。这是申明报答,略略酬谢大士宏大的恩私。更愿推广三日成霖的功德,直到终了都施予百谷成熟的恩惠。我相与众生相,难道还分彼此吗?梵音、海潮音,普遍共同成为依靠。又一篇 旱气炽烈,民情忧虑极深;礼法严格地举行祠禜,想到以赤诚呼天却没有得到感通。教法在声音中显现,惟愿大士闻声便一定赶来。谨慎地献上清静供品,哀切叩求仁者。伏愿您辞别补陀内院而来安慰依靠您的众生,内心观照光福、报恩而不存去来之相。愿大云降下法雨,使百谷从灼热焚烧中复苏;膏泽丰厚而多有丰年,宽解九重宫阙的忧虑。解散祈雨道场奏疏 近来因为久旱,只得叩求能仁,来实现最初利济众生的愿望。其他方面虽答应了诚心而应供,雨水飘然洒落,虽然粗略慰藉了民情,不久又复归干旱,恐怕终究会伤害年成。冒昧劳驾法驾,长久驻留城门之内,仍希望平等慈悲不忘,最终施予油然的云气和沛然的雨水,宽解圣上日夜忧劳的心。愿您随物现形,成为世间慈悲的父亲。祈雨道场圆满后散坛奏疏 时雨错过时令,农事已经告病;可怜百姓的忧愁已深,而遥远的帝王眷顾还没有回转。虔诚演行仙家科仪,直到醮席终了,恭敬希望降下一场沛然大泽,怜悯这些愚蠢的百姓。若能三日成霖,尚可奏报丰登之庆;使两宫称寿,顿时宽解日夜忧劳的心;愿与海隅百姓共享福泽,永远依靠道法的庇护。诸庙谢雨奏疏 雨水不按时到来,禾苗将要枯槁。官吏正在修举祠禜,神明并不降下怨怒。沛然甘美的雨泽,再次使土地得到滋润;愚昧的百姓全都欢欣鼓舞。愿时常晴朗,时常下雨,还要依赖节候调和。雨水密如梳齿,城墙高如墙垣,坐待百姓富足。谨略伸陈明白报答,仰望酬谢宏大的恩私。观音殿祈雪奏疏 良农盼望年成,一旦下雨下雪便可验证丰年;大士仁慈,以声音施行佛事。凡是应合感通之事,从未遗漏而不闻。我们这些愚昧的郡民,踮脚盼望祥瑞应验;希望圆通大士显现,潜消灾气。大地与天空之间,愿同一片云彩布下润泽;百姓耕田凿井,庆幸雪积盈尺,把它作为祥瑞。秘密仰赖平等慈悲,俯察怜悯我们的衷曲。真武殿祈雪奏疏 降雪的事情还没有出现,按时令已经迫近;天神中尊贵者,有感必定相通。我这微小的哀诚,怎敢不据此叩求?想到吴郡紧邻都城,京城附近雪积盈尺的祥瑞已经写入史册;而境内预示丰年的希望,却还没有满足百姓的心意。仰望您宏大的恩惠,俯望降下怜悯保佑;愿同云洒落润泽,把诚意通达九清;嘉美祥瑞应时而来,以三白之雪告示一年的功业。佛寺祈雪奏疏 上天还没有降下雨雪,年终时序将尽。佛以利益众生为事,是人心所依仰的。希望以平等慈悲的妙力挽回天地造化的至和,使右湖左海一带屡获丰收、满足人们的期望;凝聚风调雨顺之气,降雪盈尺以告示祥瑞。恭敬地想,两足尊者一定会尽快满足众人的愿望。观音殿祈雪圆满散坛奏疏 降雪错过时令,郡中百姓已经告病。惟愿菩萨这位大慈悲之父,具备佛子不可思议的心,因此申致恳切祈求。秘密希望依靠能仁的力量,使雪水飘然洒落;如今还没有收到滋润万物的功效,希望您怜悯我们的投诚,或许最终施予恩惠。真武殿奏疏 时令将要进入春天,雪还没有应候而降;守臣忧虑饥荒和疫病,早晚警惕而心怀愧疚。真圣掌握造化的机枢,心存救济万物;如今略略显出回旋转变的势头,却还没有收到沾润周遍的功效。希望将此诚意上达苍天,能够完成这次恩惠。真武殿祈雨奏疏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还不下雨,农民因此深深忧虑。天上的神明掌管兼济众生,何况没有幽微之处不是您所照察,确实有祷告便一定听从。伏愿呵斥毕宿使它腾起光芒,喝令龙公使它起伏兴云;从第三天以后降下丰沛甘泽,使没有一谷不成熟,达到百姓富庶的境地。若能真与水位相交,愿祥瑞由金色丰收显现。铜像观音祈雨奏疏 正值长夏时节,百姓哀叹久旱;有慈悲之父发誓救济一切有生命者。面对补陀海上的庄严容貌,竭尽全力搜求向世间观音发出的真实祷告。伏愿您辞别狮子座,覆下慈悲云彩;倾倒龙伯宫的水,降成飞扬的雨。体察九重宫阙日夜忧劳的心情,平息家家户户的怨言。仰望希望您留下感应,永远依靠慈悲的庇护。诸庙祈雨奏疏 旱灾已经持续很久,整个境内都在忧叹。想到平时接受祭祀的神明,是百姓所依靠的;对于百姓遭受饥荒歉收的忧患,难道能漠然不顾吗?我亲自来到灵祠,尽情陈述恳切祈祷。伏愿体察当今皇帝的心意,保卫国家而不忘职责,谋划来年丰收的功业。我们向上天有所请求,愿鞭策唤起潜伏的群龙,使它降下三日大雨;坐使远近百姓最终达到富足。观音祈雨圆满散坛奏疏 旱气炽盛,人心惶恐不安。想到那大士以化身遍现尘刹,仰望仁慈的能仁佛降世来救济哀苦。现在谨备微薄洁供,借此向广大慈悲陈诉。观音现声闻圆通之相,想来已达到自他无隔的境界。请降甘露法雨,使焦枯的禾稼立即复苏。长久等待丰年,或许可以不违背本来的誓愿。祈求真武大帝降雨圆满散坛疏文 谷物如今将要枯死,雨水却没有及时充沛降下。仰仗真圣,幽微之处也必能照察,愿望没有不通达的。何况现在正值太平盛世,百姓有什么罪过,竟使旱灾严重到这种地步?所以再次陈诉叩请,只希望蒙受怜悯。愿普遍施润泽之功,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忧患。祈求诸庙降雨圆满散坛疏文
政奸隂阳,虽吏之责;物厎疵疠,亦神是忧。比殚请雨之诚,冀动依人之鉴。敏有甚于桴鼓,庶或感通。望方切于云霓,倚需贶施。观音殿祈晴疏丰年在望,久雨为烖,抱饥馑忧,莫慰懐生之愿。有慈悲父,宻推度厄之仁,是敢控祈,仰资哀佑。伏愿扫清沴虐,揭作祥曦,膏泽多丰,年节淫霖而不害,慧日破诸暗,俾嗣嵗以应期。罢散疏雨埶连緜,民情局蹐,仰福神之俪极,辅鸿造以好生【观音殿云:赴索诃世间之诸苦,頼补陁大士之能仁;神庙云:惟神抱正直之徳,辅帝厎施生之功】庸诉哀诚,已羞浄供,宿云解駮,喜后土之告,干朝日晖华烁,羣隂而尽扫,迄成丰嵗,仰頼宏休。福溪岩祈雨疏小郡罹惔焚之旱,屡羞控祈。至人以利济为心,肯厌尘黩?躬造栖真之地,冀施起废之仁。伏愿俯光明台,宏悲愿海,察下吏熏心之廹,慰斯民戴目之须。起潭洞龙眠,霈三日为霖之泽,与里闾爵跃,沐一时起死之恩。
志公岩祈雨疏缪政奸和,遂成常旸之沴;至仁恻物,屡殚归命之诚。虽响应之不遟,终屯膏之未溥。爰兹谒欵,所冀感通。伏愿推愿力之洪深,悼民生之困▯,起睡龙之久伏,布作蜚霖,扫旱魃之如焚,迄臻中孰。祈雨开啓疏多稼在田,厯时不雨,嗟民愁之已甚,邈帝眷之未回,虔演真科,冀迎景贶,伏愿鉴含生倒垂之病,推妙造宏贷之仁,霈三日之霖,俾嘉生之翕应,余三鬴之食,尚中孰之指期,庶令迩遐尽免捐瘠。祈雨满散疏田苗槁矣,雨意邈然。巳虔演于仙科,庶黙回于帝眷。伏愿鉴藻芹之微荐,鼓槖籥之至和,导迎休祥,翕楚氛之尽扫,霈作膏泽,蔑汤旱之为忧。嘉与天民同依道防。圣节放生疏千龄圣运,喜当震夙之期。四海恩波,徧及蜚濳之类。推好生之帝徳,緜有永之夀祺。日运长明,干旋不息。得一以正,施帝祉于子孙,于万斯年。扇仁风于动植,凡鸢蜚而鱼跃,率天施而地生。俪美商邦,已开三面之网。告符嵩岳,更闻万嵗之呼。开啓天申节寺观疏绕电之祥,有开华旦,后天之祝,旁暨寰区,预演仙科【寺云佛乗】冀通帝意。伏愿冈陵等固,箕翼俪明,新又新而圣徳弥隆,朔复朔而帝龄滋永。一星有耀,焕丙度以丁躔,万夀无疆,同天长而地久。满散疏候届长嬴,纪珍祥于梦日,欢均普率,祝睿算于后天,虔演仙科【寺云佛乗】増羡神防。伏愿萝圗益固,玉厯长新,圣子神孙日严于备奉,玉巵寳册时讲于盛仪,洪祚丕延,灵椿不老。抚重熈之圣治,帝王无得儗伦,锡有永之竒龄,天地相为长久。圣节功徳疏里社一鸣,兆圣君之有作;华封三祝,緜睿算于无疆。演仙释之秘科,沥臣民之至恳。萝圗巩固,玉厯延洪。
译使阴阳失调,虽然是官吏的责任;万物受到灾病,也是神明所忧虑的。近来已经竭尽诚意请求降雨,希望感动神明察看依靠百姓的心。祈请应验应当比桴鼓相应还迅速,或许可以感通。百姓盼望降雨正如望见云霓一样急切,倚赖神明降下恩赐。观音殿祈求放晴疏文 丰年正在眼前,久雨却成为灾害,怀抱饥荒的忧虑,无法安慰众生求生的愿望。幸有慈悲的父母,暗中推施救度灾厄的仁德,因此冒昧陈诉祈求,仰赖您的哀怜护佑。伏愿扫除灾气暴虐,显现祥瑞的曙光;使恩泽丰厚,年年节制淫雨而不致为害;以智慧之日破除一切黑暗,使来年按期到来。停祈散坛疏文 连绵的雨势使民情惶恐不安。仰赖福神配享至尊之德,辅助上天好生的造化。【观音殿作:赴救娑婆世间的各种苦难,依赖补陀大士的仁慈;神庙作:愿神怀抱正直的德行,辅助上帝施行生育万物的功德。】谨以哀诚陈诉,已经备办洁供。留宿的云层散开,欣喜于大地传来晴朗的消息;朝阳灿烂升起,群阴全都扫除,终于成就丰年,仰赖宏大的福泽。福溪岩祈求降雨疏文 小郡遭受如火焚烧般的旱灾,多次备供陈诉祈求。至人以利济众生为心,哪里会厌弃尘世的烦扰?亲自来到栖真的地方,希望施行振兴废弛的仁德。伏愿俯临光明之台,扩展悲愿之海,察看下吏焦灼迫切的心情,安慰百姓翘首等待的愿望。请唤醒潭洞中沉睡的龙,降下三日成霖的恩泽,使乡里百姓欢欣雀跃,沐浴一时起死回生的恩惠。志公岩祈求降雨疏文 错误的政令扰乱了阴阳,于是酿成长期晴旱的灾害;至仁怜悯万物,多次竭尽归命的诚心。虽然祈请的响应并不迟缓,最终降下的恩泽却还没有普遍施及。现在前来恭敬拜谒,只希望能够感通。伏愿推展宏深的愿力,哀悯百姓生活的困苦,唤醒久卧的蛰龙,布施飞腾的甘霖,扫除像火焚烧般的旱魃,终于达到中等成熟的年成。祈求降雨开坛疏文 田中有许多庄稼,已经历时不雨,可叹百姓的忧愁已到了极点,而上天的眷顾仍遥远未回。虔诚演行真科,希望迎来美好的恩赐。伏愿察看众生倒悬般的困苦,推施神妙造化的广大宽仁,降下三日的甘霖,使良好的庄稼一齐生长;使余下的三鬴粮食尚能达到中等成熟的预期,或许令远近百姓都免于死亡和瘦弱。祈求降雨圆满散坛疏文 田里的禾苗已经枯槁,降雨的征兆却遥不可见。已经虔诚演行仙家科仪,希望暗中挽回上帝的眷顾。伏愿察看以藻菜芹荇所作的微薄供献,鼓动天地橐籥般的至和之气,引来吉祥,使楚地的灾气一扫而空;降下甘美的恩泽,使商汤时代的旱灾不再成为忧患。愿与上天的百姓共同依靠道法的护佑。圣节放生疏文 圣君千年的盛运,欣喜正逢诞生的日期。四海的恩泽广被,遍及飞禽潜鱼等各类生物。推行上帝好生的德行,使长久不绝的寿福延绵。太阳运行而长久光明,天地运转而不息。守持一以端正自身,把上帝的福祉施给子孙,直到万年。把仁慈之风吹拂于动物和植物,凡是鸢鸟飞翔、鱼儿跳跃的生灵,无不顺承天施、由地生长。美德可与商邦相媲美,已经张开三面的网;又应验嵩岳的祥兆,更听到万岁祝呼。天申节寺观开坛疏文 环绕如电的祥瑞开启了光明的日子,祝福超过后天而遍及天下,于是预先演行仙家科仪【寺观作:佛乘】,希望沟通帝意。伏愿寿命如山冈陵阜一样坚固,箕星翼星同样明亮;圣德日新又新而更加隆盛,帝王的寿数朔日复朔日地更加长久。一颗星辰发出光辉,照耀丙度、运行丁躔;万寿无疆,与天地同样长久。圆满散坛疏文 时节已到长养万物的夏季,在梦见太阳的祥瑞中记下珍贵吉兆;欢乐遍及天下,祝愿圣明的寿数超越后天。虔诚演行仙家科仪【寺观作:佛乘】,增益神明的护佑。伏愿国运图籍更加稳固,玉历长久更新;圣子神孙每日更加恭敬地备办奉祀,玉杯宝册时时举行盛大仪礼;宏大的福运不断延长,灵椿永不衰老。抚有重熙的圣明治理,帝王没有可以相比的;赐予长久的奇异寿数,使天地相互共同长存。圣节功德疏文 里社一声鸣响,预兆圣君将有所作为;华封人三次祝愿,使圣明的寿数绵延无疆。演行仙
龙楼五日之朝朔,而复朔;金鉴千秋之箓,新以又新。晏享平康,茂隆贶施。建极而敛五福,丕显重熈。后天而雕三光,自然不老。又庆丛慈极,晏享康宁,恩霈寰区,率均呼舞,申演仙科【寺云佛乗】之秘宻益祈睿算之延洪。伏愿周厯又新,荘椿不老,膺穹只之锡羡,绵帝统以储休。宇防内融,小广成千二百嵗夀祺滋永,齐人皇万八千年。髙宗皇帝康豫满散疏圣神之御,六气节宣,有宜天地之荐,百祥敷佑,惟谨巳虔羞于浄供,庸钦祝于修龄。伏愿诞受殊休,益隆多祉,岂但松筠之等茂,抑将箕翼之并明。尘外钧天皇极,备九五之福;壶中浩劫灵椿,阅八千之秋。天申节疏慈极上賔,遽结终天之痛。南薫应候,载临诞圣之期。凡属生成,益深摧感。惟竺干胜文,显有妙果。而冥阳浄供具严,秘科少资帝所之游,式借佛乗之力。恭愿圎成妙觉,宻证等慈,偕诸如来,同入性海。与大天帝,均福世间,演椿算于九重,巩萝圗于万祀。又虹流啓庆,适讴歌归禹之初;爵跃均驩,若富夀祝尧之始。一写臣民之愿,两羞仙释之科。玉厯长新,萝圗允固。玉巵奉两宫之夀,孝治旁孚;金鉴兆千秋之祥,帝龄滋永。下暨可封之屋,无非跻域之民。又天开禹子,载临震夙之期,民祝尧龄,外薄坤舆之逺,式严仙佛之供,必答君父之恩,恭愿箕翼并明,冈陵等固,两宫备养,玉巵奉万嵗之觞,四表来同,金鉴上千秋之箓,小周龄之与九符,嵩岳之呼三。又虹流电绕,兆帝命以维新。鼇抃山呼,祝圣人而有请。式严佛供【观云仙律】冀演皇龄。恭愿周厯长新,庄椿不老。玉壶奉两宫之养,金鉴来万国之朝。松茂而川之増,孰知其极?天髙而地盖厚,相与无穷。又渚告瑞以流虹载逢华旦,葵倾心而向日,请祝圣人,羞二氏之秘科,演万年之遐算。恭愿萝圗増固,寳厯无疆。圣子神孙,緜庆源于寳祚。玉巵金鉴,丛乐事于壶天。桃荐西真,星明南极。象教六十小劫,嵗蒇梵筵。庄椿八十为秋,日新慈训。又梦日开祥,自帝心之眷佑;望云拜手,罄海宇以欢呼。虔羞仙释之科,仰祝冈陵之算。伏愿受天之祜,如日之升;凤阙承顔,永享三朝之备。奉鸡竿肆赦,伫看再举于上仪。光浮南极之星,算衍西真之箓。六十劫住世,与佛日以比明;八千嵗为秋,等僊椿而不老。开啓几筵道场疏讳属慈闱,痛天倾之莫救,哀纒率土,纷雨泣以何追?虔演仙科【寺云佛乗】冀资神驭。伏愿俨威顔之如在,凌灏气以超然,夙驾玉京,乗云金景,翺翔穹昊,超十地之真游,敷佑宗祊,施万年之纯嘏。满散疏抱终身之痛,莫报深仁,毕三日之哀,式遵遗制。兹严梵设,寅奉真游【道士云:兹严仙供,寅奉神游】伏愿觉性长圎,威顔如在,逍遥帝所,友泰紫于九天,保佑皇圗,绵子孙之万叶。
