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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浮溪文粹》　别集类第三【宋】提要 臣等谨按：《浮溪文粹》十五卷，是明代胡尧臣所刻宋代汪藻的遗文。汪藻学问广博，贯通百家，文章典雅精纯，可以追配燕许；他撰写诏令，文辞温厚恳切，能使人听闻之后受到感动。评论者甚至把他比作陆贽，认为高宗南渡建立国家，诏令文辞也有他的功劳，他卓然成为一代文坛的冠冕。汪藻所撰《浮溪集》原有六十卷，年久散佚，世间没有传本，几乎已有数百年。如今已经从《永乐大典》中搜辑出来刊行，使天下人得到益处。这部书不知道是谁辑录的，而胡尧臣为它付梓刊行，大概当时原集已经散佚，只能从各书所引用的文字中拾取编成，所以目录只有八十五篇，术能尽窥全豹【原文“术能”疑有讹误，语义不明】。不过，像洪迈所称元祐太后手书中的“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几句话，又如宋齐愈责词中的“义重于生，虽匹夫不可夺；志士失其守，或一言几于丧邦”几句话，以及张邦昌责词中的“虽天夺其明，坐愚至此；然君异于器，代匮可乎”几句话，都是当时所谓四六文中的名对，脍炙人口，如今都收在其中，那么精华也大略具备了。汪藻的全集自元、明以来，长久湮没，幸逢大圣人表彰散佚的典籍，才得以重新看到它的全貌。尧臣等人在散失残缺的基础上辛苦搜集，不过得到原书十分之三四；但搜罗编纂的勤劳，也确实有不可完全埋没之处。而且其中文章多取自各家选本，所以所录大半精美充实，还足以供人讽诵。从前欧阳修有《文忠全集》，又有《欧阳文粹》；黄庭坚有《山谷全集》，又有《精华录》。谈论文学的人都把两种书并存而不废弃，如今也采用这个例子，一并著录，用来备考订正。乾隆四十五年正月，恭敬地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浮溪文粹》卷一　宋　汪藻撰　诏敕

译皇太后告谕天下的手书 近来敌国兴兵，都城失守，凶恶的灾气缠绕宫阙。既使二帝蒙尘，又诬及宗庙，说是上天、地祇、人神三灵已经改定了天命。众人担心中原没有统绪，姑且请旧日宰辅临朝。虽然义愤已经显现在脸上，却以死相辞；然而事势迫于危急，若不用权宜之计便无法挽救。对内是为了拯救即将死亡的百姓，对外是为了缓解邻国逼迫的威势，于是暂时保全了九庙，也免除了一城百姓的惨祸。于是我以衰老病弱的身体，从闲置废黜之中被起用，迎入宫闱，进而加授尊号。举行钦圣皇后以来的典礼，完成靖康年间想要恢复国统的心愿。长久想到国运的困顿，眼看国家覆亡，只有我一人还在，抚摸自身，流泪又能从何说起？远想太祖开创基业，实在是承蒙上天的眷顾和授命。历经二百年，百姓不知道战争；传承九位君主，世代没有失德。虽然全族遭受北行的祸患，但天下都怀有共同拥护王室的心。于是眷顾贤王康王，越过近畿而居，已经顺从群情的请求，使他承受神器归属。由康王旧日藩邸，继承宋朝的大统。汉家遭受十世的厄运，应当有光武帝的中兴；晋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重耳还在，这正是天意，哪里是人的谋划呢？还希望朝廷内外同心协力，共同确定安危的大计，希望达到暂时休息的境地，共同实现大平安。因此把这些话广泛告谕各方，希望你们深切明白我的心意。建炎三年十一月三日德音。臣下抵御敌人，没有比治理自身更重要的；发动民众，应当以至诚相待。