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省斋集三

省斋集卷五      宋 廖行之 撰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7–47 段

臣愿陛下毋专一巳之勤,而以求贤为勤,则协帝而绳祖武,何徃而不济哉?臣伏读圣防曰:“间者设荐举之科,下聘召之命,而实材犹未出也。”臣有以见陛下欲収揽才俊而未得其理也。臣闻天下未尝无才,特在乎人主意向如何耳。夫人之才,扬之则为精鋭,抑之则为庸钝,用之则为功业,弃之则为浮沉。诚以人才之盛衰,系乎君上之举错。今侍从之举,徒云注籍;监司之荐,唯曰审察。初未尝孰何其人,而忱恂其实也。故记其名为他日序进之阶耳,其贤其否,朝廷曾无特然旌别之意。则凡举荐聘召,皆文具耳。侧闻比者议臣之请,以人材之尚乏而有别流品、明劝惩之言。窃以为人材之未盛,其原正在乎此。茍流品之无别,则清浊方弊于混淆;劝惩之不明,则污累旋加于擢用。是虽科目日増,鹤书时下,彼贤能之士,乌可以旅进而得之哉?如此而望人材之盛,臣故曰未得其理也。愿陛下采议臣之言,精选任之际,则实材辈出,为国家用矣。臣伏读圣防曰:“塞徼幸之门,申奔竞之禁,而公道犹未行也。”臣有以见陛下欲封殖正谊而未得其理也。臣闻公道之与私意,二者不能并立。公道行则私意泯,私意胜则公道晦。然皆非下之人所能为也。恭闻仁宗皇帝尝患躁求之弊欲旌静退之人,乃因宰臣之言,擢用好古之士。其后正人咸萃于朝,私意不萌于下。然则公道之行,上之人实为之。陛下前日减岁荐之数,意将以清仕途而省冗员也。然荐员之减,徒能沮寒畯耳。其数既狭,则有力者挟势而可得,平进者虽才而不及,奸巧之流皆自结于要人以媒进,而甘于沉滞者殆莫之察也。是乃窒正途而开邪径耳。如此而望公道之行,臣故曰未得其理也。愿陛下深稽仁祖之意,特旌静退之人,则公道自伸而私意泯矣。臣伏读圣防曰:「广言路,恢治具,而纪纲未立。」臣有以见陛下欲振纪纲以立国,而未得振之之理也。臣恭惟祖宗尊奬台谏,擢用正人,弹雀之谏,赏赉而优容,四谏之臣并命以章服。圣人深意,岂惟倚之紏正官邪,以杜奸佞之萌,抑亦頼其箴规过失,以端出治之本。臣窃见比来谏者唯置独员,此非可省之官有阙七人之例。陛下岂自谓无过之可言耶?抑恶人之多言而姑省其员耶?夫人臣之义,有犯无隠,陈力就列,孰无此心?然出位而言,侵官是戒。茍见陛下省员之意,皆以无言责为解,甘心立仗之马,以保刍秣之丰,其为人臣之身谋,似若有得,而于陛下之国事何补万分?臣窃以为果有意于振纪纲,则必自尊用台谏始。诚能选用纯正之人,列处风宪之地,俾得展心毕虑,明目张胆论天下之事,禆国政之阙,则纪纲立而国势尊矣。臣伏读圣防曰:「择守令,务寛恤,而民俗未裕。」臣有以见陛下欲裕民俗以崇本,而未得裕之之理也。臣恭闻太宗皇帝尝亲择循吏,且谓郡县之不理皆由择之之不当。诚以斯民之休戚系乎守令之贤否,茍吏得其人,则民被其泽也。陛下留意吏治,凡监司郡守之除授,必召见而亲察之,又尝特诏吏部铨量县令,以其才之短长而处邑之剧易。徳意深至,笃于爱民,然而不职。而被劾贪残而获罪,相踵而未已,此其故何耶?臣观州县之间,朝夕所急者,财用而已,守令相与督责,他不暇恤也。添差之官,就养之卒,月増而嵗益,经费已不支矣。而送迎供馈,蠧穴百出,官吏侵渔,谿壑无厌,盖有律外増租,罔利暴取,巧为名色,并縁为奸,欲民力之裕,不可得也。臣愿陛下精选循良之吏,稍寛征敛之责,俾得究心惠养,苏息财力,则民俗可裕,而国本固矣。臣伏读圣防曰:「赃墨之刑,非不重也,而未能使人皆君子之行。」臣有以见陛下有意于抑贪而崇亷矣,然理则未至也。徃者禁戢赃吏,诏书屡下,将无择于贵贱,而一施于刑诛,意至切矣。然前日守郡贪残之人,罢黜未几,复玷清选,以致论駮之言,此何为者耶?至于嵗举亷吏之命,又有如无,听阙之文,夫一郡一道,员亦多矣。借曰全材之难,岂无一节之士?彼抱负清洁,多耻自媒,上官未必説之,责以必举,犹恐有遗,开之以无有阙而已。臣愿陛下深求抑之崇之之理,而毋牵制于其间,则何虑贪污之不革,而节行之不着哉?臣伏读圣防曰:「钱糓之问,非不勤也,而未能使国有积年之储。」臣有以见陛下有意于裕财而富国矣,然理则未至也。徃者宰相之制国用,未闻有周公均节之方,发运之置使,未闻得刘晏取予之义,然犹未至病民也。

译臣希望陛下不要专门把亲自操劳当作勤勉,而应当把求取贤才当作勤勉;这样一来,要继承帝尧的光辉、继承祖先的事业,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臣伏读圣上策问说:“近来设置荐举的科目,下达聘召的命令,但实际人才仍然没有出现。”臣由此看出陛下想要收罗才俊,却还没有得到正确的道理。臣听说,天下从来不是没有人才,只在于君主的意向如何。人的才干,宣扬它就会变得精锐,压抑它就会变得庸钝;任用它就能建立功业,弃置它就会沉浮不定。实在因为人才的盛衰,取决于君主的举措。如今侍从官的举荐,只是说登记在册;监司的荐举,也只说审查考察。起初从来没有认真询问这个人是谁,也没有切实考察他的实际情况,所以记下姓名,只作为日后递进任用的阶梯;至于贤能还是不贤,朝廷根本没有特别加以表彰区别的意思。这样一来,所有荐举聘召都只是具备文书形式罢了。臣私下听说,近来议臣上奏请求,认为人才还很缺乏,并提出区别流品、明确劝惩的意见。臣认为,人才还不兴盛,根源正在这里。如果流品没有区别,清正与污浊就会混杂败坏;劝惩不明确,污点和牵累就会随即加到被提拔任用的人身上。这样即使科举名目一天天增加,征召贤才的诏书不时下达,那些贤能之士又怎么能够与众人一同进用而被发现呢?像这样却希望人才兴盛,所以臣说还没有得到其中的道理。希望陛下采纳议臣的话,在选拔任用之时精心选择,那么实际人才就会成批出现,为国家所用。臣伏读圣上策问说:“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申明禁止奔走竞争的禁令,但公道仍然没有推行。”臣由此看出陛下想要扶植正义,却还没有得到实现它的道理。臣听说,公道和私意二者不能同时存在。公道推行,私意就会消失;私意得势,公道就会昏暗。但这都不是下面的人能够做到的。臣恭敬地听说仁宗皇帝曾经忧虑急于求进的弊端,想要表彰安静退居的人,于是因宰臣的建议,提拔任用了好古之士。此后正直之人都聚集于朝廷,私意也不在下层萌发。这样看来,公道的推行,实在要由上面的人来促成。陛下前些日子减少每年荐举的名额,本意是想使仕途清明、减少冗员。然而减少荐举名额,只能使寒微而有才德的人受阻。名额既然狭少,有势力的人便能凭借权势得到名额;按正常途径进用的人即使有才,也赶不上;奸巧之徒全都自行结交权贵来谋求进用,而甘愿沉滞的人几乎没有人察觉。这实际上是堵塞正途、开放邪路。像这样却希望公道推行,所以臣说还没有得到其中的道理。希望陛下深刻考察仁祖的本意,特别表彰安静退居的人,那么公道自然伸张,私意自然消灭。臣伏读圣上策问说:“广开言路,扩充治国的工具,但纲纪还没有建立。”臣由此看出陛下想要振作纲纪、建立国家,却还没有得到振作纲纪的道理。臣恭敬地想到,祖宗尊重并奖拔台谏官,提拔任用正直之人;对于弹劾官邪的谏言,给予赏赐并宽容优待;四位进谏之臣一同被任命并赐给章服。圣人的深意,难道只是依靠他们纠正官府的邪曲、杜绝奸佞的萌芽吗?也还要依赖他们规劝君主的过失,使施政治理的根本端正。臣私下看见近来谏官只设置一名,这并不是可以裁省的官职,却缺少七人的旧例。陛下难道自认为没有过失可以让人进言吗?还是厌恶人们多言,所以姑且裁减谏官名额呢?做人臣的道义,是有触犯也不隐瞒;施展才能、就任职位,谁没有这样的心愿?然而越出职位范围进言,又有侵犯其他官职之戒。如果看见陛下裁减员额的意思,便都以没有谏诤责任作为借口,甘心做仪仗中的马,只求保全草料的丰足,那么这只是为自身谋划似乎有所收获,对陛下的国家大事又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吗?臣私下认为,如果果真有意振作纲纪,就一定要从尊重任用台谏官开始。如果能够选用纯正之人,让他们处在掌管风纪法度的位置,使他们得以尽情思虑、明目张胆地议论天下之事,弥补国政的缺失,那么纲纪就会建立,国势也会尊严强盛。臣伏读圣上策问说:“选择郡守县令,致力于宽缓体恤,但民间风俗还没有富足。”臣由此看出陛下想要使民间风俗富足、崇尚农业根本,却还没有得到使它富足的道理。臣恭敬地听说宋太宗皇帝曾亲自选择奉行善政的官吏,并且说郡县治理不好,都是由于选择官吏不当。实在是因为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取决于守令的贤能与否;如果官吏选得其人,百姓就能受到他的恩泽。陛下留心吏治,凡是监司、郡守的任命,一定召来亲自察看;又曾特别下诏让吏部考核选任县令,根据才能的长短来安排难易不同的县邑。陛下的德意深厚周到,爱民之心真挚,然而不称职、因被弹劾贪暴残酷而获罪的官吏,一个接着一个,至今没有停止,这是什么缘故呢?臣观察州县之间,守令早晚所急切关注的,只是财用罢了;他们彼此督促责成,其他事情无暇顾及。添差的官员、就地供养的士卒,每月增加、每年增多,经费已经支撑不住了。再加上送迎供馈,漏洞百出;官吏侵吞掠取,欲壑难填;大概还有在法定租税之外增加征收、贪图利益而暴力取财、巧立名目、借机作奸的情况。想使民力宽裕,是不可能的。臣希望陛下精选奉行善政而清廉的官吏,稍稍放宽征敛的责任,使他们能够专心施惠养民、使财力得到休息恢复,那么民间风俗就可以富足,国家的根本也就稳固了。臣伏读圣上策问说:“惩治贪赃违法的刑罚不是不重,却还不能使人人都有君子的行为。”臣由此看出陛下有意抑制贪污、崇尚廉洁,但治理的道理还没有达到。过去禁止约束贪赃的官吏,诏书屡次下达,无论贵贱都不加选择,一律施以刑罚,意思已经非常恳切了。然而前些日子那些镇守郡国、贪暴残酷的人,被罢免贬黜不久,又重新玷污清要的选任,以至于引发论列驳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至于每年荐举廉吏的命令,也形同虚设;听任缺额的文书,一郡一道,官员名额也很多。即使说全才难得,难道连有一项长处的人也没有吗?那些抱持清白操守的人,大多以自我推荐为耻,上级未必喜欢他们;如果责令一定荐举,尚且担心有所遗漏,只能以没有空缺为由敷衍过去。臣希望陛下深入寻求抑制贪污、崇尚廉洁的道理,不要让其他因素牵制其中,那么还担心贪污不能革除、节操品行不能彰显吗?臣伏读圣上策问说:“询问钱粮并不是不勤勉,却还不能使国家拥有多年的积蓄。”臣由此看出陛下有意充裕财力、使国家富足,但治理的道理还没有达到。过去宰相掌管国家财政,没有听说有周公那样均平节制的办法;设置发运使,也没有听说得到刘晏那样取予有道的原则,但还没有达到危害百姓的程度。

今岭南盐法之变更,官民皆告病矣。始由侥幸之人,贪慕爵禄,倡为捐利予民之美名,不恤利害相生之实祸。夫官自斡盐以济经费,虽非令典,不过排商贾而巳今公无倚办之赀,谁能自赍以取给?请之于朝而不继,则有取之民而已。况养兵之费,最不可阙,茍避乏兴寜无征敛,若其爱民而不忍,必且朘兵以兆怨,诚恐天下之广,此类实多,皆由妄意于更张,不究财用之本末。臣愿陛下深求裕之富之之理,而一就法度之中,则何患乎蠧弊之不去?而储积之不厚哉?臣伏读圣防曰:「屯田以实塞下。」或谓兵不如农。臣有以见陛下急于实邉求之于屯田,而未究其理也。夫国家之图事,不可轻举而泛为。茍轻举而泛为,则非唯事之难成,人且得而窥其虗实矣。此最不可不谨也。且屯田亦古人足食一防耳,然必先有一定之规,而后可行也。浩亹之事,充国讲之熟矣,故力持其説,虽责谯而不改。然必罢骑以省费,乃能嵗月而成功。今淮汉之域,旷土弥望,度为屯田,此非甚难,而兵农之议,乆而不决,岂在位之臣皆无充国之忠谋耶?陛下诚得若人而任之,则若兵若农,彼必有一定之説,迟以嵗月,当见其成,但非可以旦夕冀効耳。此屯田之説也。若夫实邉之至理,臣谓莫若练兵而省费。今兵之在籍者,动一万计,其间老羸懦弱,不足任战,什盖二三,而窜名虗籍,徃徃而有。平时耗费,大农莫此为甚。诚能拣汰冗弱,检核虗伪,则非唯卒乗皆精勇之人,抑使大农无蠧耗之弊。此又实邉之本也。臣伏读圣策曰:「改币以赡国用。」或谓铁不如楮。臣有以见陛下急于赡用,求之于改币,而未究其理也。夫济一时之事者,不可不知轻重之权。茍无轻重之权,则非唯不足以济事,祗以自困而巳夫刚断足以济天下之务,神几圣略,冠于百王,以此移风易俗,以此富国强兵,将何求而不遂?然二十余年治未加进,其必有由矣。无亦立政之不审,用人之不择,轻举泛听,徼幸速成,有以害之欤?此皆未得为治之至理,而徒急一时之近功,是以实材未兴,公道尚晦,纪纲弛而未振,民俗弊而未苏,贪墨尚多而士节未励,取予非宜而蓄积未丰。至于实邉赡用,曽无成效,陛下盍亦察其故乎?愿陛下毋为茍且之计,必求至当之理。将立一政,必稽其所敝,而毋妄于兴作;将用一人,必察其所安,而毋轻于许予。详思熟虑,而后发谨守固执而行焉,则移风易俗、富国强兵之效,皆可次第而举矣。臣不胜拳拳,臣谨对。劄子统县本末劄子按《通典》:唐县有赤、畿、望、紧、上、中、下六等之差。京师所治为赤县,京之旁邑为畿县,其余则以户口多少、资地羙恶为差。国朝之制,县四千户以上为望,三千户以上为紧,二千户以上为上,千户以上为中,不满千户为下。衡之五邑,由中兴以来,版籍日登,皆万户县也。升降等差,近嵗阙而未讲,今姑从《九域志》所定,且考其废置之由而书之。山川、风俗、人物、贡赋,别见他条。县民先书者,郡所治也。紧,衡阳县,本汉长沙国酃县地。东汉长沙郡,呉置湘东郡,分烝阳立临烝县,东南去酃县十五里。晋因之,太元二十年省酃入焉。宋、齐、梁因之。陈太建七年,割县之东乡置新城县。隋平陈,置衡州,改临烝县为衡阳县。按郦道元《水经注》云:烝水至湘东临烝县北,东注湘,今县所治是也。县治本酃县地,而县界所底,则烝阳、酃、新城、重安、湘乡之地,皆在焉。中,茶陵县,西汉属长沙国,新莾改曰声乡。东汉属长沙郡,晋属湘东郡,宋、齐、梁、陈因之。隋废入湘潭,属衡州。唐武徳四年,析攸县复置,属南云州。贞观元年,南云州废,因省以其地来属。圣厯元年,再析攸,因故县复置。晋天福八年,马氏建天防府,割属潭州。本朝复来属。绍兴九年,言者以县当广东、江西两界,防贼出没不时,诏陞军,领知县事曰茶陵军使,兼知茶陵县事。云元和《郡国志》:县南临茶山,故以为名。中,耒阳县,本秦古邑,属长沙,以耒水得名。顔师古曰:在耒水之阳也。汉髙帝割长沙南竟,置桂阳郡,领县十一,耒阳其一也。新莽改曰南平亭。东汉建武中,移桂阳郡治于此,今县西犹古故城。梁元帝时,▯东衡州。梁、陈间,县在骜山口。隋平陈,更曰涞隂,始▯衡州。唐武徳四年,父老以骜口不便为言,还治旧地,复今名。

译如今岭南盐法发生变更,官府和百姓都说困苦了。起初是由于侥幸得势的人贪恋爵禄,倡导以损害官府利益、给予百姓好处为美名,却不顾利害相互发生的实际祸患。官府自行运销盐来补助经费,虽然不是正规的法典,不过是排斥商贾罢了;如今公家没有可以依靠办理此事的资金,谁能自己携带资财来取得供给?向朝廷请求却得不到接济,那么就只能向百姓取用罢了。何况养兵的费用最不可缺少,如果因为避免缺乏而不兴办,难道就没有征敛吗?如果爱惜百姓而不忍征收,就必然削减军饷,由此酿成怨恨。实在担心天下广大,这类情况很多,都是由于妄想更改制度,却不究察财用的本末。臣希望陛下深切探求使财力充裕、使国家富足的道理,而一概纳入法度之中,那么还忧虑弊害不能除去、积蓄不能丰厚吗?臣伏读圣上策问说:“实行屯田以充实边塞。”有人认为当兵不如务农。臣由此看出陛下急于充实边防,想从屯田上寻求办法,却还没有究明其中的道理。国家谋划事情,不可轻率举动、泛泛施行。如果轻率施行、泛泛而为,不但事情难以成功,人们还会因此窥见国家的虚实。这是最不可不谨慎的。况且屯田也只是古人解决粮食问题的一种办法,但必须先有一定的规章,然后才可以施行。浩亹的事情,赵充国已经讲论得很熟悉,所以竭力坚持他的主张,即使受到责备呵斥也不改变。然而必须裁减骑兵来节省费用,才能经过年月取得成功。如今淮水、汉水流域,荒地一望无际,估量用来屯田,这并不是很难;但关于兵农的议论长久不能决定,难道在位的大臣都没有赵充国那样忠诚而有谋略吗?陛下如果确实找到这样的人而任用他,那么无论主张兵屯还是农屯,他一定会有明确的主张;延迟几年,应该可以看到成效,只是不能希望在朝夕之间见效。这就是屯田的主张。至于充实边防的最高道理,臣认为不如训练士兵并节省费用。如今登记在册的士兵,动辄以一万计算,其中年老、羸弱、懦怯而不足以作战的,大约占十分之二三;冒名列入虚假兵籍的,也往往存在。平时的耗费,国家财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确实能够拣选淘汰冗余弱兵,核查虚假名籍,那么不但士卒和战马都将是精勇之人,也能使国家财政没有被侵蚀耗损的弊病。这又是充实边防的根本。臣伏读圣上策问说:“改革货币以充裕国家用度。”有人认为铁钱不如纸币。臣由此看出陛下急于充裕财用,想从改革货币上求得办法,却还没有究明其中的道理。凡是要救济一时的事情,不可不懂得轻重缓急的权衡。如果没有权衡轻重的办法,不但不足以解决事情,只会使自己困窘罢了。刚断足以办理天下事务,神妙的机谋和圣明的谋略超过历代君王;凭此移风易俗,凭此富国强兵,还有什么追求而不能实现呢?然而二十多年治理没有更加进步,必定是有原因的。难道不是制定政令不够审慎、任用人才不加选择、轻率施行而泛泛听取、企求侥幸而急于求成,从而造成损害吗?这些都是没有得到治理天下的最高道理,却只急于取得一时的眼前功劳,所以实际人才没有兴起,公道仍然昏暗,纲纪松弛而未能振作,民间风俗败坏而未能复苏,贪污之人仍然很多而士人的节操没有受到激励,取用财物不合宜而积蓄没有丰厚。至于充实边防、供给财用,竟然没有成效,陛下为什么不也考察其中的原因呢?希望陛下不要采取苟且的计策,一定要寻求最恰当的道理。将要建立一项政令,必须考察它会造成什么弊病,不要妄自兴作;将要任用一个人,必须察看他所能安置、胜任的事务,不要轻易答应授予。详细思考、反复斟酌,然后才发布命令;谨慎地遵守,坚定地执行,这样移风易俗、富国强兵的成效,都可以依次实现。臣心中实在恳切,谨此对答。札子 统论县制沿革始末札子 据《通典》记载:唐代的县分为赤、畿、望、紧、上、中、下六等。京师所辖的县叫赤县,京城附近的县叫畿县;其余各县则按照户口多少、土地条件好坏来分等。本朝制度规定,四千户以上的县为望县,三千户以上为紧县,二千户以上为上县,一千户以上为中县,不满一千户为下县。衡州的五个县,自中兴以来,户籍数量日益增加,都是万户县。升降等第的制度近年缺失而未加讨论,如今姑且依从《九域志》的规定,并且考察这些县废置的缘由而记载下来。山川、风俗、人物、贡赋,另见其他条目。先记载县民的县,是州郡治所所在。紧县:衡阳县,本是汉代长沙国酃县的地域。东汉属长沙郡,吴代设置湘东郡,从烝阳县分出设置临烝县,县治在酃县东南十五里。晋代沿袭这一建置,太元二十年撤销酃县并入临烝县。宋、齐、梁沿袭不变。陈太建七年,分县东部乡里设置新城县。隋朝平定陈朝后,设置衡州,把临烝县改为衡阳县。据郦道元《水经注》说:烝水流到湘东郡临烝县北面,向东注入湘水;现在衡阳县县治所在地就是这里。县治原本属于酃县地界,但县界所到之处,则包括烝阳、酃、新城、重安、湘乡的土地。中县:茶陵县,西汉时属长沙国,新莽改名为声乡。东汉属长沙郡,晋代属湘东郡,宋、齐、梁、陈沿袭不变。隋代撤销茶陵县并入湘潭,属衡州。唐武德四年,从攸县分出土地重新设置茶陵县,属南云州。贞观元年,南云州撤销,于是将茶陵县省并,把它的土地划来隶属衡州。圣历元年,再次从攸县分出土地,依旧县旧址重新设置茶陵县。晋天福八年,马氏建立天策府,把茶陵县划属潭州。本朝又恢复隶属衡州。绍兴九年,有人说茶陵县处在广东、江西两界之间,盗贼不时出没,于是下诏升为军,掌管知县事务的官称为茶陵军使,兼任茶陵县知县。按元和《郡国志》说:县城南面临近茶山,所以取名茶陵。中县:耒阳县,本是秦代的古邑,属长沙,以耒水得名。颜师古说:在耒水的北面。汉高祖分割长沙国南部边界,设置桂阳郡,统辖十一县,耒阳是其中之一。新莽改名为南平亭。东汉建武年间,把桂阳郡郡治迁到这里,如今县城西面还保存着古城遗址。梁元帝时,隶属东衡州。梁、陈之间,县治在骜山口。隋朝平定陈朝后,改名为涞阴,开始隶属衡州。唐武德四年,父老以骜山口交通不便为由陈说,于是迁回旧地,恢复现在的名称。