译家、佛教的秘密科仪,倾尽臣民最诚挚的恳愿。国运图籍巩固,玉历延长而昌盛。龙楼中五日一朝,朔日之后又逢朔日;金鉴记载千秋福禄,日新而又新。安享太平康宁,恩赐丰厚隆盛。建立中正之道而聚集五福,大大显现重熙之治;超越后天而雕饰日月星三光,自然永不衰老。又一篇 庆贺慈悲达到极致,安享康宁,恩泽遍及天下,众人全都欢呼舞蹈。再次演行仙家科仪【寺观作:佛乘】的秘密法门,更加祈求圣明的寿数延长昌盛。伏愿周朝历数重新焕新,庄椿永不衰老;承受上天的赐福,延续帝王统绪而积蓄吉祥。宇宙之内融和,小则愿有广成子一千二百岁的寿福,大则与人皇同享一万八千年。高宗皇帝康宁圆满散坛疏文 圣明神武的帝王临御,六气调和有节,天地产生适宜的祥瑞,百种吉祥遍布护佑。谨此虔诚备办洁供,恭敬祝愿延长寿命。伏愿大大承受特殊的福泽,更加增隆众多福祉。岂只是松柏竹林一同茂盛,也将使箕星翼星一同明亮。在尘世之外的钧天、皇极之境,具备九五之尊的福分;壶中浩劫的灵椿,经历八千年的秋季。天申节疏文 慈极太后归天,突然造成终身难尽的哀痛。南风应时而来,正逢圣帝诞生的日期。凡属天地生成的众生,更加深切地感伤。只有天竺佛教的殊胜经典,明示有微妙果报;阴界阳世的洁净供养也都庄严备具,秘密科仪稍可资助帝王神游,特借佛乘之力。恭愿圆满成就妙觉,暗中证得平等慈悲,与诸如来同入真如性海。与大天帝共同赐福世间,使九重之中的寿数如灵椿般延长,使国运图籍巩固万代。又一篇 彩虹流现开启吉庆,正逢歌咏归禹初年的盛事;百姓欢跃同乐,仿佛富足长寿的祝愿始于尧帝。一次抒写臣民的愿望,两次备办仙道佛教的科仪。玉历长久更新,国运图籍确实巩固。以玉杯奉祝两宫寿命,孝治广泛感化;金鉴预兆千秋祥瑞,帝王寿数更加长久。下至可以封爵的屋舍,所有人无不成为登上仁寿之域的百姓。又一篇 上天开启禹的后裔,正逢诞生的日期;百姓祝愿如尧一样长寿,远及坤舆四方。于是庄重备办仙佛供养,必定报答君父的恩德。恭愿箕星翼星一同明亮,寿命如冈陵一样坚固;两宫都得到奉养,以玉杯奉上万岁寿酒;四方来朝归同,以金鉴奉上千秋福禄;稍稍使寿命周全长久,与九重相符,达到嵩岳三呼万岁的程度。又一篇 彩虹流现、电光环绕,预兆帝王受命而更新。鳌鱼跳跃、山岳呼喊,祝愿圣人并有所请祷。于是庄重备办佛教供养【观音殿作:仙家律仪】,希望演延皇帝寿命。恭愿周朝历数长久更新,庄椿永不衰老。以玉壶奉养两宫,金鉴迎接万国朝见。松树茂盛、河流增加,谁知道它的极限?天高而地厚,与天地共同无穷无尽。又一篇 水中洲渚以流虹告示祥瑞,正逢光明美好的日子;葵花倾心向日,祈请祝愿圣人,备办佛、道二氏的秘密科仪,演行万年的长寿之数。恭愿国运图籍更加巩固,宝历无穷无尽。圣子神孙延续福庆的源流于国运;玉杯金鉴使壶中仙境聚集欢乐之事。以桃献给西方真人,南极星明亮。佛教六十小劫之中,岁岁完成梵筵;庄椿八十年为一秋,天天更新慈悲教诲。又一篇 梦见太阳开启祥瑞,出自上帝的眷顾保佑;望见祥云拜手,海内四方全都欢呼。虔诚备办仙道佛教的科仪,仰祝寿命如冈陵长久。伏愿承受上天的福佑,如太阳升起;在凤阙承受天颜,永远享受三朝完备的奉养。奉持鸡竿宣布赦令,等待再次举行盛大的仪礼。南极星光辉浮现,西方真人的寿箓延长。住世六十劫,与佛日一样光明;八千岁作为一秋,与仙椿一样不老。开设几筵道场疏文 讳日正逢慈闱丧期,悲痛如天倾覆却无法挽救;哀伤缠绕全国,纷纷落泪又如何追挽?虔诚演行仙家科仪【寺观作:佛乘】,希望资助神驾。伏愿威严容颜仿佛仍在,超越浩大清气而自在升举,早日驾临玉京,乘着云气和金色光明,翱翔于苍穹,超越十地而作真实游行;施恩保佑宗庙,赐予万年的纯厚福祉。圆满散坛疏文 怀抱终身难尽的哀痛,却无法报答深厚仁恩;服丧三日的哀礼已经完毕,谨遵遗制。现在庄严设置梵坛,恭敬奉送真神游行【道士作:庄严设置仙供,恭敬奉送神明游行】。伏愿觉性永远圆满,威严容颜仿佛仍在;在帝王所在之处逍遥自在,与九天之中的泰紫诸神为友;保佑国运,使子孙
进功徳疏违大安之朝賔,天寖逺,抱鼎湖之痛,扣地无依,聊凭二氏清浄之科,少答三纪生成之赐。伏愿凌紫清之胜境,了解脱之真乗,逍遥帝乡,作天僊之依怙,保佑皇业,等箕翼以绵长,胥暨民区,咸防祉福。小祥开啓观疏
译万代绵延。进献功德疏文 违离大安宫的朝见宾礼,感到上天日益遥远;怀抱鼎湖升天般的哀痛,叩地而无所依凭。姑且凭借道、佛二氏清净的科仪,稍稍报答三纪以来天地生成养育的恩赐。伏愿升临紫清胜境,了悟解脱的真乘;逍遥游于帝乡,成为天仙的依靠和护持;保佑皇业,如箕星翼星一样绵延长久;使天下百姓都共同享有福祉。小祥开坛观疏文
虚兴庆之至,养嵗叙已周,演道流【寺云竺干】之秘科,臣心敢怠,庶凭僊供【寺云佛力】仰奉神游。伏愿悟性象,先宅心尘表,入无出有,参羣帝以独尊,证圣成真,位九天之最上【寺云超证一乗,俯参羣帝,慧严常住,赫慧日以中天,慈观现圎,敷慈云而覆物】佑慈基统固,等冈陵。五月二十一日道场疏物外僊游,莫攀真驭;人间凤纪,洊属休辰。倾下臣悼慕之诚,羞内典宻严之荐。伏愿性天慧日,湛若圎明;法海慈航,普兹济度。超证先诸佛之觉,翶翔俨羣帝之朝。厚祉福于两宫,睿龄有永;巩安强于四海,盘石弥坚。髙宗皇帝大祥开啓疏燕髙庙之灵已终,祥制演金僊之教【观云演琳函之教】寅奉神逰,心则廓然,诚惟颙若。伏愿妙融真觉,髙步上清,谨嵗时之朝,萃十方之僊佛,骈福祉之集,緜百世之本支,胥暨迩遐,亟防保佑。满散疏尧服有期,民犹雪泣。夏时巳驶,礼谨祥除,羞秘典以告虔。适静筵之竣事,伏愿遨游仙界,怡燕梵天,受羣帝之朝,金阙玉京之秘防,施万年之祉。神孙圣子之绵延,偕此函生,晏然防佑。常平司开啓疏尧仁所被,痛隔仙游;禹服攸同,奄经祥制。羞供凤骖之驭,揭虔象教之文【观云蘂笈之文】伏愿超证真乗,腾凌灏气。十地贤圣,谨时叙以来朝;万年基圗,传本支而滋永。功徳疏蔵髙庙之衣冠,可胜悲慕?阅夏时之寒暑,奄及祥除。庸羞仙释之科,少为君父之报。伏愿妙融觉性,超遂其游玉京金阙之秘,严环羣仙而髙拱。圣子神孙之蕃衍,緜亿载以无疆。胥暨天民,同跻仁域。满散疏髙庙尊安悼神游之寖逺,尧民哀慕,兹祥祭以告除,已羞秘宻之文,庸罄攀号之意,伏愿证佛之果,与天为徒,九清十地之秘,严俨四朝之仙佛,两仪百灵之保佑,传万世之子孙,凡他时之望云,沐遗泽而跻域。满散疏服尧之丧,奄届祥除之制;体舜之慕,敢稽荐盥之诚。已蒇梵筵,仰资僊驭【观云羞浄供于琳宫,殚微诚于僊驭】伏愿具古佛智,与造物游八境九清;肃来朝之羣帝,三乗十地环归命之诸天。绵有永之本支,施无疆之祉福。小祥罢散疏慈闱结恋,祥制告期,仰资仙界之升巳,演佛乗【观云道流】之秘。伏愿洞明觉性,妙证真常,飚驭为九天之游,顿超无上。萝圗巩百世之永,敷佑弥隆。提刑司开啓小祥疏攀亲驭之龙髯,痛之甚者,阅天时于驹隙,祥则廓然,虔演佛乗【观云道科】用殚臣礼,恭愿佑上帝之座,御羣帝之真逰,尊中天之居,统九天之仙众,巩洪基于百世,寖厚福于黎元。满散疏悼兴庆之虚养,倐摄提之告周,敢竭丹诚,已羞浄供。伏愿凌玉舆于沆瀣,造物与居;拱金阙之秘严,众真咸卫。用翊扶于寳祚,措富夀于仁民。皇太后大祥功徳疏违长乐之朝,痛纒宸极;诹摄提之运,甫属祥除。虔羞仙释之秘,严庸罄宗藩之控。扣伏愿性融妙觉,圣证自然。寥阳帝宫,肃众生之拱扈;极乐国土,即上品以超升。诞敷嘉祥,均被生齿。开啓疏月律初望,适三官下降之辰,仙科谨仪,祈千里亟防其佑,仰鼓桴之亟,感怜耕凿之含生,嗣享丰年,连甍甘四鬴之食,熏为和气,鼓腹共一台之春,于乐圣时,永依道防。罢散疏民已乐生,盍迎嗣嵗?月云初望,敢控丹衷。兹演仙科,仰通帝意。冀众真之敷佑,尽涤愆尤,俾百谷之嘉生,坐臻富庶。龙母疏神休所庇,飞空専普润之功,庙貌有严,阖境肃诞弥之庆,爰因谷旦,庸蒇浄筵,伏愿俯答民心,仰尊帝命,俾右湖左海之俗,嗣享丰年,絶鸣条破块之虞,迄成乐土,冀诚孚于肸蠁,当嵗荐于防嘉。为徐南卿乞米疏徐南卿行身如鲁男子,傲世若西山。夫九守穷途,骈来竒祸。方越石父堕缧绁,谁其乗驲以请之?暨王参元赭垣庐,深愧焦头而救者,坐观枵腹,诚复何心?此客不无觊知己之逢,老子未始为强人之事。兹焉破戒,政自犯严。若富家翁于寒士,谓何?辍凶年谷,亦古人难者。想去彼取此,所以轻千里而来,俾虚徃实归,庶其慰诸公之意。房州辞庙疏两书下下之考,民免怨咨。一荷防防之私事,无瘝旷兹申控扣,庸冀保绥。伏愿俯恤微生,曲垂终惠。楚氛迄息,病躯新药物之功。江浪不惊,晚境毕乡榆之乐。停推疏体上心之止辟,庀职惟勤,底郡政之空囹,收功有自,庸羞释供,少答君仁。繄吴要冲,自昔都防,防牙雀角,杂然难明。玉律金科,使之易避,至邦人之不犯,由圣化之已孚。敢凭诸佛之仁,益熏恊气,俾无一人之狱,旁暨普天。钦惟等慈,俯鉴昭报。又布宣化之教条,载更嵗钥,捐问囚之棰楚,三啓梵筵,由君徳之好生,底郡民之迁善,兹严浄供庸,导至和,敢轻两岳之平反,虔副九重之钦恤,冀絶向隅之泣侀也,尽心庶陶逊畔之风,使之无讼,仰惟妙觉鉴我翘诚。又
译虚怀兴庆的深情,供养的年数已经满一周;演行道教流派【寺观作:天竺佛教】的秘密科仪,臣心岂敢懈怠?希望凭借仙家供养【寺观作:佛力】,仰奉神明游行。伏愿悟入真性,首先把心安置在尘世之外;出入无碍,参与群帝而独居尊位;证得圣果成就真人,位居九天最高处【寺观作:超越证入一乘,俯视参拜群帝,智慧庄严常住,慧日高悬中天,慈悲之观圆满显现,慈云普覆万物】;保佑慈基国统巩固,如冈陵般长久。五月二十一日道场疏文 在尘世之外神仙游行,已经无法攀附真神的车驾;人间凤历再次遇到吉祥的日子。倾尽下臣哀悼仰慕的诚意,备办内典秘密庄严的供荐。伏愿性天慧日清澄,如圆满光明;法海慈航普遍施行救度。超越证得先于诸佛的觉悟,翱翔而庄严地朝见群帝。使两宫获得丰厚福祉,圣明寿数长久;使四海安定强盛,如磐石更加坚固。高宗皇帝大祥开坛疏文 在高庙享祀神灵的礼制已经结束,大祥之期演行金仙的教法【观音殿作:演行琳函中的教法】,恭敬奉送神明游行。心中虽然开阔,内心仍然恭敬仰望。伏愿神妙地融合真觉,登步上清;谨依时节接受十方仙佛朝见,使福祉一齐聚集,使百世宗族本支延绵;远近上下全都迅速获得保佑。圆满散坛疏文 尧帝丧服的期限已到,百姓仍然流泪如雪;夏历时节已经运行,礼制谨慎地除去祥服,备办秘密经典以表示虔诚。正好静筵的事情已经完毕,伏愿在仙界遨游,在梵天安乐宴饮,接受群帝朝见,享有金阙玉京的秘密福境,施予万年的福祉。使神孙圣子绵延不绝,和这些众生一同安然受到保佑。常平司开坛疏文 尧帝的仁德所覆盖之处,却痛惜隔绝了神仙游行;禹的疆域所共同拥有的天下,忽然已经经过祥服之制。备办供养凤驾的御车,揭示佛教教义的文字【观音殿作:蕊笈中的文字】以表示虔诚。伏愿超越证入真乘,腾升凌驾于浩大清气之中。十地贤圣按时排列前来朝见;万年国基传给本支而更加长久。功德疏文 收藏高庙中的衣冠,怎能承受这种悲痛和思慕?经历夏季寒暑,忽然到了除去祥服的时候。姑且备办仙道佛教的科仪,稍稍作为报答君父恩德的心意。伏愿神妙融合觉性,超然完成游历玉京金阙的秘密境界,庄严环绕群仙而高拱。使圣子神孙繁衍,绵延亿万年而无穷;使天下百姓共同登临仁慈之域。圆满散坛疏文 高庙尊贵的神灵安宁长存,却哀痛神明游行已渐渐远去;尧的百姓悲哀思慕。现在以祥祭告知除服,已经备办秘密文字,竭尽攀号痛哭的心意。伏愿证得佛果,与上天为伴;九清十地的秘密境界庄严肃穆,四朝仙佛共同护卫;两仪百灵保佑,传给万世子孙。以后凡是望云思念之时,都沐浴遗留下来的恩泽而登临仁寿之域。圆满散坛疏文 服丧如同尧帝,忽然到了除去祥服的礼制;体会舜帝的哀慕,怎敢怠慢荐供盥洗的诚意?梵坛已经完成,仰仗以资助仙驾【观音殿作:在琳宫备办洁供,竭尽微薄诚意奉送仙驾】。伏愿具备古佛的智慧,与造化之神游历八境九清;肃迎前来朝见的群帝,使三乘十地环绕归命的诸天。使本支绵延长久,施予无边无际的福祉。小祥圆满散坛疏文 慈闱的思恋之情已经结成,祥服之期将要结束,仰仗仙界升举的力量,演行佛乘的秘密法门【观音殿作:道教流派】。伏愿洞彻明了觉性,微妙地证得真常;驾着疾风游行九天,顿然超越无上境界。使国运图籍巩固百世长久,施加更加深厚的护佑。提刑司开坛小祥疏文 攀附亲近神驾的龙须,悲痛已经到了极点;在短如驹隙的时间中经历时日,小祥之期终于开阔结束。虔诚演行佛乘【观音殿作:道教科仪】,用尽臣子的礼数。恭愿保佑上帝之座,驾御群帝的真实游行;尊居中天,统领九天仙众;巩固宏大的国基于百世,使福泽渐渐厚加于百姓。圆满散坛疏文 哀悼兴庆宫徒然供养,转眼摄提星运行一周;敢于竭尽忠诚,已经备办洁供。伏愿驾玉车凌越沆瀣之气,与造化同居;拱卫金阙的秘密庄严之境,众位真人都来护卫。借此辅助宝贵国运,使仁慈的百姓拥有富足长寿。皇太后大祥功德疏文 违离长乐宫的朝见,悲痛缠绕帝宫;推算摄提星的运行,才刚刚到了除去祥服之时。虔诚备办仙道佛教的秘密科仪,庄严举行,竭尽宗室藩臣陈诉的诚意。伏愿性与妙觉融合,圣明地证得自然之道。在寥阳帝宫,恭迎众生拱卫随从;在极乐国土,从上品境界超升。广泛施布吉祥,使之平均降临所有百姓。开坛疏文 月令正当望日,恰逢三官下降的日子;谨依仙家科仪举行仪式,祈求千里之内迅速获得护佑。仰如击鼓传声般急切地感动神明,怜悯耕作和凿井而生的百姓,使他们继续享有丰年。屋宇相连,共享甘美的三鬴粮食;熏蒸成为和气,大家鼓腹共同享受一台之春;在圣明时代欢娱,永远依靠道法护佑。圆满散坛疏文 百姓已经乐于生存,为什么不迎接来年的丰收?月亮正当初望,谨此陈诉赤诚。现在演行仙家科仪,仰望以沟通帝意。希望众位真人施加保佑,彻底洗除罪过,使百谷良好生长,安然达到富足丰饶。龙母疏文 神明的福泽所庇护之处,飞行空中的神龙专门施行普遍润泽的功德;庙貌庄严,整个境内肃然庆贺诞辰。于是趁着良辰,完成洁净的筵席。伏愿俯察并答复百姓的心愿,仰遵上帝的命令,使湖右海左的百姓继续享有丰年,永远断绝风吹树鸣、雷雨击裂土块的忧患,终于成为安乐的土地。希望诚心能够感通神明,使每年都荐献美好祥瑞。替徐南卿乞求粮米疏文 徐南卿立身如鲁男子般端正,傲视世俗如西山高士。九种守节之人困顿于穷途,奇祸接连而来。正当越石父陷入囚禁时,谁肯乘驿车去请求释放他?等到王参元的屋舍被烧成赤壁,深深惭愧于那些只会坐看、等到房屋着火才救援的人;眼看他空着肚子,我实在又怎能忍心?这位客人未尝没有期待遇到知己,我这个老人也从来不是替强人办事。如今破例请求,正是冒犯严格的禁令。对于富家翁和贫寒士人来说,这又算什么呢?拿出凶年储粮来救济人,也是古人认为困难的事。我想他离开那里来到这里,是因为把千里路途看得很轻;希望他空手来而满载归去,或许可以安慰诸位的心意。房州辞别神庙疏文 两次考核都列为下等,百姓因此免于怨恨叹息;承蒙一点私人的护佑,使这里没有荒废失职之患,所以再次叩请,希望获得保全安宁。伏愿俯察怜恤微末生命,曲加最后的恩惠。楚地的灾气终于平息,病躯重新依靠药物的功效;江上风浪不惊,晚年终于享有归隐乡里的快乐。停止推官任职疏文 体察皇上的心意,停止刑辟,办理职务只求勤勉;使郡中政事清明、监狱空虚,功效自然有所由来。谨备佛教供养,稍稍报答君主的仁恩。吴地处于要冲,自古就是都会和防守之地,争讼如防御之牙、雀角般纷杂,难以明断。依靠玉律金科,使百姓容易避犯法禁;至于百姓不犯法,是因为圣明教化已经深入人心。谨凭诸佛的仁慈,更加熏染和协之气,使一人都不陷入牢狱,恩泽旁及天下。恭敬仰惟平等慈悲,俯察我所祈求的善报。又一篇 宣扬教化的条文,已经更换了年岁;停止审问囚犯时使用的棰楚,三次开设梵坛。都是由于君王好生的德行,使郡民改过向善。现在庄严洁供,借以引导最和谐的气象。怎敢轻视两岳神明主持平反之事,虔诚副合九重圣上的钦恤之心?希望断绝那些身处困境、无处诉说者的哭泣,尽力陶冶出谦逊退让而不争讼的风气,使百姓没有诉讼。仰望神妙觉悟,鉴察我的虔诚。又一篇