朕自从继承大统，就遭逢许多变故，因不明白安抚怀柔的长远谋略，给百姓带来了流离播迁的深重忧患。虽然朕眷恋中原，期望汉家国统一定重新恢复，但被强敌逼迫，像商人一样几乎迁徙了五次。如今因为护卫出行，又经历江山道路的阻隔，老弱相互扶携在道路上，饥饿疲惫而经受风霜；经过的地方有时苦于骚扰，沿途停留也不免烦费。所幸天意和人心共同辅助，水陆道路都没有发生祸患。放眼古代政治清明的时候，巡行便到达幽深的地方并安然居处。说到连年纷乱，竟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乡里遭受焚烧劫掠的灾祸，财力困于供输的差役，朕日夜因此忧虑，心中像冰炭交集。可叹你们有什么罪过，都是由于我的德行不足！所以每每敬畏上天而自我警戒，发誓专心克制自己，焦劳不息。想要和睦邻国、停止战争，就降低辞色、屈尊礼节请求和好；想要节省费用、体恤百姓，就减少膳食、削减衣用而实行节俭。只要能够坐看灾气消散，几乎将不爱惜自己的毛发肌肤。然而边境年年惊扰，军队不得不屡次兴师；粮饷日益增加，征敛却还来不及完全恢复。只是八代祖宗的恩泽，难道你们能够忘记吗？但眼前社稷的忧患，实在不是朕所能自行停止的。等到盗寇平息，首先谋划免除和减省赋役的办法。何况过去蒙蔽视听的风气，已经造成今天衰败的灾祸，而且十分急迫。虽然朕每天都在设法寻求百姓的疾苦，但人情终究被阻塞，不能上达天听。君主的威权并没有超过万钧之重，然而堂下与君主之间却远隔千里。既然真假有难以凭信的忧患，那么远近百姓都含有无处申诉的冤屈。朕已经命辅臣共同虚心听取意见，也命在位者都必须忘掉权势去访求意见。直言的人不要使他受到危疑，忠告的人不要拘束其细微隐情。希望你们都能体察朕的心意，但还担心四民发出失去职业的叹息，百姓有耽误农时的怨恨。法令科条如果苛刻急迫，人心就难以等到小康；监狱案件如果繁多滋长，国家法令就会迟迟不能减少。于是利用迎长节，特意颁布宽宥的恩典。唉！君王居处天下中央，难道甘心远出狩猎吗？上天帮助顺理之事，大概将要停止相互侵犯而悔过。希望我朝二三位大臣和亿万百姓，赶快抵御外侮，共同助成中兴。赐给京畿、京西、湖北、淮南路各州军的抚谕敕书。敕令开封府等处官吏、军人和百姓：朕想到中原本是耕种的地区，却遭受强敌战争的毒害，百座城池彼此相望，再也没有炊烟；三处土地虽然还存在，全都变成了茂密的荒草。每当谈到这件事，朕总是回首悲伤。使百姓遭逢丧乱而无处归宿，都是朕德薄福浅所造成的。幸亏上天悔恨降灾，边境偶然得以休息。考虑到百姓离散、荡析之后，应当赶紧采取使他们还乡安定、抚慰救济的措施，所以命令地方长官前去发布诏书恩典。你们应当努力率领亲族，回到乡里安居；准备好钱和农具，观看镰刀收割，虽然还不能立即达到《周诗》所说的境界，但卖掉刀剑买来牛犊，也许可以逐渐形成汉代的风俗。赶快达到安宁，以副朕焦劳之意。特此抚慰晓谕，想必应当知悉。大行隆祐皇太后谥议。臣恭敬地接受敕命，礼部依据太常寺的申报：如今隆祐皇太后驾崩，按照制度应当选派谥议官，命臣撰写谥议。臣谨上议说：臣听说承受天命的是地，它用来包容六气并使岁功兴盛；配合阳气的是阴，它用来分布四时并完成万物的变化；与北极星相配的是皇后，她用来奉守宗庙并使教化根基隆盛。所以古代母仪天下的人，生时进献尊贵的名号，终其一生后叙述她的大德大行，三代以来就是如此，只是已无法详细考知。在汉代，有明德、和熹二后著名于前；在唐代，有文德、懿安二后流传于后。这些都是为了彰显椒房宫的典范，发扬宫闱的光辉，巍巍然与皇帝的德行一同隆盛，不可贬损。大行隆祐皇太后，亲身具备圣善的德行，充分具有柔顺明达的资质。