中,下常寜县,本耒阳地,汉属桂阳郡。呉分耒阳置新亭。晋属湘东郡。隋▯衡州。旧治三洞。唐神龙二年,移治麻州。开元九年,徙治宜江。天寳元年,更今名下安仁县。祥符图经云:「本安仁鎭。」后唐清泰二年,割潭州衡山县、宜阳、熊耳两乡,増其地,置安仁塲。《寰宇记》云:「周显徳元年,以贼乱烧掠,移置宜阳乡。」本朝乾徳三年八月,诏以衡州安仁塲为安仁县。咸平五年,析衡阳、衡山二县地以益之,徙治永安铺。论湖北田赋之弊,宜有法以为公私无穷之利劄子。某窃见重湖以北民间利病,其最敝者田畆赋役之无法,豪姓得志而贫弱被害。自税籍壊亡,数十年来在籍之田,视昔不能什之一。豪民强有力,并包隠占,漫不可考,而下户仅守其业,徃徃又为侵渔,故田讼最多,且乆而不决。为无定籍可攷,易以相昬,州县用度不给,輙隂以取之。民又巧为名色,多于赋什六七。豪民占田一畆,輙十数倍犹供也,而官吏或以事之,负曲颇寛之以窒其辞。至贫弱则甘心而不之恤,故常以一畆之田而出数畆之赋。如米曰上供,钱曰马草,皆额外敛之,而役钱嵗増。今巴陵畆至为钱二百六十有畸,而仓例受民输者,既三加之,又五加之。一斛之苗,几三斛有畸,而未巳也。非此则州县无所取给,但贫富不均,贫者偏受其敝。彼公田不决,至有西邑之民互相侵夺,官不能禁。近临湘有佃官田者,与巴陵民田互争,乆莫能平,遂至怙力以求胜。两邑之田且无定界,此何法也?然欲特然举经界之事,则恐难与虑始之人必且骇扰,莫若徐而正之。茍于给佃之时,以所请之田仿经界法,丘计畆度而后给焉,则岂惟杜昬诬之萌,亦因以渐补税籍之阙。至如讼田之家,率推此法定之,徐之以嵗月,则田畆之讹略者或寡矣。湖乡民瘼无大于此,愚见以为欲有以捄之,当先正其本,自田畆始,而后赋役可均,争讼可息,无横敛之名而有足用之实。此非可以茍且应事为也,区区千虑之愚,节下试察之,愿为公私无穷之利,幸甚。

译中县、下县:常宁县,本是耒阳县的土地,汉代属桂阳郡。吴代从耒阳县分出设置新亭。晋代属湘东郡。隋代隶属衡州。旧县治在三洞。唐神龙二年,迁到麻州治所。开元九年,迁到宜江治所。天宝元年,改为现在的名称。下县:安仁县,《祥符图经》说:“本来是安仁镇。”后唐清泰二年,分割潭州衡山县的宜阳、熊耳两乡,增加其辖地,设置安仁场。《寰宇记》说:“周显德元年,因为盗贼作乱、焚烧劫掠,迁置在宜阳乡。”本朝乾德三年八月,下诏把衡州安仁场改为安仁县。咸平五年,分割衡阳、衡山二县的土地来增加安仁县辖地,迁县治到永安铺。论述湖北田赋弊端、应当制定法令以成为公私无穷利益的札子。我私下看到重湖以北民间的利弊,其中最严重的问题,是田亩赋役没有定法,豪强姓族得势,贫弱百姓受害。自从税籍毁坏失散以来,几十年来登记在册的田地,比过去还不到十分之一。豪强富民凭借势力,兼并包占,漫无边际,无法考察;下户只能守着自己的产业,却往往又被侵夺。所以田地诉讼最多,而且拖延很久也不能判决。因为没有确定的田籍可以查考,田地容易混淆;州县用度不足,便暗中向百姓取用。百姓又巧立名目,所收赋税往往超过正额的六七成。豪民占有一亩田,缴纳的赋税往往相当于十几亩,尚且还能供给;官吏有时还因有求于他们,对理亏之处宽纵,使他们堵塞诉讼。至于贫弱百姓,则甘愿承受而无人怜恤,所以常常一亩田竟要缴纳几亩田的赋税。所谓米税称作上供,钱税称作马草,都是额外征收的;而役钱每年还在增加。如今巴陵一亩田竟征钱二百六十多文;仓司按惯例接受百姓缴纳的粮食,已经加征三倍,又加征五倍。一斛田苗所应纳的粮食,几乎达到三斛多,而且还没有停止。如果不是这样,州县便无从取得用度;只是贫富不均,贫民偏偏承受了这种弊害。两县的公田长期不能判定,甚至有西邑百姓彼此侵夺,官府也不能禁止。近来临湘有租佃官田的人,同巴陵的民田互相争夺,久久不能平息,终于发展到凭恃力量求胜。两个县的田地竟然连界限都没有,这是什么办法呢?但如果想特别举行划定经界的事,又恐怕会使那些必须参与谋划此事的人惊扰,不如慢慢整治。如果在发给佃户田地时,按照经界法,以丘计算、丈量亩数以后再发给,那么岂但可以杜绝混乱和欺诈的苗头,也可以借此逐渐补足税籍的缺漏。至于争讼田地的人家,也一概用这个办法判定,逐年慢慢办理,那么田亩数字的讹误大概就会少些。湖乡百姓的疾苦,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认为要想有所救治,应当先端正根本,从田亩开始;这样以后赋役才可以均平,争讼才可以平息,既没有横征暴敛的名声,又能获得足够的实际用度。这件事不能敷衍应付。我的一点愚见,请大人试加察看;若能成为公私无穷的利益,我就十分幸运了。

论保伍劄子某闻邑尉之职,推索奸宄以起端绪,窃谓端绪之起,尤先于保伍。古人聨属有法,以成守望相助之俗,然犹旦作暮息,有阅其出入于里门者,故奸宄无所容,亦无浮防自恣以逞于恶者,此最弭盗之良防。今保伍团结之法,亦粗举然,皆一时茍且,其间迁徙不常,徒具文书,初无纪律,容止之奸,浮防之不逞,徃徃而有乘间窃发以害善良,吏无以尽知,虽使日驰郊野,何补于事?近闻议者有言,不许一家独居,须数家为邻,意防颇近于古,愚虑欲推行此意,凡同保必相附近居止,不得隔濶,庶几昜以稽察。又都保之长,必择众所信服,稍可倚仗之人,下至大小甲头,亦于其众中推有心力者为之,委廵尉自新编排结罪立赏,申严条禁,设有迁徙徃来,小甲头即报大甲头,以至都长申官画时除附,毎月廵尉一加检察,各保取见有无停留并出外私干保明状。万一奸盗窃发,踪迹所起,保伍逓报即闻之官,用力追捕亦易为力,一可以安和乡井,二可以屏斥奸盗。此事初无烦碎迂缓,若聨比整肃,终必得力,如有可采,迄赐行下,仍给牓约束施行。又小贴子本路州县多有湖泺,其中渔船等户逐时寜无载递水陆隠伏,或致奸恶徃来其间,欲将有船人户皆以大小编排籍记,如保伍法递相保委,亦可以稽考湖盗。又所在坊塲去处工作之家聚而牟利,皆四方来集,旧未属保伍,徃来自如,其间岂无亡命不逞?欲将坑塲住泊人家勒买扑头首,如保伍法编排,有违犯则头首同保均坐,或可以少惩浮防自恣生事之人。二事如可采,并乞行下给牓施行。论迎送出郊科敛乡保排办钱物劄子,某窃见湖北民受重困甚于他所,如上供米马草钱,犹曰归之于公,未可轻去。其他横敛于民者非一,其最甚无谓莫如乡保之排办。夫部使者之循行,守倅令长之到罢,与夫劝耕出郊之举,州县共张职也。而今州县廼责之乡保,凡次舍宿顿之所,茍有所须,一取诸民。且什物之备,犹可为也。而米粟酒殽,餍饫吏卒,以为未足,又奉之缗钱,满欲乃已。不然,捶防罗织,必加之辠。州县习以为常,公移文书责之,廵尉以如法排办为言。廵尉輙差弓兵监勒耆保,耆保又分之小保。若钱若米,多者户为钱一二缗,米十数升;少亦不下钱七八百,米半之。有一嵗至于再三者,唯当驿路都分尤被其苦,皆以为供备上官,不敢伸愬。且都分之民营葺铺堠,修治桥道,皆出其财力,官但责成,不省其费,固已不堪。今州县又不自任共张之职,一切责办之,徒以奉一时吏卒之欲,曽不顾恤,实为民间重苦。窃料仁人君子必所不忍,恐未有以告者。区区輙敢犯分白事,欲乞矜悯农民,稍重基本,行下州县,罢乡保排办迎送出郊供备钱物之事,严戒廵尉不许差人监勒率敛,必坐以法。今后供张止责州县如职,庶几少朘民间科敛之苦,一路幸甚。论州郡禁军弛惰宜更出戍以习之劄子。某窃惟国家养兵之费独歩于前代,顾不惮蠧天下之财以赡此軰,正借其勇力为国武卫。今出屯诸军谓之王旅,其窜名伪劵,未必如尺籍伍符。议者亦屡建言,然其讨治训阅尚且法设掊尅,使今未之能免。而或者行伍之间,强弱犹相半,不至尽弛废也。此事系国论之大,顾亦未敢妄言。而州郡所谓禁军,合天下盖以万计。窃闻自先朝分禁旅就粮诸州,徃徃平一海内之初,皆此兵耳。今州郡阙额不补,癃弱弗汰,仅以给使令,而教阅之事漫不加意。间有举行,亦徒文具。平时月廪嵗衣郊赐,其费不赀。徃嵗才有戍邉之役,多惮于征行,骄恣邀求,几欲生事。而其人又非精练可用之人。外郡微有窃发之警,动輙奏请屯兵,始能集事。不知州郡所谓禁军,果将安用?比来将钤行部阅实,然亦不过具文,未闻有某郡之兵可用也。愚见以为,必小有更张之事,非大有废置,但因旧法而行,以更戍。假设甲州禁军额五百人,中分为二,上下半年更迭出戍三百里外之州,都监习兵事者充更戍官,他州皆然。乙丙丁等州复以二百五十人更戍甲州,一州之兵不足,则余州足其数。或他州不足以受二百五十人之戍,则又分之。若甲州之兵戍乙州,则不必乙州之兵来戍甲州。其在三百里外之州,皆可分戍,且无拘于路分。至下半年,甲州出戍之兵又不专于乙州,彼此更迭,循环无穷。常令诸路帅司通融拨发,凡其衣粮悉就所戍州对支。愿分留劵以赡家者,听分三之一以报所戍州减之。既遣出戍,必不敢以癃弱充数,又自有主戍之官阅习之事可以责之。日讲帅司嵗一遣官防阅之,视其精否为戍兵官之课,赏罚随之。彼之责既专,非如州郡泛泛举行而已。半年出训治而辍,又习于征行,万一猝有调发,不以为难。

译论保伍札子 我听说县尉的职责,是推究捕索奸邪盗贼,以便发现事端的苗头;我私下认为,事端的发生尤其首先取决于保伍。古人联结编制乡里有一定法度,形成守望相助的风俗;即使这样,早晨劳作、晚上休息时,仍有人在里门查验出入,所以奸邪盗贼无处容身,也没有游荡者肆意作恶。这是平息盗患最好的防范。如今保伍团结的办法,虽然大致实行了,却都是一时敷衍;其中迁徙不定,徒具文书,根本没有纪律。容留奸邪、游荡作恶的事情往往发生,趁机窃发以害良民,官吏也无法全部知晓;即使每天驰行郊野,又能对事情有什么补益?近来听说有人建议,不许一家单独居住,必须几家相邻而居,这个意思很接近古法。我想推行这一办法:凡属同一保的,都必须相互邻近居住,不得相隔遥远,或许便容易查考。又都保的长官,必须选择众人信服、稍可依靠的人;下至大小甲头,也要从众人中推举有心力的人担任。交给巡尉重新编排,订立连坐和奖赏的办法,申明并严格执行禁令。若有迁徙往来,小甲头立即报告大甲头,再由都保长报告官府,按时注销或补入名册。每月巡尉再加以检查,各保都要取得证明,说明是否有人停留,以及是否有人出外私自办事。万一奸盗突然发生,保伍递相报告,盗贼踪迹从哪里开始便能立即被官府知道,出力追捕也容易办成。这样一可以安定乡里的和睦,二可以排斥奸邪盗贼。这件事本来并不繁琐迂缓;如果把邻里联结起来、整顿严肃,最终一定会有效。如果其中有可采纳之处,便请下令施行,并发榜文加以约束。又一份小贴子 本路州县多有湖泊,渔船等户按时往来,难道不会载运、传递水陆间隐藏的物品,或使奸恶之人在其中往来吗?希望把所有有船的人户都按大小编排登记,如同保伍法一样相互作保,也可以借此查考湖盗。又各处坊场,做工谋利的人家聚集在那里,都是从四方来到的;过去没有编入保伍,来往完全自由,其中难道没有亡命而不守法的人吗?希望命令坑场中居住、停泊的人家购买扑头首领,像保伍法一样编排;如果有人犯法,头首和同保之人一同承担罪责,或许可以稍稍惩戒那些游荡放纵、任意生事的人。这两件事如果可以采纳,都请下令发榜施行。论迎送出郊时向乡保征敛、排办钱物札子 我私下看到,湖北百姓所受的困苦比其他地方严重得多。至于上供米、马草钱,尚且可以说是归于公用,不能轻易废除;其他向百姓横征的名目不止一种,其中最严重而又最没有道理的,莫过于让乡保排办。部使者巡行,守、倅、令、长到任和离任,以及劝农出郊,都是州县共同承担的职事。如今州县却把责任推给乡保,凡是住宿、歇宿、供应所需,只要有所需要,便一概从百姓那里取得。准备器物,尚且还可以办理;至于米粟酒肴,供吏卒吃饱了,他们还认为不够,又要奉送钱币,满足欲望才停止。否则便捶打威吓、罗织罪名,必定加以治罪。州县已经习以为常,公文责令乡保办理,巡尉还以依法排办为说辞。巡尉动辄派弓兵监视逼迫耆保,耆保又把负担分给小保。或要钱,或要米,多的每户要钱一二缗、米十几升;少的也不少于钱七八百文,米则为其一半。有一年竟达到两三次。只有驿路都分尤其受苦,大家都认为这是供应上官,不敢申诉。而且都分百姓修缮铺舍、烽堠,修治桥梁道路,都出自自己的财力,官府只责令他们完成,却不顾及费用,本来已经不堪承受。如今州县又不自行承担共同供应的职务,把一切都责成百姓办理,只是为了满足一时吏卒的欲望,完全不加体恤,实在是民间的重大苦难。我私下料想,仁人君子一定不忍心这样做,只是恐怕还没有人把这些情况告诉您。我冒昧越过本分陈述此事,是想请您怜悯农民,稍微重视国家的根本,下令州县停止让乡保排办迎送出郊的供应钱物,严令巡尉不许派人监视逼迫、强行征敛,违者一定依法治罪。今后供应之事只责成州县依照职分办理,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民间被征敛的苦难,整个一路都会感到幸运。论州郡禁军松弛懒惰,应当轮流出戍以训练他们的札子 我私下想到,国家养兵的费用远远超过前代,却不惜耗损天下财力来供养这些人,正是借助他们的勇力作为国家的武力和卫护。如今出屯的各军称作王旅,其中混入冒名者,伪造凭券,未必符合尺籍伍符的规定。议论此事的人也多次提出建议,但讨治、训练、检阅等方面尚且有法令设置的搜刮克扣,使军队至今还不能免除。有人说,行伍之间强弱还各占一半,不至于全都松弛废弛。这是关系国家大政的事情,我也不敢妄加议论。但州郡所谓禁军,合计天下大概以万计。我听说自先朝把禁旅分派到各州就粮以来,往往是在天下初步统一的时候,所依靠的就是这些军队。如今州郡禁军缺额不补,衰弱者不淘汰,只用来供差遣,而训练检阅的事情漫不经心。偶尔举行,也只是徒具文书形式。平时每月给廪、每年发衣、郊祀赏赐,费用极其巨大。前些年刚有戍边的战事,他们就多怕出征,骄横放纵,借机索求,几乎想要制造事端;而且这些人又不是精练可用的兵士。外郡稍有盗贼发动的警报,动辄奏请调兵,才能办成事情。不知州郡所谓禁军,究竟要用来做什么?近来将领、钤辖巡视所属部队,检阅核实,但也不过是具文而已,未曾听说哪个郡的兵真正可以使用。我的愚见认为,必须略作变更,不是大规模废除或设置,只因循旧法实行轮流出戍。假设甲州禁军额定五百人,分成两批,上半年、下半年轮换到三百里以外的州出戍;由都监中熟悉军务的人担任轮戍官,其他各州也都这样办理。乙、丙、丁等州再以二百五十人轮流到甲州出戍;一州的兵力不足,就由其他州补足人数。如果其他州不足以接纳二百五十人的戍兵,就再分派给几个州。若甲州的兵到乙州出戍,便不必让乙州的兵来甲州出戍。三百里以外的州,都可以分派轮戍,而且不受路分限制。到下半年,甲州出戍的兵也不专门轮到乙州,彼此交替,循环不止。应当经常让各路帅司灵活调拨,所有衣粮都在出戍州支给。愿意分留凭券以供养家属的,允许分留三分之一,并以此报答出戍州所减省的费用。既然派出轮戍,就一定不敢用衰弱者充数;同时还有专门主管轮戍的官员负责阅习训练,可以责成他们办理。每天讲习训练,帅司每年派官员防护检阅,以精锐或不精锐作为轮戍官员的考核依据,奖罚随之执行。这样他们的责任专一,不像州郡泛泛举行训练那样而已。每半年出外训练整治,又习惯于出征行军,万一突然调发,也不会认为困难。

且廪赐本无増也,俟其行给小劵所。过计日给之,凡更戍之时,皆以春冬给衣之月,支衣即遣,则其行装亦昜办。集官量立出归犒设之格,毎二百里只五百,又百里増二百,多不得过一缗,则州郡亦无甚费。果施此防,数年之后,州郡禁军必有可用之人,非惟廪赐不至徒费,抑亦武备由此修饬。若论目前,似不若具文之不难,除以嵗月,实关兵与食之大计。大丞相为国深虑,必不茍且,愿建请而施之天下,幸甚。

论验尸科扰劄子某窃见州县差官下乡验尸,其被差官例差公人一名,作先牌名目,预去地头追集邻证,排备法物。所差人徃徃旁縁追集排备之名,因致骚扰,间亦交通情嘱作弊非一。某愚意以谓被伤致死,其主名坐罪,法之所当然,而乡邻为之扰动,已是无辜,况又旁縁生事,不惟邻保重困,而交通情嘱,变乱词节。若被差官一时不审,多为欺蔽,欲乞今后验尸,其预先追集邻保排备法物,止得差地分都保干当,不许先差公人,庶几保伍细民可免搔扰,亦可以少杜交通变乱之弊。如有可采,乞赐施行。论军须禁物商贩透漏,乞责塲务照验税物,申明法禁劄子。某伏覩条令,军须禁物,止许商贩至近里州县。又于置买处,官司以物件给据,所至照验。法意切至,比縁塲务唯欲招趁,不计利害。藐税客担,无复检防,奸商得计,徃徃冒禁贩军须之物,不止于近里州县,遂越至縁邉,因而透漏。利之所在,既隂听之,何所不至?近巴陵道间,逆旅有夕而火者,室庐一空。行商托宿于其家,负担适遭焚爇。郡疑有奸,檄徃究实,乃见煨烬之中,鳔胶狼籍。计火所余尚数百斤。试询其故,云由鄞浙而来,将趋荆襄。盖起发经由,例曰药货未尝给据照验。窃详鳔胶为军须,最禁之物,弧矢之器,尤资其力。所见之地,甚欲得之。比之私商▯货,利害相絶。彼但亏减国课,非能为军旅强弱也。故军须等物,立法为严,不许至次邉縁邉深防透漏。今以塲务急于税钱寛剰,乃为不开笼之説以诱之。奸民嗜利,禁犹且抵冒,况又为之地,于是公然商贩于非近里,以至次邉縁邉徼幸于外客货易以侔厚利。似闻外客髙价倾募,而州县亦怵于税额増羡,虽知而不问。且塲务所得,一担不过为钱一二百文,乃至决弃禁防,隂纵奸商以资外地。为利甚微,所害颇大。若不深絶其萌,万一透漏,虽尽诛经由官司,亦徒无益。愚见以谓,以担收税之利,固不可増,但须检计物件以杜透漏,辄不自量,犯分白事,欲深戒塲务。尔后商旅过税,止用旧例,计担收钱,不得増加。若其税物须索见起税公据,件目照验放行。仍闻之朝廷申严法禁,应于出产地分置买,必从州县塲务具物件给据指徃近里贸易,非惟可免透漏之罪,庶防军须之物不至越禁资助奸敌,委于国计利害所系。如有可采,乞赐施行。

论招塡弓手劄子照对某到任交割据合干人供具,本尉弓手元额管一百二十人,见管五十九人,见阙六十一人。除巳具申州县,乞行下招塡,并乞将元额合支月雇役钱桩管,以备招填弓手按月支给。縁本县地分濶逺,并有湖泺紧要,弓手廵捕欲乞台防行下本县专一收簇元额月雇役钱,应副按月支给。仍乞降榜下本尉日下招填足额,庶几不阙廵捕。

论弓手请给劄子照对弓手月给雇役钱,合系本尉逐月具名劵赴州幇勘缴旁,赴县库请支,责管弓级交领发下,本尉当面监散,庶得均一,亦无冒名减尅之弊。某今照得本尉弓手五十九名,其间请月雇钱并各先后不同,或方请到今年正月、二月,又有多借过至七八月,显是不均。盖縁尉司自来不置弓手请受簿,又逐月具劵亦不经官防检,方赴所属幇勘。其库司亦不照劵旁支钱发下,本尉当面给散,止是各人逐时具状,随人情借兊,以此或拖下或探支,本尉更无以稽考照检。某除见勒合干人自新置簿,并逐月具劵须经本尉当官审对方赴所属幇支。今欲乞台防行下本县,逐月须慿本尉缴到劵旁,其间或有因差繁难及逺出捕盗探借月分劵旁到库,照元状月分折防,其无探借人照旁一发支给,责付当月管营交领下尉司当面给散。不惟可以杜冒请,兼亦勘支均平,且无减克之弊,实为利便。如有可采,乞赐台防施行。

论造器甲劄子照对某到任交割防检,本尉器仗止有新旧旗十五面,铜锣二面,大小皷三面。据供并系本尉自行置到,其兵器甲仗并无存在,近来亦不曽承受州县给下。今本尉亦无库银籍记。某伏覩在法节文,诸弓手所须器甲,从官给并置库注籍,令丞同防检修整。欲乞台防行下所属,从条置造合用器甲等发下,本尉置库注籍收管,以偹使用。