御众以寛,方圣上推好生之徳,得情勿喜,致郡民孚逺罪之心,虔羞佛供,嵗已再三,仰报君恩,意希万一载,仗竺干之秘教,俾陶建徳之纯风,凡曰含生,微一夫徽纆之系,庶防盛世,追中古囹圄之空。古城寺僧化十八罗汉疏十八尊宿湛然圎通,大千众生咸所依怙。欲写国清寺具足体,请看古城僧精进心。当有达人助此胜事,我相夀者相莫生一防。自它佛身声闻身,要是大家香火无量,因果便须承当。光孝寺建佛殿疏有唐名刹,合盛于熈朝。大雄秘宫,劣存于故址。劫火叹遭罹之酷,精蓝堕寂寞之濵。住持更防人,叔出季处之靡定。经营不一日,铢积寸累之有涯,未免小举而大遗。防成置本而狥末,傥黄面老之像设弗获所栖,则举直师之愿心得无遗恨。多助良以得道成事,不嫌因人仗四众之信心,还千龄之壮观。继今晨香暮火,永燕徽祖在天之灵。凡其片瓦尺椽,无非给孤布金之惠。神居山寺兴三门厨堂疏严法席之扄要,为安稳除食轮之地,尤戒因循。按为邮郡之主山,昔有神居之佛屋,荆榛粗剪,宛如劫火之初,日月其除,良切乡贤之耻。兹宜急伊蒲塞之供,岂特谨铁门限之防?冀旧观之两新,頼信人之多助,繄万人不费之惠,何妨信手拈来?追平时轮奂之功,防见从地涌出,更办羞福徳蔵式,用答喜舍心。小疏户屦罕前,炊烟无寄,宁惟兴衲子之叹,亦以重贤者之羞。捐杖头钱,八方俱祗园之众,领声前意,一诺敌季布之金。建桥砌阶疏长路安行,要免冲泥之病;飞桥径度,更寛迂步之劳。兼二者以修营,实羣情之愿欲。陶塼灰石,亟收鼎成之功;倾槖捐金,当有度外之士。庙路砌阶小疏岳神行殿邮郡左方簉千里以乞灵,情不巳者,俾万人之安步,利其博哉!冀遂甃甓之功,可无挥金之士。砌街浚渠疏洁污通塞,弗为胡成出力捐金,有唱斯和。眷此嬉游之地,久兴湫底之嗟。浚沟辟涂,兼居者、行者之公愿。陶甓砻石,岂日计月计之近圗?鸠六十余丈之工,防千五百缗之费。得人任责,指日告成。凡屐蜡之经行,冀悭囊之小破。安乐院砌阶疏人间坦涂本无不可,脚底实地,兹岂徒然?欲免傍险冲泥,正须因人成事,毋使葛繁方便専美。有闻自今持地圎通,见成无碍,当四集挥金之手,看一新甃甓之功。此去大家安行,要是一叚竒事。尼求度牒疏出家是大丈夫事,允属当仁得度。以比邱尼身,要须本色人能赞喜。谁不圎成?看我担囊遍干,无碍大士伫君指廪。证果清浄法身,一句合头,万金唾手。建龙庙疏分一勺之清甘,泽为丰乐,下九重之褒锡,用赫威灵。昔假郡符,实膺神贶。兹大新于祠宇,庸仰副于上心。敬捐毫分,以助朴斵。砌街疏街虽近于新街,巷犹悲于陋巷。拖泥帯水,孰不苦之?运甓聚沙,今其时也。各自勉力,那不通津。念向来傍险冲泥涉患者,而后知乐。继自今,行商坐贾,徐步亦可以当车。一诺雍容,大家方便。东释迦坟院建山门疏释迦古刹,何必旧基?长翁门僧,聿新保社。在我欲起门户,入手便有规模。更凭信人共赞胜事,八家髙廪,又何惜一囊钱?禅窟不闗,要共入三麽地。请机简堂再住隠静疏桑下作三宿留,孰知非住佛法?在一切处,拈起重新世,未免过现心。我自无去来想。某人法门标榜,祖籍栋梁,喉中作金毛声,指端现无缝塔。一色打临济鼓,笛舌下风生。十载坐杯渡道塲,学者蚁慕。虽万年龙象力挽而少驻,然五峯猿鹤犹觊于归来。暮鼓晨钟,前日见成调弄,拈槌放拂,入手更觉精神速来。和一鉢之歌,要惊裂羣魔之胆。不须拟议,便请承当。请崇老住开元疏住山规模,僧中当得本色,续佛夀命。声前已露真机,重把布袋头解开,不妨门限鐡踏破。雷音一震,云众四驰。崇公临济正宗,简堂嫡子,寳王殿上珠璧腾辉,狮子窟邉狐狸屏迹。虽曰刳心契道,盖尝出手为人。杀活二机,喧静一辙。庐山满眼防于古庙香炉,兴国开单倐现长空霁月。载辞普化,小憩吴门,与其作万夀西堂僧,孰若为开元东道主?况燕国夫人崇福之旧,固自见成。为符离居士折简而来,有何不可?慰一时之龙象,示四众之梯航。作用斩新分明,拈出嗣释迦三百余防。定知絶后光前,祝人皇万八千年。看取感天动地,何须退避?亟为举扬。请修老住能仁寺疏
译以宽厚驾驭众人,正是圣上推行好生之德;查明实情而不以破案为喜,使郡民都信服并远离罪过。虔诚备办佛教供养,一年已经多次,仰望报答君恩,心意希望万分之一也能做到。如今依仗天竺佛教的秘密教法,使百姓陶冶出纯厚的风俗。凡是有生命的,没有一个人被绳索拘系;希望在这盛世,重现古代监狱空虚的景象。古城寺僧人化缘塑造十八罗汉疏文 十八位尊宿澄湛而圆通,是大千世界众生共同依靠和依怙的对象。想要描绘国清寺具足的形象,请看看古城寺僧人精进的心。当有通达之人来帮助这件殊胜的事业;不要产生我相、人相、寿者相等任何隔碍。不论是其他佛身还是声闻身,总之都愿大家的香火无量;既然种下因果,就必须承担其结果。光孝寺修建佛殿疏文 唐代著名寺刹,应当在兴盛的朝代恢复盛况。大雄宝殿秘密庄严的殿宇,如今仅仅保存着旧址。可叹遭遇劫火的酷烈灾祸,精美的寺院坠入寂寞的边缘。住持更替如同人事纷杂,长幼次序没有定规。经营如果不能从一日一日开始,靠一点一滴积累,便难免小处兴办而大的方面遗漏。恐怕只顾置办根本而反倒追逐枝末;倘若黄面老人的佛像不能获得安置之所,那么举直师的愿望就会留下无穷遗憾。广泛得到帮助,正是因为要以佛法成就事业;不妨借助众人的力量,依靠四众的信心,恢复千年古刹的壮观。从今以后晨香暮火,永远安慰徽祖在天之灵。凡是一片瓦、一尺椽,无不是给孤独长者布金的恩惠。神居山寺兴建三门、厨堂疏文 庄严的法席关系重大,是安稳寺院、除去食轮之地,更应戒除因循苟且。神居山是邮郡的主山,从前有神居寺的佛殿,如今荆棘杂草只是粗略砍除,宛如劫火刚过的样子;日月流逝,实在加重乡贤的羞耻。现在应当赶快备办伊蒲塞的供养,岂只是谨慎防守铁门门槛?希望旧日的景观重新焕然一新,依靠信众的多方帮助。万人共同施舍而不觉负担的恩惠,何妨随手拿来?追想往日楼阁壮丽的功业,很快就会看见它从地上涌现;再办洁供福德之藏,以此报答欢喜布施的善心。小疏文 门前很少有行人的鞋履,炊烟也无所寄托;这岂只是引起僧人的叹息,也加重了贤者的羞惭。请捐出杖头零钱,使八方都成为祇园的信众;领会我话中的心意,一次应诺便抵得上季布的千金。修建桥梁、铺砌台阶疏文 长路上平安行走,必须免除冲泥涉水的困苦;飞桥上径直通过,更能减轻绕道行走的劳累。把这两件事一并修建,实在是众人的共同愿望。陶砖、灰、石很快就能完成工程;倾出钱袋捐献金钱,自然会有超出寻常的人士。庙路铺砌台阶小疏文 岳神行殿位于邮郡左方,四方百姓远近都来求神灵庇佑。若能使万人安稳行走,其利益不是很广大吗?希望铺砖砌石的工程能够完成,难道会没有挥金捐助的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铺砌街道、疏浚沟渠疏文 清除污秽、疏通堵塞,本来不能只靠某人出力捐钱;有人倡议,大家就应当响应。想到这处游乐之地,长期发出低洼积水的叹息。疏浚沟渠、开辟道路,是居住者和行路者共同的愿望。烧制砖、磨制石,难道是只计较眼前一月两月的计划吗?召集六十多丈的工程,估计需要一千五百缗的费用。找到人来负责,指日便可告成。凡是穿鞋乘车经过这里的人,都希望稍稍破费自己的钱袋。安乐院铺砌台阶疏文 人间平坦的道路本来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让脚踏实地,这难道是徒然的吗?想要免除靠近险处、冲泥涉水的困难,正须依靠众人共同成事,不要让葛繁独享方便之美名。听说从今以后持地菩萨圆通显现,现成的道路便无所障碍。等到四方共同挥金捐助,看看重新铺砖砌石的功业。今后大家可以安稳行走,实在是一件奇异的好事。尼姑请求取得度牒疏文 出家是大丈夫所做的事,既然应该承担此任,就应当得到度牒。作为比丘尼,必须由真正有本色、有信念的人来赞助欢喜。谁不愿帮助她圆满此事?请看我挑着行囊四处求助;无碍大士正等待各位施舍粮米。证得清净法身,不过一句契合之语,便可使万金容易到手。修建龙王庙疏文 分施一勺清甜的水,就能使地方得到丰饶安乐;降下九重天子的褒奖赐予,便能显赫神灵的威势。从前借助郡府的符命,确实承受了神明的恩赐。现在大规模翻新祠宇,正是仰望以副合上意。恭敬捐出微薄财物,帮助砍削木材、修建工程。铺砌街道疏文 街道虽然接近新街,巷子却仍然像陋巷一样可悲。拖泥带水,谁不以此为苦?运砖聚沙,现在正是时候。大家各自努力,哪会不能打通道路?想到从前靠近险处、冲泥涉水的人,经历过后才知道如今的快乐。从今以后,行商坐贾即使慢慢步行,也可以抵得上乘车。大家一旦从容应诺,所有人都能得到方便。东释迦坟院修建山门疏文 释迦古刹何必一定要依靠旧日基址?长翁门下的僧人,正在重新兴建护持寺院的事业。在我看来,只要想兴建门户,一着手便会有规模。再凭借信众共同赞助这件殊胜事业,即使八家拿出高额粮禄,又何必吝惜一袋钱?禅窟的门户并不关闭,要共同进入三摩地。请机简堂再次住持隐静寺疏文 在桑树下住三夜便离去,谁能知道这不是住持佛法?在一切地方,重新提起新世界,难免落入过去、现在的分别心;我自己则没有来去之想。某人是佛法门庭的标榜、祖宗法脉的栋梁;喉中发出金毛狮子般的声音,指端显现无缝宝塔。纯粹擂动临济宗的法鼓,笛舌之下风声顿生。十年坐镇杯渡道场,求学者如蚂蚁仰慕而来。虽然万年龙象之力挽留他稍作停驻,但五峰的猿鹤仍然盼望他归来。暮鼓晨钟,前日已经形成的调弄;拿起鼓槌、放下拂子,一入手便更加觉得精神迅疾。唱和一钵之歌,必要惊裂群魔的胆魄。不必再加思量,请立即承担此任。请崇老住持开元寺疏文 住持山寺的格局,僧人中应当由真正有本色的人承担,以延续佛的寿命。话音之前已经显露真实玄机,再次解开布袋头,也不妨把门槛铁都踩破。雷音一震,云集的僧众从四方奔驰而来。崇公是临济宗正宗、简堂的嫡传弟子;在宝王殿上如珠玉交相辉映,狮子窟旁狐狸全都藏迹。虽然说他剖心契合大道,其实也曾亲自出手教化众人;杀活两种机锋,喧闹和寂静本来是一条道路。庐山满眼都是古庙香炉,兴国寺开单接众,忽然显现长空的霁月。他辞别普化,在吴门稍作休息;与其做万寿寺西堂僧,哪里比得上做开元寺的东道主人?况且燕国夫人旧日崇福的因缘,本来就已经具备。为符离居士写一封短信请来,有什么不可以?安慰一时的龙象,给四众显示渡过苦海的梯航。作用崭新而分明,拈出释迦佛传承的三百多则公案。一定知道能够绝后光前,祝愿人皇享有一万八千年。请看它感天动地,何必退避?赶快宣扬起来。请修老住持能仁寺疏文
祝圣道塲,岂容虚位?住山尊宿,要是当人。只今祖席生风,何止禅和披雾?修公打临济鼓笛,立或庵门庭面壁。少林静中,已成饶舌;开单安吉閙里,正用蔵身。拳棒头尽是工夫,自它相更无缝罅。孤云瞥去,初惊没面目。阿师万牛莫回,方信硬脊梁。强汉杀活,妙用巻舒自由。双塔昔游,况尝作三宿计?洞庭冷坐,无乃堕一色邉?好来作能仁住持,恰与示丛林榜様。不须拟议,径办行纒现掣。电机穿象教诸方之鼻,趂流虹节拈吾皇万嵗之香。请义老住褒亲院疏能仁道场巳请个烈挈彊汉阳山胜处,又须得本分阿师来为故家住持,共作宗门壮观。义公吃长安饭,传祖师衣,坐断诸方葛藤,打动古佛闗捩。狮子哮吼,有闻必惊。镆耶锋铓,何待已试。惟吴门褒亲之故刹,廼相家崇福之名区,要须若人付以是事,且辍凤城之应供求登麑坐以接人。抹月披风,好傍仙泉濯足。拈槌放拂,更教龙母防头。请升老住广恵疏祖令方传,讵容厌閙缩手?世縁未了,要须打硬到头,不妨兼利死生,岂可强分南北?升公广临,济流▯秀,应庵宗支,震大雷音,野狐丧胆,示正法眼,古镜当台。才辞圣夀丛林,又主华蔵法席,堂堂摄受,色色见成。惟广恵之精蓝,防中原之义冡,忠魂勇魄,委安隂宅之蔵,孝子顺孙,与被漏泉之泽。虚席以待,冀公肯来,重现旧时风流。灯灯不昧,普答此间幽显。局局长新,便请承当,不须退避。请充老住瑞岩疏为一大事,不妨游戏世间。愍四众心,未可弃置度外。虽曰因縁有待,要是收放自由。肯堂长老得临济正传,受卐庵宻付。孤峯顶上打坐,闲云莫羇。十字路头接人,白月遍照。一音振响五天,属心作石。佛主人禅宗钦仰,领精严法席。祖令斩新,岂容呼猿洞前便做省事?人过缅瑞岩之孤峙,秀鄞水之落东。云山防深,厠上刹之数。海峤宻迩,接大士之家。胜境正须得人,方丈即今虚席。副我渴想,冀师肯临。饱闻信手之方圎,愿观游刃。莫负随身之竿木,秪麽抽头。请坚老住干明疏保社寖衰,即日要须振起。禅翁已试,知渠未易荷担。觌面似许作家,袖手岂容闲地?坚师长老挈提正教,照映丛林。曹洞法窟前,作金毛狮子吼;宻庵棘林里,蔼优昙鉢花香。古祖席特为贤守一来,新寳熏当效圣主三祝。宿縁不苟,新干明与换旧干明。衲子知归,东道主今为西道主。径烦敷坐,且省打包。请长老住干明疏古寺规橅荒凉已久,道人行止收放自由。要甘没滋味,禅乃见硬脊梁汉。某长老传正法眼,现比邱身,向来出手为人,未始缩头辟事。披风抹月,曽是北山燕居,片瓦尺椽幻出醴泉旧观。休惮无面做饼,尚能敲空作声。为凝香主人肯来,不妨竒特把圎悟禅师拈出,方见神通。长翁请疏大丈夫,汉杀活祗用一机,不思议心行蔵,初非两辙,要看接人方便,自有本色住持。惟某公阿师宻防象教,而干明禅刹,久堕劫灰,道系我以巻舒,法因人而轻重。长翁老子率尔有请,凝香大士欣然特拈,说苦谭空,定能鞭石流血,课无作有,不妨刬手驾雕。从来白月流天防,使黄金布地,锋蔵掣电,一分付于瓣香,节近流虹,径祝延于睿算。青词天申节醮筵青词【已下并代人】皇天开治世之符,笃生元后,率土祝圣人之夀,咸罄丹衷。爰因载夙之辰,虔致由中之请。窃惟好生恶杀,两仪之妙造;寝兵措刑,一人之极功。洪惟太上之施仁,黙与化工而合德,必得其夀,自然睿算之川増。知慕其君,犹冀皇穹之桴应。恭陈浄供,寅奉髙真,金龙玉简,肃若前陈。风马云车,庶其来下。伏愿翊扶国步,保佑圣躬,申命用休,固亿万年之基业。降年有永,阅八千嵗之春秋。又帝龄有永,初何假于致祈?天道无私,亦自然而善应。敢殚悃愊,仰渎髙明。窃惟世道交泰之时,神圣无为于上,寳圗晏粲,巩防山而四维,国祚延洪,羡神防于亿载。其治有如此者,非天其孰相之?迩者有隂寒愆伏之虞,亦洞识扶持全安之念。盖穹昊眷皇家之意不替,益隆然;臣子报君父之心,有加无已。即王正之初,望延僊驭之真游,祈鉴丹衷,俯临浄供。恭惟九清黙佑,万福无疆。龙楼觐物外之天,鹤驾驻壶中之日。圣以益圣,僊椿不老以长芳;新而又新,玉册屡书而未艾。永依道防,共戴君尊。荐兄青词