自从先正魏王以来，他在仁祖时代有功，王室所依赖，功绩记录在旌旗和常典上；恩泽深厚，福庆绵延，于是汇聚成我大母的基业。她在元祐年间成为泰陵的嫔妃，侍奉宣仁、钦圣两宫，承受《二南》的教化，兼具四教的善德；端正居处宫中三十多年，含弘光大而体现坤道的常理，进退存亡都合乎圣人的正道。到了靖康初年，上天割裂我朝，二帝出郊，中原失去统绪，列位君主互相观望，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译我大母在危疑之中起身，自己承担天下的重任，亲手扶持大宝，把它授予圣明之主。当四方倾覆、局势动荡的时候，她安排璇玑历法和皇位继承的次序；即使文王的母亲太任以十位乱臣辅佐而兴盛周朝，也不能超过她。不久六龙驾车南渡，在武林停驻銮驾；元凶窥伺朝廷，奸乱从内部发生，天下的形势比系在旒旗上的小球还要危急。我大母挥袖而起，踏入祸乱的机关，片刻之间便消灭叛逆的凶气，使天地重新恢复正位，日月星辰重新明亮，四方百姓全都免于涂炭；即使女娲炼石补天，也不能超过她。功业既然达到如此崇高的程度，她却抑制华饰、崇尚节俭，遵循礼制、实行中和，堵塞私下请托的途径，裁减外戚的宠遇；清静谦冲而以道为根本，深沉坚定而与神明相谋，拥护保佑圣上，竭尽忠诚和爱护，光明盛大，远远超过《麟趾》《思齐》所称道的境界。正当期望清理京畿，驾车返回旧京，恭敬地奉迎翟车，拜谒宗庙，享受四海奉养，使东朝得到安乐时，上天却不善，灾祸聚集于慈宁宫。郊祀和蚕礼刚刚告成，正要开启盛夏祥瑞，光阴如隙中飞驷难以挽留，她却突然闭上了长秋宫的宫门。现在天子追思哀悼，心中失措，感叹厚重的大地之中，痛惜仙游而不能返回。虽然服丧之制不可勉强改变，只能遵守服丧一周年的制度，但每当兴起哀痛，常常超过举声哭泣的礼节。因此命令有关官署考察更改尊号的典制，充分修饰送终的礼仪，向神明禀告，以一个美善的德惠来节制谥号，希望能够有所彰显，使美善的法则和美好的声誉得到发扬。我谨按谥法：有明德、有功劳叫作“昭”；看待百姓如同子女叫作“慈”；聪明睿智叫作“献”；安定百姓有功叫作“烈”。至于她两次遭逢时局变化，亲临朝政，建立的基业已经安定，立即恢复皇帝的统治；恩泽及于万世，与上天一样无穷，这难道不是明德之功吗？她早晚焦劳，言语举动恳切悲悯，冒着风涛和兵革的危险，救济天下百姓的艰难，这难道不是视民如子吗？她考察兴衰的端倪，知道变通的利害，亲自处理政务来承担天下的责任，奉迎真人使其承受神器归属，这难道不是聪明睿智吗？国家中衰的统绪由我振兴，大乱的根源由我堵塞；从容处在内宫之中，秘密运筹而成就宏大功业，这难道不是安民有功吗？唉！道德宏大之处，义理已超出形容；名号尊贵之处，语言已经无法称说。所以古代卑者不给尊者作诔，晚辈不给长辈作诔，而皇后的谥号要到宗庙中请示，表示即使天子也必有尊长。何况我大母的盛德和大功远远没有前例可比，哪里是学习浅薄的臣子所能议定和比拟的？想来必定要由宗庙作成决定，才足以对得起在天之灵。大行隆祐皇太后的谥议，应当奉祖宗之命赐给她“昭慈献烈皇后”的称号。臣谨慎地提出谥议。《浮溪文粹》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浮溪文粹》卷二　宋　汪藻撰　制诰 资政殿学士李邴、滕康暂代知三省枢密院事，护从大母前往洪州。制诰。朕眷恋停留在京畿附近，谋划恢复中原；考虑到南方国家的深处地区，适宜作为东朝的严密护卫，所以命令近畿防守官恭敬地护送远行，既专任留守城门钥匙的权力，又总领行台的政务。具官某刚正明敏而深沉谨慎，敦厚诚实而宽裕平和，谋划是实现至治的根基，议论具备大臣的体统。