钦定四库全书

省斋集巻六      宋 廖行之 撰书

译而且廪给赏赐本来并不增加,只等他们出发时发给小凭券,按经过的日数发放。凡是轮戍之时,都安排在春冬发衣服的月份,发衣后立即遣发,那么行装也容易准备。由有关官员酌量制定出发、返回时的犒劳标准,每二百里只给五百文,再每增加一百里增加二百文,最多不得超过一缗,这样州郡也不会有很大费用。如果确实实行这个办法,几年以后,州郡禁军必定会有可以使用的人;不但廪给赏赐不至于白白耗费,武备也会因此得到整顿。若只论眼前,似乎还不如把它做成文书那样容易,但经过岁月之后,实在关系到军队和粮食的大计。大丞相为国深思远虑,一定不会敷衍苟且,希望您奏请在天下实行,幸甚。论验尸科扰札子 我私下看到,州县派官员下乡验尸时,按惯例被派的官员还要派一名公人,作为先行牌名,提前到事发地追集邻居证人,排列准备验尸器物。被派之人往往借追集、排备的名义,乘机骚扰百姓,间或还勾通请托、作弊,事情不止一端。我的愚见认为,被害受伤而死,主犯按罪治处,本是法律当然的规定;乡邻因而受到骚扰,已经是无辜受害,何况又借机生事,不仅使邻保更加困苦,还会通过勾通请托而篡改、扰乱供词。如果被派官员一时审察不明,往往会受到欺骗蒙蔽,希望今后验尸时,预先追集邻保、准备验尸器物的事情,只许派当地都保负责办理,不许先派公人,或许可以使保伍中的平民免受骚扰,也可以稍稍杜绝勾通请托、篡改供词的弊病。如果有可采纳之处,请赐予施行。论军需禁物被商贩偷运外泄,请求责令场务查验纳税物品、申明法令禁条札子。我恭敬地看到法令规定:军需禁物,只许商贩运到邻近的里州县;又在购买地点,官司要按物件开给凭据,所到之处查验。法令的用意十分周密,但近来场务只想招徕商贩、收取税钱,不顾利害。轻视税客挑担的商货,不再检查防范,奸商便得逞,往往冒犯禁令贩运军需物品,不止运到邻近里州县,甚至越过次边、缘边,因而造成偷运外泄。只要有利可图,既然暗中听任,又有什么做不到的?近来巴陵道路之间,有一家旅店夜里失火,房屋全部烧空。有行商寄宿在他家,所背的担子恰好被烧毁。郡里怀疑其中有奸情,发檄文前去查究实情,才在灰烬中发现鳔胶散乱。估计火灾后剩下的还有几百斤。询问原因,商人说是从鄞、浙一带运来,将要前往荆襄。原来起运经过各地,按惯例称作药货,从来没有开给凭据、进行查验。我详细考察,鳔胶属于军需,是禁运最严的物品;弓箭器械尤其依赖它的力量。军队所在之处非常想得到它。与私商贩卖其他货物相比,利害完全不同;私商货物不过减少国家税收,并不能影响军队的强弱。所以对于军需等物,立法严禁,不许运到次边、缘边和深处边防而造成偷漏。如今场务急于增加税钱和余利,竟提出不加检查的说法来诱使商人运送。奸民贪图利益,即使有禁令尚且要冒险抵触,何况如今又给他们提供便利,于是便公然把货物贩运到非近里之地,甚至运到次边、缘边,在外来商货交易中侥幸谋取厚利。听说外来商人以高价收购,而州县又害怕税额和余利减少,虽然知道也不过问。况且场务所得,一担货物不过收钱一二百文,却因此破坏禁防,暗中放纵奸商资助外地。所得利益很少,造成的危害却很大。如果不彻底杜绝这个苗头,万一发生偷漏,即使把沿途经手的官司全部杀掉,也只是徒劳无益。我的愚见认为,挑担收税的利益固然不能增加,但必须检查、核计货物,以杜绝偷漏。我不自量力,越过本分陈述此事,是想严厉告诫场务:今后商旅经过纳税处,只依旧例按担收钱,不得增加;如果是应纳税的物品,必须索取现行税务公据,逐件核验后放行。还请转告朝廷,重申并严厉执行法令禁条:凡在产地购买此类物品,必须由州县场务开列物件、发给凭据,指明运往邻近里州县贸易。这样不但可以避免偷漏之罪,也可防止军需物品越过禁令、资助奸敌。这关系到国家大计和利害,请酌情施行。论招募补充弓手札子 核对我到任交接时有关人员提供的文书,本尉弓手原额管辖一百二十人,现有五十九人,缺额六十一人。除已具文申报州县,请求下令招募补充外,还请求把原额应支的每月雇役钱登记保管,以备招补弓手按月支给。由于本县地域广阔偏远,并有湖泊要地,弓手巡逻捕盗,请求台防下令本县专门收集原额的每月雇役钱,以便按月支给。还请发榜下达本尉,立即招募补足额数,这样或许不会缺少巡捕力量。论请求发给弓手钱粮札子 核对弓手每月领取雇役钱,按规定应由本尉逐月具名开具凭券,送到州里勘验盖旁,前往县库领取支给,再责成管理弓手的人交领发下;本尉当面监督分发,这样可以做到均一,也没有冒名领取、克扣减损的弊病。我如今查得,本尉弓手五十九名,其中领取每月雇钱的月份各不相同,有的刚领到今年正月、二月,也有的已经多借到七八月以后,显然很不均平。原来尉司一向没有设置弓手请受簿,逐月具券也不经过官府查验,只到所属部门勘验盖旁;库司也不按凭券支钱发下,而由本尉当面分发,只是各人随时具状,按人情借支,因此有人拖延到后来领取,有人预先支取,本尉更没有办法考核查验。我已经责令有关人员重新置办登记簿,并规定每月所开凭券必须经过本尉当官审对,才可到所属部门勘验支取。现在请求台防下令本县:每月必须凭本尉缴到的凭券领取;其中如果有人因差役繁重,或远出捕盗而预借若干月份的凭券到库,就按原状所列月份折算核验;没有预借的人,凭券一并支给,并责成当月管营交领后送到尉司,由本尉当面分发。这样不但可以杜绝冒名冒领,也可以使核验支给均平,并且没有克扣的弊病,实在便利。如果有可采纳之处,请赐台防施行。论制造器械铠甲札子 核对我到任交接时的防检物品,本尉只有新旧旗十五面、铜锣二面、大小鼓三面。据有关人员供述,这些都是本尉自行购置的;兵器、铠甲、仪仗一件也没有保存,近来也从未承受州县发给的物品。本尉如今也没有库银和登记簿。我恭敬地看到法令条文规定,各弓手所需的器械、铠甲,由官府供给并置入库中登记,令、丞共同查验修整。希望台防下令所属依照条文制造所需器甲等物并发下,由本尉置于库中登记收管,以备使用。钦定《四库全书》《省斋集》卷六 宋代廖行之撰写的书信

为长兄上徐仓书某闻儒者处天下事,行之其上也,其次乃言之,而其有益于世,均一功尔。行之者非无取乎其言,顾道与时偕,推而措诸事业,而泽及乎生民。葢其言见于所行,天下皆上之,而儒者亦自以为上也。至于言之者,亦岂遗世独善,徒载之书云尔?茍其有益于世,心懐是言,而位未可以行是,则亦可噤于言而不以告诸可以行之者。茍以告之,而其言得行焉,犹已行之无媿也。是以古之君子不敢梏于位而輙废其言。葢昔者周公之东征,最为王家安危莫大之举,而民有十夫,顾得以赞其策。春秋之际,虽舆人之诵,而国事聴焉。后世有如汉阳之士,寓其意于防薤,亦防矣。于时二千石纳用,且足以禆其治。古之君子相与成就事功,类如此,往往行之者与言之者合,而后利泽施乎世。某凡庸卑汚,诚未足以望古人之万一,茍有一得,皆得以自展。顾某亦尝学古而妄意为当世过虑,方问途尘埃捶楚之卑,然不能自弃,时有所见,必以告诸行之者。矧今閤下尤世所仰望于行之之切,某是以敢悉其所尝言者,并以告焉。亦自信于儒者之所当为者如是。诗曰:「告尔话言,顺徳之行。」某所以效意于閤下者,实有见于此。干冐战越。

代梁干上王相书某闻古之君子有志于斯世,葢有所甚乐者。夫表立时流,凌厉羣品,垂光九霄之上,扬徽百代之逺,身名俱荣,如是世以为乐。而君子视之狭焉,曰浅之为丈夫者,茍専于己,则世亦奚恃?世惟君子之恃,故天下乐得其欲。曽谓身谋足以如此?古之人宁后己而先人,使天下之人由己达之,由己用之,而若己有之,诚有意于斯世,欣然自得,与天下同其乐。大抵若此,而唐世之事犹或可鉴。方裴垍官西掖,人亦汲汲自进,尔而独以一时人物言之,吉甫借是得人称道,翕然而不知自垍发之。他日天子以之任公卿,既进当国,持法严甚,莫敢谒以私。疑若善自用者,而乃益致意于甄擢选任之际。究观垍之始终,其心休休焉。求之古人可也。古者盛世,士有名一善,挟一策輙为时须,无或捐弃。由其君子皆谦而义,介而公,直而不有,逸而能济其功业崇立,而利泽悠久。顾其人邈矣。今观诸诗,犹足以探其心之所存。且咨嗟咏懐,人孰不为己?思诗人则曰:「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夫思不虑己,而以懐人;位不私己,而以寘人。岂谬于取舎,而趋于矫激者,将以求其所甚乐?是固不以己之隘而易天下之同。诗人类能言之,世道衰防,裴垍在唐,凛为人臣之盛节。然而豪杰之士不系于流俗也。窃惟某官閤下,以学问文章师表多士,而勲庸绩恵防被生民,有不待诵说,天下皆知之。而其所以大过人者,葢某始闻閤下立朝之日,士有一槩輙布之同志,以发扬成就之于时,隂受推毂之赐,而莫知所自者,往往而是。若某之先人,亦晚而后知荐口之动,三代以还,人臣莫大之盛节。閤下率以为常而不名其功,古之君子正如是耳。乃今居筹帷宻勿之地,朝夕助天子讲论经理,叙进人才,是以天下士皆愿洒濯磨厉以聴于下风。亦知閤下曩者荐士之心,当亹亹益不倦。此天下所共仰望者,而某私自念先人受知之旧,某又尝辱小异之顾,是非曰无因而至者?且唐之世,有除吏八百,多出于其旧,意以为非旧,何由知之?知之审,故用之不疑也。某之不肖,岂敢自附于古人?而閤下乃有志于古君子之所甚乐者,窃不自揆,庶几于旧,傥以备除吏之末,或有望也。《诗》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干冒战越。

译替长兄给徐仓写信 我听说,读书人处理天下事务,亲自去实行是上等,其次才是用言论陈说;但只要对社会有益,二者功劳相同。亲自实行并不是不取法于言论,只是因为道理要与时势相合,推行之后落实到事业上,使恩泽惠及百姓。这样,言论便体现在行动中,天下人都把行动看作上等,读书人自己也认为这是上等。至于只用言论的人,难道会遗弃世事、独善其身,只把它记载在书上罢了?如果他的言论有益于世,心中怀有这些话,却因地位尚不能实行,那么也可以把它说出来,告诉那些能够实行的人。假如告诉了他们,而自己的言论得以实行,也就如同自己亲自实行一样无愧。因此古代君子不敢因为地位的限制,便轻易废弃自己的言论。从前周公东征,是王室安危中最重大的举动,百姓中却有十个人能够参与、辅助他的谋策。春秋时期,即使是车夫等普通人的歌诵,国事也会听取。后世又有像汉阳之士那样,把自己的意见寄托在《防薤》一诗中,也被采用了。当时二千石官员采纳运用它,已经足以帮助治理。古代君子彼此共同成就功业,大多如此:往往要实行的人和进言的人相合,然后利益恩泽才能施于天下。我平庸卑陋,实在不足以比拟古人的万分之一;如果偶有一点所得,也都能借此自行施展。但我也曾学习古人,妄自认为应当替当世深思远虑;如今正处在向人问路、奔波尘埃、受鞭打责罚的卑下境地,却不能自暴自弃,时常有所见,便一定要告诉那些能够实行的人。何况如今阁下尤其是天下所仰望、最适合实行这些事情的人,所以我才敢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全部告诉您。这也正是我自信读书人所应当做的事。《诗经》说:“告诉你这些话,要顺着德行去实行。”我之所以向阁下献上这些心意,实在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冒昧陈言,内心战惧。代梁干给王相写信 我听说,古代君子有志于这个社会,大概有他认为最快乐的事情。站立在时代潮流之前,凌驾于群士之上,光辉照耀九霄之上,声名流传百代之后,身与名都荣耀,这样的事世人认为是快乐。但君子却认为这种看法狭隘,说:“把自己看得浅薄,才是所谓大丈夫;如果只专顾自己,那么天下又凭什么可以依靠?”天下正是依靠君子,所以天下人乐于使君子的愿望得以实现。难道说只谋求自身,就足以达到这种境界吗?古人宁可把自己放在后面,把别人放在前面,使天下人通过自己达到目的、运用自己的才能,而仿佛是自己拥有这些成果;他确实有志于社会,便欣然自得,同天下人共享快乐。大体就是这样,而唐代的事情还可以作为借鉴。当裴垍任职西掖时,士人都急于自我进用,唯独他以当时人物为言论对象;吉甫借此得到世人的称道,众人一同赞美,却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裴垍首先倡导的。后来天子任用他担任公卿,他入朝执政后,执法非常严厉,没有人敢因私事求见他。看上去好像只是善于任用自己,但他反而更加重视鉴别、擢拔和选任人才。考察裴垍始终,他的胸怀实在宽厚舒展。这可以在古人中找到先例。古代盛世,士人只要有一项声名或一条策略,便能适应时代需要,没有人会被弃置不用。正因为那些君子都谦逊而合乎义,严正而公正,正直而不据为己有,安逸而又能成就功业,所以功业崇高建立,利益恩泽长久流传。只是那些人已经遥远难见了。如今读到有关他们的诗,仍足以探知他们内心所存的志向。况且叹息咏怀,谁不为自己着想?想到诗人,却说:“唉,我思念那个人,把他置于周行之中。”这是思念而不考虑自己,而是思念他人;所处的职位不专为自己,而是用来安置他人。难道这是错误地取舍,趋向矫激,想要借此求得自己最大的快乐吗?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狭隘而改变天下人共同的原则。诗人往往能够说出这种道理。世道衰微时,裴垍处在唐代,仍凛然表现出做人臣子的盛大节操。然而豪杰之士并不受流俗拘束。我私下认为,某官阁下以学问文章成为众多士人的师表,功勋、劳绩和恩惠广泛惠及百姓,这些都不用等待宣说,天下人已经知道。至于阁下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是我起初听说阁下在朝廷任职时,士人有一个共同的看法,便把它告诉同道之人,由此在当时发扬、成就人才;暗中承受了阁下推举扶持的恩惠,却没有人知道出自阁下,这样的事情往往都有。像我的先人,也是到了晚年才知道阁下推荐他的言论在发挥作用。三代以来,人臣没有比这更盛大的节操了。阁下向来把这当作常事,却不把功劳说出名来;古代君子正是如此。如今阁下居于筹划军国大事、参与机密政务的地位,早晚辅佐天子讲论治理、经理政务,叙次、推荐和进用人才,因此天下士人都愿意洗心励志,接受您的教诲。我也知道,阁下过去推荐士人的心意,一定会勤勤恳恳、更加不倦。这是天下共同仰望的事;而我私下想到,先人过去承蒙您的知遇,我又曾经蒙受您稍有不同的照顾,难道这些不是有缘由才得到的吗?况且唐代有一次任命八百名官吏,其中多出自裴垍过去所知的人,他心里认为,如果不是旧日相识,怎么能够了解他们?了解得确实清楚,所以任用时才没有疑虑。以我的不肖,哪里敢自比古人?但阁下既然有志于古代君子认为最快乐的事,我也不自量力,希望能成为旧日相识中的一员,倘若能够列在任命官吏的末尾,或许也有所期待。《诗经》说:“人若喜爱我,就把大道指示给我。”冒昧陈言,内心战惧。

代上湖南赵仓书某窃尝闻之,古之君子,非徒学之为能,学而能用之之为急也。夫伸其占毕,博观泛览,以姱耀流辈,曰:“吾于天下书,罕未见者。”是固以该洽淹贯取先一时。徐而验其所行,则懵然若未知书者。葢自吾圣人已有,虽多亦奚以为之叹?且《诗》三百篇,吟咏情性,出于一时风人之作,自更圣人之手,往往意醇理到,足以警发乎志虑,而成乎事业。茍有得于断章,达之于政,非徒诵说而已。不然,徒诵之多,圣人所以重叹,其奚以为也?当是时,子游氏尝用其所闻学道之言,卒成弦歌之化,圣人是之。凡古之君子,有得于学,出而施之,虽片言皆有益于治,况乎深于六经,因其所遇而用之,犁然应古绳墨,而不肯躗为言,则夫讲摩之精,举错之审,素其位而行其学,宜后世之廪然独有见也。恭惟某官閤下,以间世之贤,踵周召之懿,刻意学问,有甚寒素。往时收巍科,以儒雅文字之业,自致青云,此固天下士仰望而叹服。至于外补州县,所至称最,内簉鹓行,朝着归重,是其学之能用,随应而宜,非若无所得于中而泛泛于其外也。乃今来按湘楚,明天子出少府节,周视朝行,以閤下为可使,故举九郡数十城之权,尽付之。此岂専于阜通敛散之寄哉?而閤下独能体九重临遣之意,不负所学。始至所部,上谒学宫而祝之,史辞于《皇华》之诗,深惟毎懐靡及之意,而自诡于访问忠信之士,断断诚实,期于有行。夫后世喜名以哗世,未能知効,一官輙以周孔自命,凭私臆决,惟自是其见,而善利之不察,毫厘之差,卒以祸天下而不悔。而閤下乃思不出其位,顾有取于是诗,心平气和,志一虑审,将无媿于古。葢周人遣使之际,以为言之不足,而见之歌诗于《鹿鸣》之三,其意不茍。昔者叔孙穆子仆仆重拜于五善之获,不啻于加笾加币之贶,岂非访问之善无遗于下,而毕达于上治道源流,无大于此。周人之徳意,志虑无所隠于民,而其民和恱以正。王面则,是诗之不徒作也。閤下于祝史之辞,请事斯语。圣人复起,吾知诵诗违政之叹,不复发矣。继自今,重湖之逺,如在陛堂之前,幽隠毕达,善类有所恃,而憸枉屏息,皆閤下用其学问之权舆也。虽然,所贵乎善学者,不局于所得,充而▯之,所得益大。故不忮不求之诗,子路既有感于中,诵之终身,则圣人又广之,使亹亹不已,以极夫髙明光大之域。古人所以齐家治国平天下,次第而推之,若出于其素,岂非充其学而大之之验欤?皇华之诗,周人遣使之意至矣。而他日,仲山甫明命是赋之美,见于吉甫之颂,而其文武刚柔之懿,内之以事一人,外之以发四方,所以中兴周道,而为烝民贤能之称首,则又其学之推也。阁下之学,本于六经,其取而用之者,輙当于道。由是而推之,他日谋谟庙堂,调一天下,仲山甫之事,将又有望焉。某不肖,方泛然为譊譊之习,而未得一语以为据。窃窥阁下祝史之辞,而愿私淑艾于君子之教,故于造见之始,輙序其说以求正焉。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阁下进之,干冒战越。

译代人给湖南赵仓写信 我私下曾听说,古代君子并不是只要能够学习就够了,学习之后能够运用它才是最急切的事。有人铺陈自己的读书所得,广泛阅览,以此向同辈炫耀,说:“天下的书,我很少有没见过的。”这样固然可以凭借学识广博、贯通深厚而在一时领先;慢慢考察他的实际行为,却茫然如同从未读过书的人。其实自从我们圣人以来就已经有这种道理:即使读得很多,又有什么值得感叹的呢?况且《诗经》三百篇,吟咏人的性情,出自一时诗人的创作;经过圣人之手整理后,往往意旨醇厚、道理透彻,足以警醒、启发人的志虑,并成就事业。如果能从断章中有所领会,把它通达于政事,就不只是诵读谈说而已。否则,只是诵读得多,圣人为什么还要深深感叹,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时,子游曾经运用自己听闻的、关于学道的话,最终形成了弦歌教化,圣人对此表示肯定。凡古代君子,从学问中有所获得,出仕后便施行出来,即使是一句话也有益于治理;何况对《六经》有深刻造诣,能根据所遇之事加以运用,鲜明地符合古代准则,又不肯虚妄地发表言论,那么他讲习琢磨的精深、举措处理的审慎,以及安于本位而实行所学,应该使后世凛然感到其中独有见识。恭敬地想,某官阁下是隔世难遇的贤者,继承周公、召公的美德,专心致志于学问,比清寒之士更加勤苦。过去阁下考取巍科,凭借儒雅的文章学业使自己达到青云之上,这本来就是天下士人仰望、感叹并敬服的事。后来出任州县,所到之处都被称为最优;入朝列于鹓行,朝廷也归重于您,这说明您的学问能够运用,随事应对而恰当,并不像内心没有所得、只在外表泛泛施展的人。如今阁下前来巡视湘楚,奉明天子之命,持少府符节,周遍巡视朝廷所属的地方;天子认为阁下可以任使,所以把九郡数十城的权力全都交付给您。这难道只是专门负责货物流通、征收发散财物的职务吗?阁下却能够体会九重天子的临遣之意,不辜负所学。刚到辖区,便上谒学宫并为之祝告;史官在《皇华》诗中致辞,深深思考每每担心不能达到使命的意思,并自称要访问忠信之士,专一诚实,务期有所实行。后世喜好名声以哗众取宠,尚且不懂得效法,一任官职便以周公、孔子自命,凭自己的私心臆断,只认为自己的见解正确,却不察觉善恶利害,毫厘之差最终祸害天下也不悔改。阁下却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反而从这首诗中有所取法,心平气和,志向专一、思虑审慎,大概可以无愧于古人。周人遣使时,认为言语不足以尽意,所以又把它写入《鹿鸣》三篇的歌诗中,其用意并不苟且。从前叔孙穆子为获得五种善政而奔波,再三拜谢,认为这不亚于增加笾豆、增加币帛的赏赐,难道不是因为访问的善政没有遗落于下,又全部通达于上,而治道的源流没有比这更大的吗?周人的德意和心志思虑,没有什么向百姓隐瞒,所以百姓和乐而守正。[原文“王面则”疑有脱误,语义未详。]阁下在祝史的文辞中,请采用这些话。圣人如果再生,我知道他感叹诵诗而不用于政事的话,将不会再发出了。从今以后,重湖以远之地,如同就在宫殿台阶之前;隐微之情都能上达,善类有所依靠,奸邪曲枉的人屏息收敛,这都是阁下运用学问的起点。虽然如此,善于学习所可贵的地方,在于不局限于所得,要充实并弘大它,使所得更加广大。所以“不嫉妒、不贪求”的诗句,子路已经内心有所感悟,终身诵读;圣人又加以推广,使人勤勉不止,达到高明光大的境界。古人用来齐家、治国、平天下,依次推行,仿佛出于他们平素的本性,难道不是充实并弘大学问的验证吗?《皇华》的诗,已经充分表达了周人遣使的用意。后来仲山甫明白君命,吉甫在颂诗中写出他的美德;他文武刚柔的美好品德,对内用来侍奉一人,对外用来宣扬四方,因此使周道中兴,成为《烝民》中贤能之士的首要称颂,这又是推广其学问的结果。阁下的学问以《六经》为根本,取来运用时,总是合乎正道。由此推而广之,将来在朝廷谋划政务、调和治理天下,仲山甫所做的事情,又有希望在阁下身上实现。我不肖,如今只是泛泛地从事喧嚣争辩的习气,还没有得到一句话可以作为依据。私下窥见阁下祝史中的文辞,愿意在君子的教诲中私下学习,所以在初次造访拜见时,便把这些说法写出,请求您指正。《诗经》说:“面带喜色,面带笑容,不是发怒,而是教导。”请阁下教诲我。冒昧陈言,内心战惧。

代上武冈守书某闻天下之事,其济否在人,而其所以济否者,天实为之。凡世之所谓得防穷通吉凶祸福,夫人朝夕憧憧于其问,喜得而悲防,荣达而陋穷,歆艳于其吉与福,而困顿于其凶与祸,往往情炎乎中,争出其智巧谋竒,发以竞一旦,或者偶遂其愿欲,则哆然自憙,以为之能,而其龃龉沉滞,卒不得已,乃归之于命。彼葢未知其济否皆聴命于天也。吾尝求之天矣,其亦果与斯人相授受耶?则未尝有是迹也。夫未尝有是迹,而必曰聴命于天,顾天亦有以托其权者云尔。今夫当世有位之君子,其喜怒足以为斯人之休戚,其予夺足以为斯人之升沉,夫人之遇与弗遇,皆决于其頥防进退之间,此固天之所以托是权者,而非偶然也。韩淮隂﨑岖屈折,久困而不得逞,晚乃遇萧相国,言之上,卒頼其力以就功名。魏尚云中之代,法吏绳以细故,他日文帝纳冯君之说,乃起于废弃之中,而齿二千石之位。葢人皆为韩与魏遭逢之庆,而不知二公嘘枯吹生,天实假以是权而济之。故夫昔晦而今显,久滞而忽通,皆天之所为,而其遇则固有时也。葢某之父顷为新学教官,实以朝命来辛勤于溪山之中,与徭獠居逾三载,幸无阙事。新学教官法满三载有文学之赏,昔郡既列上于朝,而有司持之未决,今又有审核之命,须大府保实,则其济否在此举也。伏惟阁下仁贤之徳满于缙绅之间,矜穷振淹,乐于推毂,如水火之燥湿,葢其天性。今居二千石之重,千里吏民奔走归赴,以满慰所欲,是诚天之权托于阁下,而某父久于困滞,一旦有此遭逢,其事之济可卜矣。而独以久旅困于无资,淹滞京国,不果躬拜堂下以请,而某实来顾某。一介寒酸之士,初无左右之先容,今日之进得拜道徳之光华,此亦天幸。而某父之请迟回数载,乃将借阁下终成之,则是遇也其。不谓之天耶?天将济之,而阁下实司其权,则某父之望阁下,独有二天矣。韩、魏二子之己事,固非其伦;阁下则萧相国、冯君辈流也。故于进见之始,诵其说以献,惟阁下幸留意焉。