译祝圣道场,怎么能容许空着住持之位?住持山寺的尊宿,必须是真正有担当的人。如今祖师法席生起风雷,哪里只是禅和子拨开云雾?修公擂动临济宗的法鼓和笛声,树立或庵的门庭而面壁修行。少林在寂静中已经成了多言,开单接众、安置吉祥,在喧闹中正好用来藏身。拳棒之中无不包含功夫,彼此相对也没有丝毫缝隙。孤云一闪而去,起初令人惊异于无有面目。阿师即使万牛也拉不回,才知道他有坚硬的脊梁。强健汉子的杀活机锋,妙用伸缩而自由。双塔从前游历过,何况曾经计划住三夜?在洞庭湖冷坐,难道不会落入一色边际吗?请来做能仁寺住持,正好给丛林作出榜样。不必再思量,径直整理行装立即出发。以电光般的机锋穿过各方佛教的鼻孔,趁着流虹的节日拈香祝愿我皇万岁。请义老住持褒亲院疏文 能仁道场已经请来一位刚烈强悍的汉子镇守阳山胜处,还必须得到本分的阿师来做这座祖传寺院的住持,共同成就宗门的壮观。义公吃过长安的饭,传承祖师衣钵,坐断各方的葛藤,打动古佛的关键机关。狮子发出吼声,听到的人必然惊动;镆铘剑锋锐利,哪里还需要等到试验?只有吴门褒亲院的旧寺,是相国之家的崇福名区,必须把这件事交给这样的人;暂且停止凤城中的应供,求他登上法座来接引众人。抹月披风,正好靠近仙泉洗脚;拿起鼓槌、放下拂子,更教龙母低头。请升老住持广惠寺疏文 祖师的使命正在传承,哪里容得厌烦喧闹而退缩不前?世间的缘分尚未了结,就必须硬着头皮坚持到底;不妨兼顾生死,岂能强行分出南北?升公广临,济流▯秀;应庵宗支,震动大雷音,令野狐丧胆,显示正法眼,犹如古镜当台。才辞别圣夀丛林,又主持华蔵法席,堂堂正正地摄受众生,事事都能成就。只有广恵的精舍,守护中原的义冡;忠魂勇魄,得以安置在幽暗宅第中;孝子顺孙,也能蒙受九泉之下的恩泽。虚设法席等待,希望您肯来,重新展现往日的风流。灯灯相传而不昧,普遍报答此间幽明两界。局面时时更新,正请您承担起来,不必退避。请充任瑞岩寺住持疏 为了成就一件大事,不妨在世间游戏;怜悯四众的心愿,不可置之度外。虽说因缘有待,总要能够自由收放。肯堂长老得到临济正传,接受卐庵的密付。在孤峯顶上打坐,任闲云来去而不受拘束;在十字路口接引众人,白月普遍照耀。一音震响五天,归心者多如磐石。佛主和禅宗都钦敬仰慕,统领精严法席。祖师的使命焕然一新,哪里容得在呼猿洞前便图省事?人们经过缅怀瑞岩的孤高峻峙,赞叹鄞水向东流落。云山深邃,排列在诸刹之中;海上山岭近在咫尺,连接着大士的住处。这样的胜境正须有人主持,方丈如今正空着。以满足我的渴望,希望大师肯来。早已饱闻您随手运用方圆之法,愿亲眼观看您运刃自如。不要辜负随身携带的竿木,只管这样抽身而来。请坚老住持干明寺疏 保社日渐衰落,如今必须振作起来。禅师已经受过考验,知道这副担子并不容易承担。面对面看来似乎是行家,袖手旁观岂容占据闲地?坚师长老提挈正教,光照丛林。在曹洞法窟之前,作金毛狮子吼;在宻庵棘林之中,散发优昙钵花的香气。古祖的法席特意为贤守一来,新寳熏也应当效法圣主三祝。宿世因缘并非草率,新干明寺将替换旧干明寺。僧人知道归依之处,东道主如今成为西道主。径直烦请您来敷座说法,也暂且省去收拾行装的劳顿。请长老住持干明寺疏 古寺的规橅荒凉已久,道人的行止收放自如。若甘于处在无滋味的境地,禅中才能显出硬脊梁汉的气概。某长老传承正法眼,现比丘身,向来出手帮助他人,从未缩头逃避事务。披风抹月,曾在北山闲居;用片瓦尺椽,幻化出醴泉旧观。不要畏惧没有面粉却要做饼,尚且能够敲打虚空发出声响。为了凝香主人肯来,不妨以奇特手段把圆悟禅师拈出的公案展示出来,这才看得见神通。长翁请疏 大丈夫、汉子,杀人活人只用一个机锋;不可思议的心行和藏露,本来并非两条道路。要看接引人的方便,自然要有真正本色的住持。只有某公阿师,秘密护持佛教,而干明禅刹却长久陷于劫灰;道统的兴衰由我来收放,佛法的轻重因人而定。长翁老子率直发出邀请,凝香大士欣然特意拈提,说苦谈空,一定能鞭打顽石使之流血;把无作说成有作,也不妨徒手驾驭雕鞍。从来白月流照长空,应该使黄金遍地;锋芒收藏而一旦拔出便如闪电,把这些全交付给一瓣香;节序接近流虹之时,径直祝愿皇帝圣算长久。青词 天申节醮筵青词【以下均代人撰写】皇天开启太平盛世的符命,厚重地降生元后;天下百姓祝愿圣人长寿,都竭尽丹诚。于是趁着载夙之辰,虔诚提出发自内心的请求。私下想到,好生恶杀,是天地化育的妙理;停止战争、慎用刑罚,是一人的最高功德。太上广施仁德,暗中与天地化育同其德行,必能获得长寿,皇帝的寿数自然像河川一样增长。百姓仰慕君主,还希望皇天能够回应。恭敬陈设清净供品,敬奉高真;金龙玉简,肃然陈列在前。愿风马云车降临。伏愿扶助国运,保佑圣躬,重申天命而施以吉祥,巩固亿万年的基业。愿寿命长久,经历八千岁的春秋。又 皇帝的寿命本来长久,哪里还需要借助祈祷?天道无私,也自然会善加回应。如今斗胆竭尽诚心,仰面冒犯高明。私下想到世道交泰之时,神圣君主在上无为而治,国家图籍安宁灿烂,巩固山岳四方,国运延绵广大,令人羡慕神灵护佑亿万年。这样的治理,不是上天还能是谁在辅助?近来有阴寒失常的忧虑,也洞察到扶持、保全天下的心愿。大概苍天眷顾皇家的心意没有改变,反而更加深厚;臣子报答君父的心,也日益增加而没有止境。就在王正之初,希望神仙驾临,赐予真正的游观;祈求鉴察丹诚,俯临清净供品。恭敬希望九清神灵默默保佑,万福无疆。愿龙楼接见物外之天,鹤驾停驻壶中之日。圣明更加圣明,如仙椿不老而长久芬芳;年年更新,玉册屡次书写而永不止息。永远依凭道德护佑,共同尊奉君主。荐兄青词
天伦之痛,中有切于肺肝,帝意可通,敏或逾于桴鼓,輙伸控扣,仰冀哀怜。伏念臣赋性防顽,受生么麽,始其多难,遽违膝下之慈,晚则苟全,独赖友于之义。祸倐延于伯氏,衅实自于臣躬。鸿鴈作行,莫遂白头之愿;脊令分影,空纒黄壤之悲。念俯仰成幽明之殊,惟荐严有超升之助。陈醮筵而寅奉,丐僊驭之来临。恭愿至仁俯推宏贷,察臣心手足之至爱,矜亡者梦幻之短生,许以忏除,振其沉滞。蝇营浊世,洗厯劫之积愆;蝉蜕幽扄,证髙真之浄果。志斯永毕,他敢有祈。青词妙道无方,虚而应物。含生多衅,痛则呼天。适元命之再临,仰层霄而有请。伏念臣赋资甚陋,涉世多虞,什一自营,幸资身而粗足。晨昬色养,冀将父以为懽而父某,粤自中年,遽纒末疾,不良步履,叹残息之仅存,居惟呻呼,悼余生之靡乐。砭剂莫收于寸效,寃愆恐自于宿因。敢罄洁蠲,用伸祈控。念痿者之不忘起,痛极熏心,然至诚之无不通。法先思过,恭即上元之夕,肆严清醮之科。伏愿帝眷不违,仙真俯降,许其忏谢,锡以宁康。起废鍼肓,梦倐亡于二竪,肉骨生死仇,永絶于三彭。全功有遇于良医,隂佑实凭于司命。含饴晚景,虔奉亲闱。负米此生,庶共子职。誓依真教,渐絶妄縁。闸上醮青词人生实难,有戾考终之命。天鉴不逺,仰资宏贷之仁,輙罄哀诚,庶防昭格。号为泽国,繄此邮城。众流合以西来,濬为运渎。数板扄而中峙,汇作涛渊。虽云通济以利人,或致颠跻而就死。流尸不返,徒燐火之隂沉。主祭谓何?望乡枌而夜哭,浮魂滞魄,怨死妬生。兵火而来,才五十年,姓名可举,防七十辈,分为魑魅,牵引朋侪。积衅所加,既天年之中断,余殃旁及,贻鬼责之何穷?静惟真科可拯幽趣,肆恭陈于醮席,用虔奉于僊真。披沥丹衷,恳投洪造,仰祈慈悯,哀彼沉沦,道廕旁滋,释多生之寃,对法桥安济,脱众苦以超升。继今行者之经,从无复向来之横夭。所蕲生齿,同我夀康。真武醮青词大声疾呼,脱姓名于鬼録,回生起死,荷贶施于天神,敢罄丹衷,用伸昭报。伏念臣赋资不腆,渉世多艰,虽居侯伯之家,未忧冻馁,比苦隂阳之防,良近阽危,恐夀命之不长,致君亲之莫报,輙沥由中之请,冀凭隂隲之功。念真圣禀水位之精,而妙力度人间之厄,尝殚控扣,竟免颠防,是即私居恭陈浄供。伏愿悯么微多难之质,推救防羣品之仁,延以夀龄,蠲其疾疚。居肓之上,膏之下,傥不夭于天年,无幽不察,愿不成誓,永依于道防。祈雨青词邦家先务,莫重农功。草芥贱臣,冀通帝眷,敢伸控叩,用凟髙明。粤自长赢届辰,旱暵为虐,祷祀莫效,比屋慼然,呻呼饥馑,为虞九重,为之旰食,仰测天心之见异,得非吏治之奸和黙?讼愆尤,不遑夙夜。兹恭陈于醮席,庸钦奉于仙真,察其思过之诚,赐以有秋之庆,挽回和气,霈为三日之霖,播在颂声,驯致九年之积,上资道防,满慰宸衷。太一醮青词黔首望嵗如痿者之念行,贵神在天,岂恝然而无意?凭仙科而申控,蕲帝眷之仰通。长夏已穷,常旸未究,翘云霓之望,益挺流金焦土之灾。走仙佛之居,未谅抚心吁天之恳,局蹐万室,叹愁一词。至若九重之忧劳,防于六事之自责,况惟委质,尤切熏心。仰十神之常居,统一气之妙造,恭羞浄供,寅奉真游。伏愿啓乃帝衷,霈一雨均霑之恵,毕兹稼事,全九清善贷之功。无待毛泽尽而人力穷,要俾民心悦而天意解。上寛宵旰,俯逮困穷。又道妙无方,虚而应物。民劳已甚,穷则呼天。载殚蝼蚁之诚,未获桴鼓之应。伏念臣肃,持使节,兼绾郡符。民之宅生,所临八州,雨不润物,亦既两月。比屋起凶年之叹,九重躬旰食之忧。是责有归,非臣谁任?四走羣望,曽神聴之莫闻。三羞秘科,冀帝衷之俯鉴。惟天极常居之贵,总化工密运之权。已荐洁蠲,犹冀感格。伏愿少霁威怒,挽回泰和,敷大徳以好生,计下臣之思过。霈为膏雨,自三日以为霖,拯此疲民,尚一人之有庆。誓栖心于妙教,肩事上之精忠。祈雨青词骄阳为沴,民且倒垂;大徳好生,天不庸释。兹布由中之恳,仰祈宏贷之私。伏念臣持节以来,分台而治,所临八郡,觊举絶叹愁之声,上奉一人,庶不孤付托之意。属兹旱暵,甚害农功,多稼在田,槁干无防。至仁当馈,惕厉靡遑。自长夏以迄秋,犹常旸之肆孽,丰凶可卜,弗违数日之间,冻馁是虞。盍动九清之聴,即琳宫而谒款,冀飚驭以来临。伏愿少霁威严,俯怜哀吁,鉴圣主畏天之已至,察生民局地之可矜,挽回至和,霈作甘泽,立苏焦巻,俾迎中熟之祥,坐息流移,咸享安居之乐。誓坚精白,用答生成。三元青词
译兄弟天伦之痛,内心比肺肝更加悲切;帝意可以沟通,神灵的回应或许快过桴鼓。于是冒昧伸陈叩求,仰望哀怜。伏念臣天性顽劣,出身卑微;幼年多难,骤然失去膝下慈爱;晚年苟且保全,独自依赖兄弟友爱的情义。灾祸突然延及长兄,祸根实由臣自身而起。鸿雁成行,却未能实现白头偕老的愿望;鹡鸰分影,徒然萦绕着黄壤之下的悲痛。想到俯仰之间便隔成幽明两界,只有荐醮祭祀能够助其超升。陈设醮筵,恭敬奉祀,乞请仙驾降临。恭愿至仁推行宏大的宽贷,察知臣爱护手足的深情,怜悯亡者如梦幻般短促的一生,允许他忏悔除罪,振拔沉滞之魂。在污浊尘世中蝇营狗苟,洗除多劫积累的罪愆;如蝉脱壳离开幽暗门户,证得高真清净之果。此志完成,此外不敢有所祈求。青词 玄妙的道没有固定方所,虚静而能应接万物。众生多有罪衅,痛苦时便呼唤上天。适逢元命再次降临,仰望九霄有所请求。伏念臣禀赋鄙陋,涉世多有忧患,以十分之一的收入自行经营,幸而仅能勉强养活自身。早晚尽心奉养父母,希望奉父亲欢心,而父亲某自中年起,忽然缠上末疾,行动不便。叹息残余气息仅存,居处只有呻吟,悲悼余生再无欢乐。针砭药剂丝毫不见成效,又恐怕病灾来自宿世因果。于是竭尽洁净之诚,伸陈祈求。想到病弱者不能忘记起身,痛苦极甚而熏灼心神;然而至诚之心没有不能感通的。法事先从思过开始,恭在上元之夕,举行严肃清净的醮仪。伏愿帝心眷顾不违,仙真俯降,允许忏悔谢罪,赐予安宁康健。起废救病,转眼使二竖之病消亡;使肉骨与生死仇怨永远断绝于三彭。全活之功若能遇到良医,暗中的护佑实在有赖司命。愿父亲含饴享受晚年,虔诚奉养亲庭;臣此生负米供亲,或许能够共同完成子女的职责。发誓依循真教,逐渐断绝妄缘。闸上醮青词 人生实在艰难,常常违背善终的命数。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仰赖宏大宽贷的仁德,冒昧竭尽哀诚,希望得到昭然感应。号称泽国的地方,就是这座邮城。众多水流汇合向西而来,疏浚成漕运水道;几块木板的闸门横立水中,汇成涛涛深渊。虽说能够通济而便利人们,有时却使人跌倒而死。尸体随水漂流不返,只剩下幽暗沉寂的鬼火。主祭之人又能做什么?他们望着乡里的桑梓,在夜里哭泣;漂浮的魂、滞留的魄,怨恨死亡而嫉妒生者。自兵火以来,才五十年,能够叫出姓名的,至少七十人,死后分化为魑魅,还牵引同伴。积累的罪衅既使天年中途断绝,余殃又旁及他人,留下的鬼责哪里有穷尽?静心想来,只有真科能够拯救幽冥众趣,所以恭敬陈设醮席,虔诚奉祀仙真。披露丹心,恳切投向洪大造化,仰求慈悲怜悯,哀怜那些沉沦者;让道德护佑旁及众人,解除多生的冤屈,使他们在法桥上安稳渡过,脱离众苦而超升。从今以后,愿行路的人不再遭遇过去那样的横死;所祈求的是百姓都能与我一同长寿安康。真武醮青词 大声疾呼,使姓名脱离鬼录;起死回生,承受天神施予的恩惠。我谨竭丹诚,伸陈昭明的报答。伏念臣禀赋不厚,涉世多艰;虽居侯伯之家,不忧冻饿,却近来苦于阴阳之患,实已接近危险,恐怕寿命不长,致使君亲之恩无法报答。因此倾吐内心的请求,希望凭借阴德的功劳。想到真圣禀受水位之精,凭借奇妙力量救济人间灾厄;臣曾竭力叩求,终于免于倾覆,所以在私宅恭敬陈设清净供品。伏愿怜悯臣这卑微多难的身躯,推行救护众生的仁德,延长寿命,除去疾病。在膏肓之间,倘若不夭折于天年,愿无论幽隐之处都能察知;若愿望不能实现,臣将立誓永远依凭道德护佑。祈雨青词 国家最先要办的事情,没有比农功更重要的。臣如草芥般卑贱,希望能够通达上天的眷顾,斗胆叩求,冒犯高明。自长赢来到时令以来,旱灾肆虐,祈祷祭祀都没有效验,家家悲戚,因饥荒呻吟;这使九重深以为忧,甚至废寝忘食。仰测天心显现异象,难道不是吏治奸邪而又缄默造成的吗?我忧惧罪过,早晚都来不及。如今恭敬陈设醮席,敬奉仙真;察看臣思过的诚意,赐予丰收之庆,挽回和气,降下三日甘霖;让颂歌传播,使九年积蓄逐渐形成;上承道德护佑,充分慰藉皇帝的心意。太一醮青词 百姓盼望收成,如同病弱者盼望能够起身;尊贵的神灵居于天上,难道会漠然无意?凭借仙家科仪伸陈请求,希望能够上达帝王的眷顾。长夏已经将尽,正常的阳光却仍未止息;人们仰望云霓,流金焦土的灾害更加严重。奔走于仙佛的居所,却未被体谅抚心呼天的恳切;千家万户局促不安,只能叹息忧愁。至于九重的忧劳,更由于六事自责;况且臣身受君命,尤其痛切于心。仰望十神恒常居处,统摄一气化育万物的妙用,恭敬献上清净供品,敬奉真仙来游。伏愿开启帝王之心,普降一场均匀的雨惠,完成这次农事,成全九清神灵乐于施予的功德。不要等到禾苗枯尽、人力用完,务必使民心喜悦而天意舒解。上使皇帝减轻宵旰之劳,下俯顾困穷百姓。又 道的妙理没有固定方所,虚静而能应接万物。百姓劳苦已经极甚,困穷时便呼天。臣竭尽蝼蚁般的诚心,却还没有得到桴鼓般的回应。伏念臣肃持使节,兼掌郡符;百姓赖以居住生存的地方,臣所管辖的是八州。雨水不能滋润万物,已经两个月了。家家都发出遭逢凶年的叹息,九重亲自为此忧劳而废寝忘食。这责任有归属,若不是臣又是谁来承担?臣四处祭祷众神,曾经神灵却听而不闻;三次陈设秘科,希望帝心俯临鉴察。只有天极恒居的尊神掌握化育万物的奥秘权力。已经献上洁净供品,仍希望得到感通。伏愿神灵稍稍收敛威怒,挽回泰和;施展好生的大德,体察下臣悔过的心意。降下膏雨,使三日之雨成为甘霖,拯救疲惫的百姓,使君主也享有丰收之庆。发誓专心依循妙教,肩负侍奉君上的精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祈雨青词 骄阳造成灾害,百姓仿佛被倒悬;大德以好生为心,上天不会任由此事不管。如今布陈内心的恳求,仰望宏大宽贷的恩典。伏念臣持节以来,分台治理,所管辖的八郡,希望能够消除叹愁之声;上奉君主,也希望不辜负托付。正值这场旱灾,严重损害农功;许多庄稼在田中,已经干枯无望。至仁之君临食时也警惕不安。自长夏直到秋天,仍然是烈日肆虐;丰歉只在数日之间便可预见,百姓已经忧虑冻饿。何不惊动九清神灵的听闻,就到琳宫恭敬拜谒,希望神驾降临?伏愿稍稍收敛威严,俯怜百姓哀求;鉴察圣主畏天之心已经达到极点,察知百姓困顿无助而值得怜悯,挽回至和,降下甘泽,立即使焦枯的田野复苏,使百姓迎来中熟之祥,平息流离,都享受安居的快乐。发誓坚守精诚清白,以报答天地生成之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三元青词
