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游廌山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游廌山集》四巻,宋游酢撰。酢字定夫,建阳人,元丰五年进士。建中靖国初,厯官监察御史。宣和初,终于知濠州。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杨时《▯山集》有酢墓志铭,称所着有《中庸义》一巻,《易説》一巻,《诗二南义》一巻,《论语孟子杂解》各一巻,《文集》十巻。年谱称其年二十九録明道先生语,年四十一録伊川先生语,年四十六作《论孟杂解》《中庸义》,年四十七作《易説》《诗二南义》,而不言文集,盖夲各为书也。此夲首以《论语杂解》《中庸义》《孟子杂解》为一巻,次《易説》《诗二南义》为一巻,次《师语》《师训》为一巻,次以文七篇,诗十三首,附以墓志年谱为一巻。又《中庸义》后有拾遗,《孟子杂解》仅八条,《诗二南义》仅二条,盖后人掇拾重编,不但非其原夲,且并非完书矣。《春日山行》诗中有「风咏舞雩正此日,雪飘伊洛是何年」之句,自用程门立雪故实,似亦不类酢作。以其为宋儒遗书,别无他本,姑録之以备一家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游廌山集卷一宋 游酢 撰
论语杂解学而时习之章理也,义也,人心之所同然也。学问之道,无他,求其心所同然者而已。学而时习之,则心之所同然者得矣,此其所以说也。故曰:“理义之说我心,犹刍豢之説我口。”今试以吾平居之学验之:若时习于礼,则外貎无斯须不庄不敬;时习于乐,则中心无斯须不和不乐。无斯须不庄不敬,则慢易之心无自而入,而本心之敬得矣;无斯须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无自而入,而本心之和得矣。时习之,则时有得矣。时有得矣,其为説可胜计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逹。故积于中者厚,然后发于外者广;得于已者全,然后信于人者周。有朋自逺方来,则发于外者既已广,信于人者既已周矣。非夫积厚于中、得全于已者,曷至是哉!此其所以乐也。孟子曰:“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夫闻誉施诸身,则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夫岂借美于外哉!惟不借美于外,则志愿在我,而世之所可愿者屏焉。其为乐也,乌可已耶?盖君子非乐于朋来也,乐其闻誉有以致之也;非乐其闻誉也,乐其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有以致闻誉也。然求为可乐者,亦反诸身而已矣。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盖不知命,则行险以儌幸,将无所不至,其趋于小人也,孰御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游廌山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游廌山集》共四卷,是宋代游酢所撰。游酢字定夫,建阳人,元丰五年考中进士。建中靖国初年,历任监察御史。宣和初年,终于知濠州任上。他的事迹详见《宋史·道学传》。杨时的《龟山集》中有游酢的墓志铭,称他著有《中庸义》一卷、《易说》一卷、《诗二南义》一卷、《论语孟子杂解》各一卷,以及《文集》十卷。年谱称,游酢二十九岁时记录明道先生的言语,四十一岁时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四十六岁时撰成《论孟杂解》《中庸义》,四十七岁时撰成《易说》《诗二南义》,却没有提到文集,大概这些书原本各自成书。此本开头把《论语杂解》《中庸义》《孟子杂解》编为一卷,接着把《易说》《诗二南义》编为一卷,又把《师语》《师训》编为一卷,随后收入文章七篇、诗十三首,并附墓志、年谱编为一卷。另外,《中庸义》后面有拾遗,《孟子杂解》仅存八条,《诗二南义》仅存二条,大概是后人搜集残文重新编纂的,不仅不是原本,而且也不是完整的书了。《春日山行》诗中有“风咏舞雩正此日,雪飘伊洛是何年”的句子,使用了程门立雪的典故,似乎也不像是游酢所作。因为它是宋代儒者遗留下来的著作,又没有别的版本,姑且予以收录,以备一家之言。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游廌山集》卷一 宋 游酢 撰 《论语杂解》《学而时习之》章 理和义,是人心共同具有的。求学问道,没有别的,只是求得人心所共同具有的理义罢了。学习了而又时时温习,那么人心共同具有的理义就能得到,这就是感到喜悦的原因。所以说:“理义使我的心喜悦,就像牛羊猪狗之肉使我的口喜悦一样。”现在试着用我平日的学习来验证它:如果时时温习礼,那么外表片刻也不会不庄重恭敬;如果时时温习乐,那么内心片刻也不会不和谐喜悦。片刻不庄重恭敬,轻慢怠惰之心就无从进入,本心的敬意便得以保持;片刻不和谐喜悦,鄙陋欺诈之心就无从进入,本心的和谐便得以保持。时时温习,就时时有所获得;时时有所获得,其中的喜悦怎么能计算得尽呢!流水这种东西,不流满坑洼就不会继续前行;君子立志于道,不达到文理显著、积累成熟的程度就不能通达。所以内心积累深厚,然后表现于外就广大;自己所得完整,然后取信于人就周遍。有朋友从远方来,那么表现于外的已经广大,取信于人的已经周遍了。如果不是内心积累深厚、自己所得完整,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这就是感到快乐的原因。孟子说:“美好的声誉广泛传播于自身,因此不羡慕别人身上的文绣。” 声誉施加于自身,那么美德就在内心,并舒展流露于四肢,哪里还需要借助外在的美呢?只有不借助外在的美,志向愿望才在自己身上,世间可以希求的东西也就被排除了。这种快乐,哪里会停止呢?君子并不是以朋友到来为乐,而是以自己的声誉有其产生的原因而乐;也不是以声誉本身为乐,而是以内在美德舒展于四肢,并由此获得声誉而乐。然而要追求可乐之事,也只须反求自身罢了。不懂得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因为不懂天命,就会冒险行事以求侥幸,将无所不为;他趋向小人的道路,谁能阻止呢?还凭什么成为君子?至于尊崇德行、以义为乐的人,安然自得,不怨天,不责怪别人;即使避世也没有忧闷,即使不被人认同也没有忧闷,不是成就了德行的君子,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所以说:“别人不了解我,我却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