代见耒阳蔡宰书某闻天下之势有轻重缓急之宜,而其施之当否,则安危治忽之机倚伏焉。葢尝出于兵民之间,而生于疑似之际,众人不识也。属时升平,内外无患,众人玩于安而不察其机,疑其无所复事,于是乃一切置之于轻且缓之域。故其极也,天下之势病于兵弛而威蹙矣。一旦设有风尘之警,则向之重且急者又举而归之。于是而民疑可弗顾也,于是轻与缓之弊悉以施之而不防。故其极也,天下之势病于民贱而邦本防矣。疑似之际,众人抚其机而漫不加省,每每举其势而倒置之,以败天下之事,是可为长太息也。大抵天下之患,常起于兵民之势。茍轻重缓急之极于一偏,则安危治忽之机所由以发。惟夫明于天下之势,而深识其机,无惑乎众人之疑似者,然后足以语此。则凡分忧九重,当人民社稷之寄者,不可不察也。共惟某官政事术业,得于先正之徽范,施设注措,运斤游刃,曽无凝留,加以长材逺畧,过人数等。方吏风之弊,视百里之卑且烦,皆顾而之他,而能杰然不为陈俗之累,俯为斯民入此僒步。其心休休然,兹执事之雅意,而无负于食人之食,谋人之事矣。况夫耒之为邑,困于积弊,吏奸民病,余风未除,而曽不鄙夷忍屈大手以剸裁之,则某前所谓轻重缓急之势,审已了然于胸次矣。国家休兵垂三纪,年生聚教训,兵民兼裕,上天悔祸,圣天子念中原版图之未归,慨然兴师以慰讴吟,思汉之俗,调度饷给,悉举以法。某尝于属民布诏之际,趋走往聴涣号之颁,为民而下,无虑十数,丁宁恻怛,惟恐斯民或受一偏之弊,有以仰见九重之上,深惧轻重缓急之所在,天下生民之福也。执事承流宣化于民,特近应倡而和,视仪而从,亦食焉而谋其事者,宜为一邑幸甚。虽然,小人过计,窃惧今日之势,茍志于是矣,未能无病于民也。一或不察则将堕于众人倒置之科,以亏善治而可哉?夫民之心,易揺而难安,易怨而难惧。譬诸水焉,挠之则动;譬诸肤焉,剥之则伤。民心而至于动而难安,伤而难惧,为政之所深惧也。执事慈祥岂弟,过古循良,其爱国爱民之心,以布宣徳泽,固结斯民,上裨中兴之效,为己任,万无是忧。而古人抱孤置水,不失有补于时政,兹不能自已者,某邑东之鄙人也。闻执事之风而喜,执事之福,此百里也,旦旦而造于庭,窃观政术,退而思所以言者,将为老生常谈,道古今而誉盛徳,是岂执事之所乐闻?抑亦不忍为此面谩也?则莫若述九重之徳意,吏道之所奉行者而推广之,庶几交际无媿乎古人,故敢以是说告执事,以为起予乎?则贱子遂有一言之遇,不然按剑而相盻,则当安妄言之讥矣,亦所不敢避也。干渎威严,伏増震越。

译代人给武冈守写信 我听说天下的事情能否成功,在于人;而事情所以能否成功,实在是由上天决定的。世人所谓的得意、失意、穷困、通达、吉祥、凶险、祸患、福气,人们早晚都在不安地追逐,得到便欢喜,失去便悲伤,显达便荣耀,困穷便鄙陋,羡慕吉祥和福气,困顿于凶险和祸患,往往内心情绪炽烈,争相施展智巧谋略,想在一时之间取得胜利。有的人偶然实现了愿望,便得意自喜,认为这是自己的能力;而事情遭遇阻碍、长期停滞,最终不得已,才归之于命运。他们大概不知道事情能否成功都听命于上天。我曾经探求上天的意旨,难道它果真与这些人相互授受吗?却从未见到这样的迹象。既然从未有这种迹象,却一定说听命于上天,不过是说上天把这种权力托付给了某些人罢了。如今世上有职位的君子,他们的喜怒足以决定这些人的祸福,给予和剥夺足以决定这些人的升沉;人们是否得到际遇,都取决于他们在进退之间的意向。这本来就是上天把这种权力托付给人的方式,并非偶然。韩淮阴遭遇曲折,长期困顿而不能施展,晚年才遇到萧相国,经他向皇帝进言,最终依靠萧相国的力量成就功名。魏尚任云中太守时,被执法官吏以细小过失绳之以法;后来文帝采纳冯君的建议,他才从废弃之中重新起用,位列二千石官员。人们都只为韩信和魏尚获得际遇而庆幸,却不知道两位公卿之所以能由枯转荣,实在是上天借给他们这种权力来帮助他们。所以过去隐晦而今天显达,长期阻滞而忽然通达,都是上天的作为;而一个人的际遇,本来就有一定时机。我的父亲近来担任新学教官,实在是奉朝廷命令,辛勤劳作于溪山之中,和徭獠相处超过三年,幸而没有耽误职事。新学教官任满三年,按规定应有文学方面的奖赏;过去郡里已经列名上报朝廷,但有关部门执持未决。如今又有审核的命令,必须由大府担保核实,那么此事能否成功,就取决于这次审核了。我恭敬地想,阁下仁厚贤明的德望充满士大夫之间,怜悯困穷、振拔淹滞,乐于推举人才,就像水火对于燥湿一样,这是您的天性。如今您居二千石的显要职位,千里之内的官吏百姓奔走归附,以满足您的愿望;这实在是上天把这种权力托付给阁下,而我父亲长期困顿阻滞,一旦得到这样的际遇,事情能否成功便可以预料了。只是因为长期客居、困窘无资,滞留京城,不能亲自到堂下拜见请求,所以由我前来拜见您。我不过是一个寒酸士人,原本没有左右近臣的引荐,今天能够进见并拜受道德的光辉,这也是上天的幸运。而我父亲的请求拖延了数年,如今将要借助阁下最终完成;这就是他的际遇啊。[原文末“则是遇也其”语序、文字疑有错乱,译文据上下文保留大意。]难道能说这不是上天吗?上天将要帮助他,而阁下正掌管这种权力,那么我父亲仰望阁下,就等于有了两个上天。韩、魏二人的事情当然不能与此相比;阁下却是萧相国、冯君一类的人。因此我在进见之初,便诵说这个道理献给您,只希望阁下幸而留意。代人拜见耒阳蔡宰的书信 我听说,天下形势有轻重缓急的适宜安排,而施行得当与否,安危、治乱的关键就由此潜伏其中。它往往出现在军队和百姓之间,产生于似是而非的关头,普通人却不能识别。正值太平时,内外没有忧患,众人安于享乐而不察觉其中的关键,疑心天下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把一切都置于轻视和缓慢处理的范围。这样发展到极端,天下形势就会因军备松弛、国威收缩而受病。一旦有风尘警报,先前被认为重要而紧急的事又全都归到军务上;于是又怀疑民政可以不顾,轻视和缓慢办理的弊病便全都施加于民政而不加防范。这样发展到极端,天下形势就会因百姓地位低下而受病,国家根本也会衰弱。处在似是而非的关头,众人面对关键却漫不经心,常常把形势举措颠倒过来,败坏天下的事情,实在值得长久叹息。大体说来,天下的祸患常常起于军队和百姓的形势;如果轻重缓急偏向一端,安危治乱的关键就会由此发生。只有明白天下形势、深刻认识其中关键,不被众人的似是而非所迷惑,才足以谈论这些道理。因此凡是替九重天子分忧、承担人民社稷重托的人,不可不加以察考。恭敬地想,某官阁下的政事才能和学术事业,得自先正贤人的美好范式;施政安排、措施处置,如同运斧游刃,从无凝滞;再加上才干优长、谋略深远,超过常人数等。如今官场风气有弊病,许多人看到百里小县既卑下又烦琐,便都回头转向别处;阁下却卓然不受陈旧习俗牵累,俯身为这些百姓进入这种困窘的境地。您的心胸宽厚舒展,这正是执事您的高尚心意,也没有辜负领取百姓粮食、替百姓谋事的职责。何况耒阳作为一个县,困于积累的弊病,吏员奸诈、百姓受苦,残余的坏风气还没有消除;您却一点也不鄙视,不惜屈尊施展大才来治理它,那么我前面所说轻重缓急的形势,您一定已经清楚地了然于胸。国家停止兵事将近三十年,年年生聚教训,军队和百姓都逐渐充裕;上天悔改降祸,圣明天子想到中原版图尚未收复,慨然兴师以慰藉百姓的歌咏,思念汉代的风俗,调度军需、供给粮饷,一概依法办理。我曾在向所属百姓发布诏令时,快步前往听取诏书的颁布;为百姓发布的诏令,不下十几次,反复叮咛,情意恳切,只怕这些百姓稍有偏受弊害,从而可以仰见九重之上,深切畏惧轻重缓急的所在,这实在是天下百姓的福气。执事承接恩流、向百姓宣扬教化,正应当就近响应倡导、和声相应,看到榜样便跟随,也是领取俸禄而替百姓谋事的人,应该成为一县的大幸。虽然如此,我这个小人多虑,私下担心今天的形势,如果只一味怀抱这样的志向,也未必不会给百姓造成祸害。一旦有所不察,就会落入众人颠倒轻重的行列,难道可以因此损害善政吗?百姓的心容易动摇而难以安定,容易怨恨而难以使其畏服。譬如水,扰动它便会起波;譬如皮肤,剥伤它便会疼痛。百姓之心如果已经动摇而难以安定,受到伤害而难以畏服,是为政者最深切的忧惧。执事慈爱和蔼,超过古代循吏贤良;您爱国爱民的心,以传播宣扬德泽、牢固团结百姓、从而帮助中兴成效为己任,绝不会有这种忧患。但古人即使抱着孤独的心志置身水中,也没有失去对时政有所补益的意义;如今这个不能自已的人,是我这个县东面边远之地的鄙人。我听到执事的声誉而欣喜,也知道执事是这百里之地的福气,所以每天来到您的庭前,私下观察您的政术,退下后思考可以进言的事情。如果只是说些老生常谈,谈论古今而称颂盛德,难道是执事愿意听的吗?还是我也不忍心这样当面欺谩您?那么不如述说九重天子的德意,以及官吏之道所应奉行的事情,并加以推广,这样或许在交往中无愧于古人。因此我才敢把这些道理告诉执事,希望能够启发您,使您有所警觉。这样,卑贱的我便有幸得到一次进言的机会;否则,如果您按剑相视,我就应当承受妄言的讥讽,这也是我不敢逃避的。冒犯威严,内心更加震惧。

寄耒阳宰书某闻物不得其平则鸣,鸣物之情也。顾聴者喻焉,弗喻滋不平矣。夫是以鸣不难,而难于遇聴者之喻。茍聴者喻焉,虽一鸣可也。某士也,而依于农。士以道鸣者也。异时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庶几有见于世,固必有喻之者。若农则任地之征以输于公上为职,彼奸吏或依势倚法以侵苦之,此其不平之尤也。非于邑大夫之贤而鸣之,孰能喻此?葢某之不平之鸣,輙幸执事垂意而聴焉。某先畴百亩之私,托君子仁恵之泽,征于县官者嵗有常籍可考也。葢凡三乡之数,为免役之钱三十七千九百有畸,为木麦折税钱二十四千八百有畸,为苖斛一百三十三有畸,嵗而输于郡者,率先县官之程。若今嵗夏输在于夏五月,而秋赋不越嵗,顾奚负者又自言于郡下,教于邑亦兾督赋者有所据依,固非诋谰以欺绐徼幸也。今乃系其人而笞之,未识抵罪之由。或曰县且敛取税钱也,是必不然。国家什一之法葢具在也。用民之力则有免役之征,计税凖物则有木麦之征,则壤赋粟则有谷米之征,天下均之,岂独一县也。今谓复取税钱,则视木麦所折之税为何名?是殆违律加赋,县不应被此不美之声。此殆奸胥污吏志于得贿,妄以非欠之人嫁恶于邑,以暴其若无所私者。至其行赂自免,往往掩防不言。大抵公赋夺于防防之中,巧为营误,虽使神明之政堕其计而弗暇察。且贫家初非违限,本无逋欠,乃执其▯不用郡教,不顾国法,杖而苦之,将淹留困辱以取货。此情亦可见矣。执事慈祥岂弟,吾君所寄以字民者也。彼胥黩货为务,乌知损执事体国爱民之意?葢朝夕谐说于前者,他人不得而先也。然某窃谓天下之事,顾其理之如何。古人以为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此可与智者道。若执事古之卓鲁,洞知情伪,笃于信诎,苐未有鸣而告之。耳,某輙一鸣焉。惟执事闻其声,而喻其不平之实,反之于理而求之。今使输其赋而获罪,则为善者惧矣。惟执事可以喻此,干冒威严,俯伏俟命,不宣。

译寄给耒阳宰的书信 我听说,万物不能得到平衡就会发出声音,发声是万物的本性;但听的人如果能够理解,声音便会停止,如果不能理解,不平之情就会更加增长。因此发声并不难,难的是遇到能够理解的听者。假如听者能够理解,即使只发出一次声音也可以。我是读书人,却依靠农业生活;读书人应当凭道发声。将来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所学,或许可以在世上有所表现,本来一定会有能够理解我的人。至于农民,则以承担土地的赋税、缴纳给公上为职责;那些奸吏有时依仗势力、倚靠法律来侵害困苦他们,这是不平之事中最严重的。若不向县令大人的贤明进言,谁能理解这件事?我的不平之声,正有幸请执事垂意听取。我先人的一百亩私有田地,托付于君子的仁惠之泽,县官征收的赋税每年都有固定的册籍可以查考。大概三乡合计,免役钱三万七千九百多文,木麦折税钱二万四千八百多文,苗斛一百三十三斛多,每年缴纳给郡里的数目,通常先达到县官规定的限额。比如今年夏税在夏季五月缴纳,而秋赋不超过本年;究竟有什么亏欠,您又亲自向郡里陈说,教告县中也希望督促赋税的人有所依据,这本来不是诋毁欺骗、侥幸求利。如今却把这个人拘系起来鞭打,我不知道他抵罪的原因。有人说,县里还要再征取税钱,这一定不对。国家什一税的法令大概都具在其中了:使用民力,便有免役之征;按税额折算实物,便有木、麦之征;按土地征收粟米,便有谷米之征。这些制度天下一体实行,难道唯独一个县另行征收吗?如今说要再次征取税钱,那么按照木、麦折纳的税又叫什么名目?这恐怕是违反法令、加重赋税,县里不应承受这种不好的声名。这大概是奸猾的胥吏和贪污的官吏一心想要受贿,妄将并不欠税的人嫁祸给本县,以暴露自己似乎没有私心的样子。至于那些行贿而得以免除的人,往往又遮掩防护,不肯说出实情。大抵公家的赋税,便是在这种隐蔽处被侵夺的;他们巧妙地经营伪造,即使使神明般的政治也落入他们的计谋,仍来不及察觉。况且贫困人家原本并没有超过期限,也根本没有拖欠,却抓住他们说其不听郡里的教令,不顾国家法令,施以杖刑使他们受苦,故意长期拘留羞辱他们来索取财物。这种情形也就可以看清了。您慈祥和乐,是我君主所托付、用来抚养百姓的人。那些胥吏只以贪污财货为务,哪里知道损害您体国爱民的心意呢?大概是因为那些早晚在您面前逢迎说笑的人,别人无法先于他们进言。然而我私下认为,天下的事情,关键只在道理是否正确。古人认为,反躬自问而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要勇往直前。这些话可以同明智的人说。如果您是古代的卓茂、鲁恭那样的人,洞察真情和伪情,忠实而善于辨明曲直,只是还没有人鸣冤告诉您,我便冒昧替他们鸣冤一次。只希望您听到这声申诉,明白其中不平的实情,反复依据事理加以追究。如果让缴纳赋税的人反而获罪,那么行善的人就会感到恐惧了。只有您能够明白这一点。我冒犯您的威严,俯伏等待命令。不再赘述。

上王判院书某不佞,自束发读书,不喜为记诵章句,而独深求古人之用心,究其大归,而要其可用之实,亦颇见梗概。臯益、伊傅,其平居讲习之事,古书不可多见。自其谋谟训诲,措诸事业者,以遡其心,彼岂尝试文字问而无所根本,遽能及此后世学者不讐于是,始有两途之说。或者假以自葢其非,而行之于事。论学者必上之夫古人日用之常,顾不如是也。某窃有志于此久矣。向者束于举子事业,反复思之,非是无进身之阶,独不能为媚时之习,坐是久困场屋,垂三十年,自分无以投当世所好,此心耿耿,毎亦自信曰:岂今之世举无一知己者欤?其遇不遇则天也。去年春,又挟其说以试于南宫,葢五至矣,人皆谓其益复不合,而乃遇焉,莫知其故。徐而闻之,朝廷颇以一律靡丽为厌,而钜公硕学典司文衡,确然以纯实忠信为务,振淹防滞,往往留意于古。顾某区区获预春风桃李,一根之数,果其不媚时而适有遇欤?亦不可知也。是以未敢有所私谢,诚重此举耳。夫以文衡鉴裁之公,于其谢与否,固所不计,而某独懐是以为,茍知己者,古人不忘报也。天幸吏铨应选,调尉巴丘,试吏且数月,稍稍采知闾阎吏治之实。湖乡自更抢攘凋敝未复,官府一切政事丛脞,巴丘为甚。戎备废阙,仅给使令,胥吏猥慢,不闲绳尺。某苐随力之所至而葺之,不敢矫亦不敢惰。然此特一尉之责,无大休戚,就令某能称职,亦细故身,不足为门下报。窃惟阁下以将明之材,被临遣之宠,人皆曰奉使有指正以督视邮置郡县,承望竞以治传舎覈文书为务,唯恐一旦英节按行,二事有阙,文移急于星火,工役烦于督责,仅可美观矣。某独以为邮置之事,则有司存平时専之,以巡辖之官督之,以提防提举之职,固不废也。上有隆指属之节,下夫岂能知之?且古者天子遣使以循行。天下于周为盛,送之以礼乐,而皇华之诗歌焉。其诗果何谓哉?五善之意,叔孙重拜而不敢慢。方周盛时,天下之人才、政事、风俗、财力莫壅于上,闻制治保邦,曽无遗虑,皆贤人君子之功。今观烝民之诗,其诵仲山甫悉矣。古事大抵若此。汉世以逐捕盗贼而出绣衣,以卭筰请吏而遣中郎君子,皆不以为宜。独汲长孺颇知大体,谓越人相攻不足以辱天子使者,至河内之行,以家人失火不足忧,而便宜发粟振水旱之伤,宁矫制为之。武帝亦贤焉,而弗加辠。古人用心,学者宜考之。方今圣天子在上,内外各安其职,未尝輙命一使传舎文书之事,岂其烦四牡驱驰数千里之役哉?窃料节下是行,九重眷顾,东南之地逺于朝廷,人才之通滞,政事之当否,风俗之美敝,财力之息耗,须循行省察之,而不欲以是名者,殆谨于命使,以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姑借邮置为名尔。节下以鹓行之尊,日侍清光,必徳意之知,志虑之洽,乃今乘轺拥节,为天子命使,皇华之善,烝民之贤,能正其平居讲学,事出而施之,其用端有在矣。且某,一介犹知守所学,不惮于出位,茍有所见輙言之,而在位者亦尝采其一二,顾于门下思所以展诸生之报,尤不可惮已,輙以其尝所为白事之文,或可备访问之万一者若干事,为一编先之,为此说献于节下。伏惟观风问俗之余,试一览之,亦可以见某不敢徒梏于目前以应典逃责,葢尝有意于斯世,庶几无负门下,则陆氏一庄,万有一不遂荒尔,干冒战越。

译给王判院的信 我没有什么才能,自从束发读书以来,不喜欢专事记诵章句,却独自深入探求古人的用心,推究他们的根本宗旨,务求得到可以施行的实际道理,也颇能看出大概。皋陶、伯益、伊尹、傅说平日讲习的事情,古书中不能多见;但从他们谋划、谋议和训诫,并把这些落实到事业上的情形,反过来探究他们的心意,他们难道曾经只尝试文字问答而没有根本,便突然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吗?后世学者不相同于此,于是开始有了两条道路的说法;有的人还借此为自己的错误遮掩,并把它实行在事务中。谈论学问的人,必定要推本于古人日常所行的常道,哪里会不是这样呢?我私下对这件事立志已经很久了。从前受科举事业束缚,反复思考,倒不是没有进身的阶梯,只是不能做迎合时俗的习气,因此长期困顿于科场,接近三十年,自己料定没有办法投合当世的爱好。这颗心始终耿耿于怀,也常常自我相信说:难道当今之世竟没有一个知己吗?至于是否遇合,那是天意。去年春天,我又带着自己的主张到南宫应试,大概已经是第五次了,人人都说这次更加不合时宜,却终于得到际遇,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后来慢慢听说,朝廷很厌恶一味追求华靡的文风,而那些德高望重、学问宏博、主持文坛衡鉴的大人物,明确以纯朴真实、忠厚守信为务,振兴被埋没、疏通被阻滞之才,往往留意于古道。只是我这样微末的人,竟得以列入春风培育的桃李之中,成为其中一株,究竟是因为没有迎合时俗而恰好得到际遇吗?也不可知。因此我不敢私自有所致谢,实在是看重这次举荐罢了。以主持文衡者鉴别裁量的公正来说,他并不计较我是否道谢;但我独自心中这样想:假如遇到知己,古人尚且不会忘记报答。幸而上天使吏部铨选应试,调我为巴丘县尉。我试任吏职已有几个月,渐渐了解到民间和吏治的实际情况。湖乡自从更遭扰乱之后,凋敝尚未恢复,官府一切政事都杂乱琐碎,巴丘尤其严重。军备废弛缺失,只能勉强供给使令;胥吏卑陋傲慢,不遵守规矩。我只是随着力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加以修整,不敢矫饰,也不敢懈怠。然而这只是一个县尉的责任,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即使我能够称职,也只是个人的小事,不足以作为报答您的礼物。我私下想到,阁下凭借将帅般明达的才能,蒙受皇帝派遣出行的恩宠,人人都说您奉使是有明确使命的,正要督察邮驿和郡县。各地承望您的到来,竞相把整治传舍、核查文书作为要务,只怕一旦英明的使节巡视,二事有所缺失,公文便急如星火,工役烦于督责,这样做也不过只能求得表面好看罢了。我独自认为,邮驿之事自有主管官署,平时专门负责;又有巡辖之官督察;还有提防、提举一类职务,本来就不会废止。上面有皇帝隆重的旨意和嘱托,下面那些人哪里能够知道呢?况且古代天子派遣使者巡行天下;周朝最为盛大,送行时用礼乐相待,《皇华》诗也因此歌咏此事。那首诗究竟说了什么呢?它表达了五种善政的意思,叔孙重拜使者而不敢怠慢。正当周朝强盛时,天下的人才、政事、风俗、财力没有一样壅塞于上,关于治国安邦的事情,未曾有一点遗虑,这全是贤人君子的功劳。如今看《烝民》一诗,它对仲山甫的歌颂已经十分详尽。古代的事情大抵就是这样。汉代因为追捕盗贼而派出绣衣使者,因为卭筰请求官吏而派遣中郎君子,都不认为是合宜的。只有汲长孺颇知大体,他说越人互相攻打,不足以辱没天子的使者;到他巡视河内时,又认为百姓家中失火不值得忧虑,却便宜行事,发放粮食救济水旱灾害,宁可假传诏令去做这件事。汉武帝也认为他贤能,并没有因此加罪。古人的用心,求学者应当考察。如今圣明的天子在上,内外各自安守职责,从未轻率地因为传舍、文书之事派出一名使者,难道会让他为此驱车数千里吗?我私下料想,您这次出行,是因为九重天子深加眷顾;东南之地远离朝廷,人才是否通达或困滞,政事是否得当,风俗是美是坏,财力是增长还是耗损,都必须巡行考察。但又不愿以这些作为公开名目,大概是谨慎对待派遣使者之事,认为百姓只需使他们照着去做,不必让他们知道其中缘由,姑且借邮驿之事作为名目罢了。阁下以鹓鸟般清贵的地位,每日侍奉天子的清明之光,必定已经懂得圣上的德意,融会贯通他的志虑;如今乘坐轺车、持拥旌节,奉天子之命出任使者,《皇华》的美意、《烝民》所称的贤德,能够端正您平日讲学所得,并在事变发生时施行出来,看来它的实际作用确实有所寄托。况且我一个普通人尚且知道守住所学,不怕越出职位范围,只要有所见解便立即进言;在位者也曾采纳其中一二。我想到在您门下施展才学以报答诸位先生,更不应有所顾忌,所以把过去所写的几篇陈述政事的文章,或许能够作为您访察时的万分之一参考,编成一册,先行献给节下。伏望您在观风问俗之余,试着浏览一番,也可以看出我不敢只是拘泥于眼前、应付典章而逃避责任,我确实曾经关心这个世道,希望不辜负您的知遇;如此一来,陆氏的一庄田地,即使万一没有荒废,也就算幸运了。冒犯之处,惶恐战栗。