千里妥安,一被施生之赐,三元上吉,载遵禳报之科。吴门大邦,圣世乐土,农功劝课,嵗获丰穰,民气恊和,物无疵疠。敬涓谷旦,仰答洪私,本仙律以羞崇,必真游之眷顾,俾凿井饮,耕田食,咸乐生经。凡普天下,率土濵同,跻夀域,物情攸属,天聴孔卑。荐嫂醮青词促促短生,悼幽明之永隔;茫茫洪造,知感格之非难。輙摅不腆之辞,仰扣盖髙之聴。伏念臣禀生寡祐,涉世多虞。粤自孩提,已无怙恃;念衰宗之靡托,惟邱嫂之是凭。险阻艰难,尽出提擕之力;出入顾复,防侔生育之恩。门户之寄,不替于祖风;娣姒相与,咸仪于妇徳。淑诸三族,胡不百年?生久卧于沉疴,没不登于中夀。兴言及此,流涕无从。然念备更险夷,务生经之为急;居积衅咎,虑鬼责之或加。是用虔奉醮科,仰延真驭,冀动九清之鉴,俯矜五陋之躯,许以忏除,恕其瞢昧。法桥安济,脱怖畏于泉扃;道防具依,趣清凉之仙界。兹焉伸控,它敢有祈?女就蓐设醮青词忽然为人女子,莫危于就乳。虚而应物,天心不外于好生。竭悃欵以呌阍,获感通而如响。敢酬夙素,用黩髙明。伏念臣生理么微,族绪单蹇。属由天禀,视女有甚于爱男。忧与喜并,举子当临于就蓐。呻呼可念,副坼为虞。方局天蹐地之时,沥血诚而有请。暨起死回生之后,岂精意之敢忘。恭设醮科,冀延真驭。金龙玉简,庶防贱妇之动天。风马云车,亦许倾葵之向日。欣然来下,监此防诚。寸心聊效于涓埃,黙飨谅同于桴鼓。志斯永毕,它敢有祈。
江湖长翁集巻三十九
译千里之地安定妥善,已经承受施生的恩赐;三元节日大吉,于是遵循禳灾报谢的科仪。吴门是大邦,是圣明时代的乐土;勉励农功,年年获得丰收;民气和谐,万物没有灾病。恭敬选择吉日,仰面报答洪大的恩惠;依照仙家律令献上供品,必定得到真仙眷顾,使百姓凿井取饮、耕田取食,都享有正常生活。天下普遍如此,四海之内共同登上长寿之域;万物的心愿都有所归属,而上天听闻极其谦下。荐嫂醮青词 短促的人生令人悲悼幽明永远隔绝;茫茫洪大造化知道感通并非困难。冒昧吐露不厚的言辞,仰面叩求上天的听闻。伏念臣禀生少有福佑,涉世多有忧患。自幼年起便失去父母;想到衰败的宗族无人可以依托,只有丘嫂可以依靠。险阻艰难,全靠她提携之力;出入照顾保护,几乎等同生育之恩。家门的重任,没有违背祖先遗风;妯娌相处,也都合乎妇德。她对三族都和善,为什么不能活到百岁?活着时长久卧病,死去又没有达到中寿。想到这里,眼泪不知不觉流下。然而想到她经历各种险阻,最要紧的是完成生前的事业;又因平生积累罪咎,担心鬼责或许加重。所以恭敬奉行醮科,仰请真仙驾临,希望感动九清鉴察,俯怜臣这五陋之身,允许忏悔除罪,宽恕昏昧。愿她在法桥上安稳渡过,脱离黄泉门户的恐惧;依凭道德护佑,趋向清凉仙界。现将请求伸陈于此,此外还敢祈求什么呢?女儿临产设醮青词 女子忽然成为孕妇,没有比临产更危险的事了。上天虚静而能应接万物,天心无非是好生。臣竭尽诚意呼告天门,获得感通,犹如声音得到回响。冒昧报答往日的恩德,以此冒犯高明。伏念臣生计卑微,宗族衰弱孤单。由于天性禀赋,爱女儿胜过爱儿子。忧愁和喜悦交集,生子之时将临产。听到呻吟令人怜悯,又担心生产时腹部撕裂。正当上惧天、下惧地之时,倾尽血诚有所请求。及至起死回生之后,哪里敢忘记这份精诚?恭敬设置醮科,希望真仙驾临。金龙玉简,或许能使卑贱妇人的请求感动上天;风马云车,也愿意俯允她如葵藿向日般的心意。欣然降临,鉴察这番微薄诚意。寸心姑且效法涓埃之微,默默享受供奉,相信一定会得到桴鼓般的回应。此志完成,此外不敢祈求。《江湖长翁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巻四十宋陈造撰致语天申节致语神防告符,介亲龄于八▯电枢,表庆衍圣夀于万年,蔼佳气之郁防,翕舆情而呼舞。元功天运,盛徳日新,躬揽权纲,奄神器而再造,堵安区域,如泰山而四维。武库櫜弓,灵台偃伯,垂裳三纪,黄屋非帝尧之心,脱屣万机,赤水访有熊之道,范围一化,糠粃百王。揭日月而行寳册,严号荣之奉,偕乾坤之久,玉巵介戬谷之新。属当梦日之期,均锡需云之燕,既醉之备,五福怳如建徳之游,难老而雕三光,咸罄华封之祝。某等云云。遐想云璈奏未央,璇舆金箓庆生商。九光霞里停仙仗,万嵗声中奉帝觞。天上擗麟供乐事,人间舞凤侈恩光。小臣愿效华封祝,试颂灵椿夀圣皇。对防电绕虹流,式纪生商之旦。鸳羣鹭序,均霑燕镐之恩。羃佳气于堂皇,沸欢声于丝竹。恭惟某官,璇源袭庆,玉垒分符。亟沉榆塞之烽,复最甘泉之课。诗价万选,家传贺白之文章。帝阍九重,屏记龚黄之姓字。人近晋卿之冬日,讼销京兆之缿筒。森画防而凝清香,居惟多暇。入黄扉而升紫闼,其始于今,适偕聫事之羣英,共醉钧天之广乐。某等云云。黄堂緑影,转槐龙,锦绣围中度好风,珠履相辉,人峙玉,金垒更劝酒,如空逢辰,正自千龄防,胜日何妨一醉,同来嵗从公话今日,钧天应簉未央宫。王母致语渚虹告符,万世特遇,大圣神防,锡羡非天私我有邦。言辞少广之居,来献长生之箓。恭惟睿聪,稽古信顺,尚贤挺谟,断以有为,武功底定,辟乾坤而再造。文徳诞敷,偃伯灵台,沉烽边▯,脱屣万乗,心偕造物而与之游。冠徳百王,道长上古而不为老。备圣子神孙之色养,新玉巵、寳册之号荣。长赢纪梦日之祥,中外效后天之祝。翠水虽弱水之隔,驷青凤以非遥。僊人为圣人而来献,碧桃而敢后。肆陈善颂,用赞殊休。丙度丁躔,占一星而有焕。天覆地载,绵万祀以无疆。于乐圣时,可无口号?曽燕瑶池到世间,祝尧今复驭青鸾。众真已送骈蕃瑞,万国同瞻咫尺顔。圣统有传尊北极,帝龄无尽等南山。儿家防许蟠桃熟,凖拟年年荐露盘。对防嵩呼万嵗,巳钦祝于尧龄;花覆千官,复均欢于镐燕。歌白云而来下,款黄堂而小留。恭惟某官,僊府上才,皇家硕徳,韫通儒之业,蚤收甲乙之科。歌乐职之诗,诞布中和之政。农桑千里,襦袴一时。防服娱亲,居奉平反之笑。紫泥封诏,伫归清切之班。仪鸾坡凤掖以蜚英,俾鹭序鸳羣之连茹。喜钧天之分帝乐,既洽清欢;虽弱水之隔仙居,来陈善颂,可无口号?用奉台顔。緑舆初下玉龟山,小驻黄堂相府。莲上客居多天下士,主人况自地行仙。九光霞里闻谭笑,三素云中度管弦。来嵗日边桃荐碧,帝觞应共醉钧天。平江府天申节致语地辟天开,啓重熈之景运;虹流电绕,逢载夙之休辰。孰非建徳之游,共上华封之祝?健符干运,中合离明,把握神机,奄皇圗而再造,辑宁大寳,如泰山而四维。道妙莫名,功成不有。纳虞舜于大麓,盖尝与天为徒;访蒲衣于姑山,岂曰以位为乐?傲睨物表,真游象先圣子神孙,俨天临于备奉玉巵,寳册当嵗讲于祲容。属兹梦日之期,庸效后天之颂。恭惟心传精一,运继圣明,行曾闵之所难,若文武之共处。躬抚皇业,踵庆厯嘉祐之隆,志养慈闱,奄大安兴庆之礼。奉帝觞于汉栢,介亲夀于庄椿。驩洽两宫,庆流九防。某等云云。擗麟侑酒,紫皇家降。乙开祥寳,祚賖又见仙真奉瑶检,从教日月数金沙。星明丙极,方呈瑞燕敞需云,共拜嘉睿算。的知天与久,大椿何必问南华。王母致语祥开梦日,喜切望云南极;星躔巳见老人之瑞,西方仙窟敢安少广之居?按飚驭以小留,望宸廷而献颂。聪明作后,遹骏有声。载戢干戈,享帝王不战之福;兼爱夷夏,俪祖宗胜残之仁。动则神谋,静惟渊黙。赤符啓运,奠神器于覆盂;黄屋非心,视天下如脱屣。据位之贵,为天子父;体道之妙,与造物游。修身乃普,乃丰得一以正。大德得名,得位于万斯年,岂惟嵩岳之三呼?将见蟠桃之再熟。恭惟继尧接统,法舜事亲,色难躬五日之朝,备奉极四海之富。属长日离明之旦,庆慈闱震夙之期。造金殿以陈仪,奉玉巵而介夀。事光千古,欢浃两宫。妾企慕华风,虽曰隔三万里之弱水,祝延睿算,可不指八千嵗之大椿?矫首皇居,愿陈口号。天仗凌晨拱未央,君王亲奉紫霞觞。社鸣当纪乾坤辟,防授端知日月长。为祝尧龄辞翠水,闲留羲驭顿扶桑。儿家不上千秋鉴,自摘蟠桃夀圣皇。通衢致语
译钦定《四库全书》《江湖长翁集》卷四十,宋陈造撰:致语 天申节致语 神灵降下符命,保佑亲长寿命达到八▯电枢;表彰福庆,使圣人寿命延至万年。祥瑞之气浓郁,天下舆情欢呼舞蹈。伟大的功业顺应天运,盛大的德行日日更新;亲自掌握权纲,使皇帝神器重新建立;四方区域安定,如泰山四维般稳固。武库收藏弓箭,灵台停止战争;垂衣而治三纪,黄屋并非帝尧所存的私心;把万机看得如脱鞋一般,像黄帝在赤水访求有熊氏之道;包容统一切,百王的事业都如糠秕。揭示日月,颁行宝册,严肃奉行尊号荣典;与天地同久,玉杯献上新年的福庆。正值梦日的吉期,普遍赐下需云般的宴饮;尽情欢醉,五福仿佛如建徳之游;长生不老而与三光同辉,大家都竭尽华封之祝。某等如此如此。遥想云璈之乐奏响未央宫,璇舆金箓共同庆贺生商。九光霞彩之中停着仙人仪仗,万岁声中奉上皇帝酒杯。天上剖麟以供奉宴乐,人间舞凤来夸耀恩光。小臣愿效法华封人的祝愿,试作颂歌祝圣皇如灵椿般长寿。对语 电光环绕、彩虹流转,正好记录生商的吉日。鸳鸟成群、鹭鸟成列,共同沾受燕镐之宴的恩泽。堂上祥气弥漫,丝竹声中欢呼沸腾。恭敬地想某官,出自玉璇源流而承袭庆泽,奉命镇守玉垒。很快平息榆塞烽火,又在甘泉考课中取得优异成绩。诗才足以通过万选,家中传承贺白的文章;九重帝门前,屏风上记着龚黄的姓名。为官有如晋卿冬日般温暖,诉讼也因京兆治理而销减。画戟森然,清香凝聚,居处事务十分闲暇;进入黄扉、升至紫闼,正从今日开始。恰好与联事的群英一同沉醉于钧天广乐。某等如此如此。黄堂之中绿影摇曳,槐树如龙转动;锦绣围绕之中吹来好风。珠履交相辉映,人们如玉山般峙立;金杯再次劝酒,如同在空中逢到佳辰。正值千年难遇的盛会,美好日子何妨一醉?愿来年跟随您时,还能谈起今日;钧天之乐应当在未央宫中相继奏响。王母致语 彩虹降下符命,这是万世难遇的盛事;大圣神灵赐下福佑,并非上天私自偏爱我国。神仙辞别少广之居,前来献上长生之箓。恭敬想皇帝聪明睿智,考察古道而信守顺理;崇尚贤能,提出谋略,以有为决断;武功已经奠定,开辟乾坤而重新创造天下。文德广泛施行,偃息兵戈于灵台;边地烽火沉寂,视万乘之尊如脱鞋,心与造物者同游。德行冠绝百王,道统延续上古而不衰老。备受圣子神孙的孝养,新增玉杯、宝册所加的尊号荣典。长赢记录梦日的祥瑞,朝廷内外共同效法后天的祝愿。翠水虽隔着弱水,驾着四匹青凤也并不遥远。仙人为圣人而来献礼,碧桃岂敢落后?于是陈述美善颂歌,赞美特殊的休祥。丙度丁躔,恰有一颗星光灿烂。上天覆盖、下地承载,绵延万代而无穷。逢此圣明欢乐的时代,怎能没有口号?曾经在瑶池设宴,如今来到人间;祝愿尧帝今日重新驾着青鸾。众位真仙已经送来众多祥瑞,万国共同瞻仰近在咫尺的圣颜。圣人的统绪有所传承,尊贵如北极;皇帝的寿命无穷,与南山相等。我们家正等着蟠桃成熟,准备年年在露盘上献奉。对语 高呼万岁,已经恭敬祝愿皇帝如尧一样长寿;鲜花覆盖百官,又共同欢聚于镐京之宴。歌唱白云而降临,来到黄堂稍作停留。恭敬想某官,是仙府中的杰出人才、皇家的硕德之臣;蕴藏通儒之学,很早便考中甲乙科。吟咏《乐职》诗,广施中和之政。千里之内农桑兴盛,一时之间百姓都穿上襦袴。穿着朝服使父母欢娱,居官时奉行平反,常有笑容。紫泥封诏,等待您回到清近的朝班;在仪鸾坡、凤掖之间飞扬声名,使鹭序鸳群中的贤才相继入仕。欣喜能在钧天分享帝王之乐,已经尽得清欢;虽与仙居隔着弱水,仍来陈述美善颂歌,怎能没有口号?谨以此奉献于您的台颜。绿色车舆刚从玉龟山下来,在黄堂相府稍作停留。莲花台上的宾客多是天下名士,主人况且本来就是人间仙人。九光霞彩中听到谈笑声,三素云中传来管弦乐。来年在皇帝身边,碧桃将被献上;皇帝的酒杯应当共同醉饮于钧天。平江府天申节致语 大地开辟、上天敞开,开启重熙盛运的景象;彩虹流转、电光环绕,正逢载夙的吉祥时辰。谁不是建徳之游的参与者,共同献上华封之祝?健运之符顺应天命,内合离明之象;掌握神妙机要,使皇统重新建立;安定神器,如泰山四维般稳固。道的妙理不可言说,功成而不自居。让虞舜进入大麓,曾经与上天同道;到姑山访求蒲衣,难道是把权位当作快乐吗?傲然超然于万物之外,真正与古圣先贤同游。圣子神孙恭敬侍奉,仿佛上天亲临;每年都恭敬奉上玉杯、宝册。正值梦日的吉期,姑且效法后天之颂。恭敬想圣心传承精一之道,运承圣明;实行曾参、闵子骞难以做到的孝道,如同文王、武王共处盛世。亲自抚有皇业,继承庆历、嘉祐的隆盛;立志奉养慈亲,完成大安、兴庆的礼仪。在汉柏之前奉上帝王酒杯,祝愿亲长寿如庄椿。两宫欢洽,庆福流布九州。某等如此如此。剖麟佐酒,紫皇降临。乙方开启祥瑞宝运,福祚绵延;又见仙真奉上瑶简,任凭日月计算金沙的岁数。丙极星光明亮,正呈现祥瑞;宴席敞开,需云之乐同来,共同拜祝美好的圣算。确知上天赐予长久寿命,大椿之寿又何必询问《南华经》?王母致语 梦日开启祥瑞,欣喜之情直达望云南极;星宿运行已经显现老人星的祥瑞,西方仙窟哪里敢安居于少广之地?按着风驾稍作停留,面向宫廷献上颂歌。聪明者成为君主,声誉宏大而远播。收敛干戈,享受帝王不战的福泽;兼爱夷夏,等同祖宗胜残去杀的仁德。行动时运用神妙谋略,静处时深沉默然。赤符开启国运,把神器安置得如覆盂般稳固;黄屋并非内心所求,把天下看得如脱鞋一样轻。居帝位的尊贵,成为天下之父;体悟大道的玄妙,与造物者同游。修养自身而普遍施行,丰盛而得一以端正万物。大德获得名位,拥有天下直至万斯年,岂只是嵩岳三呼万岁?将要看见蟠桃再次成熟。恭敬想您继承尧的统绪,效法舜侍奉父母;面色恭敬,亲自五日一朝,完全享有四海的富盛。正值长日离明的早晨,庆祝慈闱震夙的吉期。建造金殿陈设仪式,奉上玉杯祝寿。此事光耀千古,两宫欢悦融洽。妾身仰慕华夏风俗,虽隔三万里弱水,祝愿圣算延长,难道不能指望大椿八千岁?抬头望着皇居,愿陈献口号。天子的仪仗清晨拱卫未央宫,君王亲自奉上紫霞酒杯。社神鸣响,正当纪念乾坤开辟;符命授予,确知日月长久。为了祝愿尧帝之寿辞别翠水,暂且让羲和的车驾停在扶桑。我们家不登千秋鉴,只亲自摘取蟠桃祝圣皇长寿。通衢致语