入朝升任不久，已经听到你像魏相那样有声望；委以重任虽很艰难，但所依赖的正是像姚崇那样能够知晓时变的人。如今正处于危急之际，尤其需要倚重有才干的人，谁能符合朕的要求，难道还有比你更合适的吗？因此停止你在四近侍从之列的任职，派你率领百官组成行朝。长乐宫中，要每天承奉温凊之问；分掌周公所分陕的职责，你自身要承担安危。等战争稍微平息，立即返回朝廷。待制杨时任工部侍郎制。朕不能忍受接连的灾难，想见到老成持重的人，仿佛登堂听到箫韶之乐，希望借此恢复淳厚的风俗；又仿佛进入国家而望见高大的树木，可以由此知道朝廷的尊严。既然得到这样的人，就应当以官秩挽留。具官某，言论足以成就当世声名，学问可以与前代贤人相匹配，一定能够行持师友传承的正道，心中没有其他忧虑，只有国家饥荒困乏的忧患。如今重新列入清贵的班列，将要经常向您这位老臣询问。虽然怜悯您因职事繁重而劳累，但又不忍失去您这位足为法式的贤人。若不是授予副卿之职加以崇奖，凭什么安慰士大夫的心？若不是起用到工部而给予优闲职位，又无法减轻老臣承担的责任。勉力留下来帮助朕，不要再说归去。苏轼的孙子苏从事郎符改任宣教郎制。评论世事的人，难道只会因为乔木而怀念贤人，还会想到甘棠吗？伟大啊，千年以来的英杰，是我朝五代君主所共同仰望的人。朕没有来得及见到他，却有一个才华出众的孙子，应当加以改授官秩的荣耀，用来表示爱惜贤才的心意。从前贾生阐明王道，汉朝就录用贾嘉的才能；魏公进献忠诚的规谏，唐朝就表彰魏謩的功烈。重视贤人后代而加以任用，是古今共同的做法。你应当振兴你家的声誉，等待朕任用你的才能。权邦彦恢复旧职，任江州知州兼制置使制。遇到敌人而导致黾陵之败，孟明视有罪；毁掉自己的家产来缓解楚国的灾难，令尹子文就是忠臣。我有一位藩臣，曾经毁坏城池守备，已经按照公文法令定罪，现在应当恢复他掌握符节竹符的职权。具官某，前些时候主管大州，正好处在强敌面前，既然尽力抵抗了一年多，终于遭到全家被扣留的祸患。即使徐庶思念母亲，又怎能胜过心中的纷乱？但颜真卿放弃郡守之职，也没有废弃归顺朝廷的心。在国家法令上不能容忍，在人情上却值得怜悯。把统领军民的重任、江汉上游的专权都交给你，完全恢复你的官阶和职任；赶快前往，不要因家庭的灾祸而悲伤，应当想到王室的艰难。修职郎王伦改任朝奉郎，充任大金通问使制【按：王伦出使在建炎元年十一月】朕想到边疆战事尚未安定，而父母家庭又在远方，早晚忧念，希望孝悌之情能够感通神明；访求人才，或许忠信之道能够行于蛮貊之地。朕眷顾这件事已经很久，如今才得到合适的人选。你出身公侯之家，资质兼有勇敢和智慧；想到君主忧愁、臣下受辱，哪里还顾得上生命？如果人人都已经逃避而让别人劳苦，谁来承担责任？你虽然长期停留，才能尚未得到施展，却独自慷慨请求出行，应当升任郎官之秩，仍然委以出使的重任。朕既然俯同比照晋国，任用魏绛来和戎，你也应当远远仰慕侯生，驾驭太公而归汉，不要害怕路途遥远，等待你归来报告好消息。姚平仲恢复吉州团练使官职，在所在之地张榜召他赴行在。制诰。汉朝防备胡人，又恢复魏尚镇守云中的职务；秦人抵御晋国，赦免孟明视殽陵之败。与其选用众多新进人才，不如宽恕过失而要求老成之臣取得成效，哪一种更好？具官某，禀性沉着勇猛，侍奉君上朴实忠诚。过去因外敌侵犯，常常授予你统领中军的职任；但你依仗武力果敢，未能遵循朝廷谋略，因此坐此过失多年，隐姓逃亡。现在朕刚开始继承大统，正寻求能够及时抵御敌人的良将，议论的人都说你可以任用。如今手执干戈保卫社稷，正急需壮大的谋略；听到鼓声而思念将帅，理应颁布特别的恩典。于是恢复你州团练使的官秩，使你赶赴岳狩之朝，希望分担朕北顾的忧患，还可以挽救东隅已经造成的过失。