上湖南汪监书某闻夫天之于人也,予其一,必安其一;予其一而不安,天弃之也。农以朴,工以巧,商以计,士也而以学。此四者,非人自名之,天之所以命我,使号于两间,葢如是也。天命我以是名,而我各安于其分,毋违乎天可也。迁其故而嗜其诱,漓其淳而损其真,则一者反矣。天且治其僣,使起居饮食之间,尝焦然而若有所歉欲,不安得乎?昔子路之于圣门,尝发“何如斯可谓士之问”,而夫子惟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而已。”夫切偲以励朋友,而讲磨其道徳怡怡以处兄弟,而不失其友于之爱。夫是可以谓之而无忝。今焉不此之学,而襜如翼如,理衣制,逞顔色,求与当世之等级辽絶者抗礼?此圣贤不获己出,而求济天下之事,岂穷于陋巷者之所当为哉?彼耕者、斵者、计者,终身不敢舎其一以外慕,而士且伥伥然叩戸随尘,求以膏其吻燥,宁不为若属所羞?故古之人制其见君之礼者,自卿而下逹于庶人,莫不有贽以借手,而士之所执不羔、不鴈、不鹜,而独以雉贵,其有守也。雉之为物,介然有守,故制礼者采之以为防,而士且执焉而不自警省,可以人而不如于雉乎?昔有萧然布衣,宰相欲一见之,而一旦郡县小吏呌呼其门,则摄衣从之;命之役则往役,如此分也。然今滔滔天下,喜圆而恶方,贵通而贱守,羣居乡井,茍有人焉蹈防矩、守绳墨、不忍亵天之所畀,则必共指以为异,而讥之而笑之而疾之,不曰固则曰矫,不曰矫则曰亢。直使斯人刓削其锐,而磨湼其素,与之俱靡而后已,岂不难乎?其为士而或者犹有望于先达以主盟之乎?恭惟阁下,海内之名士,而吾党之所依归,自少以髙文奥学,鼓行士林,举天下数千百人闻其风,皆拱手畏避,莫敢与抗,而又敛其华而大秀发于堦庭之彦,此葢为士而不渝其一之明效,非偶然也。况阁下以天子之命出。于部使者,总湖湘九郡三十六县之众,于衣绣持斧之下,其地位非不隆重,而阁下处之以平易,应之以直截,宛然如在其斋阁时。而用之于民,则民恱;必之于天,则天应,活数千百万乌鸢夺食之命于旦暮呼吸之顷,夫岂非行吾之诚学?则随所感召,捷焉如响,可为他日格君心之验乎?某,衡之人也。防与伯氏俱学为士,求续箕裘之遗绪。不幸先人蚤世,惧无以庇,而伯氏遂俛焉而冒其泽,非素志也。一尉十年,秩满归来,无一可以恱亲,而某又甘心逺屏,耻与出力以觊闻达,祗自苦耳。而阁下独有意于收録,某于是夤縁纳恳,获登于其庭,而少望其风采焉。来居是邦,而不能亲炙乎大贤,以为之楷式,是不知也。知阁下之贤,绰有前辈之流风,当亟见之,而瑟缩至今,是不勇也。既见之,当有诵其所学以质疑,而区区持此熟烂腐壊之常谈,是不学也。三者而居一,未有不为当世之所绌辱,而某则兼之,犹敢以进而度其必不为阁下之所弃,粗知为士之分而少安之,亦先生长者所以望后进之意也。幸察之。

译给湖南汪监的信 我听说,天对于人,赋予他一种本性,必定使他安守这一种本性;赋予了他本性却不让他安守,是上天抛弃了他。农民以朴实为本,工匠以技巧为本,商人以谋算为本,士人则以学问为本。这四种身份,不是人自己命名的,而是上天赋予我这样的职责,使我在天地之间以此为名,大概就是这样。上天以此名分命令我,我各自安守自己的本分,不违背上天,也就可以了。如果迁弃本业而贪恋诱惑,冲淡淳厚而损害真性,那么上天所赋予的一端就反过来了。上天还会惩治这种僭越,使他在起居饮食之间总是焦虑不安,好像有所欠缺欲求,怎么能够安宁呢?从前子路在孔门中曾提出“怎样才可以称为士”的问题,孔子只说:“彼此恳切勉励,和悦相处罢了。”恳切勉励,是为了激励朋友,共同讲习磨砺道德;和悦相处,是为了对待兄弟,不失去友爱之情。这样才可以称为士而无愧。如今不学习这些,却衣冠整齐、举止矜持,整理衣服,炫耀脸色,要求同当世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人抗礼。这难道是圣贤不得已而出仕、寻求救济天下之事,还是穷困陋巷之士所应当做的吗?那些耕田、砍削木材、经商谋算的人,终身都不敢舍弃自己的本业而向外羡慕;士人却茫然失措,敲门追随权贵的尘迹,求得一点好处来滋润干燥的嘴唇,难道不该被你们这类人羞辱吗?所以古人制定拜见君主的礼仪,从卿以下直到庶人,没有谁不带着贽礼作为进见的凭借;而士人所持的礼物,不是羔羊、大雁、野鸭,却唯独以雉鸡为贵,这是因为它有操守。雉这种鸟,耿介而有守,所以制定礼仪的人选取它来作为防范,而士人拿着雉却不能自我警醒,难道做人反而不如一只雉吗?从前有一位萧然的平民,宰相想见他一次;一天郡县的小吏在门前大声呼喊,他便提起衣服跟随而去;命令他服役,他就前往服役,这就是身份的分别。然而如今天下风气滔滔,喜欢圆滑而厌恶方正,以通达为贵、以守节为贱;众人群居乡里,假如有人践履规矩、遵守准绳、不忍亵渎上天所赋予的本性,他们一定共同指为异类,对他讥讽、嘲笑、憎恨;不是说他固执,就是说他矫饰;不是说他矫饰,就是说他亢傲。直要把这个人的锋芒削平,把他的本色磨掉,使他同众人一起沉沦才肯罢休,这难道不艰难吗?作为士人,难道还可以寄希望于前辈来主持正道吗?恭敬地想,阁下是海内的名士,也是我们这一类人的归依。您年轻时凭借高超的文章和深奥的学问,在士林中奋然前行,天下数千百名士听到您的声望,都拱手敬畏退避,没有人敢同您抗衡;而您又收敛外在光华,把真正的才华充分展现在门庭后进之中。这大概正是作为士人而不改变本心的明显成效,绝非偶然。何况阁下奉天子之命出行,统辖部使者,总领湖湘九郡三十六县的百姓;在衣绣持斧的使者之下,地位不可谓不隆重,但阁下处之平易,回应事情直截了当,宛然如同平日在自己的斋阁中一样。把这种态度用于百姓,百姓就会喜悦;必定能够感通上天,上天也会回应,在早晚一呼一吸之间,使数千百万只乌鸢免于被夺食而死,这难道不是实行自己真诚的学问吗?那么随着感召而来的效验迅速如回声,是否可以成为日后感格君心的证明呢?我是衡州人。先父与伯氏一起学习成为士人,想要延续箕裘旧业。不幸先父早逝,担心没有办法庇护家庭,伯氏于是低首屈身承受他的余荫,这并非他的本意。做县尉十年,任期届满回来,没有一件事可以使双亲喜悦;而我又甘心远远退处,羞于靠出力求取声名显达,只是自我苦困罢了。唯独阁下有意于收录人才,我于是借机恳切求见,得以登门,稍稍仰望您的风采。来到这个地方,却不能亲近熏陶于大贤,拿他作为自己的楷模,这是不明智。明知阁下贤德,深有前辈遗风,本应立即拜见,却畏缩到今天,这是不勇敢。既然见到您,本应诵说自己所学来请教疑义,却小心翼翼地拿这些陈腐破旧的常谈来应对,这是不求学。这三种缺点只占一种,便没有不被当世人贬抑侮辱的;而我三者兼有,却还敢进见,并料想一定不会被阁下抛弃,勉强知道做士人的本分而稍稍安心,这也正是先生长者期望后进的意思。幸望您察看我的心意。

上衡州李守书某昔者尝观古之君子,其事业着于世,而利泽逮于民,上足以当乎其君之心,而下足以厌乎斯人之望。意其人隽材秘畧,横骛捷出,于以收俊功而成伟名。葢求之而不得其说。他日读诗至《烝民》之篇,序诗者侈大其事,以为中兴之本见于此诗,则亦归之任使贤能之効。徐考其所称贤能,则一樊侯而止耳。夫侯亦何若,而独擅贤能之名,専贤能之功哉?三复是诗,而后有得于侯之梗概。顾其粹于徳,敏于学,笃于践履,处之中外之任而无不宜,委之君民之寄而无不惬。而侯之所以堪此者,惟其保身事君之两尽其道,不侮不畏之两适其中。此侯之所以偹明哲之徳,而擅克举之美也欤?嗟夫,天下之事,惟其两全之难也。张禹、孔光梏于保身,而事君之节则亏,故据其位而无所见。范滂、张俭径于事君,而保身之计或阙,故抱其志而不获遂。至于贬退守于威严,如魏弱翁,一旦乃诱于大用之私言;全安老聋之丞,如黄次公,晚节乃以傅防论荐而防訾。彼于吐刚茹柔一事,且未能无媿也。则夫事业褊陋,功名▯防,不满人意,而诗人所称贤能之人,宜樊侯之独有闻于古也。恭惟阁下天资髙明,问学渊防,素所蕴蓄,固与古人相期于千载之上,而暴诸文章,发诸政事,过人逺甚,此特其绪余耳。乃者奉天子命来典吾州,顾一郡何足以展胸中之寄?然方流俗漫漶,一切茍且,往往封豕横陈,硕鼠偃蹇。其悍者直驱冒没而亡所惮,其庸者蓄缩畏避而不敢发,风俗之纲维几于放弛而不复存。阁下则独廪然特立,忧民体国,发于至诚,事有切于利害,他人隂拱熟视,则上闻之章已彻九重,而未然之患因以销弭。吏有残民渎货,他人营防延誉,欲羽翼之,而老案亟行,竟以斥退,而余毒无以稔祸。至于孜孜教化而絶意于功利,惓惓抚字而薄用于刑诛。凡此皆后之君子勉强其一二而未之能,而阁下乃优游安闲,举措不愆。昔之雷同随声者,莫不竦惕退聴,而善类欣然举有生意,诚是颓波之砥柱,朝阳之鸣凤,甚盛甚美。而某郡人也,曩阁下赋政之初,滞留他郡,既而归,夫人皆能为言阁下为州之大槩骏发明逺,仁恕爱利之意,具是矣。以今视古,烝民之贤能,殆无二辙。然某今日之来,亦岂徒道古今,誉盛徳,志于贡防取说而止?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古人以为儆。东海薛赣君所居可纪,为汉吏师,独有不吐刚茹柔一节,异时烦碎之讥不足为累,而鲜嫚谩欺之语,奚为而防?此世固难于不渝也。夫君子之所为,非期立异于一世,往往趋舎之意分,而美恶之形立,丑正之徒烦,而为善之类沮,转移于流俗,虽豪杰有所不免,要其所由,庸非明哲之不足,而克举之不力耶?夫是以烝民之贤能,旷千载而不一二见,阁下乃独有闻于斯世,诚愿深惟保身事君之道,终守不侮不畏之中,则事业之光华,利泽之悠久,安于君心而答于人望,如樊侯烝民之美,将无媿矣。某一见輙吐其胸中不得已之说,人皆以始求深之戒危之,某则以为士君子之交际,贵定于其初,抑亦诗人爱莫助之之意,未易以俗见观也。阁下勿过其言,庶得伍防薤之列,而逃旅进旅退之诮,幸甚。干冒战越。

谦子定刘氏书夏曰御龙,代为着姓。汉有北郭,今犹儒家。幸邑里之相隣,而声猷之素洽,是以致求婚之请。亦既闻报可之音,伏承某人令女毓徳庆闱,宜稔肃雍之教;而某子某服勤素业,方循谨信之防。由姻党之有连,乃许缨而得请。敬以五两前矣,有惭不腆之仪,将其百世頼之,永缔无穷之好。

谦子纳币书礼重于婚,葢严二姓之耦。币将其敬,敢伸五两之陈。况得请于姻期,将抚有于而室。有懐种玊,聿来双璧之祥。引领宜家,弥切三章之咏。

丰侄纳币书婚姻之好,相得甚亲,恭敬之将不腆,是惧已辑百年之契,肆陈五两之仪,同心而臭如兰,既遂绸缪之意,之子而宜其室,行观雍睦之风。

五一弟定郑氏书石室名宗,载谋择壻。朱陵余子,诞卜宜家。曽平时,楚越之辽,乃一旦,晋秦之契。殆由天幸,夫岂人为?伏承某人令侄女诫,甚闲有贲,当时之内行;而某弟某儒,书粗习,犹惭孟举之知名。冒焉乞婚,幸甚得请。妻之兄子,尚怜三复于斯言。有此王郎,弥仰一门之阿大。

回王氏许亲书衮衮源流,方衍河汾之庆;卑卑门阀,但余北郭之名。恵然媒妁之言,顾以姻防之旧,致书来聘,发币有辉。伏承某人令嗣,诗礼葢由其世家;而某女子,丝枲方从乎姆教。幸甚金兰之契,惟其臭味之同。三复白圭,夙已闻于善学。此真佳壻,今尚续于流风。

回王氏纳币书即旧姻而寻好,顾何事于繁文?发重币以踵门,且复将于重意,申固百年之好。光华六礼之仪,天壌有此郎,伫谐阿大之望。门阑多喜气,防见少陵之诗。

译给衡州李太守的信 我过去曾考察古代君子,他们的事业显著于世,利益恩泽惠及百姓;对上足以符合君主的心意,对下足以满足百姓的愿望。我原以为这些人一定有奇特的才具和秘密的谋略,纵横驰骋、迅速崛起,凭此建立奇功、成就伟名;但寻求之后却没有找到这样的说法。后来有一天读《诗经》读到《烝民》篇,作诗序的人夸大这件事,认为周朝中兴的根本就在这首诗中,那么也只是把它归结为任用贤能的功效。慢慢考察他所称的贤能,却只有一位樊侯而已。樊侯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独自占有贤能之名、专享贤能之功呢?我把这首诗反复读了三遍,才对樊侯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他德性纯粹,学习敏捷,实践笃实,无论处在朝廷内外的任职上都没有不合宜的,交付给他君主和百姓的托付,也没有不称心的。而樊侯能够担当这些,只是因为他保全自身和侍奉君主两方面都尽到了道理,在不受侮辱和不畏惧强权之间都恰好把握了中道。这大概就是樊侯具备明哲保身之德、独享能够举事成功之美的原因吧!唉,天下的事情,最难的就是两全。张禹、孔光拘泥于保全自身,侍奉君主的节操便有所亏缺,所以占据职位却没有什么作为。范滂、张俭径直专注于侍奉君主,保全自身的谋划有时缺失,所以怀抱志向却不能实现。至于被贬退而仍能守住威严的,如魏弱翁,却在一旦之间被求取大用的私下言论所诱惑;能够保全自身、侍奉君主而安然老去的丞相,如黄次公,到了晚年却因傅防的论荐而受到诋毁。他们在不向刚强者屈服、却向柔弱者低头这一点上,尚且不能没有惭愧。这样看来,那些事业狭小浅陋、功名微薄、不能满足人们心意的人,反而使诗人所称的贤能之人更显得古来罕有,樊侯自然独自闻名于后世。恭敬地想,阁下天资高明,学问深厚,平日所积蓄的才德,本来就同古人相期于千年之上;而显露在文章中、发见于政事上的,还远远超过常人,这些还只是您的余绪罢了。近来您奉天子之命来主管我们州,然而一个郡哪里足以施展胸中的抱负?只是如今流俗混浊,处处苟且偷安,往往像大野猪横行、硕鼠傲慢盘踞。强悍的人径直冲撞侵夺而毫无顾忌,庸碌的人却畏缩躲避而不敢发声,风俗的纲纪几乎已经松弛到不复存在。阁下却独自凛然挺立,忧虑百姓、体恤国家,出于至诚;事情只要关系利害,他人暗中拱手、熟视无睹时,您上奏的章疏已经直达九重,于是尚未发生的祸患便因此消除。官吏中有残害百姓、贪污货财的,他人还替其经营声誉,想要庇护扶植;但旧案立即办理,最终将其斥退,使余毒无从积聚成祸。至于勤勤恳恳推行教化而断绝追逐功利之心,诚恳抚恤百姓而少用刑罚诛戮,这些事情都是后来的君子勉强做到一两项却未能全面做到的,而阁下却从容安闲,所作所为没有差失。从前那些随声附和、同流合污的人,无不惊惧警醒而退避听命;善良之士则欣然振作,仿佛都有了生机。您确实是衰颓潮流中的砥柱、朝阳初升时的凤凰之鸣,实在盛美。我是本郡人。过去阁下开始治理此州时,我滞留在别郡;后来回来,人人都能谈说您治理本州的大概:才华迅发、见识高明远大,仁慈宽恕、爱民利物的心意,全都具备了。以今天相比古代,《烝民》所称的贤能,大概没有两样。然而我今天来,难道只是谈论古今、称誉盛德,存心求取赞誉和悦耳之言就算了吗?《诗经》说:‘没有事情不是有个开头,但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善终实在困难,古人把这句话作为警戒。东海薛赣君的居处值得记载,他可以作为汉代官吏的师法;只是他没有做到不吐刚茹柔这一节,后来琐碎烦扰的讥评不足以成为累害,然而那些轻慢、侮辱、欺骗的言语,又为什么会发生呢?处在这个世道,本来就难以不改变操守。君子所做的事,并不是希望在一世人中故意标新立异,往往只是取舍的心意一分明,美丑的形态便显现出来;厌恶正直的人越来越多,行善的人便受到阻抑。受流俗转移,即使豪杰也有不能避免的地方。归根到底,难道不是明哲保身还不够、担当成事的力量不足吗?因此,像《烝民》所称的贤能之人,隔着千年也难以见到一两个;阁下却独自在当世闻名。我诚愿您深思保全自身、侍奉君主的道理,始终守住不受侮辱、不畏强权的中道,那么事业的光辉、恩泽的长久,安慰君主之心而回应百姓之望,就会像樊侯在《烝民》中的美德一样,无可惭愧了。我一见您便说出胸中不得不说的话,人人都以为我刚开始求见便深入进言,应该引以为戒并感到危险;我却认为,士君子交往,贵在从一开始就确定原则,这或许也是诗人所说‘爱之而不能助之’的意思,不可轻易用世俗眼光看待。阁下不要责怪我的话,希望我得以列入薤白等微薄之物的行列,免受随众进退的讥笑,那就十分幸运了。冒犯之处,惶恐战栗。谦子定聘刘氏的信 夏代有御龙氏,世代都是显著的姓族;汉代有北郭氏,如今仍是儒学世家。幸而两家乡里相邻,声望和德行一向融洽,因此托人提出婚姻请求。既已听到答复同意的消息,伏承某人您的爱女在吉庆的内室中养成美德,应该熟习肃敬和雍和的教诲;而某家的儿子某某,勤勉奉行平素的学业,正在遵循谨慎诚信的规矩。由于姻亲关系有所联结,于是允许缔结婚姻而得到应允。谨以五两礼币先行奉上,惭愧礼物菲薄;愿凭此婚姻使两家百世有所依赖,永远结成无穷尽的美好情谊。谦子纳币给刘氏的信 婚礼重在礼数,大概是为了严肃对待两姓的结合。礼币将要表达敬意,谨以五两陈献。何况已经得到对婚期的许可,将要迎娶新妇入室。心中怀着如种玉得璧般的喜悦,特来成就双璧相合的吉祥。翘首盼望家庭和顺,更加切合《桃夭》三章所咏的美好愿望。丰侄纳币的信 婚姻的美好,使双方十分亲近;恭敬奉上的礼物虽然菲薄,实在令人惶恐。如今已经缔结百年契约,于是陈献五两礼币。两人同心,情意如兰草般芳香;既然实现了缠绵亲爱的心愿,这位女子将要和美地住在她的夫家,行将看到夫妻雍和亲睦的风尚。五一弟定亲郑氏的信 石室的名门宗族,正在谋划选择女婿;朱陵的后裔,特地占卜家庭和美。曾经平日相隔如楚越般遥远,却在一天之间结成如晋秦般的婚姻。大概是由于上天的幸运,哪里只是人为安排呢?伏承某人您的令侄女,德行娴静而有文饰,具备当时妇女的内在品德;某弟某某,粗通儒书,还惭愧不如孟尝君那样早有知名度。冒昧请求婚姻,幸而得到允许。作为妻子的兄长,还请怜悯我反复陈说这番话。拥有这样一位王郎,更加令人仰慕一家中的长者。回复王氏同意婚事的信 贵府家世源流绵延,正扩展河汾一带的福庆;我家门第卑微,只余下北郭这样的名声。承蒙媒妁带来美好的话,念及两家旧日姻亲关系,特地写信来聘,礼币送到,光彩照人。伏承某人您的令嗣,大概出自世代传承诗礼的世家;而我家的女儿,正在跟随女师学习纺织麻布。两家有幸结成金兰般的契约,只因为情趣气味相同。反复诵读《白圭》之言,早已听说他善于学习;这真是一位佳婿,如今又将续接流传的美好风尚。回复王氏纳币的信 既然是旧日姻亲而重寻美好关系,何必讲究繁琐文饰?您送来厚重的礼币登门,又再三表达深重情意,以申明并巩固百年的婚姻之好。六礼的仪式光彩完备,天地之间有这样一位佳郎,静候他满足长者的期望。门庭充满喜气,想来不久便可看见杜甫《奉贺严公入朝十韵》一类的诗篇。

回刘氏许亲书男婚女嫁,宿有成言。昔往今来,迭相结好。于仪可畧,而礼方新。伏承某人令嗣,学以美身,况羯末芝兰之辈,行而某女子防焉。失母无姬姜丝枲之典刑,繇其臭味之同,叠是姻防之契。不疑何卜,自谐鸣凤之和。无言弗酬,愿守伐柯之则。

回刘氏纳币书婚姻之约,久矣。十年币帛之将,严乎?六礼永荷绸缪之意,来成嬿婉之期。将令家室之宜,无惭旧好。岂但凤凰之吉,不爽初占?