仙佛珤香,巳上万年之祝,君臣庆防,旋羞九献之仪,虽分侯服之区,均拜帝觞之赐,奔趋万室,诵咏一词。某官学冠时髦,道窥圣阃,射宸廷之防,诸公推荀况之文,登使者之车,一旦展范滂之志,清浊激扬,御以儒术,恺悌慈祥,今之吏师,才用具宜,身独兼于三组,政声蔼著,名已彻于九重,倚须下芝检于日边,即看缀仙曹于云际。属生商之华旦,为燕镐之主,人都骑如云,旋指凝香之地,驩声载路,孰非诵徳之民,敢采公言,上陈口号:清微风动,万年枝瑞,纪流虹诞圣时,天上玉巵山比夀,侯邦锦席,酒如池满,城淑气生英荡,夹道驩声度防,旗来嵗望公天仗侧,尚应回首记吴儿。赵守燕王漕致语烟霏夕霁,已瞻汉使之星;色笑春温,复近晋卿之日。爰追胜践,有秩初筵。答甿俗之具,依翕讙謡之载。路恭惟某官,爽邦哲辅,名世钜儒。汲直素风,肃具臣而知畏;乐天丽句,播异域以争传。中裨宰席之嘉猷,屡上计台之最课。席前贾傅,伫还清切之班;辔揽范滂,再展按澄之志。属城畏爱,百吏倾瞻。今者稽玉节于脩涂,踵文游之故事。迂临觞豆,用慰吏民。某官麟趾标竒,熊轓效职。昔襦今袴,腾万口之驩呼;卖剑买牛,勤三时之劝课。属行台之按辔,驻支郡以攽春。喜同千里之民,共叙二天之庇。壶天动色,锦席増辉。蔼香雾于帘旌,泛光风于谭麈。金罍玉斚,不妨举白以更酬。鼇禁凤池,行看汗青之俪美。某云云。二天依徳,幸吾州。四牡徐驱,得小留。胜日非烟浮绮席,异时盛事继文游。春还蓓蕾生谭笑,香泛叵罗賸献酬。来嵗凤池双立玉,应从丹地话秦邮。鹿鸣宴致语鹗牍登名,庸饯观光之客;鹿鸣侑酒,式将劝驾之诚。挽春意于壶天,围香风于锦席。初筵有秩,乐事可涯。恭惟某官,名世钜儒,爽邦哲辅。陈陈胷次,富人间未见之书;表表朝端,罄古者格心之业。帝眷股肱之郡,时须心腹之臣。布条教之尚新,翕歌讴之载路。刺史承流宣化,俾里闾均跻域之仁。上臣事君以人,必俊造首充庭之赋。惟姑苏之名郡,据浙水之上游,物阜民蕃,地灵人杰,文风比屋,尚白乐天、韦应物之余,名教百年,俨范文正、胡安定之旧。虽再占褎然之选,方竞蜚作者之声。矧海潮尚过于维亭,而魁宿未离于吴分,伫异人之辈出,副明诏之旁求。诸省元杞梓,国材珪璋,庙器万轴饱蔵于腹笥,一第视摘于颔髭。志嘉防之功名,倾当年之意气。穿天心而摛藻,棘闱已压于诸儒;培风背以论程,桂籍行题于千佛。肇贤侯之馈食,侈芳宴以盍簪。红袖回环,渌樽泛滟,德星初聚,密聫使者之星。爱日焉依,旋指长安之日。萃一时之盛事,佐羣隽之壮圗。正此均欢,岂应惜醉?某等云云。黄堂賔宴,雾香浮峙,玉时髦得意,秋庄海长风,吹怒翼禹门,惊浪化吞舟。黄生眉宇,看辉映渌涨,瑶杯賸献酬。来嵗归时,君记取,恩袍成行,拥龙头。石湖生日致语槐笼非雾,纪楚客之庚寅;椿演遐年,笑绛人之甲子。方夏日薫风之可爱,况良辰乐事之遂并?有秩初筵,将陈善颂。某官才挺王佐,徳优帝师;圣神倚注于谋谟,夷夏想闻于风采。挈提道统,退之得孟氏之传;秉执国钧,晋公乃汾阳之比。不待年华之老去,径收朝迹以归来。宁鸟兽之乱行,防渔樵之争席。久矣,断日边之梦,翛然作地行之仙。燕坐垂车,人间着小有之洞;时登天镜,物外访无何之乡。儒墨两忘,古今一吷。宿疴雪静,不寛沈约之带围;吟兴风生,已破后山之诗戒。适周翰降神于崧岳,正夀星映色于台符。坐上团栾,有脊令之接影;眼中秀整,森兰玉之在庭。▯琼液以更酬,骈云璈之竞奏。修龄未艾,烂醉何辞?岂惟嗣鲁侯难老之诗,抑已受金母长生之箓?防逢蓟子,记金狄之摩挱;更向麻姑,话蓬莱之清浅。某等云云。夀筵髙敞,老仙家帘影中间,五色霞。碧酒旧须麟作脯,雕盘新荐枣如▯。玉壶缥缈非尘世,金狄依稀记嵗华。胜日年年欹醉帽,鬓香长防吉云花【神仙传:吉云花千嵗开一枝】定海县防事落成致语【七夕】
译仙佛宝香已经献上万年之祝,君臣庆贺又举行九献之礼。虽然各分侯服区域,却共同拜受皇帝酒杯的恩赐;万户奔走,齐声诵咏一词。某官学问冠绝当时,道术窥见圣门;在宫廷考试中射中高第,诸公推许其文章如荀况;登上使者之车,一旦展现范滂的志向。清浊激扬,以儒术治理;恺悌慈祥,是当今官吏的师表。才干和德行都相称,独自兼任三组官印;政声蔚然著称,姓名已经传到九重。倚望您很快从日边得到芝泥诏书,立即看见您位列仙曹、登临云际。正值生商的华美节日,作为镐京宴饮的主人,人人骑马如云,很快指向凝香之地;欢声载道,谁不是歌颂德政的百姓?于是采集公论,献上口号:清微之风吹动,万年枝呈现祥瑞;纪念彩虹流转、圣人诞生的时刻。天上玉杯,山一样祝寿;侯邦锦席,酒满如池。城中和美之气孕育英才,两道欢声沿路传来;旗帜指向来年,盼望您立在天子仪仗旁;还应回首记得吴地百姓。赵守燕王漕致语 烟霭在傍晚放晴,已经仰望汉使之星;神色笑容如春日温暖,又接近晋卿冬日般的仁德。于是追寻胜日旧迹,举行有次序的初宴。回应百姓的礼物,依照众人欢快歌谣的记载。恭敬想某官,是使邦国清明的贤辅、名闻当世的大儒;具有汲黯刚直的遗风,使百官恭敬而知畏;拥有白居易华丽的诗句,传播到异域而争相传诵。辅佐宰相提出美好谋略,多次在计台考课中列为最优。席前如贾谊般的贤臣,等候回到清近朝班;执辔如范滂,再次施展按察澄清的志向。属城敬畏而爱戴,百吏倾心仰望。今日在长途上考察您的玉节,继承文人交游的旧事;屈驾来到酒席,以慰劳吏民。某官如麒麟之子标异,如熊轓车一般尽职。过去使百姓穿襦,今日使百姓穿袴,欢呼声传遍万口;让人卖剑买牛,勤勉劝课三时农功。正值行台按辔,驻留支郡播施春风。欣喜与千里百姓共同叙述二天庇护之恩。壶中天地为之动色,锦席更加光辉;帘旌间香雾蔼然,谈麈之间流动光风。金罍玉斚,不妨举杯互相酬答。鼇禁凤池之中,很快将看见您的名声与前贤并美。某如此如此。依靠您的德政,二天降临,使我州有幸;四匹马缓缓驱驰,得以稍作停留。美好日子里,非烟浮绕绮席;将来盛事承继文人交游。春意回归,花蕾在谈笑中开放;香气飘过酒杯,余下的杯盏继续酬答。来年若在凤池两列玉阶,应当在丹地谈起秦邮旧事。鹿鸣宴致语 登名于鹗牍,姑且为来观光的宾客饯行;以鹿鸣乐佐酒,表达诚挚劝驾之意。把春意挽留在壶中天地,将香风围绕锦席。初宴秩序井然,欢乐之事没有边际。恭敬想某官,是名闻当世的大儒、使邦国清明的贤辅。胸中积蓄丰富,满是世间未见之书;在朝廷端正显著,完成古人所说正心诚意的事业。皇帝眷顾股肱之郡,时常需要心腹之臣。颁布的条教还很新,歌谣欢声已经遍布道路。刺史承接流布的政教,使乡里都能享受皇恩。朝廷任用贤臣辅政,必定以俊杰首先充实朝廷。姑苏是名郡,地处浙江上游;物产丰饶、百姓繁盛,地灵人杰。家家有文风,尚有白居易、韦应物的遗风;名教流传百年,俨然留有范文正、胡安定的旧规。虽然再次占据出众选士之地,正要竞相传播能文之声。何况海潮还越过维亭,魁星宿未离开吴地分野,正等待杰出人才纷纷出现,以符合圣明诏令广泛求贤的意旨。诸位省元如杞梓、珪璋,是国家栋梁;庙堂之器、万卷书籍都饱藏于胸中,一旦登第,只看摘取颔下胡须。立志成就嘉美功名,倾尽当年的意气;在试场中纵横文采,棘闱已压倒诸儒;乘风而上论定前程,桂籍即将题名于千佛。开始承受贤侯馈赠的食物,盛大举行芳香宴会,招集众人。红袖来回环绕,碧酒在杯中荡漾;德星刚刚聚集,紧密连接使者之星。爱日依依,旋即指向长安之日。汇聚一时盛事,辅佐群英的宏图。正当共同欢乐,哪里应该吝惜醉意?某等如此如此。黄堂宾宴中,雾气般的香烟浮动;玉一般的时髦才子得意。秋日庄严而海上长风吹来,吹起怒张的翅膀,禹门惊浪仿佛能吞舟。黄生眉宇间光彩照人,看着碧水上涨;瑶杯还在继续酬饮。来年归来时,您要记住:恩袍排成行,簇拥着龙头。石湖生日致语 槐树笼罩并非雾气,正纪念楚客的庚寅;椿树推演长寿,笑绛人以甲子计年。正值夏日薰风可爱的时节,何况良辰与乐事恰好一同到来?举行有秩序的初宴,准备献上美好颂歌。某官才华足以辅佐君王,德行优于帝王之师;圣明君主倚重您的谋略,夷夏都想听闻您的风采。提挈道统,韩愈得到孟氏传承;掌握国政,晋公可与汾阳王相比。不等年华老去,径直收拾朝廷踪迹归来。宁愿让鸟兽无序而行,也不与渔樵争席。早已断绝日边入朝的梦想,潇洒地成为人间仙人。安然坐处垂下车帷,人间留下小有洞天;时常登临天镜,在物外访问无何有之乡。儒墨两家都忘却,古今万事不过一声轻笑。旧病已经清除,沈约那样的腰围不再收紧;吟诗兴致如风而生,已经突破后山居士的诗歌戒律。正好周翰降神于崧岳,寿星也在台符上显现光彩。座上亲属团聚,有鹡鸰相接的身影;眼中人物秀整,庭中森然排列着兰玉。饮琼浆而互相酬答,连缀云璈竞相奏响。寿命尚未到尽头,酩酊大醉又何必推辞?岂只是继承鲁侯难老的诗歌,还是已经接受西王母长生的玉箓?将来遇到蓟子,记得摩挲金狄;再去拜访麻姑,谈论蓬莱沧海的清浅变化。某等如此如此。寿宴高敞,老仙家的帘影之间浮动着五色霞光。碧酒旧时还须用麒麟肉作脯,雕盘如今新献的枣子大如瓜。玉壶缥缈,仿佛不是尘世;金狄依稀可见,令人记起岁月。美好的日子年年斜戴醉帽,鬓边香气长久伴随吉云花【《神仙传》:吉云花千年开一枝】。定海县厅事落成致语【七夕】
除聴政之地,夏屋崇成,盍同寮之簪,佳辰小集,载新伟观,用肃初筵。知县优赵魏老,而简朴有余;领邾莒邦,而拙勤不补。新收旧管,苦百孔而千疮;上雨旁风,防一夕而三徙。有不得已而防贫营建,岂自意全,而其事迄成。抚已犹惊,向日抱压焉之惧。举觞相属,今亲赓劳者之歌。追揆防之云,初信此欢之难得,而况牵牛织女,方河畔之佳期?防舫珠楼,纷樽前之雅戏。受凉飔于南庑,延纎月于西厢;合鼓吹于两畨,伊凉迭奏。粲绮罗之双列,笑语生香。是为四并,犹重一醉。嘉二三君子,肯来偕酬酢以忘劳?阅五十嵗华,当有想风流而嗣响。儿等云云:翚飞华屋,酒如池,賔主风流,况一时,千杖敲春,琼斚滑,九霞摇晚,舞衫僛,轻飔泛座,漂香逺,纎月窥人,转影迟。牛女多情,应羡客,▯华适已罥珠丝。防事落成致语【前以祷雨罢防,中秋再作】供簿书之日课,暇择华居,敞栋宇以翚飞,遂偿初愿。甚欲举落成之酒,时方从愍旱之祠,逮百谷之登场,得一樽之聚首。知县老犹沉于俗吏,号盍拜于散人,宁躬补拙之勤,不尚济寛之猛。苦官居之久,▯冀防事之一新,聴里咏涂歌之情,方安朴直,举铢积寸累之计,作意经营,功乃即于优游,民不闻于怨讟。念规模创造之日,皆寮友赞佐之谋,势可支于百龄,贫犹堪于一醉。属者栈羊酾酒,计日佳招,端如澁雨悭风,妨人行乐,未辞故事重举。佳辰风露中秋,孰与初秋之蒸郁?里闾乐嵗,复无望嵗之忧虞。按小鬟之新飜,访归妓之前事,岂独延笑谭而卜夜?抑将祛尘鄙以生春。某等云云。向晚帘栊上,玉钩县人应指小瀛洲。龙兰烟外,调宫羽;罗绮香中,拥献酬。百祀规模新壮丽,一时文武极风流。月明鼓吹烦重赋,终恐清新媿少游。房州到任交倅事筵致语斗城从仕,绰有贤规。樽酒邀欢,尚余春事。宁四并之易得,幸一笑之与同。交代一代吏师,诸儒宗匠。蟠胷籖轴,出月脇以摛华。唾手桂枝,近龙头而中隽。掉臂谢十洲之客,题舆观九室之春。周举风规,望素倾于诸彦。弱翁治行,名已在于九重。小稽入觐之行,顾重交承之好。通判诗书,玩意科第起家。鹢影西来,山郡平分于风月。龟章亲授,心期密奏于埙箎。爰申樽爼之娱,庸缔金兰之契。虽新旧官之胥晤,祗副简书。然先后觉之相资,孰非民事?某云云。平时风义等肩差,况此周旋别?乗衙湛渌,徐倾卜夜酒,欹红同插殿春花,成规灿备,堪从事殊渥,便蕃定拜嘉,烂醉长吟答佳致,不妨賔主各诗家。到任交权州事筵致语摄佩郡章,复缔后先之契,备严燕豆,洊交款曲之欢,欣乐事之不违,肃初筵而有秩,交代吏能,义槩交信,诸台里咏,涂歌逺,周千里,顷蕃星之一晦,兼郡绂以双纡,佐贰著称,碑手可舍,皇甫湜显幽交感,麦舟迄济,石曼卿郡付倅,真建屋之瓴,惠洽民,果添花之锦,将随鹗牍归觐龙顔,嘉与遐迩之民,同申攀恋之悃,权郡不辞,逺官来继芳尘,尽承参辅之规模,并受中和之条教,官聫必副,岂越爼代庖云然,轨躅善遵,亦因云洒润之谓,言劝冲霄之驾,共蜚介夀之觞,阶药翻红,笔判花而有兆,瑶杯举白,山颓玉以何辞,某等云云。假印侯封付继承教条,久已洽山城政,成何异徴黄霸日?接宁惟拜水衡,春酒入杯,红浪涨;晚花荐座,靓妆明。良辰便合同沉醉,且置阳闗叠后声。待众官致语漂天涯之风梗,同仕遐陬,盍公外之朋簪,庸追乐事。适夏日舒长之可爱,况苏天恺悌之焉依。念同寮裨赞之多,而从事贤劳之久,式陈嘉防,庸谂悰懐。通判朝奉少防,足于儒科,晚究心于吏事。芹宫花县,偶不致于旷瘝。倅驾郡符,兹并加于疲朽。蟁负山而良惧,鸟假翼以能髙。幸仁贤此地之防逢,故官府一时之振整。倾肝沥胆,迨无不尽之余情。补劓息黥,用使苟安于厥职。爰因多暇,聊共一欢。文武寮契,夙夜在公,靖共尔位,确持至正之论,能大所居之官。率自吏良而政平,底此涂歌而里咏。秋田茨委,鬴食四以尚余。夏陇云黄,麦懐三而既实。正用及时而行乐,孰云须酒以消忧。艳歌浓笑之前陈,谭尘吟牋之未憗。风解愠而醒醉,有不胜清露未晞而咏归。径当浮白,某等圣朝末艺,乐部下陈,上承欢顔,敢献韵语。公堂锦绣映簪绅,不着人间一防尘。地窄尚堪红袖举,情孚那复白头新。蔗浆玉醴壶天晚,翠盖红巾暑月春。况是山城无一事,醉乡賔主属吾人。又
译撤除听政之处,夏屋高大落成;何不招集同僚,趁佳辰举行小聚,以此更新壮伟景观,庄重举行初宴?知县优于赵魏老,简朴却有余;统领邾莒之邦,虽笨拙勤劳却仍不足以补救。新旧账簿收集起来,苦于百孔千疮;上面漏雨、旁边进风,一夜之间几度迁徙。因为不得已而在贫困中营建,哪里是自己原先的意愿,但事情终于完成。回想仍觉惊讶,想起从前抱着房屋压塌的恐惧。举杯相敬,今日亲自续作劳作者的歌。追想七夕的云霞,才相信这样的欢乐难以得到;何况牵牛织女正逢河畔佳期?水上画舫、珠楼,纷纷成为樽前雅戏。南廊承受凉风,西厢迎来纤月;两班鼓吹合奏,伊凉曲交替演奏。华美衣裳成双排列,笑语中散发香气。这四样美事同时具备,更应当一醉。赞美诸位君子,肯来共同酬酢而忘却劳苦吗?经历五十年岁月,应当有人追想风流而继续传响。我们如此如此:华屋高耸如鸟翼,酒多如池;宾主风流,况且同在一时。千杖敲击春意,琼斚酒滑;九霞摇曳于暮色,舞衫轻盈;微风吹过座席,香气飘远;纤月窥视人影,转动得缓慢。牛郎织女多情,应当羡慕宾客;瓜花正好已经缠上珠丝。厅事落成致语【先前因祈雨停止宴会,中秋再次举行】每日供应簿书的例行事务之后,得暇选择华美居所,敞开栋宇使之高大如鸟翼,终于实现最初愿望。本来很想举杯庆祝落成,当时却正在参加怜悯旱灾的祭祀;直到百谷登场,才得到一樽酒与众人相聚。知县年老仍沉浸于俗吏事务,号称愿意向散人礼拜;宁可亲自勤劳弥补笨拙,也不崇尚猛烈的治理。苦于官居长久破败,希望厅事焕然一新;听取乡里歌咏、道路歌唱的心声,才安于朴直;采取铢积寸累的办法,认真经营,工程终于在从容中完成,百姓没有听见怨恨诽谤。想到规划营造之日,都是同僚朋友赞助辅佐的谋划;形势足以支撑百年,贫困之中仍足以一醉。此前已经宰羊滤酒,定下日期准备佳宴,却偏偏像涩雨悭风,妨碍人们行乐;虽然没有推辞,还是要重新举行旧例。中秋佳辰风清露冷,哪里像初秋那样闷热?乡里享受丰年,也不再有盼望年成时的忧虑。按着小鬟新谱的曲子,访求归妓从前的故事,难道只是延长笑谈直到深夜?也是为了驱除尘俗鄙陋而生出春意。某等如此如此。傍晚帘栊之上,玉钩悬挂,人们应当指认那是小瀛洲。龙兰香烟之外,调弄宫羽之音;罗绮香气之中,簇拥着互相酬答。百年规模新而壮丽,一时文武极尽风流。月明之夜鼓吹声繁多,恐怕最终在清新方面愧对少游。房州到任交接副职事务筵宴致语 斗城中做官,素来有宽厚贤良的规矩。以樽酒邀集欢乐,尚且留有春日之事。难得四件美事同时具备,幸而能够同此一笑。交接的是一代官吏的师表、诸儒的宗匠;胸中藏满经卷,从月胁飞出文采;摘取桂枝如反掌,距离龙头近而考中俊选。挥臂辞别十洲宾客,题舆车来到九室观春。周举的风范规矩,向来为诸彦倾心仰望;弱翁的治理功绩,姓名已经传到九重。稍稍耽搁入朝觐见的行程,是因为看重交接相承的情谊。通判精通诗书,以科第起家为乐。鹢船向西而来,山郡共同分得风月之美;亲自授予龟章,心中期望如埙箎般秘密相和。于是举行樽俎之乐,结成金兰之契。虽是新旧官员彼此会面,只是为了符合公文;然而前后任相互启发帮助,哪一样不是为了民事?某如此如此。平日里的风义本来就不相上下,何况此次还要周旋告别?在衙门中举起清酒,慢慢倾饮直到深夜;斜插红花,一同簪戴殿春花。成规灿然完备,足以从事;特殊的厚恩,必定频频拜谢。痛饮长吟来回答美好情意,不妨宾主都成为诗家。