努力谋划建立功绩，以仰副朕对你的了解。张邦昌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制。以死来偿还节义，是臣子的本分；求生而损害仁义，是圣人所憎恶的。如果心思只放在身体性命上，那么对君主和亲人的义就会薄弱。具官某身受国家恩惠，地位升至宰辅；正当宗庙社稷发生非常变故，正是人臣应当自尽的时候，你却没有抵抗虎狼般强暴的威势，只想采取像鸟鼠一样苟且偷生的计策，陷入大恶，这是不忍说出的罪行。虽然上天夺去了你的明察，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然而君主与器物不同，难道可以代替匮乏、任意取代吗？应当严正地施行典刑，用来肃清名分。还因为你原本是受到逼迫胁制，姑且悲悯地表示宽容，降黜授予散官，流放到荒远地区安置。你应当体会好生之德，不要忘记自我责问的心。吴幵、莫俦授散官安置制。朕想到国家在一百多年间不断砥砺名节，把士大夫尊崇在众人之上，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安闲时周旋应付，而是将要在艰危时刻要求他们承担责任。如果舍弃生命、徇身报国的人都没有，那么排除困难、解决纷争又依靠谁呢？具官某，早年因推举选拔而进入仕途，越级升入近侍班列；当君主和亲属被烟尘蒙蔽时，竟至于臣下盗用、冒称他们的名号。这不是小小的变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于是传递往来的命令，竟使身份等级发生差错。如此僭越而又宽略放过，什么罪行不能容忍？应当把你所受的官秩全部削夺，只保留一官而置于散职；不要忘记自我反省，辜负了朕宽大的恩典。宋齐愈罢免谏议大夫，送御史台根究审问制。义比生命更重要，即使普通人也不能夺取；有志之士如果失去操守，有时一句话就几乎足以亡国。具官某承受国家厚恩，担任当时的显要官职。正当灾祸在宫墙内部聚集，竟仓皇谋划拥立僭越帝位的人；事情既然非常严重，众人因此都惊失颜色。所幸探取符瑞的图谋还没有被发觉，你为什么却援笔仓促写成文字？遗留下来的毒害直到今天仍在，开端就是由你造成的。眭孟关于五行灾异的说法，难道是你应该说的吗？袁宏撰写九锡文的事，到这里怎么忍心重演？解除你的谏垣官职，等待廷尉公正审理。国家自有常刑，朕哪里敢赦免你。耿南仲授散官，安置于南雄州。梁武帝纵容侯景的奸乱，结果台城不能守住；唐朝养成安禄山的祸患，结果只剩灵武保存下来。只是议论者在极细微的关头失误，于是敌人便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罢了。迂腐的儒者没有决断，只是顺从沉默、苟且容忍。道君怀疑萧传的贤能，却选他参与储宫禁卫；渊圣任用旧日曾受甘盘教导的人，让他参与政机。当强敌凌辱侵逼时，整个中原都受到震扰。要平定许多艰难，所依靠的是老谋深算的人；可是他竟凭信敌人的话，固执地主张停止战争。各种昏乱糊涂积累起来，终于造成今天的艰危。朕想到他正当头发将白的年纪，宁可替他承受失刑的讥谤；但劝谏的文书接连而来，朕也难以再次徇私。姑且把你贬为散官，流放安置到荒远之地。你虽然知道得以免死，但我的悔恨又哪里能够追回呢？赠刘韐特进制。