回向氏许亲书丞相诸孙,典刑弗坠,大夫遗绪,阀阅仅存。伊门地以何侔?惟儒书而是契。话言前定,篚币鼎来。伏承某人令嗣,耽味简编,甚于寒素;而某女子,服勤鞶帨,安此清贫。孰党友之传音,遂婚姻之缔好?岂其鲂鲤可量,兴寄之髙?幸甚!兼葮将倚,光荣之映。

代回胡氏许亲书葑菲何防,莫称采求之意;丝萝有托,徒欣攀附之荣。方针芥之相投,见金兰之永好。伏承某人令嗣,乡评行艺素推,月旦之声而某女子笄嵗,容功粗习姆师之训。好语屡勤于媒妁,嘉音特枉于使人。猥辱防谦,钦如明约。

代求范氏婚书武子之徳在人流光甚衍,仪父之贤有国遗俗仅存,敢徼福于髙门,愿请婚于下执。伏承某人令女闲七篇之女诫,早闻抑抑之仪;而某子某守一巻之古书,方谨譊譊之习。惟臭味相同之契,且话言前定之坚。初其占之既谐,懿氏之卜谓可妻也,遂依夫子之门,将照临于衰宗。抑抚有于而室,其为幸防莫既敷宣。

代言定书奉百金之季,诺恪垂镇抚之私,访双璧于雍田,夙契婚姻之好。既斋戒告神之始,乃敬恭将币而前。伏承某人令女,越良臣之冑,而闲闺阃之仪;而某子某,吴旧姓之家,而谨诗书之守。惟兹二姓之合,其将百世之依?匪伊人谋,亦有天幸。一言即契,义深切于断金;五两粗陈,礼第惭于垂槖。

代回定书起家勇爵,敢拟清流,择壻名门,乃得佳耦。防两石一丁之訾,信二人同心之坚。发币鼎来,占▯告止。伏承某人令嗣,天禄阁之英冑,官簿方张;而某女子,函闗令之故家,闺仪粗习。属漂流于异县,因邂逅于聨姻。天壤此郎,果大逾于素望,门阑喜气,防少振于衰宗。

代回定书邾国卑微,况其逺裔?周宗蕃衍,燕及后昆。顾门地之非侔,惟儒书之是契。伐柯洊至,发币鼎来。伏承某人令嗣,二千石之贤孙,箕裘不坠。某女子,一畆宫之素教,蚕织粗谙。重縁臭味之同,不弃菲葑之陋。河海润百里,既相忘道术之中。金兰同一心,宜遂缔婚姻之好。

译回复刘氏同意婚事的信 男婚女嫁,早已有成约。从前到现在,双方交替结成婚姻。礼仪可以从略,但礼意正是新的。伏承某人您的令嗣,以学问修养自身,何况是年轻的芝兰之才;而我家的女儿也正在学习行事。她自幼失母,没有受到姬姜、纺织等妇德典范的教导,只是由于两家情趣气味相投,又有重重姻亲关系。既然不必疑虑,还用占卜什么?自然能够谐和如凤凰唱和。既然没有一句话可以不予酬答,愿意遵守《伐柯》所说婚姻媒合的准则。回复刘氏纳币的信 婚姻的约定已经很久了。十年来准备礼币,难道不郑重吗?六礼永远承受您缠绵深厚的情意,如今来成就美好和谐的婚期。将使家庭和顺,不辜负两家的旧日情好。难道不仅有凤凰呈祥,而且也不会违背最初的占卜吗?回复向氏同意婚事的信 丞相的诸位孙辈,家传典范没有坠失;大夫的遗业,门第声望也还保存。这样的门第,拿什么来相比呢?只是以儒家书学作为契合。两家言语早已前定,礼筐中的币帛也鼎盛地送来。伏承某人您的令嗣,沉浸于书籍篇章,胜过安于寒素;而我家的女儿,勤勉操持衣带和巾帨,安于清贫。是谁托朋友传来音信,于是缔结婚姻美好呢?难道鲂鱼、鲤鱼的礼物可以衡量其中的兴寄和高情吗?实在荣幸!兼有芙蓉将要有所依托,光荣彼此映照。代替回复胡氏同意婚事的信 葑草和菲草本来微薄,哪里足以称合采择求取之意;蔓生的萝草有所依托,只能徒然欣喜攀附的荣耀。正值针与芥相投、彼此相合,看来两家将永结金兰之好。伏承某人您的令嗣,乡里评价一向推重其品行才艺,在月旦评中素有声名;而我家的女儿已经到了笄年,容貌和女工粗略学过女师的教诲。媒妁屡次辛劳传达好话,特地劳烦使者送来佳音。承蒙不嫌鄙陋而谦下相求,敬谨如同明白确定的约言。代替请求与范氏结婚的信 武子的德行在人间,流传的光彩十分长久;仪父的贤能,其遗留在国家的风俗也仅仅保存。谨敢向高门祈求福分,愿意向您执掌家政者请求婚姻。伏承某人您的令女,熟习《女诫》等七篇,早已听闻她端庄谦恭的仪态;而某子某某,只守着一卷古书,正谨慎地学习勤勉求学的习惯。只是因为两家情趣气味相同,又有早已约定的坚固情谊。起初占卜已经相合,懿氏的卜辞说可以娶她为妻,于是依托夫子之家,将光照我们衰微的宗族。即将迎娶她入室,这份幸运实在无法完全表达。代替他人撰写定亲书 奉上百金给排行最小的弟弟,承诺恭敬地承担镇抚之私情;在雍田访求双璧,早已结下婚姻的美好关系。既已开始斋戒告神,便恭敬地携带礼币上前。伏承某人您的令女,出自良臣后裔之家,熟习闺门内的礼仪;而某子某某,出自吴国旧姓之家,谨守诗书之教。只愿这两姓结合,成为百世相依的关系。这不是人力谋划,也有上天的幸运。一句话便彼此契合,情义深厚如同利刃能断金;五两礼币粗略陈献,只是礼物少得可怜,实在惭愧。代替回复定亲书 出身寒微却凭勇力取得爵位,哪里敢比拟清贵士流;在名门选择女婿,终于得到佳偶。两家不顾两石一丁之类的讥议,确实相信二人同心的坚固。礼币盛大送来,占卜也以龟兆告知可以停止。伏承某人您的令嗣,是天禄阁英俊后裔,仕途正要展开;而我家的女子,出自函谷关令的旧家,闺门礼仪也粗略学过。两家因漂泊在异县而相遇,又由偶然相逢结成姻亲。天地间竟有这样一位郎君,果然远远超过平素的期望;门庭中的喜气,也将稍稍振兴衰微的宗族。代替回复定亲书 邾国本来卑微,何况只是它的远裔;周王室宗族繁衍,福泽延及后代。只是两家门第并不相当,幸而都以儒书相契合。媒妁之言接连而来,礼币也隆重送到。伏承某人您的令嗣,是二千石官员的贤孙,祖传事业没有坠失;我家的女子,只受过一亩宫中那样的朴素教诲,粗略懂得蚕桑纺织。承蒙重视两家气味相投,不嫌弃我家菲薄如葑菲。河海滋润百里,既然在道术之中彼此相忘;金兰同心,正应当遂成婚姻的美好关系。

钦定四库全书省斋集巻七      宋 廖行之 撰啓贺宪冬啓连珠协厯,占牛初星纪之墟,瑞晷应圭,考日至地中之景,方庆履长之始,益知泰道之亨。恭惟某官顺隂阳消长之宜,奉时令赏刑之政,澄清有志,已观惠泽之交孚,钦恤为心,咸仰平反之罔滞。茂对书云之旦,荐迎纯嘏之休。某疾方阻于负薪,礼莫陪于贺燕。当君子大来之吉,已欣上下之交侈;康侯昼接之荣,即对庶蕃之锡。永言颂系,莫罄敷宣。贺莫漕冬啓礼乐光华,咸企二天之庇;隂阳施化,乃迎至日之长。顾莫称介寿之觞,其敢后宣心之牍?恭惟某官,髙风峻整,雅志澄清,与时偕行,益懋亮功之绩。所居类至方,凝视履之祥,允协昌辰,弥隆睿眷。某栖迟蛮徼,鞅掌郡丞,诵《召伯黍苗》之诗,正仰沾濡之泽;赓《鲁侯閟宫》之颂,敢陈炽大之辞。倾祝之诚,敷宣罔既。元正与宪啓厯首三元,有初肇序,律调一气,其应始和。兹维道长之时,允属泰来之吉。恭惟某官抚辰凝绩,与国齐休。奉寛大之诏书,宻赞发春之意,振滞淹于民俗。妙通啓蛰之功,茂对青阳,伫登黄阁。某庇身宇厦,引睇星符,服制以朞,难缀班庭之庆。愿言伊夕,即观召节之归。贺沅靖守元正啓苇桃在戸,又新一岁之仪,椒栢称觞,溥介百年之寿。惟时硕德,茂拥繁禧。恭惟某官,德秉粹温,政推岂弟,承流宣化,均阳春布泽之施,铸顽成仁,协品物更新之应。抚辰凝绩,视履考祥,方当彚征元吉之辰,竚对昼接康侯之宠。某屏星负乗,邻烛映辉,岂无颂言可祝公侯之纯嘏?亦有官守,难陪宾客之后尘。倾望之私,敷云罔既。贺沅靖倅元正啓鸡符桃梗以饯余寒,椒酒辛盘,爰兴嗣岁。惟时硕德茂拥,蕃厘恭惟某官,和气积躬,惠心孚物,恩仁布防,助承流宣化之功,动植昭苏,被伸屈荣枯之赐。抚辰凝绩,视履考祥,竚闻课最之升,即有褒迁之宠。兹临谷旦,宜协泰亨。某假贰山城,希光邻壁,岂无善颂?怅莫陪宾客之后尘。赖有尺书,犹可举岁时之故事。深惭骩骳,难究愿言。贺衡州范奉使啓剖竹分符,钦奉枫宸之眷;开藩问俗,肆班鴈峤之春。坐啸黄堂,驰声逺徼。顾有一防之托,敢修尺牍之恭。伏惟某官,善能周室之亷,官悃幅汉家之循吏。乆更剧寄,浸陟华途。二千石共理之良,益隆善最。九万里搏扶而上,行展壮图。岂伊南服之州,尚屈东方之骑?伫兴馈叹,即奉诏趋。某望履虽遥,依仁盖切。田庐占籍,爰居蒸水之邦。廪禄驱人,来佐夜郎之郡。钦闻渤海太守之化,莫献汉阳处士之规。写钦止之心,赖有子家之执。讯歌来暮之句,愿继王褒而作诗。岁律方新,春阳向淑。兾顺节宣之序,仰承注倚之怀。颂咏徒深,敷云莫既。贺范盐啓肃膺中诏,荣领外台,占使者之星光,生躔度,叱忠臣之驭,喜动江山,凡在庇庥,率皆鼔舞,伏惟欢庆,恭以某官钟时间气,为世通材,凛若典刑,有清白传家之懿,渊然问学,达诗书执礼之言,早振迹于巍科,亟跻荣于华贯,参筹内府,国有赢资,疏宠輶轩,风生一节,焕光华于原隰,动气色于旌旗,载惟翼轸之区,莫重荆衡之域,清湘碧岳,悉见版图,赤米白盐,尽归筹画,坐提纲领,兼裕源流,登孟博之车,想惬澄清之志,用计然之防,伫臻富足之功,某籍伍部民,名叨宦牒,乆志荆州之识面,欣闻刺史之褰帷,我有儿童,可备细侯之竹马,公犹膏雨,其均召伯之黍苗,赞颂之深,敷宣罔既。贺陶盐啓宸扆疏恩,播西垣之纶綍;使星绚彩,辉南楚之经躔。凡在庇庥,举增欣忭,仰惟庆慰。恭以某官髙风峻洁,雅志澄清,握兰而趋丹墀,振宪部诗人之伟躅;持衡以司文柄,萃南宫进士之敷言。辍更直于鹓鸿,寄宠权于食货。风生英节,声动熊湘。盖九重惟心德之知,视万里等门庭之迩。礼乐新从于天上,想工歌三而拜三;源流已具于目中,将百姓足而君足。行推鞭算,即见钱流。苐虞揽辔之劳,难屈持衡之彦。某一防蒸水,幸足资才;半刺荆游,方安怀绶。愿夙勤于仰斗,快将覩于褰帷。固有儿童可备细侯之竹马,岂无櫑具会瞻公子之绣衣。赞颂之诚,敷陈罔既。贺曹盐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省斋集》卷七 宋廖行之撰写的启 祝贺宪台冬至的启 历法以三元为开端,万物开始排列次序;律管调和一气,其应和也开始平和。如今正是阳道增长的时候,确实属于否极泰来的吉祥时日。恭敬地想,某官顺应阴阳消长的规律,奉行四时赏罚的政令;有志于澄清政治,已经可见恩惠恩泽交相取信;以谨慎体恤为心,众人都仰望您平反案件而不滞留。正当盛大迎接《书经·尧典》所说书云的早晨,接连迎来纯厚福德的吉祥。我正因疾病妨碍了负薪之劳,礼数上不能陪同贺宴。在君子大来、吉祥到来的时候,已经欣喜上下交相荣盛;愿您享有康侯白昼接见的荣耀,即将承受众多繁盛的恩赐。长久吟咏赞颂,实在无法尽情陈述。祝贺莫漕冬至的启 礼乐的光彩,使人都仰望二天的庇护;阴阳施行化育,于是迎来冬至阳气增长。想到没有机会举杯祝您长寿,岂敢迟迟不写信表达心意?恭敬地想,某官高尚的风范峻洁整肃,雅正的志向在于澄清政治,随时势一同前进,更加奋勉于辅佐功业。您所在之处如同至公之地,凝神注视便呈现履祥,确实与昌盛的时辰相合,更加受到圣上的恩宠。我滞留在蛮荒边远之地,忙于郡丞职事,吟诵《召伯黍苗》的诗篇,正仰望沾受您的恩泽;续作《鲁侯閟宫》的颂歌,谨敢陈述盛大光明的言辞。倾尽祝愿的诚意,实在无法说尽。元旦致宪台的启 历法以三元为首,初始时序由此肇开;律管调和一气,开始呈现和平。如今正是正道增长的时候,确实属于泰运到来的吉祥之时。恭敬地想,某官顺应时辰而建立功绩,与国家同享休美。奉行宽大仁厚的诏书,暗中辅佐君主发扬春天生育万物的心意,振兴民俗中被淹没的人才;精妙地通达启蛰的功用,盛大面对青阳之气,等待登上黄阁。某寄身在高大的屋宇下,遥望星符;因服丧期为期一年,难以列入朝班共庆。愿说的是,到了那一天,便可看见您奉召回朝。祝贺沅靖太守元旦的启 苇枝和桃枝插在门上,又更新了一年的礼仪;举椒柏酒祝寿,普遍祈求百年的长寿。正值德望深厚之时,盛大承受众多福庆。恭敬地想,某官德性纯厚温和,政绩以和乐仁厚著称;承接皇恩、宣扬教化,均等施行阳春布泽的恩惠;感化顽劣使之成为仁人,正与万物更新的征兆相合。顺应时辰建立功绩,考察行事以验证祥瑞,正当汇集元吉的时日,等待承受白昼接见康侯般的恩宠。我身处屏藩之地,乘车任职,邻近的烛光也映照出光辉,难道没有赞颂的话可以祝愿公侯纯厚的福祉吗?只是也有官守在身,难以陪随宾客之后。倾心仰望的私意,写在云笺上也说不尽。祝贺沅靖副职元旦的启 鸡形门符和桃木门梗用来送走余寒,椒酒和辛辣菜肴用来迎接新岁。正值德望深厚,盛大承受繁多福禄。恭敬地想,某官自身积聚和气,以仁惠之心使万物信服;恩德仁爱布及四方,辅助完成承接皇恩、宣扬教化的功劳,使动植物复苏,又蒙受您使困顿者舒展、使荣枯各得其宜的恩赐。顺应时辰建立功绩,考察行事以验证祥瑞,等待听到考核优异而升迁,立即承受褒奖升调的恩宠。如今正逢吉日,应当与泰运亨通相合。我暂任山城副职,盼望借邻壁之光,难道没有美好的颂词?只是惆怅不能陪随宾客之后。幸有这封尺牍,还可以举述岁时往来的旧例。深感惭愧才疏,难以穷尽心愿。祝贺衡州范奉使的启 剖分竹符、领取符节,恭敬承受天子的眷顾;开设藩府、询问民俗,于是把春天的气象播布到雁峤。坐在黄堂上长啸,声名驰骋于远方边地。顾念有一封书信的托付,谨修尺牍表达恭敬。伏望某官,善于具备周室贤臣的廉德,官场操守足以媲美汉家的循吏。长期担任繁剧职务,渐渐升入显贵仕途;有二千石共同治理地方的良能,善政考绩更加隆盛;又如大鹏扶摇九万里而上,将要施展宏伟的抱负。难道只是南方之州还要屈留东方的骏骑吗?等待兴起馈饷之叹,马上便会奉诏入朝。我虽然相隔遥远,仰慕仁德却十分迫切。田舍登记在籍,居住在蒸水之乡;俸禄驱使着人,来到夜郎之郡辅佐政务。敬闻您施行渤海太守般的教化,却没有献上汉阳处士那样的规劝。写下敬仰之心,幸而有子家可以执掌文辞;听说百姓歌唱您来暮的诗句,愿继承王褒而作诗。年岁时令刚刚更新,春阳将趋于和美。愿您顺应节气宣化的次序,仰承圣上的关注和倚重。赞颂吟咏的心情更加深厚,实在无法说尽。祝贺范盐官的启 恭敬接受朝廷诏命,荣耀地领受外台之职;使者之星光照临,星宿运行产生光辉;驾车斥退,忠臣的气势使江山为之振奋。凡在庇护之下的人,全都鼓舞欢欣。我恭敬地想,某官承受时运精气,是当世通达多才的人;凛然如典范,有清白传家的美德;学问深厚,通晓诗书、执守礼义的言论。早年便在巍科中振起声迹,迅速登上显荣的仕途;参与筹划内府事务,国家因此有余财;疏通恩宠,乘轻车出使,风采随着一节旌节而生,在原野山泽之间焕发光华,使旌旗增添气色。这里是翼、轸星宿分野的地区,荆山衡山一带尤为重要;清湘碧岳全都列入版图,赤米白盐都归于筹划。坐镇而提挈纲领,使财源兼得丰裕;登上孟博的车子,想来正符合您澄清政治的志向;采用计然的谋略,等待取得富足的功效。我本是编入部民名册的百姓,名字侥幸列入仕籍,久已盼望在荆州与您相识,欣然听说您作为刺史揭开帷幕治理此地。我有儿童,可以准备细侯那样的竹马来迎接;您如同甘霖,也会均施召伯黍苗般的恩泽。赞颂之情,实在无法说尽。祝贺陶盐官的启 天子从宫中施恩,传下西垣的诏书;使者星光绚丽,照耀南楚的星宿分野。凡在庇护之下的人,全都增加欣喜,仰望而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风范高峻清洁,志向雅正而在于澄清政治;手持兰佩趋入丹墀,振扬宪部诗人的伟大足迹;执掌权衡而主持文柄,汇聚南宫进士的文辞。停止在鹓鸿之列轮值,受命承担食货的权柄。英明的旌节所到之处风生,声名震动熊湘。大概九重天子只是知晓您的心德,把万里之遥看得如门庭一般近。礼乐已经从天上焕然更新,想来您会三奏工歌、三次拜谢;财源流通的道理已经尽在胸中,将使百姓富足而君主也富足。推行计量筹算,不久便可看到钱财流通。只是恐怕您劳于巡行,不忍屈使掌文衡的才俊。某承蒙任蒸水一带的副职,幸而足以供您施展才华;暂任荆州游徼之职,正在安心佩带印绶。愿早日勤勤仰望北斗,快快看到您揭帷治事。自然有儿童可以备办细侯的竹马,难道没有击鼓吹奏的仪仗来等候瞻望公子绣衣吗?赞颂的诚意,实在无法陈尽。祝贺曹盐官的启

肃膺中诏,荣领外台,占使者之星光,生躔度,叱忠臣之驭,喜动江山,凡在庇庥,率皆鼓舞,仰惟欢庆,恭以某官钟时间气,为世通材,凛若典刑,有清白传家之懿,渊然问学,达诗书执礼之言,早腾播于休声,亟践杨于华贯,握兰省闼,绰有能称,剖竹侯藩,茂凝嘉绩,敛翼冀偕于鸿渐,抟风有待于鹏程,持釡出郊,蹔屈云霄之步武,乗轺问俗,载扬旌节之光华,矧惟南楚之上游,式据重湖之剧壤,胡床夜月,江环庾亮之楼,流水桃花,烟琐秦人之洞,丹砂朱橘,悉见版图,赤米白盐,尽归筹画,坐提纲领,钱谷必问其几何,肯较锥刀,会计亦当而已矣,惟朽贯腐粮之积,皆摘山煑海之谋,利孔寖洪,弊源斯窒,推锋盘错,稔闻游刃之余,拭目匪伊,会见赐环之召,某叨丞属郡,仰德台屏,英规未覩于云天,崇誉乆钦于山斗,辄露依归之素,少伸庆赞之私,栖巢防之一枝,兹焉有托,泛恩波之万顷,浩矣无涯,祝颂之心,敷宣罔既。贺益阳赵宰啓疏恩芝检出,宰花封纶綍甫颁,驩已腾于四境,帡幪所暨,喜尤倍于舆情。欲写寸诚,敢凭竿牍。恭惟某官,禀资英迈,毓德粹纯,学问该明,洞八牎于胷次,文章雅健,倒三峡于毫端。清时蚤见于一鸣,淡墨荣标于千佛。荐扬滋乆,誉处弥休。辍唐朝台阁之贤,膺姬室子男之寄。然百里岂乆淹之地,而九重兴见晩之怀。竚遄尺一之招,归奉昼三之渥。某寒儒冷族,俗状凡材,三献技于礼闱,有惭画虎。始缀名于铨部,谩曰为箕。属兹试吏之初,闻有戒期之命。想言游学道,当流化于弦歌,则杜甫折腰,敢惮劳于趋走。方备数百寮之末,可滥吹一律之竽。幸甚依仁,庶其蔵拙,遡风以徃,岂无预下之教条?望履而趋,行遂亲承于罄欬。倾依之切,敷述奚殚。贺邓守啓望重皇华,权舶货低昻之寄,恩分涣号,更侯邦屏翰之崇,释周家六辔之劳,厯汉室三公之选,先声甫暨,舆议交欣,恭惟某官,厚德镇浮,长才济剧,清风不坠江东良守之云礽,笃行无渝髙宻元侯之轨范,早擢儒林之秀,旋膺诏节之荣,入亚二卿,赞国计军储之调度,出将使指緫蛮琛夷寳之阜通,惟兹中外之徧仪,弥见声华之借甚,方九重均轻重之势,故千里屈循良之师,载惟湘楚之邦,实迩枌榆之社,蹔烦汲直淮阳之拜,欲宠买臣会稽之归,竚闻宣室之思,即奉承明之直,某乡闾晩进,仕版孤踪,夙获快于披云,喜尤先于贺厦,受防有托,徒窃幸于私心,拔薤无谋,终莫裨于逺畧,戒严伊始,凄凛云初,愿精寝馈之调,益对冕旒之眷。贺叶守啓暴公子之髙名,服膺寖乆。韩荆州之一识,雅拜犹稽。昔嗟拥篲之无因,今幸受防之有托。未倚宫墙而捧挚,聊凭竿牍以宣心。恭惟某官,厚德镇浮,清风激薄。文章当世宗匠,政事为时吏师。入亚二卿,赞武穆文昭之盛;出专侯社,拥汉符唐节之荣。方九重深念南土之民,故千里尚屈东方之骑。地连蒸岳,人戴龚黄六条之教;初颁五袴之歌,已沸政应宣室凝神贾谊之归,当信三槐虚席五伦之入。时惟佥论,实非私言。某仕路孤踪,儒门寒裔。伯乐不顾,难追冀土之骅骝;崔生何为,甘偶蓝田之鴈鹜。坐兹匏系,弥切云披。前更陨箨之辰,可遂及▯之代。缅怀归止,展夫桑梓之恭愿。予进焉,无以菲葑之体肃晤。伊迩素律向髙,更勤茵鼎之调,式副冕旒之眷。永言颂咏,曷罄敷陈。贺邓守啓熊轼抳轮,黉堂视篆,旌旗改观,动气色于髙牙,号令一新,厉风雷于四境,欢腾舆颂,望洽斯民。恭惟某官,政事宗工,中兴循吏,光华云逺,留岭海之清声,屛翰于宣,增衡湘之气槩,蹔假澄清之手,载施牧养之功。伊买臣获会稽之归,然太史岂周南之滞?小宰典司六计,方弊亷能,刺史入为三公,即褒治行。某乡闾迟次,井邑受防,属兹贺厦之初,爰有负薪之疚。念维桑与梓,勿忘敬止于斯心,而拥篲扫门,徒极坐驰于此日。涤场伊始,宣化云初,愿循君子之四时,前即康侯之三接。谢薛守啓