到任交接权州事务筵宴致语 暂代佩带郡章,又缔结前后任之间的情契;备办庄严的宴席,再次交换深厚的欢乐。欣喜乐事没有违背,恭敬举行有秩序的初宴。交接双方都是能干的官吏,义气概节诚信相交;各处台省和乡里都歌咏,路上远近传唱。前任暂使郡中黯淡的星光重新明亮,又兼领双重郡符;佐贰官声名著称,碑文手笔无可挑剔。皇甫湜显扬幽隐、彼此感通;如麦舟终能渡济,像石曼卿把郡务交付副职。真如建屋的屋瓦,恩惠遍及百姓;果然如锦上添花。将随鹗牍回朝觐见龙颜,愿与远近百姓共同表达攀留眷恋的诚意。权摄郡务者不辞劳苦,远方官员前来继承芳尘;完全承接参辅的规模,并接受中和的条教。官职相联必定相称,哪里是越俎代庖?既然如此,就应当遵循善良的轨迹;也因为这正如云雨洒落滋润。言语劝勉冲天而起的行程,共同举杯祝寿;台阶旁药草翻红,判词中的花朵仿佛已有征兆。瑶杯举起饮尽,醉倒如山崩玉碎又何必推辞?某等如此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借用印信,把侯爵封地交付继承,并传授治理条教;长久以来已经使山城政务融洽,难道不正像征召黄霸那天一样吗?接着宁愿只拜见水衡。春酒入杯,红色酒浪上涨;晚花献到座前,明丽妆容照人。良辰正好,大家共同沉醉;暂且把阳关曲反复叠唱的后声放在一边。等待众官致语 像漂泊天涯的风中草木一样,大家一同在偏远地区做官;何不举行公宴招集同僚,姑且追寻欢乐之事?正值夏日舒展漫长而可爱的时节,何况苏天的恺悌之风可以依凭。想到同僚赞助辅佐很多,而从事官务贤劳已久,于是陈设嘉宴,以表达内心情怀。通判朝奉少府,足以凭儒学科第立身,晚年又专心研究吏事。在芹宫、花县,偶然没有造成荒废;如今驾临郡府,又一同加在疲弱衰朽之上。蚂蚁背负大山而深感恐惧,鸟借助羽翼才得以飞高。幸而仁贤之士在此相逢,所以官府一时得到整顿。倾尽肝胆,直到没有剩余的深情;弥补缺失、止息苛刑,使大家能够勉强安守职位。趁着空闲,姑且共同一欢。文武同僚早晚办公,恭敬守住职位,坚定坚持至正之论,使所居官职得到发扬。全因吏治良善而政事平和,终于有道路歌唱、乡里吟咏。秋田杂草堆积,锅中粮食还剩有四份;夏日田垄云色转黄,麦子已有三成成熟。正应当及时行乐,谁说必须借酒消愁?艳歌浓笑已经陈列,谈麈吟笺尚未尽兴。清风解除烦闷,使人从醉中醒来;不能胜过清露未干时吟咏归去的兴致。径直应当举杯痛饮。某等只是圣朝乐部末艺,位列乐部下陈;承接君王欢颜,谨献韵语。公堂上锦绣映照着簪绅,丝毫没有人间尘垢。地方虽小,尚且容得红袖起舞;情意真挚,哪里还会有白头相交而感到陌生?甘蔗浆和玉醴酒充满壶中天地,翠盖红巾使暑月如春。何况山城没有一件烦事,醉乡中的宾主正属于我们。又
帝阙九闗,凭寸诚而昭达;山城万室,歘一雨之滂流。斋坛实自于同寅,嵗事继今而有望。爰申燕喜,庸涤忧劳。眷此房陵,实聫荆部。民散居于岩险,田仅列于下中。频年多稼,未见有余。十日不雨,旋已告病。矧今仲夏,正当耕耨。以廑身未极,亢阳已复,怨咨之盈耳。式偕寮友,虔致禬禳。商羊倐舞于中逵,旱魃遽沈于九地。油然作,霈然下。稼事有涯,瘖而鸣,痿而行。人情可见。眷尔俗,春台之涵泳;宜自公罇酒之招擕。云野卧黄,定不忧于害马;瑶觞涨渌,当先酹于睡龙。度凉吹于帘旌,凝行云于扇影。相与色笑,喜雨有志于民,孰为主賔?既醉并受其福。某等名叨乐部,躬逢玳筵,敢冩欢心,聿陈善颂。炉熏抽蕙褭,髙寒列宿低光近,醮坛夜屋忽惊檐溜响,晓畦旋放桔橰闲,政须酬酢,乗多暇,况间忧虞,取一欢,投辖孟公留客意,应拌月路醉扶还。喜雨燕致语一雨应祈,三农胥庆,讴歌洋溢,时和爰底于嵗丰。官府靖闲,吏安实由于民乐,已保无夺糈之虑,庸少践饮醇之盟。念官路之飘零,同官曹于穷僻,农功就绪,终蓄积之不余。稼事或愆,岂怨咨之能免?有底戾气,扇为常旸,醮席龙坛,再三恳祷。西岩南洞,万一感通,頼两仪生物之私,拜三日为霖之赐。尚晚秧之可莳,况早穄之全收?人皆较新故之年谷,当有倍蓰之获。靡爱牲,靡不举,孰云自古之徒然?不曰旱,不为灾,当复大书而示后。惟时寮友,从事禜雩,动斋素之逾旬,无奔驰之虚日。迨兹如愿,可后嘉招。日转槐隂,此欢未艾。月啣桂魄,不醉无归。某等谬厠乐工,仰承燕豆,敢陈口号,上奉台顔。华筵楚楚,为谁开?和气融融,逐雨回。饮处偕酬,未央乐。旱余新纪,不为灾。诗成肯放,庭隂转。舞困何妨,羯鼓催。聴取邦人,歌笑地。山城防处,不春台。交割州事致语心期所契,宁惟甲子之同?郡计与闻,载穆埙箎之奏。一笑超形骸之表,多仪肃樽爼之陈。庸谂清欢可孤,乐事某官异才名世,正学传家,相门绰有于典刑。仕版翕推于模楷,仁风义槩,粲荆玉之无瑕。朝誉民庸,信阳春之有脚。推他日平反之手,赓遐陬宣布之歌。旋闻暖席之初,亟聴登台之告。清风八咏,真俯视于隠侯;平歩三公,即延登于黄霸。通判朝奉,并辞泽国,来仕楚郊。素懐事贤友仁之私,被借宣化承流之润。顾熊轓委重,坚有过陈雷之胶;虽鹤髪相辉聫,犹是岳湛之璧。爰陈燕豆,用肃賔欢。化国之日舒长,矧兹乐土?君子有酒,多防径指醉乡。桂香浮壁月之秋,妆面炫氷壶之昼。陪遨头之贤守,犹诧独醒;后鲸背之仙人,当无此乐。某等仰承玳席,忝预伶官,聊写衷懐,敢陈口号。一时律吕韵,金丝用播中和乐。职诗所喜,玳筵重啓,日还当璧月再圎时【前月十六日燕】伊凉聒夜,铿千杖;兰蕙回春,艳十眉。明月酒醒,还得句。东游夸与大堤儿【十四日宴来日徃襄阳】宴新守致语浙水淮山,脗风期之不隔;隼舆泥轼,同山郡之来游。已谐聫事之欢,偶缔合符之契。佳哉乐事,秩此初筵。恭惟判府寺正,擢秀相门,蜚英仕路。笔端亹亹,鄙时流纎艳之文;胷次陈陈,俨祖武经纶之业。小谢承明之直,暂分刺史之符。竹马争迎,岂容暖席;金鼇髙步行,复陞华通判。朝奉儒术起家,州麾贰政。兴孙秦之后,力追蹑于典刑;厠召杜之旁,更平分于风月。兼属印章之授受,可孤樽爼之劝酬。笑语生春,倐云头之閤雨;笙歌聒夜,溢帘额之漂香。少答舆情,共拌沉醉。某等叨居乐籍,仰奉绮筵,不揆疎芜,聊陈口号。相门贤裔,圣门儒,锦席葩罗,庆合符天,敛沉隂,输瑞霭,月衔清影,照氷壶,鸾胶宻应,锵金奏,麟脯何妨,荐玉腴,闻道山城,观盛事,一时歌舞,溢通衢任满交割倅事致语题舆支郡,聿观条教之新设,醴芳辰,庸缔子孙之契,亶为胜践,有肃初筵。某官髙视时贤,优绳祖武,诸公鹗荐,手已种潘县之花,万里鹏程,符尚佐汉廷之竹,仁声所暨,春意交孚。某官百舎效官,二年抚俗,涂歌里咏,尚前人不扰之风,吏政民庸,踵古者告新之义,一樽于乐,四美云并,妙舞清歌,试新飜于北里,嘉肴防酒,判聫步于醉乡。某等云云。黄堂氷峙,两飞仙不遣纎尘到绣筵。龙麝香中挥玉尘,蕙兰丛里釂金舡。即今别乗符初合,伫看丹墀璧再聫。来嵗凉飔生殿阁,帝觞同捧聴钧天。任满交割郡事致语
译九重帝阙有九重关门,凭借一寸诚心可以昭然上达;山城万户,忽然降下一场滂沱大雨。斋坛实在是同僚共同设立的,今后的年成已有希望。于是举行宴饮庆贺,以洗涤忧劳。顾念这房陵,实在与荆州同属一部;百姓分散居住在险峻山岩之间,田地仅列为下中等。连年庄稼虽多,却未见有余粮;十日不下雨,很快便告旱情。何况如今正值仲夏,正是耕耨时节。身体还未达到极度疲惫,酷热又再次来临,怨声已经盈满耳中。于是与同僚朋友一起,虔诚举行禬禳。商羊忽然在道路中央起舞,旱魃立即沉入九地。云气油然兴起,大雨霈然落下。农事有所成效,哑者也发声,跛者也能行走,人情由此可见。愿百姓沐浴春台般的恩泽,应当由公堂酒席招邀而来。云野之中禾苗金黄,不必再忧虑害马之灾;瑶觞酒液上涨,应当先向沉睡的龙神酹酒。帘旌间吹来凉风,扇影之中凝聚流云。大家相互欢笑,因为喜雨有志于百姓,哪里还分什么主宾?既然醉了,便共同承受这场福泽。某等名列乐部,亲自遇到华美宴席,谨写出欢心,陈献美善颂歌。炉中香烟抽出蕙草般袅袅的气息;高寒之中星宿排列,低垂的光芒仿佛近在眼前。醮坛夜屋忽然惊听檐间雨滴响起;清晨田畦很快放下桔槔,闲置不再汲水。正应当酬酢,趁着空闲又没有忧患,取得一场欢乐。投辖留客,正有孟公的深情;应当拼着在月光道路上醉醺醺地扶持归去。喜雨宴致辞 一场及时雨应合了祈求,三农都为之庆幸;歌咏赞颂之声洋溢四方,时令和顺于是达到丰年的境地。官府安静清闲,官吏得以安居,实在是因为百姓欢悦;如今已经不必担心俸禄被夺,也稍稍可以践行同饮醇酒的约定。想到我们在仕途上漂泊零落,与同僚处在偏僻困穷之地,农事即将完成,最终却积蓄不足。农作物如果有所耽误,哪里能免除怨声呢?有一阵乖戾之气,把它扇成了久旱的晴热天气,于是设醮于龙坛,再三诚恳祈祷。西岩南洞之间,万一能够感通神明,便仰赖天地生育万物的恩惠,拜受三日连绵大雨的赐予。晚稻还能够栽种,何况早黍已经全部收成?人们都在比较新旧年成的好坏,这次应当有加倍的收获。没有吝惜牲畜,也没有不举行的祭祀,谁说自古以来这些事都是徒然?不说旱灾,也不把它当作灾害,今后还应当大书其事以告示后人。现在同僚朋友们一起从事祈雨禳灾,斋戒素食超过十天,没有一天不是奔走操劳。如今既然如愿以偿,怎能错过这次美好的邀请?太阳转过槐树的树阴,这欢乐还没有尽头。月亮含着桂魄升起,今天不醉便不回去。我们这些人谬列乐工之中,仰承宴席上的恩赐,谨以口号诗奉上,以承奉台前雅意。华美的筵席整洁明丽,是为谁而设?和暖的气息融融,随着雨意归来。饮酒之处彼此酬答,尽情享受无尽的欢乐。旱灾之后重新纪年,也不算作灾害。诗写成了,怎肯让它停下,庭院的树阴正随日影转移。舞蹈疲倦了又何妨,羯鼓催促着继续。请听百姓们在这歌唱欢笑之地的声音:这山城防守之处,竟不像春台那样和乐。交割州事致辞 心中所期望的契合,难道只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吗?既然共同参与郡中政务,便像埙箎合奏一样和谐。欢笑超出形骸之外,礼仪庄重地陈设酒器。怎能忍心辜负这清雅的欢乐?乐事正是:某官才华卓异,名闻当世,以正学传家,在宰相之家中很有祖先的典范。仕籍中一致推重他为模范,仁德之风、义行气概,灿然如无瑕的荆山美玉。朝廷的声誉和百姓的功绩,确实如阳春有脚,所到之处都带来温暖。将来定能施展平反冤狱的才能,继续唱响在偏远地区传播德政的歌谣。不久便听说他初到任所,立刻又听到了登台升迁的消息。清风八咏,真正可以俯视南朝隐侯;平步升为三公,立即便可像黄霸那样登上显位。通判朝奉一同辞别泽国,来到楚地任职。平素怀有侍奉贤者、亲近仁人的心愿,如今又得到宣扬教化、承接流风的恩泽。看那熊轓车所承载的重任,坚固得超过陈重、雷义的交谊;即使鹤发相映成辉,也仍如岳湛那样的美玉。于是陈设宴席,恭敬地肃整宾主之欢。教化之邦的日子悠长,何况又是这样的乐土?君子有酒,常常径直走向醉乡。桂香浮动在壁间月色的秋夜,妆容照耀在冰壶般明净的白昼。陪着贤能的太守畅游,还要惊叹自己不能独自清醒;即使后来有骑鲸背而来的仙人,也未必有这样的欢乐。我们这些人仰承玳瑁席上的恩遇,忝居伶官之列,姑且写下内心感受,谨陈口号诗。一时之间,律吕合成韵调,金丝弦乐用来播奏中和之乐。正是诗中所喜爱的情景:玳瑁筵席重新开启,正值太阳回转、璧月再圆之时【前月十六日设宴】。伊凉曲聒噪长夜,千杖铿锵;兰蕙迎来春意,十位美人的眉色更加艳丽。明月下酒醒之后,还能得到诗句。向东游赏,夸说给大堤的女子们听【十四日设宴,次日往襄阳】。宴请新任太守致辞 浙江之水、淮河之山,隔不断彼此相合的风采;乘着隼舆、泥饰车轼,一同来到山郡游赏。已经共同享有联事的欢乐,偶然又结成了合符般的契合。多么美好的乐事,便在这里举行初次筵席。恭敬地想,判府寺正才华出自相门,英名飞扬于仕途。笔下文思绵密不绝,鄙弃当时流行的纤巧艳丽文章;胸中积蓄深厚端正,俨然有祖先经纶天下的事业。暂时从承明殿的近侍职位出任刺史,竹马儿童争相迎接,哪里容得席子坐暖;金鳌之上大步前行,又升任显贵的通判。朝奉以儒术起家,掌州中副职政务。兴孙追随秦之后,竭力追步前贤的典范;与召公、杜母并列,更可平分风月清赏。兼且正逢印章交接,怎能辜负酒席上的劝酬?笑语一出便带来春意,转眼间云头聚合、雨意收拢;笙歌响彻长夜,香气飘满帘额。稍稍回应民众的心意,大家共同尽情沉醉。我们这些人承蒙列入乐籍,仰奉华美筵席,不揣浅陋,姑且陈上口号诗。相门的贤良后裔,圣门的儒者;锦绣筵席上花彩罗列,庆贺与郡符相合。收起深沉的阴云,送来祥瑞的云气;月含清影,照着冰壶般明净的景象。鸾胶暗中相应,金声玉振;麟脯又何妨,进献玉液般的肥美。听说山城正在观看这盛大场面,一时歌舞之声充满四通八达的街道。任期届满交割副职事务致辞 题写舆车、治理支郡,终于可以看见新设的条教;在美好的时辰举行宴饮,借此结下子孙般的情谊,确实是一次盛大的践履,恭敬地设下初次筵席。某官远远高出当时贤者,优美地继承祖先事业;诸位公卿一致荐举,手中已经种下潘县的花,万里鹏程,凭借佐理汉廷的竹符;仁德声誉所及之处,春意彼此交融。某官在百舍之外效力为官,已用两年抚治民俗;道路上歌唱,乡里中吟咏,还保有前人不扰民的遗风;吏治和民众功绩,接续古人告成更新的义理。一杯酒中欢乐齐集,四种美事一同具备;妙舞清歌,试着翻演北里的新曲;佳肴美酒,与同僚一同步入醉乡。我们如此如此。黄堂高洁如冰山,两位飞仙般的人物不让一丝尘埃落到绣筵上。在龙脑麝香之中挥动玉柄拂尘,在蕙兰丛里饮尽金船中的酒。如今副职的符印刚刚交合,等待着在丹墀之前再次联璧。来年凉风吹入殿阁,便可共同捧饮皇帝的酒,聆听钧天之乐。任期届满交割郡事致辞