译忠诚是人臣最大的根本，而能够保全始终的人很少；为天下而死是最艰难的事情，关键在于所处的情势。可叹我所仰赖成就事业的老臣贤哲，挺然不屈服于兵威。既然已经失去本身，应当给他加赠爵秩。具官某，天资庄重，心地深沉明达；在内主管藩镇政务，实行使百姓富足安生的政策；在外镇守边疆要塞，建立扬威于敌人的功劳。正要倚赖你谋划朝廷大事，却突然遭逢朝廷的变故。不幸的是你的名声传到敌国外部，敌将命令你在伪朝廷中毁弃节操。即使龚胜戴上头巾而死，内心难道肯转移到两个姓氏之间？即使仲鍼来到墓穴，人们也将用百身来赎回他的生命。提升你一品官阶的荣典，加厚装饰九泉之下的葬礼，希望你的精魂不昧，恭敬承受。知怀州霍安国赠延康殿学士制。贤能的人侍奉君主，难道是为了保全妻子儿女吗？国家多事之时，最可贵的是死守疆土的臣子。我有一位藩镇长官中的英杰，没有被威势武力夺去志节。既然遭逢奇祸，应当加重恩典和荣典。具官某，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多次经历繁重的使命。近来受任州郡长官，正好处在边疆要道。你守着没有援军的孤城，抵抗正在咆哮的强敌。张巡百战而死，何其壮烈，你亲身走上了与他相同的道路；卞壸一家几乎没有留下活口，何其悲哀，你也遭遇了这样的灾难。朕即位初年听到这件沉冤，想到死者有什么罪过，不禁潸然流泪。如今在秘殿提升你的荣典，仍然抚恤你的遗孤，希望你的精忠照耀我朝可信的史册。授韩世忠两镇节度使制。臣下统率勇猛的军队来振扬天威，深入山川险阻，擒获大敌以发泄国家的愤怒，永远成为宗庙社稷的福祉。既然已经擒获敌人而归，就应当破格酬报功勋，因此颁布明确的命令，向治理朝廷公布。具官某，侍奉君上朴实忠诚，临机应变英明果决，禀性刚强，所以使当地百姓甘愿归附；兼有六郡的良将，能在重重包围中决胜；像飞箭一样勇猛，有抵敌万人之能，早已接受统领军队的考验，随即承受授任节钺的任命。哪里只是恭谨尽忠而不顾自身，每每还显出兵多将广、越多越好的才干？近来适逢皇帝突然巡行，因而造成国家局势的艰难；群小窥伺朝廷，元凶扰乱纲纪。既然罪魁祸首还没有擒获，于是王师出征；迎着敌人击鼓前进，不等待前军侦察，擒获敌人和俘囚归来报告，终于成就独柳之战的诛讨。华夏和夷狄从此知道朝廷的威势，天地也因此收敛了灾气。凯歌一奏，盟府交相记载。于是采用历代最盛大的规制，加授两镇长期空缺的优厚恩典；官阶比照保氏，爵位升为元侯；增加爰田的食邑，扩大井田肥沃土地所出的赋税，这些都属于特别的恩数，用来表彰最大的功勋。唉！面对对君主无礼的人，你已经竭尽忠诚；回朝在宗庙举行饮至礼，我对于宠褒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呢？只是功名是烈士始终追求的目标，爵禄是国家用来劝善惩恶的手段，希望你谋求日后的功效，更加掩映此前的功业。《浮溪文粹》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浮溪文粹》卷三　宋　汪藻撰　表 辛亥年正旦遥拜道君皇帝表。臣谨以为，接续千年的统绪，推尊神明的护佑来承受天命；献上万年的祝酒，在正朝接受福祉。考察旧日典故，远远仰望圣上的清光。恭敬地思念太上皇帝陛下，体合大道而精粹纯正，怡养精神于冲虚淡泊之境；正将享有宗庙传承的福庆，却突然遭逢国家局势的艰难。帝尧游于汾水北岸，长久忘怀天下；周文王遇到明夷卦，更加显出圣人的德行。臣自从远离圣上的威仪容颜，已经多次更换时序；正当日月星辰重新运行，却惆怅于君主的车盖仍相隔遥远。鸿雁虽然南来，却无法把帛书送到沙漠；风涛阻隔途中，只能徒然仰望蓬莱的云气。贺赤乌、白鹊表。政治达到时世和谐的境界，祥瑞在鸟类中显现；它们天生禀赋奇异，凝聚丹红与素白而成形，出现又彼此相合。这确实是图书中所说的上等祥瑞，一定是有召唤才来到这里，并非偶然。臣等恭敬地祝贺。