译恭敬接受朝廷诏命,荣耀地领受外台之职;使者之星光照临,星宿运行产生光辉;驾车斥退,忠臣的气势使江山为之振奋。凡在庇护之下的人,全都鼓舞欢欣,仰望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承受时运精气,是当世通达多才的人;凛然如典范,有清白传家的美德;学问深厚,通晓诗书、执守礼义的言论。早年便传播美好的声誉,迅速登上显荣的仕途;在兰省宫门任职,充分显示才能;出任竹符侯藩,建立盛大的嘉绩。收敛羽翼,等待如鸿雁渐升;乘风而起,正待如大鹏展翅。如今持釜出郊,暂且屈尊云霄之上的步履;乘坐轺车询问民俗,再次扬起旌节的光华。何况这里是南楚上游,正处在重湖之间的重要地区:胡床夜月,江水环绕庾亮之楼;流水桃花,烟雾锁住秦人之洞;丹砂朱橘全都列入版图,赤米白盐尽归筹划。坐镇提挈纲领,钱谷必定要问清数目,哪里肯计较锥刀般的细利,财会也不过是各得其当罢了。希望朽钱贯、腐粮食的积弊都能靠开发山海资源的谋略来解决,使获利的渠道逐渐扩大,弊端的源头由此堵塞。推进事务,盘结错杂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早已听闻您游刃有余的才干。拭目以待,不久便会看见天子赐环召还。某忝任郡丞,仰承您的德泽庇护;您的英明规划尚未能在云天之下亲见,但您的崇高声誉早已如泰山北斗般令人敬仰。我冒昧流露一向的归依之情,略微表达私下的庆贺赞颂;栖息于屏藩的一枝之上,如今有了依托;泛舟于万顷恩波之中,广大得没有边际。祝颂之心,实在无法说尽。祝贺益阳赵县宰的启 朝廷疏通恩典,紫泥诏书发出;宰县的花封诏令刚刚颁下,欢乐已经传遍四境,恩泽所覆盖之处,百姓的喜悦更胜于舆论所表达的万分。想要写出一点诚意,谨凭这封书信表达。恭敬地想,某官禀赋英俊超迈,养成的德性纯粹;学问广博明达,胸中洞彻八窗般的明亮;文章雅正劲健,笔端气势如倒泻三峡。清平之时早已因一鸣而显露,淡墨题名荣耀地列在千佛名次之中。屡次得到荐举扬名,声誉和出处越来越美。朝廷停止任用唐朝台阁般的贤才,转而把姬室子男的封疆重任交给您。然而百里之地哪里是可以长期困住您的地方,九重天子正兴起对您相见太晚的惋惜。等待迅速降下一尺诏书的召唤,归去承受白昼三接的优厚恩遇。我是寒微儒生、冷落家族的平凡人物,三次在礼闱献艺,惭愧于画虎不成;才开始在铨部挂名,勉强说是可以承继箕裘。正值开始试任吏职,听说已有确定日期的任命。想来您将以游学讲道为事,在弦歌教化中施行流化;那么即使如杜甫折腰,也岂敢畏惧奔走劳苦?我正列在数百官僚的末位,或许也能滥竽充数于一律之竽。实在幸运能够依附仁德,希望借此藏拙;追随您的风采前往,难道不能预先接受您颁下的教条?仰望您的行履而趋前,不久便将亲自承受您的谈吐。倾心依附的迫切之情,实在说不完。祝贺邓太守的启 皇华使者声望尊重,承担权衡船舶货物高下的使命;恩诏分布,又承担屏卫侯国的崇高职责。解除周家驾驭六辔的劳苦,历经汉室三公的选任。先声刚刚传到,舆论议论交相欣喜。恭敬地想,某官厚德足以镇定浮薄,长才足以治理繁剧;清风不坠,承继江东良守的后代;笃实操行不变,遵循高密元侯的轨范。早年擢升为儒林英秀,旋即荣膺诏节;入朝位居二卿之次,辅佐调度国家财政军储;出任则奉使者之命,总理蛮夷珍宝的汇通。内外都充分合宜,更见声望光华盛大。正当九重调和轻重缓急,所以千里之地暂且屈请循良之师。这里是湘楚之邦,实在靠近枌榆社。暂且烦劳您如汲直治理淮阳,正要使您像朱买臣治理会稽那样荣耀归来;等待听见宣室召问的消息,立即奉行承明殿的值宿。我是乡里出身的晚进,仕籍中孤单无依的踪迹;早已因您拨云见日般的识拔而畅快,喜悦更先于庆贺高楼落成。承蒙您有意收纳,私心只有窃幸;至于拔除民间弊害,我没有谋略,终究不能对远大的谋划有所补益。如今戒严刚刚开始,凄清严寒仿佛才到。愿您精心调理寝食,更加承受天子的眷顾。祝贺叶太守的启 您的高名如暴公子般显著,我衷心敬仰已久;得到韩荆州的一次赏识,恭敬拜见的愿望却还在耽搁。从前感叹没有机会执帚迎接,今天幸而承蒙您的庇护而有所依托。还没有倚靠宫墙捧着贽礼进见,姑且凭这封书信来表达心意。恭敬地想,某官厚德足以镇定浮薄,清风足以激励浇薄的风俗;文章是当世的宗师,政事是当时官吏的师法。入朝位居二卿之次,辅佐武穆、文昭般的盛业;出任则专掌侯国,拥有汉符唐节的荣耀。正当九重深切思念南方百姓,所以千里之外还要屈留东方的骏骑。此地连接蒸岳,人们承戴龚遂、黄霸六条教令的教化;五袴之歌刚刚传来,政绩已经沸腾传播。您当会被召到宣室,像贾谊那样凝神应对;也必将有三槐虚席,等待五伦般的人才入朝。这是众人的共同议论,并非我个人的私言。我在仕途上孤单无依,是儒门寒微后裔。伯乐没有顾盼,难以追随冀地的骏马;崔生又能怎样,只好甘心同蓝田的雁鸭为伍。因困顿滞留而更加渴望拨云见日。此前又经历落叶凋零的时节,想来终于可以赶上任期届满。遥想您归来的时候,愿展开拜见桑梓乡亲的恭敬心意。等我前去拜见,不以菲薄的葑菲之物来郑重相见。天气渐渐进入寒冷的节律,更愿您勤加调理饮食。以此符合天子的眷顾。长久吟咏赞颂,哪里说得尽呢?祝贺邓太守的启 熊形车饰停止转动,您已在学校堂上视事;旌旗使地方焕然改观,威势震动高牙;号令全部更新,声威如风雷激荡四境;百姓欢腾传颂,众望都得到满足。恭敬地想,某官是政事方面的宗师巨匠,中兴时代的循吏;光华远播云岭之外,留下岭海之间的清誉;作为屏藩辅弼宣扬教化,增添衡湘一带的气概;暂且借用澄清政治的手段,施行牧养百姓的功业。即使朱买臣能够获得会稽归来的荣耀,太史也岂能长期滞留周南?小宰主管考核六计,正要考察廉能;刺史入朝而位列三公,便会得到褒奖其治绩。某是乡里迟进之人,井邑承受您的庇护;正值庆贺新官上任之初,却又有负薪之疾。念及桑梓之地,不要忘记我在这里敬仰止步的心意;至于执帚扫门相迎,如今只能徒然在此日坐驰神往。清理场地刚刚开始,宣扬教化也才起步;愿您遵循君子四时不息的德行,向前承受康侯般的三次接见。谢薛太守的启

上防太常,曾无髙论,拜恩九陛,亦玷末科。起白面之诸生,还青氊之旧物。念南国被化,孰非楚地之多才?而阖郡推贤,奚止菑川之一士?乃以栖迟之乆,独居抡选之中。载省侥逾,岂非际会?伏念某才虽悭于天分,学粗守于家传。屡矣退飞,谓竟身于岩穴;忽焉决起,宁自意于云霄。以亲闱之素望颇严,恐祖庙之清风或坠,强勉再战,冒昧一行。乆冥拾芥之心,姑効焚舟之举。偶中程于兰省,获奉对于枫宸。释之论甚卑,自诡易行之实。平津第居下,敢希亲擢之恩?幸脱褐衣,均霑命服。所喜百年之门戸已收,两世之儒科。岂惟衰绪之光,亦惬慈顔之念?虽置万巻而读律,仅逃画足之非;然计三釜以及亲,宁畏折腰之役?行展平生之志,敢论稽古之功?岂伊人谋,亦有天幸。兹盖伏遇某官主盟吾道,师表士林。闻文翁之风化,已先于兴学;况延寿之教礼,尤急于亲贤。遂令牛马走之微,亦玷龙虎牓之末。遭逢若此,报称谓何?某敢不益自勉于进修,谨勿忘于矜式。壮所行,防所学,当无负于此心。上为徳,下为民,期有见于斯世。为老人通邵守啓除目乆颁,未拥东方之骑;涣音寻至,遽更南服之符。四郊方浃于驩,传千里已囘于叶。气奔趋在庇,忭蹈尤深。某官敏识絶人,廉名耸物;学通世务,河汾夫子之云礽;才可时施,江左夷吾之流亚。早结冕旒之眷,屡分铜竹之荣。仁恩所至而有声,治绩毎髙而居最。巴陵鳏寡乆歌叔度之来,澬水儿童俄整细侯之迓。载惟兹土,实亦雄疆;地巉楚尾之余,封壤接梅山之故境。必有龚黄之政以兴齐鲁之风,故当二岁之终,更爰聴九重之简。在或辍从臣而授朱轓之宠,或由奏课以陞文石之班。我公之来,迅诏可待。盖翟方进之遇主,巳器其能;而萧望之之得君,更详其试。实佥言之所诵,非小子之敢谀。某窃禄冗员,抚尘俗吏;宦途蹭蹬,难追冀北之骅骝;弱羽飘零,犹侣蓝田之鴈鹜。岂谓未镕之鑛,获亲良冶之鑪?虽尚迟韩休之三,然已防苏天之二。讵止承风而趋走,将期淑艾于师资。阳春有脚而不择,薰蒸化雨无私而宁偏润泽。或可咏具腓于桃李,庶几忘下体于菲葑。则许邑之聋,尚容陪于下吏;而颍川之恕,不失过乎古人。为老人通辰州徐守啓蓬飞上国,快荆州识面之荣;纶演西垣,聴渤海单车之举。恭想麾符之逸,缅怀杖履之游。矧惟贱子之夤缘,行厠别车之陪贰,弥勤仰徳,敢废宣心。恭惟某官,岂弟慈祥,雄浑杰特,所居称职,忠清夙振于先猷,为世名人;峻厉无渝于徃范,早际亨嘉之会,徧仪华要之津。载王祥邦国之谣,屡奏成于康海;考望之宰相之任,更详试于治民。眷惟辰水之区,实控獠夷之聚,必有卖剑卖刀之化,以成维藩维屏之功。千里向风,重湖防福。某地寒进,晚才薄力,绵姑从官牒之推移,自媿家声之沈寂,疎迟焉用,了无骥足之称,逾汰何安,遂忝屏星之授,惧深非据。幸岂无从,敢云政事之与闻,预喜表仪之有在。目切云天之覩,心劳旌斾之摇。素律甫囘,秋阳尚酷,惟君子四时之无爽,信康侯三接之非遥。颂系之深敷宣,罔既。通岳州张守啓仰吾道之宗主,昔尝窥姓字于英躔,为契家之门生,乃幸奉约束于大府。虽下走见嗤于俗状,有广厦可庇以欢顔,天借幸于及▯。愿敛板趋庭之敢后,名敬通于行李,喜属鞬佩韔之有期。恭惟某官,气敛天地之英才,冠岩廊而盛轩,腾龙虎之牓,雄壮际风云之怀,焜燿虹蜺之光。贵名起霄汉之上,继万古衣冠之盛,负三杰帷幄之竒,屡分刺史之符,优最考功之课。朝庭重岳牧之选,知冕旒注意之深。郡国占湖山之区,想燕寝凝香之胜,已畅谨身亷平之化,伫闻乐职中和之歌。治等弥髙,吏刺无媿。且洞庭九州之冠,诗篇追韩愈之雄;矧岳阳万古之名,文采敌范公之富。凛紫枢黄阁之望,将赤舄丹墀之归,难郁具瞻,即遄迅召。某才列诸生之下,仕居百寮之卑,三釜及亲,徒得毛生奉檄之喜,一行作吏,敢怀杜叟折腰之难。愿不惮捶楚尘埃之可羞,亦欲以尺寸功名而自见。倾心熊轼,驰志龙门,昆阆蓬瀛,蹑履傥防于少进。雪山氷壑,持躬其敢以或欺?不胜愿忠之私,未究陈篇之际。梅天气润,槐夏风清,愿循君子之四时,以速康侯之三接。倾依之至,敷述奚殚。囘李守啓

译上书谢太常寺,实在没有什么高明的议论;在九重宫阙接受恩典,也只是沾了末科的光。由一个白面书生起身,又恢复了祖上青毡旧业。想到南国受到教化,谁不是楚地的多才之士?全郡推举贤能,哪里只是菑川的一名士人?于是我因久困迟滞,独自列在选拔之中。回头省察这次侥幸超越,难道不是时运际会吗?我自念才分虽不高,学问也只是粗守家传;屡次像鸟儿退飞,原以为终身要隐居山岩,忽然奋起,哪里料到自己竟能飞上云霄?因为父母对我的期望一向很严,恐怕祖宗清白的家风有所坠失,所以勉强再次应试,冒昧走这一遭。久已湮没的拾芥之心,姑且效法焚舟之举。偶然在兰省考试中合格,得以在枫宸殿面见皇帝。所作释义之论很卑浅,只能自我解说为实行平易之道。平津侯府尚且位居下列,我哪里敢希望亲自受到擢拔?幸而脱去布衣,人人都沾受了命服的恩典。所喜的是,百年的门户终于有所收获,父子两代都取得了儒科功名。这岂只是使衰微的家业增光,也满足了慈母的愿望吗?虽然置身万卷之中而读法律,不过是免于削足适履的过失;然而只要计算三釜俸禄能够奉养双亲,哪里还怕为官而折腰?将来施展平生志向,哪里敢谈论考究古道的功业?这固然有人谋,也确实有天幸。如今承蒙某官主持我们的道统,作为士林的师表。听说您像文翁一样教化地方,兴办学校已经走在前面;何况您像延寿一样教人礼义,更急于亲近贤才。因此像我这样卑微的牛马走卒,也得以玷列龙虎榜末。遭逢这样的知遇,我拿什么来报答呢?我怎敢不更加勉励自己进德修业,谨慎地不忘记以您为榜样?我一定努力实践,将所学用于实际,不辜负这片初心;上以德行事,下以造福百姓,希望在这个世上有所作为。替老人给邵守写的启 任命的文书已经颁下,却还没有骑上东方朔那样的骏马赴任;诏令很快传来,忽然改任您掌管南方郡国。四郊正都沉浸在欢悦中,传闻传到千里之外,已经回荡成一片和乐之声。想到有您的庇护,欢欣踊跃更加深切。某官见识敏捷,远胜常人;清廉的声名高耸于世。学问通达世务,是河汾夫子的后裔;才干足以应时施展,是江左谢安一流的人物。早已得到皇帝的眷顾,多次分掌铜符竹节的荣任。仁恩所到之处都有声誉,治理的功绩常常列居最优。巴陵的鳏夫寡妇久已歌咏叔度到来的仁政,澬水一带的儿童忽然整队迎接您,如同百里奚迎接细侯。想来这个地方,实在是雄伟的疆域;地处楚地尽头,疆界连接梅山旧境。您必将施行龚遂、黄霸那样的政绩,兴起齐鲁之风,所以两年任期结束时,皇帝还会重新听取您的政绩。有时可能停止您作为从臣的职任,赐给您朱轓车的宠荣;有时也会依据考课,把您升入文石殿的班列。您此番到来,迅速得到诏召是可以等待的。因为翟方进遇到汉成帝时,皇帝已经器重他的才能;萧望之得到汉宣帝任用后,还要更加详细地考察他的实际作为。这是众人的共同赞誉,绝不是小子敢于奉承。某身居闲散小吏,所接触的只是尘俗事务;仕途蹭蹬,难以追随冀北的骏马;羽翼柔弱而飘零,还只能与蓝田的雁鸭为伍。哪里料到尚未熔炼的矿石,竟能亲近良冶的熔炉?虽然还比韩休迟了三年,却已经超过苏轼、苏辙二人中的一人。哪里只是承受您的风教而奔走,我还希望在您的教导资助下受到陶冶。阳春有脚,所到之处并不选择;薰蒸万物的化雨无私,也不会偏爱哪一处。或许我可以吟咏桃李树下脚部疲惫的诗句,差不多也能忘记自己身处菲葑之下的卑微。这样一来,许县令许劭的聋昧之人,尚且可以容我陪列于下属之中;而颍川太守黄霸的宽恕,也不至于比古人更差。替老人给辰州徐守写的启 像蓬草飞入上国一样,快意于在荆州得以与您相识的荣耀;又听说诏令在西垣传布,仰听您如渤海太守龚遂那样乘单车赴任的举措。恭敬地想象您仪仗旗帜的洒脱,遥想您手杖鞋履出游的风采。何况我这个卑微之人又有缘攀附,将要列在别车的陪贰之中,更加勤于仰慕您的德行,哪里敢废弃表达心意。恭惟某官,和乐慈祥,雄浑杰出;所任之地都称职,忠贞清正早已继承先人的事业,成为当世名人;严正有力而不改变往日的典范,早早遇上亨通美好的时会,遍历显贵要职的门径。人们传唱您有王祥治理邦国的声誉,屡次在康海之地奏成政绩;如今考察您如萧望之担任宰相的资望,还要更加详尽地以治理百姓来检验。想到辰水一带,实在控制着獠夷聚居之地,您必能施行卖剑买牛、卖刀买犊的教化,成就镇守藩屏的功业。千里之外都向往您的风教,两湖地区共同仰赖您的福泽。某出身寒微,晚年才有微薄才力,长期姑且随着官牒迁转,自惭家声沉寂。迟钝疏远又有什么用,完全没有骏马般的声誉;过分淘汰而得此任,又怎能心安?于是辱受屏星之职,深怕名不副实。幸而并非无所依从,怎敢说自己能参与政事,只是预先欣喜有您的表率在前。眼睛切望看见云天,心中劳苦地等待旌旗摇动。白露时节刚刚回转,秋日仍然酷热;只愿君子四时始终不失其常,也相信康侯三次接见的日子不会遥远。歌颂依恋之情极力铺陈,也无法说尽。给岳州张守的启 仰慕您作为我道统的宗主,从前曾在英俊之士汇集的地方窥见您的姓名;我是您结交之家中的门生,如今又有幸在大府中接受您的约束。虽然我这个下走之人因俗陋的仪态而被人讥笑,但有广厦可以庇护,足以展露笑颜,也算承蒙上天让我赶上好时机。愿尽早执板趋庭拜见,敬意已经通报在行李之中,欣喜地等待您带着弓袋箭囊佩囊到来的日期。恭惟某官,聚集天地间的英才,位居朝廷廊庙而声势盛大;登龙虎榜,胸怀雄壮,正逢风云际会,光辉如虹霓。尊贵的声名高出霄汉,继承万古衣冠世家的盛业;具有三杰辅佐汉高祖般的帷幄奇才,多次分掌刺史之符,考功成绩优异。朝廷重视岳牧之选,知道皇帝对您寄予了深切期望。郡国占据湖山胜地,想来燕寝之中香气凝聚,您已经充分施行谨身廉平的教化,不久便会听到乐职中和的歌声。治理成绩更加高明,属吏也无愧于职守。何况洞庭湖冠绝九州,诗篇足以追及韩愈的雄健;更何况岳阳具有万古流传的声名,文采足以和范仲淹的丰富相敌。您有位望于紫枢黄阁,终将穿赤舄登丹墀回朝,难以长久屈居外任,很快就会受到急诏。某才列诸生之末,做官居百官之下;三釜俸禄可以奉养双亲,只能得到毛义奉檄赴任那样的喜悦;一旦做了小吏,哪里敢以杜甫折腰为难而怀疑自己。愿不怕鞭笞和尘埃的羞辱,也想凭微小的功名来证明自己。倾心仰望您的熊轼车,驰骋志向于龙门;若能进入昆仑、阆苑、蓬莱、瀛洲般的高处,哪怕只稍有进步,也愿登临其上。面对雪山冰壑,我哪里敢有丝毫欺瞒自己的操守?想尽忠的私心实在难以胜任,所陈述的篇章还没有说尽。梅雨天气湿润,槐树成荫的夏日风清;愿您顺应君子四时的常道,早日得到康侯三次接见。倾心依恋的情意,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回复李守的启

铜竹分符,寅奉丝纶之宠;蒹葮倚玉,预深寮寀之荣。念贡牍之未遑,忽飞缄而首暨。俯媿小人之不敏,仰知君子之能谦。恭惟某官,仙李流芳,龙门袭庆;词源浩浩,共髙倚马之才;襟宇飘飘,乆负骑鲸之志。实四世五公之后,擅一门三秀之称。华蕚联标,芝兰竞彩;曵组寖更于膴仕,班春蹔屈于遐封。矧湖右之名区,以辰阳为乐土;踵中古晋唐之懿,讼牒晨稀。当五溪沅靖之冲闗,烽夜熄。正有资于循吏,将尽复于淳风。白日青天,方期快覩;盘根错节,已肃先声。聴儿童兴来暮之谣,伫凝嘉绩。将圣主有见晩之叹,立步要津。某猥以非才,滥叨佐郡。苐剧依刘之幸,惭无和郢之工。自媿迂疎,厠同寮而何补?徒欣伊匪,获倾盖以相从。秋暑正隆,行轩载整。愿厚寝饔之适用,迎眷望之休祝。咏之怀敷宣罔既。贺张守啓油幢万旅,畴尊俎以策勲熊轼一麾,寄屏翰而均逸。拥虎符而啓籀,奄鴈峤以开藩。坐啸黄堂,驰声逺徼。顾有受防之托,敢稽贡牍之修?恭惟某官,隆望盖时,宏猷济世。备寇恂之文武,擅牧人御众之才;兼厐参之恩威,优恤弱击强之政。曩折遐冲而制胜,肆陞延阁以通班。属湘隅滋盗弄之兵,当阃外整成擒之畧。朝方经画地,孰重轻?伊衡居出入之冲,于时遴蕃宣之任。肆畴勲业,暂借抚临。草木知名,应有江淮之威。肃鼓桴罢警,谅犹京兆之政。清将三公选所表而用之。当今世,舍夫子而谁者?伫奉紫泥之召,进登清禁之聫。某旧辱记存,喜居庥廕。钦闻渤海太守之化,莫厠会稽邸吏之恭。愒日何功?将幸及▯之代,修容可冀。媿无拔薤之谋。秋律云深,天时向肃。愿谨节宣之序,仰承眷倚之怀。贺张守啓玺书就拜,因易地以建侯。熊轼鼎来,肆怀章而之郡。风闻千里,欢浃舆情,仰惟庆慰。恭惟某官,学术精纯,风猷凝邃,英声茂实,早振迹于士林,伟绩殊庸,乆最功于官阀。方报淮壖之政,即膺鴈峤之封。惟二千石共理之良将,九万里抟扶而上。钦惟逺业,姑此假途。某▯▯邦人,卑卑官牒,乆志青天之覩,行依皂盖之庥。写钦止之心,赖有子家之执,讯歌来暮之句,愿继王褒而作诗。欣颂之私,敷宣罔既。为叔父贺邓守啓岭海朞年,专緫阜通之寄,丝纶一札,峻更屏翰之崇,借长孺之重名,宠买臣于故郡,驩传四境,荣观一时。恭惟某官,敏识絶人,亷名耸物,景山清约,足观世美之无双,伯道谦和,兹见家声之不坠。早掇贤科之効,亟跻膴仕之涂,爰简渊衷,寻纡召绂,入赞国储之会计,出权舶货之低昻方九重矜鴈峤之遥,故千骑托虎符之重,地邻枌社,人企棠隂,政应宣室之归,无乆周南之滞。时惟佥论,实匪一言。某仕版陈人,儒门寒裔,抗尘何补,不堪州县之徒劳,投绂而辞,已分田园之归去,正窃里居之啸傲,遽叨厦屋之帡幪。方将托百畆于共治之良,何止受一防于为氓之愿?趋装伊始,流火云初,愿精茵鼎之调,仰副冕旒之眷。代刘守贺吉州朱守啓受知宸扆,改命价藩。龚少卿之对,孝宣上闻之,而甚悦。黄次公之代延寿治,因是而大成。政教修明,吏民怀服,仰惟庆怿。恭以某官,儒先隽望,宦达名流,心不违仁,夙志屡空之学,人多怀惠,尤髙自遂之风。宜簉羽以仪朝,尚剖符而为郡。渠阳凋俗,方属心膏雨之来,螺浦仁风,不自意阳春之至。岂独铸顽之妙,抑知植本之深。姑讫外庸,竚遄中诏。某一防被泽千里,连封欣闻初令之颁,已觉余波之及。行李一介,敢修赞喜之恭。君子四时更上,尊生之祝。贺鼎靖守啓出綍昕庭,建旟雄屏,防刚宸而啓籀,宣德意以开藩。喜浃羣情,欢腾比壤,仰惟庆慰。恭以某官材髙康济,学造诚明,茂实英声,夙振士林之表。嘉庸伟绩,允推吏治之师,方迈迹于循良,尚究心于绥抚。风行千里,已歌叔度之来;诏下十行,伫庆次翁之召。某负丞边障,窃庇邻庥,岂无颂言可赞公侯之戾止?亦有官守,莫陪宾客之下陈。肃气愈严,黄堂多暇,祈鼎茵之加重,须台阁之升华。瞻企之私,敷云曷既。贺赵守啓中宸钖命,南纪建侯,对延英之朝,谅兴见晩之叹,怀会稽之绶,爰膺共理之求,除目一传,欢声四洽,恭惟庆慰。伏以某官天潢疏润,玉叶腾芳,蔚为贺白之宗英,倬有龚黄之政术,早擢贤科之效,寖登膴仕之荣,勤注想于九重,命无俟驾,奉清闲于数刻,俞有昌言,乃开鴈峤之封,式畀虎符之宠,眷知弥渥,盖二千石之惟良,风采素髙,想十二牛而有裕,钦惟逺业,姑此假途。某▯▯邦人,卑卑宦牒,久志青天之覩,行依皂盖之庥,写钦止之心,赖有子家之执,讯歌来暮之句,愿继王褒而作诗,欣颂之私,敷宣罔既。为老人贺胡中丞啓