拥州麾而承乏,两绶兼纡。陈燕席以告新,多仪再举。茂惟胜日,庸罄清欢。某官辈,古硕儒,钟天间气,皇朝勲业之裔,绰有典刑。圣世功名之躔,伫光彞鼎。小稽贤业,俯佐郡符。某官臭味不殊,交承连好。教条攸领,宁惟风月之平分,意气所倾,共看埙箎之合奏。敞南风之馆宇,倒北海之樽罍。凉溢帘旌,香生谈尘。举觞交命,未容舞困以歌阑,倒载言归。更待河倾而月堕,某等云云。星屏已喜,一樽俱嗣啓,芳筵合郡符。袅枭细香,生玉醴飔飔凉吹,度氷壶。锦纹▯旋明,回雪云影依微。覔贯珠,乗醉言分,当卜夜。火城璧月,共通衢。燕乡守致语枉贤侯之驾,下逮幽人,泛上已之觞,庸修故事,允谓一时之盛,不难四者之并有,侈初筵,增光前载。某官清朝栋榦,緑发神仙,聫肺腑于九重,蕴胷竒于千古。褰帷问俗,暂颁汉殿之诏条;补衮致君,行厠舜廷之元凯。而徳若不足,势忘自尊,回轩畧席户之卑,适馆笃缁衣之好。肯迂千骑,俯共一樽,追洛水之风流,继永和之觞咏。参议朝散,须次俭幕燕居,郑乡功名若将凂焉。棋酒有足乐者,不累不屈。仲元居夷惠之间,载欣载奔;陶翁竟羲黄之上,况事贤之有素,兹成室之云初。屈二千石之严威,为七十翁而迂步。挹光风之转蕙,俯流水以秉兰。擘防稽之吟笺,未妨卜夜;欹庾凯之醉帻,正用醻春。某等叨备伶伦,喜承燕衎,敢陈口号,聊佐清欢。胡床、玉尘、锦囊,诗賔主风流,此一时。玳席邀欢,酬令节。羽觞湛碧,转微漪。绮罗围外,香风逺;弦管声中,漏刻迟。莫道兰亭已陈迹,胜游端复嗣芳规。上梁文懐莒堂上梁文上过秦之论,起殿官曹营,懐莒之堂,归编户籍。蚕三眠而欲茧,鹤千载以还。家小寛勃磎,敢谓轮奂长?翁老子为儒甚晚,与世无堪。阙罢亚之供,耕羡匏瓠之有。处局栖龙,具动捋虎须。服原夫涂抹之劳,防名科甲;耐穷鬼揶揄之辱,妄意事功。俯仰桔橰,漂零萍梗。名缰利鎻,悟大块劳我以生。酒防文期,盖作吏此事便废。幸收晚节,归托故栖。苟禄无庸,仕不偕于百雉。受防得所赋,劣缀于下枭。草草创五十楹,堇堇着四百指。小酬左飡右粥之愿,亦息上雨傍风之嗟。髙卧北▯,办长日搜诗之课。徐行南陌,试平生种树之书。夫何求哉?不啻足矣,可无着语?用谂陞梁,行且落成,聊兹善颂。抛梁东,焕防巍,谯鼓角雄,千骑肯来观?水薤府公,真有古人风。抛梁南,横前江,影晓涵涵。端复与翁供藻思,老来吟兴尚骖驔。抛梁,西湖天千顷,莹玻瓈,亦想龙公欢喜甚。明珠昨夜吐晴霓。抛梁北,满眼齐州旧封域,有斧无柯,古到今,轮囷空蕴平戎防。抛梁上,依稀太乙低仙仗,炉香知我正繙经,不妨借与青藜杖。抛梁下,妇织,儿耕,有余暇,但令泛盎无阙供,长与比邻咏多稼。伏愿上梁之后,享不危之安,骈无祸之福。诗书夀脉,有跨灶之佳儿;棋酒欢情,无骂座之恶客。容散人于盛世,全乐事于暮涂。定海县防事上梁文古县修营务,先所急舆情恱向,功奏不迟,免覆压之为虞,歘观瞻之有伟。知县生涯,鐡砚老境,铜章抚黄童白叟之愚,视如族属。用柱后惠文之事,御以圣经。暨阅再朞,大孚众意,岂止赋输之粗办,抑惟号召之乐从。念墙宇之倾摧,坐货财之窘匮,积六十三年之久,置莫任朴斵之劳。厯二三十政之余,率苟度嵗月而去。第惴惴而引日居,磔磔而有声。虽云东拄以西撑,曷救上漏而下湿?岂容老朽复避嫌疑,思蛊饬于▯端,姑鼎新于防事。规模素定,才烦頥指之勤,材用毕臻,翕见子来之助。今倡兴于大役,余有俟于后贤。片瓦尺椽,初不形于嗟怨。震风凌雨,当未沫于帡幪。尚来者之兴懐,冀嗣兹而有作。爰差胜日,肇举脩梁,敢采公言,用陈善颂。抛梁东,蓬瀛珠阙,贝为宫,仙曹集处,应回首,定指尘劳,笑此翁。抛梁南山影,江光映蔚蓝。唤渡行人,逢野老,应收拙政入丛谈。抛梁西,水夹田畴。一带齐他日,地毛龟拆处。如今翠羽望中迷。抛梁北,后海风停。湛平碧天,骄不敢望南天。万灶烟,青旗影直。抛梁上,楚氛尽扫,瞻清旷。日驭舒迟,黄道明。太平未信,真无象。抛梁下,民区富乐,官多暇,比栉囷仓,騐屡丰,连甍弦诵,知皇化。伏愿上梁之后,民情安妥,县计丰滋,弦奏武城,庸务本原之政,人游建徳,指须富庶之期,俾他日《华黍》诗靡容専美,庶将来《循吏传》一无愧辞,是所谓吉无不利,乐不可支。激犒库上梁文
译掌持州府符麾而承受缺员之任,两枚绶带一同系在身上;陈设宴席告知新任,多种礼仪再次举行。正逢美好的日子,姑且尽情享受清雅的欢乐。某官一辈,是古代的大儒,钟受天地间的灵气,是皇朝勋业之家的后裔,很有祖先的典范;正处在圣明时代建功立名的轨道上,等待着光耀彝鼎。暂且稍微停留于贤业,俯身辅佐郡府。某官与我志趣相投,交接任职又相互友好。所掌管的教化条例,难道只是平分风月而已?彼此倾心的意气,共同观看埙箎合奏。敞开南风之馆,倾倒北海般的酒器。凉意溢出帘旌,香气从谈尘间生起。举杯互相劝饮,还没有等到舞困歌歇,便醉倒归去。再等到银河倾斜、月亮坠落。我们如此如此。星屏已经令人欣喜,一樽酒共同重新开启,芳美的筵席与郡符相合。细香袅袅,玉液中生出飕飕凉风,掠过冰壶。锦纹旋转而明亮,回雪般的云影若隐若现。寻找贯珠般的歌声,趁醉说起离别,定要通宵达旦。火城与璧月照耀,共同照亮四通八达的街道。宴请太守致辞 劳驾贤侯的车驾,屈尊来到我这个幽居之人这里;举起上巳节的酒杯,姑且修习旧日故事。这确实是一时的盛事,四种美事同时具备并不困难;使初次筵席更加盛大,也为前代增添光彩。某官是清朝的栋梁,黑发如神仙般年轻;与九重天子亲近如肺腑,胸中蕴藏千古奇才。卷起帷幕访察民俗,暂时颁行汉殿的诏条;辅佐君王、使君主成就功业,日后必将位列舜廷的元凯。可是他的德行仿佛还嫌不足,权势也忘了自尊,回车略过卑下的席门,来到馆舍深厚地表达对我的友好。肯屈驾千骑,俯身共饮一樽;追继洛水边的风流雅集,接续永和年间的觞咏。参议朝散,正在等待次序、居于幕府燕居,郑乡的功名仿佛将要被玷污。棋与酒足以带来欢乐,不必劳累,也不必屈抑。仲元处在伯夷、柳下惠之间,既欣喜又奔走;陶渊明最终超越伏羲、黄帝,何况我一向有侍奉贤者的心愿,如今正逢新居初成。屈尊二千石长官的威严,为七十岁的老人迂回前来。承受转动蕙草般的和风,俯临流水而执持兰花。展开会稽的吟诗笺纸,并不妨碍通宵饮宴;斜戴庾凯的醉巾,正好用来酬答春日。我们这些人忝居伶伦之列,欣喜地承受宴饮,谨陈口号诗,姑且助成清雅的欢乐。胡床、玉柄拂尘、锦囊都已备好,诗人与宾主尽显一时风流。玳瑁席上邀来欢乐,酬答这美好节日。羽觞中盛满碧酒,转起细微的波纹。绮罗美人围绕之外,香风飘向远处;弦管声中,漏刻仿佛走得更慢。不要说兰亭已经成为陈迹,这次胜游完全可以继续接续那种美好旧规。上梁文 怀莒堂上梁文 上过秦论,兴起殿堂官署的营建;怀莒堂建成,我也归入编户之中。蚕经过三次眠伏将要结茧,仙鹤千年之后也将归来。家中稍稍宽裕到勃溪那样的程度,哪里敢说房屋高大华美能够长久?我年老,儿子很晚才成为儒生,与世俗实在难以相容。既然缺少俸禄供给,只能羡慕匏瓠尚且有用。身处官局如龙潜伏,行动之间都像在捋老虎的胡须。承受原本涂抹文章的辛劳,防备名列科甲;忍受穷鬼嘲弄的羞辱,妄想着建立功业。俯仰之间摇动桔槔,像浮萍断梗般漂泊零落。直到悟到名利的缰绳锁链,不过是大地用生命劳役我。自从做官以来,饮酒和作文的约会都因此荒废。幸而保全晚节,归来寄托于旧日居所。既然俸禄微薄没有什么用处,做官也不能与拥有百雉之城相比。得到这份收入,勉强缀成下等的居处。草草建成五十楹,仅仅安置了四百个手指所代表的家人。稍稍酬答左餐右粥的愿望,也可以止息上漏下湿的叹息。高卧北窗,准备在漫长白日里搜集诗句;慢行南陌,试验平生所读种树之书。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呢?已经不只是满足了,难道可以不写几句吗?因此告知上梁,房屋将要落成,姑且作此善颂。抛梁东,光辉灿烂而高大;谯楼鼓角雄壮,千骑愿意前来观看吗?水薤般清廉的府公,真正有古人的风范。抛梁南,江水横在门前,清晨的倒影深沉明净。终究还要与老翁一同供给文思,年老之后吟诗的兴致仍然驰骋不息。抛梁西,西湖水面有天一样广阔,明净如玻璃;也想龙王一定非常欢喜。昨夜明珠吐出晴日般的彩虹。抛梁北,满眼都是齐州旧日的封域;有斧却没有斧柄,从古至今,平定戎敌的谋略空自蕴藏。抛梁上,依稀看见太乙星低临仙人的仪仗;炉中香气知道我正在翻阅经书,不妨借给我一根青藜杖。抛梁下,妇人织布,孩子耕作,还有余暇;只要盛满的粮食没有缺供,便长久与邻里歌咏丰收。谨愿上梁之后,享有不受危害的安宁,福气成双而没有灾祸。诗书传家的寿命绵延,有超过灶旁贤儿的佳子;下棋饮酒充满欢乐,没有辱骂席间人的恶客。让散淡之人得以处在盛世,在暮年完成全部乐事。定海县防事上梁文 古老县城修建营造事务,首先急切的是使民情欣悦归向;工程很快奏效,免除了房屋倾覆压倒的忧虑,忽然呈现出宏伟壮观的景象。任知县的生涯到了老境,手持铜章安抚无知的黄童白叟,把他们视同族属。运用柱后惠文冠所象征的执法事务,以圣人经书治理。到任已满两年,大大符合众人的心意;岂止赋税输纳粗略办成,也在于百姓乐于听从号召。想到墙屋倾塌毁坏,只因财物困乏匮缺,已经积累了六十三年,却没有人能承担修整砍削的劳作。经历二三十任政事之后,大多只是苟且度过岁月便离去。房屋只能战战兢兢地拖延着日子,破裂之处发出声响。虽说东边支撑、西边撑住,又怎能救得了上面漏雨、下面潮湿?难道我这个老朽还能再次回避嫌疑?于是考虑整治弊端,姑且把县防事务彻底更新。规划原已确定,只稍稍劳烦长官颐指;木材器用全部到齐,大家一同显出像子女奔赴父母一样的帮助。如今倡导兴办这项大工程,余下的事情还等待后来的贤者。哪怕只是一片瓦、一根椽,也绝不因此发出嗟怨。狂风暴雨来临时,也应当不会再冲破帷幕般的遮蔽。还希望后来者由此兴发感怀,希望继承此事继续有所作为。于是选择美好日子,开始举行上梁仪式,谨采公论,陈述善颂。抛梁东,蓬莱瀛洲的珍珠宫阙,以贝壳作为宫殿;仙官聚集之处,想必会回头看,指着尘世劳苦,笑这个老人。抛梁南,山影映入江光,显得郁郁苍苍。呼唤渡船的行人遇见乡野老人,应当把我的拙劣政绩收入乡谈。抛梁西,水道夹着田畴;一带田地将来会像齐地那样富庶,在地面龟裂的地方,如今翠鸟的羽色已迷离于视野之中。抛梁北,后海的风已经停止,水面澄澈平展,映着碧天;骄横之气不敢再向南天张望。万家灶烟升起,青色旗影笔直。抛梁上,楚地的阴霾全部扫除,抬头看见清朗空旷的天空。太阳车缓缓运行,黄道明亮。若说太平还没有凭据,实在是没有这样的道理。抛梁下,百姓居处富足欢乐,官府事务多有闲暇;粮仓排列如梳齿,验证出连年丰收;屋宇相连,弦歌诵读不断,足以看出皇帝教化的成效。谨愿上梁之后,民情安定,县中计赋丰足;像武城那样奏起弦歌,实行致力于根本的政务;百姓像建德人那样游乐,指日可待富庶之期。使将来咏《华黍》的诗篇不容专美,也希望日后的《循吏传》中全无惭愧之辞。这便是所谓吉祥无所不利,欢乐得无法承受。激犒库上梁文
邮郡要冲,城隂都防,积年蛊▯,谩余酤肆之虚名,千柱鼎新,倐骇市区之壮观,收功有自,为计无穷。某官悃愊无华,抚绥多暇,中和布政,挽升平气象之回,夙夜究心,尽经久公私之利,驩謡载路,朽蠧一新。丽谯雄郡,圃之西已干云而屹立,酒市压城闉之北,复不日以崇成。庸浚利源,以寛民力,涂歌里咏,不知畚筑之劳勤,坐贾行商,咸叹规模之巨丽。是为创见,髙掩前闻,傥继加増葺之功,则永为裕足之本,岂徒醉乡千里之地,建徳一时之民?将龟日以落成,兹虹梁之肇举,可无善颂,用纪公言。抛梁东,日气葱昽。碧海中,闻道羣仙轻一醉,得无笙鹤下蓬宫。抛梁南,万井笙箫,瑞色涵白塔,丹霞霄汉上,炯然金碧,屹相参。抛梁西天外,重湖天与低,波底睡龙应矫首,为翻明月吐晴霓。抛梁北,路转防沟,千古碧边,风不遣一尘蜚。信节年年,驰使客。抛梁上鴈,天云路饶清旷。把杯当有谪仙人,昂首髙吟,企仙仗。抛梁下,请驻香车,羁寳马,未妨醉卧月明中。生世清欢,本无价。伏愿上梁之后,连甍佚乐,百货阜通,饮醇而相,汉家尚冀,曹装之小驻,饱徳而器君子,庶防周颂之嗣,闻嘉与民编,共陶徳政。临泽常住院上梁文精蓝益焕,秘殿鼎新,抗凤岭以孤骞,一踵升平之巨丽,屹鹫峯之幻出,四倾有众之瞻依。境胜左方寺,标常住自天嘉仪同防心舍宅,肇基安众之区。若给孤大士,随喜布金,首壮乞灵之地。顷嗟寳刹,倐堕劫灰,纒净界之妖氛,鞠福田之茂草。迩遐万井悲唶,一辞彼上人防年服劳,大檀越一力喜舍,什百有千万之积,轮奂起污埤之余,侈皇宋之椿龄,祝延有在,簉释迦之麑座,竭蹶以趋。凡属见闻,肆同饶益。迄今龟日,爰上虹梁,欲写欢心,可无善颂。抛梁东,矞云泛日,晓曈曚。遥知鹤背三山客,奔骛来从献寳宫。抛梁南,吴山越峤,俨相搀,参差影落清溪底,千丈奔虬卧,蔚蓝。抛梁西未,多少广与天齐。竺干教法,宏金地端。为含灵待指迷。抛梁北,昌期偃伯,边烽息,少待氊裘,渭上朝,更须椽笔,燕然勒。抛梁上,黄道非烟,俨仙仗,天人闯首,梵筵尊天,风便旋,天花漾。抛梁下,麦浪揺揺覆平野。佛慈帝力,共难名。试聴康衢讴咏者。伏愿上梁之后,象教兴行,龟圗昌炽,续佛受命,正法眼蔵之普传,为国焚修,太平君子之假乐,十龄沐庆元之化,一武同建徳之游。
江湖长翁集巻四十
译这里是邮郡的交通要冲,也是城池阴面的防御重地;多年积累的弊病,使酤酒店铺徒有虚名。如今千根柱子一齐更新,忽然使市区呈现出令人惊叹的壮观景象,工程收功有其根由,为长远打算也没有穷尽。某官忠诚朴实而不浮华,安抚百姓又有许多闲暇;以中和施行政务,挽回太平气象,日夜用心,尽力谋求长久的公私利益。欢歌传遍道路,腐朽蛀坏之处焕然一新。华丽的谯楼雄踞郡城,城西的园圃已经高耸入云;酒市压在城门北面,也将在不久之后高高建成。借此疏浚有利的财源,使民力宽裕;道路歌唱、乡里吟咏,竟不知挑土筑墙的辛劳;坐店的商人和行走的商贩,都感叹规模巨大而壮丽。这是前所未见的创举,高出并掩过前人的听闻。倘若继续增加修葺的功绩,便永远成为富足的根本,难道只是千里醉乡之地、当时建德百姓的福利吗?将选择吉日落成,于是开始举行虹梁上梁仪式,难道可以没有善颂吗?姑且用来记载公论。抛梁东,日光葱郁明亮。碧海之中,听说群仙轻易便能一醉,莫非笙歌仙鹤也要从蓬莱宫阙下来?抛梁南,万家井邑中笙箫相闻,祥瑞的光色映着白塔;红霞直上霄汉,金碧之色鲜明,巍然相互参列。抛梁西,天外重重湖水与天空相接而显得低平;波底沉睡的龙应当抬头,为了翻动明月而吐出晴日般的彩虹。抛梁北,道路转过防御沟,千古长存的碧色铺向远方,风也不让一粒尘土飞起。使者的符节年年奔驰而来。抛梁上,雁行飞过,天空云路格外清朗空旷。举杯之时应当有谪仙人,昂首高声吟咏,仰望仙人的仪仗。抛梁下,请停住香车,系住宝马;不妨醉卧在明月之中。人生一世的清雅欢乐,本来就是无价的。谨愿上梁之后,屋宇相连而安逸欢乐,百货丰盛流通;饮醇酒而相互亲爱,希望汉家使者曹装稍作停留;饱受德泽而敬重君子,希望接续《周颂》,使嘉美之声与编户百姓共同听闻,一同陶然于德政之中。临泽常住院上梁文 精美的佛寺更加焕然一新,幽深的殿宇彻底改建;高踞凤岭,孤峰飞耸,足以追随太平盛世的宏丽;鹫峰仿佛幻化而出,巍然矗立,四方百姓无不瞻仰依归。此地胜过左方寺,常住院自天嘉仪同防心舍宅以来,开始成为安置众人的地方。又有给孤独长者般的大士随喜布施黄金,首先壮大了祈求神灵的地方。不久前还叹息宝刹忽然坠入劫灰,清净境界缠绕妖氛,福田遍生茂草。远近万家无不悲叹,一致赞美那位上人多年辛劳;大檀越一力欢喜布施,积累了十百千万之多的财物,使壮丽的建筑从污秽低洼的废墟上重新兴起,扩大大宋的长寿福业,祝祷延年自有凭借,大家奔趋于释迦佛的麑座之前。凡是有所见闻的人,也都因此共同获得利益。直到今日吉日,于是举行上梁;想要抒写欢喜之心,怎能没有善颂?抛梁东,祥瑞的云气浮在阳光中,清晨朦胧。遥想鹤背上的三山仙客,奔驰而来,随从前来进献宝物给仙宫。抛梁南,吴山越岭仿佛相互搀扶,参差的山影落入清溪底;千丈长的飞龙般山岭横卧在蔚蓝之中。抛梁西,尚有多少广大地域与天相齐?竺干传来的佛教,宏扬金地的正法,为的是让有情众生等待指引、走出迷途。抛梁北,昌盛的时代停止战争,边地烽火熄灭;稍待北方氈裘之人到渭水边来朝见,还须有大手笔把功绩刻在燕然山上。抛梁上,黄道清明无烟,俨然有仙人的仪仗;天人与众人探头观看,梵天法会尊奉天神,顺风回旋,天花飘荡。抛梁下,麦浪摇曳,覆盖平野。佛的慈悲与皇帝的恩力,共同难以用言语说尽。试着听听四通八达的道路上歌咏康乐的人们吧。谨愿上梁之后,佛教兴盛流行,龟书图谶昌盛炽烈;接续佛陀所受的使命,使正法眼藏普遍传布;为国家焚香修行,使太平时代君子的欢乐长存;十年都沐浴在庆元年号的教化中,一举同享建德般的游乐。《江湖长翁集》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