臣听说乌鸦本是阳气的精华，喜鹊能够预知岁时；正当圣上的国运因大德而继承隆盛之时，又恰逢天时应和丰收，所以珍禽应当呈现这样的瑞相。乌鸦反哺，显明孝道仪则的新意；喜鹊传声，显示羽毛洁白明亮，用来表明各种福祥一齐来到。谁说一只虫鸟没有知觉呢？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保合天地太和，积聚光明纯厚的福禄；凡是跂行、喙息的生物，全都安享自己的性命本性；山岳进贡、河川贡献的珍宝，也都发掘出天地的蕴藏。因此神异之物诞生，前来辅助昌盛的时代；将要合并各种色彩而成文章，于是同时进献祥福。它们回旋飞翔，光彩显著，符合周家王屋山的祥瑞；纯美而真正奇异，仿佛庄子在雕陵所见的鸟。既然九重宫阙有所依托，哪里还要三次绕飞来寻求安定呢？臣等有幸列于近侍官署，喜逢美好的祥应；愿一切生物都能遂其性命，应该有许多可以俯身栖息的巢穴；同类彼此寻求，将要招来凤凰的仪态。群臣上皇帝劝进第一表【按：高宗于建炎元年五月庚寅在应天府即位，这篇表应当写于即位之后，是代张邦昌撰写的】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将要在盛运中继承兴起；人心全都喜悦，都亲近归附于至仁。虽然即位的文书并不遥远，但尊号还没有正式确定。臣侥幸居于近臣之列，内心格外震惧不安。臣谨致谢意。臣想到自己承受国家恩惠，早年位居法从之列；正当六朝廷共同遭逢厄运之时，恰好二三位辅弼都无人可用。臣以庸碌空疏之才，冒昧参与谋议，不久又遇到敌情变化，突然造成国家局势的艰难。二帝出郊，已经蒙受尘辱而没有返回；九代祖庙缺少祭祀，将要假托摄行祼礼来维持名义。按理应当以死力争，反而独自含羞苟活。活着虽然可耻，但志向却十分明白，因为天下正处于危急困顿之中，正苦于生死存亡尚未确定；古人的事业，只看能否挽救局势以及结果如何。假使百姓彼此相望而无处归宿，即便在沟渠中自杀又有什么益处？臣私下仰慕周勃安定汉室的计策，希望能够伸张程婴保存赵氏的忠诚。倘若奉迎真人光明正大地承受神器，继承一祖八君的传承次序，便可以慰藉四方万里的歌咏。臣发誓伏在斧钺之下，哪里敢烦劳执掌刑狱的官员？幸而天下都相从归附而开启新局面，并且诸侯不断奉事周王。虽然这是国家的大福，实在也是臣一向的志愿；愿暂借片刻生命，向前瞻望咫尺之内的圣颜威仪。恭敬地希望皇帝陛下对内振奋英明，对外符合诚信顺理，接受图谶于高邑的城垒，赶快驾临未央宫。隆重举行接见群臣的九宾之礼，整饬六献的仪式而朝拜清庙。当时正逢多事，希望暂且少存留恋黄屋车驾之心。臣既然没有功劳，愿意自行谨守清静宫禁的职务。谢任兼侍讲表。臣某言：恭敬地接受制命，授臣兼任侍讲。视读起草诏书于禁中严密之地，闲暇宴居时为圣上讲说经义，臣有幸承担近侍进言的责任，也极其荣耀地获得儒臣考察古事的职分。拜受诏命回来，抚念自身而感到恐惧。臣谨致谢意。常说天资纵横而近于圣人的君主，哪里需要依靠博学来成就名声？君王访求多闻之士，大概是想取用人才来成就善政。因此自古以来崇尚文治的时代，必定留心设置讲论经艺的官职。像臣这样极其愚拙的人，凭什么仰承并称颂这项任命？恭逢皇帝陛下，才智卓绝，又以勤勉来辅助，与汉高祖的英明相同，停下马来论道而不忘学问；又笑齐桓公的浅陋，读书时还受到轮扁斫轮故事的讥议。而臣以浅薄的才能，冒昧承受这次精选，只能竭尽熟习书册的力量，仰承帷幄中的光辉。虽然圣德如海岳般深厚崇高，但哪里会取用臣这种微尘般的微末才能呢？然而圣贤的见闻，有时还不如农夫园丁专门熟悉某一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