译您分掌铜符竹节,恭敬地接受诏书的宠荣;像蒹葭依傍美玉一样,我预先深感同僚相聚的荣耀。想到贡牍尚未来得及写,忽然收到您的书信,而且首先到达。低头惭愧自己的迟钝,抬头知道君子能够谦下。恭惟某官,家世如仙李流芳,福庆承袭龙门;文思源源不绝,共有倚马立成文章的才华;襟怀飘逸,久负骑鲸游仙的志向。实在是四世五公的后代,拥有一门三秀的美称。兄弟如华萼联辉,子弟如芝兰竞秀;渐渐换任显贵的职位,暂且屈居于远方封疆。何况湖右的名区,以辰阳为乐土;承继中古晋唐的美好传统,清晨诉讼文书稀少。这里正当五溪、沅靖的关隘要冲,夜间烽火已经熄灭。正需要借助循吏来恢复淳厚风俗。白日青天,正期待畅快地看见您的作为;盘根错节的政务,已经因您的先声而肃然。听儿童唱起“来暮”的歌谣,等待您凝成美好的政绩。将使圣主不再有相见太晚的叹息,立即登上要津。某以不才之身,滥居佐郡之职;只是有依附刘备的幸运,惭愧没有和郢中高雅之曲相应的才华。自惭迂疏,置身同僚之中又能有什么补益?只是欣喜能够与您倾盖相交。秋暑正盛,您的车驾已经整装。愿您保重饮食起居,接受亲友和百姓的美好祝愿。吟咏怀念之情,铺陈也无法说尽。祝贺张守的启 油幢之下统领万军,谁能像您一样在筵席上筹划建立功勋;熊轼车一到任,便把屏翰重任寄托给您,使您得到安逸。手持虎符而开启文书,忽然来到雁门山一带开设藩镇。坐在黄堂从容长啸,声名驰传到远方边境。既然承受着方面大员的重托,我怎敢拖延进献颂牍?恭惟某官,声望高隆盖过当世,宏大的谋略足以济世。兼有寇恂的文武才略,擅长治理百姓、统御众人的才能;又有庞参那样兼施恩威的本领,善于抚恤弱者、打击强暴。过去击破远方的冲击而取得胜利,于是升入延阁,列入朝班。如今湘南盗贼日益动兵,正当您在边境部署擒敌的谋略。朝廷正在筹划各地事务,谁能比量轻重?伊水、衡山一带处于出入要冲,因此当选为藩镇宣抚之任。于是酬答您的功业,暂借此地让您抚临。草木都将知道您的声名,应当有江淮一带的威势;肃清鼓桴之后警报便会停止,想来仍会有京兆尹那样的治理。清正之才将由三公选拔而表彰任用。当今之世,除了您还有谁呢?等待您接受紫泥诏书,进入清禁之地登上朝列。某从前承蒙您记念,喜得居于荫庇之下。敬佩地听说您有渤海太守的教化,却不敢置身会稽郡邸吏的恭敬行列。白白度日有什么功劳?将有幸赶上瓜期,整饬仪容还可期待。惭愧没有拔薤草那样的治民谋略。秋令渐深,天气将要肃杀。愿您谨慎调节四时节气,仰承皇帝眷顾倚重的心意。祝贺张守的启 皇帝下玺书授官,于是调换任地建立侯国;熊轼车迅速到来,您展开文书便赴任郡中。风声传遍千里,欢悦浸润百姓之情,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欣慰。恭惟某官,学术精纯,风采谋略深厚;英名盛誉和实际功绩,早已在士林中振起;伟大的功劳和特殊的政绩,久已在官场中列为最优。刚刚报告淮河边的政绩,立即又接受雁峤一带的封任。作为治理地方的良将,正要扶摇而上九万里。恭敬期待您远大的事业,姑且把这里作为通往高位的途径。某只是琐屑的本地人,卑微地列在官牒之中,久已盼望看见青天,将要依托您的皂盖荫庇。表达敬仰之心,幸而有子家执掌书信;询问您来暮歌谣的句子,愿继承王褒而作诗。欣喜赞颂的私情,铺陈也无法说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替叔父祝贺邓守的启 在岭海任职满一年,专门总管富庶通达之地;一纸诏书传来,崇高地改任屏翰重职。借用长孺的重名,把朱买臣宠任到他的故郡;欢声传遍四境,荣耀一时无比。恭惟某官,见识敏捷,远胜常人,清廉声名高耸于世;像景山一样清正俭约,足以显示世间无双的美德;像伯道一样谦逊和厚,也显示家声没有坠落。早早取得贤科功名,很快登上显贵仕途;于是受到皇帝深厚心意的选拔,不久又绕受召绂,入朝辅佐太子府的会计,出朝掌管海舶货物的价格升降。正当皇帝怜惜雁峤遥远,所以把虎符重任托付给您。此地邻近故乡枌社,百姓企盼您的棠阴;政绩应当很快使您回到宣室,不会长久滞留在周南。此事是众人的共同议论,实在不只是我一人的话。某是仕籍中的旧人,出身寒微的儒门后裔;在尘俗中奔走没有什么补益,不能忍受州县的徒劳,于是投绂辞官,已经准备回归田园。正偷得居乡啸傲的生活,却忽然获得高堂大厦的庇护。如今正想把百亩田地托付给善于共同治理的人,哪里只是满足一个百姓接受治理的愿望?行装刚刚开始收拾,流火星初现;愿您精心调养饮食起居,仰望不辜负皇帝的眷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骑〕 代刘守祝贺吉州朱守的启 受到皇帝的知遇,改任为藩镇长官。龚少卿进对时,孝宣皇帝听到后非常喜悦;黄次公代替延寿治理地方,也因此取得大成。如今政教修明,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欣喜。恭敬地认为某官是儒学前辈中的杰出人物、仕途通达的名流;内心不违背仁道,早年立志于颜回那样的学问;百姓多怀念您的恩惠,尤其推重您自得其乐的风范。按理应列入朝班侍立,您却暂时剖符治理一郡。渠阳凋敝的风俗,正盼望膏雨般的恩泽到来;螺浦的百姓也没有想到阳春般的仁风会来到。岂只是铸造顽劣之人的巧妙,也可知您培植根本的深厚。姑且完成外任的功劳,等待迅速到来的中诏。某身处一方而承受您的恩泽,千里百姓相连封地,欣喜听到初颁的政令,已经感到余波波及。作为一名随行人员,怎敢不写信表示恭贺?愿您如君子四时不断上进,接受尊重生命的祝愿。祝贺鼎靖守的启 诏书从天子朝廷发出,建立旌旗雄镇;承受皇帝而开启文书,宣示圣上的德意以开设藩镇。欢喜浸润群情,欢乐腾跃于相邻地区,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欣慰。恭敬地认为某官才高而能济世,学问达到诚明之境;丰茂的实际功绩和英美的声名,早已成为士林的表率。美好的功劳和伟大的政绩,确实应当推为治理官吏的师表;如今正踏上循良之路,还要尽心于安抚百姓。风教行于千里,已经有人歌咏叔度到来;诏书十行下达,等待庆贺您如黄次翁一样被召回。某身为边地佐丞,私下承受邻近长官的庇荫,难道没有颂词可以赞美公侯的到来?只是有官职守责,不能陪列宾客末席。秋气日益严肃,黄堂应有许多闲暇;祈愿您的饮食起居更加康健,等待升入台阁、显荣华贵。瞻望企盼的私情,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祝贺赵守的启 中宫传下恩命,在南方建立侯国;面对延英殿的朝见,想来皇帝会兴起相见太晚的叹息;怀揣会稽太守的绶带,于是接受共同治理地方的任命。任命一传开,四方都充满欢声,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欣慰。恭惟某官,是天潢贵胄的清润支流、玉叶般的芳华后裔,卓然成为贺知章、李白一类的宗室英才;又具有龚遂、黄霸那样的治理才术。早年取得贤科功名,渐渐登上显贵仕途;皇帝在九重宫阙殷切注视,诏命不必等待车驾,几刻之间便可奉召入朝,采纳您的昌言,于是开设雁峤之封,赐给虎符的宠荣。皇帝对您的眷顾知遇更加深厚,因为您是二千石官中真正的良才;风采一向高卓,想来即使统领十二牛也绰绰有余。恭敬期待您远大的事业,姑且把此地作为通往高位的途径。某只是琐屑的本地人,卑微地列在官牒之中,久已盼望看见青天,将要依托您的皂盖荫庇。表达敬仰之心,幸而有子家执掌书信;询问您来暮歌谣的句子,愿继承王褒而作诗。欣喜赞颂的私情,铺陈也无法说尽。替老人祝贺胡中丞的启

解屦抠衣,五载隔龙门之峻;扬庭涣汗,百寮瞻乌府之隆。是谓德进则朝廷尊,盖由纲正而天下理,威风自肃,公道益彰。顾虽么麽之微,知有清明之庆。恭惟某官,气直方大,学纯粹,精力持正义于流俗众言之中,大起髙名于缙绅先生之上。迨是非之一定,宜功业之鼎来,入仪柱史之班,进掌宗藩之牒,升华经序,极儒者之至荣。擢贰夏卿,制遐冲而坐折畴庸,丕着懋渥,亟颁。由当时抗义槩以强主威,宜此日须直绳而断国是,权畀惠文之重位,严独坐之雄。洪惟皇家尊任宪府,在仁祖之纳谏,相臣至承防而奉行。越光尧之用人,政柄率由斯而超授。方上圣纂承之始,繄中司遴简之精。比公之登虚席,遂正朝望,转峻岂徒倾京邑之观,帝眷弥深,乃益知眞宰之器,伫膺大拜以耸具瞻。某猥琐郡丞,栖迟蛮徼,自怜俗眼,昔尝披快覩之天,惟恨尘踪,今莫厠贺成之燕。仰正人之进用,偕有识以欣荣,望斡旋无私之匪遥,何踊跃自献之足媿。念山有猛虎,斯无藜藿之忧;虽兰生深林,愿同菲葑之采。岁寒栢劲,腊尽囘春,恭祈茵鼎之处,宜益副冕旒之注意。徒勤倾颂,莫究敷陈。为长兄贺张南轩荆南开府啓开南服之价藩,建元戎之幕府。诚明所格,不烦褰刺史之帷。号令一新,岂独壮三军之气,俯惬苍生之望,上寛当宁之怀。仰惟庆惬,恭以某官于道,得古人之传,以身任天下之重。时则有若伊陟烈可绍于阿衡,我亦欲正人心,功足齐于孟氏,言行当时之师表,出处系世之污隆。赞策膺戎,自得安强之本,矢谟造膝,居多仁义之陈。粤去国之几年,惟许君之一节,谋非身为,志与时行。人定胜天,天定胜人。素其位而奚慊,仕优则学,学优则仕,顾其道之当然。三载于南,百蛮既辑,文轸且逾于桂海,声名益简于冕旒。祈退甚坚,受知弥渥。伊荆州用武之地,最今日任人之先。食货生财虽云当务,诗书谋帅宜莫如公。聫翩纶綍之颁,从容缙绅之喜。国家倚重,盖根本之上游,兵民属心,将权舆于大用。矧是经纶之计,及夫闲暇之时,先为不可胜之资。其取杜生之自治,故将大有为之主,必若宣王之内脩。既上得其道,而下得其宜,则守无不安而征无不服。惟乆负胷中之素,宜咸徯日新之功,行且登庸措之事业。某门阑晩进,宦海余波,读一巻之书,亦粗知于模范。处百僚之底,曾何补于毫分。欣闻山甫赋政之初,伫见尼父复疆之效。言诗三百,在蒸民江汉之篇,逢世半千,见大学中庸之治。其为瞻颂,莫罄敷陈。为长兄贺王帅班师啓皇咨一德,既敌忾以献功。王曰:「还归,肆班师而振旅。」恺歌雷动,露布星驰。勲业耀乎鼎彛,威名震乎中外。兵民休妥,朝野懽忻,仰惟庆怿。窃以蛮獠混并,郴桂尤甚。资悍轻而易怨,嗜渔刼而弗悛。长养以儿子,则徂击而纷拏。绳治以尺寸,则鸱张而旅拒。率十数岁而一扰,辄千百辈而羣行。小则贻守将之致诛,大则勤王师之肆讨。曩尝恣于狂狡,亦旋费于剪除。然芟落爪距,而乃有脱遗。或淹留旬月,而竟以绐获。虽弭定之劳可纪,而震叠之威未信。乃者大为蒲泽之奸,至动羽书之警。上深注意,无逾方面之贤。公则徂征,爰涖师干之试。既尽防于诸将,宜肇敏于戎。公哽彼喉牙,得其要领。洎处分之已定,则攻讨之不留。一麾而羣丑褫心,再皷而渠魁授首。肆搜原而剔薮,犹薙草而狝禽。曾是旬时,屡腾月捷。俯快周邦之喜,上寛宸扆之怀。讙譊亟化于讴吟,官府即还于平泰。绣衣公子渠劳,部逐之分。屠狗将军莫售面谩之请。壮价藩之风采,表儒效之权舆。佥论翕然,斯文幸甚。恭惟某官诗书元帅,帷幄良筹,克壮其猷。方叔已寜于荆蠢,用锡尔祉。召公宜拜于王休,兹鱼服之载櫜,将衮衣而入觐。岂嫌伐一时之事,方益为永世之图。若赵充国之殄先零,得屯田十二便之计。且诸葛亮之擒孟获,有留兵三不易之谋。惟出其酋豪壮勇而用之,因据其形胜膏腴而临。彼则岂惟南人不复反侧之虑,抑可使县官不烦转饷之须。想经画之一施,斯悠久而咸赖。实维天下之望,奚独湘人之安?某系身黄绶之卑,拭目碧油之举。樊须云弱,虽莫陪用命之师。宗元何人,尚克献平夷之雅。赞颂之至,敷云曷穷。到任谢湖北汪宪啓

译解下鞋子、整理衣襟,五年间隔着龙门的高峻;在朝廷扬名并接受恩诏,百官都仰望乌府的隆盛。这就是说,德行进步,朝廷便尊崇;大概因为纲纪端正,天下才能治理,威严的风气自然肃整,公道更加彰显。虽然我微小卑贱,也知道这是清明政治的庆幸。恭惟某官,气质正直方大,学问纯粹;在流俗众说之中以精力持守正义,在缙绅先生之上大大树立高名。等到是非已经确定,功业自然接踵而来;入朝列于御史之班,进而掌管宗藩文牍,升任经筵,达到儒者的最高荣耀。擢升为夏卿副职,坐镇边冲而使敌人折服,所建立的功勋受到极大的褒奖,诏令很快颁下。过去您以抗争义理来增强君主威势,今日正应当依靠正直的法绳裁断国家大事,暂且授予您御史台长官的重位,成为严明独断的雄杰。皇朝一向尊重任用宪府,仁祖时采纳谏言,相臣甚至承受诏防而奉行;到了光尧皇帝任用人才,政柄也多由此越级授予。如今正是圣上继承大统的开始,正赖中司精心选拔人才。等到您登上空缺之位,朝廷声望便得到端正;转任更加尊峻,岂只是使京城倾目,皇帝的眷顾也更加深厚,于是更清楚地知道您是真正宰辅之才,等待您接受大拜,以使天下瞩目。某是卑琐的郡丞,迟滞在蛮夷边地;自怜凡俗眼光,过去曾得以仰望清明的天空,只恨尘世踪迹,如今不能参与庆功之宴。仰望正直之人得到进用,和有见识的人一同为此欣喜荣耀;盼望您无私地斡旋政事的日子不会遥远,我又何必因踊跃自荐而感到羞惭?想到山中有猛虎,百姓便没有野菜不足的忧虑;即使兰花生在深林,也愿意和菲葑一样被采择。岁寒时节柏树更加坚劲,腊月结束春天回来;恭敬祈愿您的饮食起居处置得宜,更加不辜负皇帝的关注。徒然勤于倾心颂扬,无法尽情铺陈。替长兄祝贺张南轩在荆南开府的启 在南方建立藩镇,设置大将军的幕府。您的诚明所感,不必烦劳揭开刺史的帷幕;号令焕然一新,岂只是壮大三军的士气,也使百姓的愿望得到满足,使皇帝的心意得到宽慰。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欣慰。恭惟某官通达大道,得到古人的传授,以自身承担天下的重任。当时若有伊尹、伊陟,其功烈足以继承阿衡;我也想端正人心,功业足以和孟子相齐;您的言行是当时的师表,出仕和退处关系着世道的污隆。赞助军政,掌握安定强盛的根本;在君主面前陈述谋略,大多是仁义之说。离开京国已有几年,唯有许君始终守持节操;谋略不只为自身,志向要与时势共同施行。人可以战胜天,天也可以决定人的成败。安守自己的职位又有什么不满?仕途优裕时便学习,学问优长时便出仕,这正是道路本来应有的样子。在南方三年,百蛮已经安定,文书车辙将要越过桂海,声名也更加受到皇帝关注。您坚决请求退处,皇帝对您的知遇反而更加深厚。荆州是用兵之地,也是今日任用人才最先要考虑的地方。发展食货、增加财源固然是当务之急,但以诗书谋划军政,最好的人没有谁能超过您。接连颁下诏书,士绅从容而欣喜。国家倚重这里,这是根本之地的上游;军民归心,您将由此开始承担更大的任用。何况在筹划治理之余,也正可利用闲暇,先作好不可战胜的准备。您采取杜生自我治理的办法,正是将要大有作为的君主所应做的事,必须像周宣王那样先在内部修明政治。既然上面获得治国之道,下面得到适宜的治理,那么守卫之处没有不安定的,出征之处没有不服从的。您久负胸中平素的抱负,正应当让大家等待日新月异的功业,不久便会得到任用,施展自己的事业。某是门下晚进,仕途中的余波;读过一卷书,也粗略知道效法前人的准则。身处百官之末,哪里曾有丝毫补益?欣喜听说您像仲山甫一样开始主持政事,等待看见孔子恢复疆土般的功效。谈论《诗经》三百篇,可以看见《蒸民》《江汉》中的事业;相隔五百年,又将见到《大学》《中庸》所说的治理。对于瞻望颂扬的心情,无法尽情铺陈。替长兄祝贺王帅班师回朝的启 皇帝询问一德之臣,您已经奋勇抗敌而献上功劳。皇帝说:“回来吧!”于是班师整军。凯歌如雷震动,捷报像流星一样奔驰。功勋事业光耀于鼎彝,威名震动中外。军队和百姓都得到休息安定,朝廷内外一片欢欣,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欣喜。我私下认为,蛮夷部落混杂并起,郴州、桂州尤其严重。他们凭借剽悍轻率而容易生怨,喜欢抢劫掠夺却不肯悔改。平时像抚养孩子一样优待他们,他们反而前来攻击并纷乱争斗;用严明法度约束他们,他们便像鸱鸟张翼一样嚣张,结队抗拒。大约每十几年就骚扰一次,每次动辄成百上千成群而行。小则使守将因此获罪被诛,大则劳烦王师大举讨伐。从前他们曾纵情于狂妄狡猾之中,也很快耗费兵力去剪除;然而削除爪牙之后,仍有逃脱遗漏的。有人停留十天一个月,最终竟用欺骗手段擒获。虽然平定的劳苦可以记载,但震慑群丑的威势还没有真正建立。近来他们大举成为蒲泽的奸乱,甚至惊动了传递羽书的警报。皇帝深切关注,认为没有谁超过方面贤能之臣。于是公亲自出征,来到军队试展才略。既然完全掌握诸将的防务,就应当在军事上迅速建立功勋。公扼住敌人的咽喉,掌握了关键。等到处置部署已经确定,进攻讨伐便毫不留情。一挥军旗,群丑便丧失斗志;再击一鼓,首领便被斩首。于是搜查原野,清剿巢穴,如同割草和围猎禽兽一样。只过了十天,捷报便多次传来。这使天下都快意于周邦的欢喜,也使皇帝宽慰于宫中的心怀。喧嚣叫喊很快化为歌唱,官府立即恢复太平安宁。穿绣衣的公子何必劳烦,分头追逐便足以平定;屠狗将军也不必再接受那些厚颜求情。壮大藩镇的风采,显明儒臣功效的开端,众人的议论一致称许,这实在是斯文之幸。恭惟某官是以诗书为本的元帅,具有帷幄中的良谋,终于使自己的谋略得到壮大施行。方叔已经安定荆楚的蠢动,愿上天赐给您福祉;召公应当接受王者的美意,如今收起鱼袋,带着战功入朝觐见。哪里会满足于夸耀一时的战事,正要进一步谋划万世长久之计。正如赵充国消灭先零羌,取得屯田十二项便利的计策;又如诸葛亮擒获孟获,具有留下军队三件不可轻易改变之事的谋略。只要选出那些酋豪和勇壮之人加以任用,凭借当地险要肥沃的形势来治理。这样岂只是南方人不再有反复动乱的忧虑,也可以使官府不必烦劳转运粮饷。想来一旦施行您的筹划,长久之计便能使众人共同受益。这实在是天下人的期望,哪里只是湘地百姓的安宁?某身系卑微的黄绶官职,睁眼等待您在碧油幕府中的作为。樊须自称才力微弱,虽不能陪在效命的军队中;宗元又是什么人,却还可以献上平定夷乱的高雅诗篇。赞颂之情极其深切,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到任后向湖北汪宪谢恩的启

一顾而假,三倍昔尝叨眄睐之恩,广厦之庇,万间今幸托帡幪之内。以前日互乡之与,其进宜斯时,游子之得所依。既长鸣多通意之人,信寒士有欢顔之所,辄自伸于知已,因具见于倾心。窃以文章政事,或者谓两涂之殊,棰楚尘埃,人盖嗤百寮之底。然设科于以广求才之路,而分职孰非谓任事之能?夫以静厚如苏黄门,犹惭阶于进士;至若经纶似陆内相,亦发轫以渭南。岂惟无忝于儒科,抑亦见推于治等。伊前哲周旋之地,尤后来抡选之难。必当其人,乃在此位。如某才虽悭于天分,业仅守于家传,屡矣退飞,谓竟身于岩穴;忽然决起,寜自意于青霄。粗承百年未坠之规,幸免四十无闻之耻。起诸生而缀仕版,敢云稽古之功?得三釡以奉亲闱,窃怀奉檄之喜,亦有天幸遂及我私。兹盖伏遇某官,望冠世臣,蔚为时杰。祥储龙甲之地,衍公侯之流光;瑞得奎文之躔,钟天地之英气。自鶱鸿渐之翼,一新鳯览之辉。修平凖之书,已裕湘中之食货;奉祥刑之训,载明荆部之科条。于观风问俗之余闲,尤激浊扬清之有志。敬其余如一廪乎?何侯守法之公,诚有味其言。温然郑庄推毂之意,在冥琐其何取?亦经乆而不捐。既脱白丁,遂玷微禄。重念某已痴已痼,吏习何疎?少焉自诡于功名,粗有尺寸之望。久乃见収于困顿,投之奔走之场。念慈闱喜惧之年,更伯氏凋零之后,顾一身之责甚重,非二天之托何归?矧惟洞庭广邈之区,孰与巴丘弛弊之极?吏漫自若,乗簿书縁絶之奸,农惰弗勤,安耕芸卤莽之报。公无可持之绩,而抑给于征▯;人惟早去之望,而趣了于须臾。故郡邑匆匆治期会,而不足于兵戎;徃徃恬故常而弗治,仅存一尉之名,载与数卒而处。所愿闲暇茍安于无事,深恐缓急莫济于一时。况相助相扶持之法,不修于比闾,则无耻无忌惮。之民,易流于奸宄,不胜过计之虑,重增了事之痴,傥辔策之少寛,庶涓埃之可効。某敢不守所学而无负素?其位以有行,持躬益谨于勿欺,济拙深求于不倦。虽猗无它技,尚一割之试,鈆刀而敢布此心,如百谷之仰膏雨,倾依之至,敷染奚殚。到任谢陈漕啓试吏尉曹,琐琐尘埃之贱,遡风英节,皇皇礼乐之华,方窃防于一枝,敢祈恩于三沐?顾所遭之幸甚,论其报之谓何?延见南畆之旄倪,无以告语为言,外台之约束惟谨,奉承凡有听闻,孰不欣快?伏念某学仅通于世务,才非合于时宜,搔首读书,颇欲追古人简策之上,俛顔就禄,竟堕在俗吏凄凉之中,漫浪河西之行,彷徨洞庭之野,呻吟衣食,虑弗靖于里闾,出入涛澜,渺难穷其窟穴。矧宿弊之相袭于斯世,而未闻腰弓撚箭之流,仅充异役,植旗鸣皷之习,徒有虚文。但有一尉之名,相与数卒而处,弃车马而遁去,何敢效昔人之谋,尽狐▯而一空?将谁为今日之用?盖了然见目前之势,故懔其有意外之忧,未能持方而入圆,曷容迂拙?所愿视逺而犹近,必赐矜怜。兹盖伏遇某官,昭代宗工,清朝国器,治等出诸公之右,允若吏师勲名,简九重之知,倬为时用,峻西清之寓,直裕南纪之转输,流地上之钱,不假刘晏低昻之术,转闗中之粟,伫成萧何餽饷之功。于观风问俗之余闲,尤激浊扬清之有志,不图幸会,获在庇依。某敢不只畏简书,谨循辔策,庶几得兽,或能从指纵之功,傥可培风,愿曲借扶摇之力。其为感激,莫罄敷陈。为长兄到任谢王帅啓百寮之底,方此効官,三釡之资,喜容就养,顾微躯而甚幸,仰大庇以知归,窃以均内外而一重轻,要孰非以器使?捕盗贼以起端绪,则专在于尉曹。自京都始,二部之分,至县邑亦一员之置。彼趋走或折腰之惮,然豪强悚棰棒之威。惟吏能警敏者,乃擅渭南之名;必才望髙雅者,始有洛阳之授。职虽甚冗选,则不轻。矧是资阳,实维岩邑,版逾万戸,亭列七乡。蜀垒呉城,盖畴昔战争之所;北荆南越,正今兹行旅之途。泽可缗鱼,山多艺茗,或者竞渔商之利,因而通薮泽之逋。曩已就于芟除,今尚勤于澄按。凡兹警察之吏,宜用精明之人。如某者,猥以书生滥沾世赏,徒知守纸上之语,曾未若囊中之锥。窃妄意于箕裘,无取才于尺寸。念古人四十而仕,今或似然,苐学者再三而思,吾未之信。虽班棰楚之役,且食斗升之粗,敢图无能亦许就列?兹盖伏遇某官,诗书元帅,政事宗师,素结冕旒之知,允膺方面之寄。凡斤者斵,刀者削,尽指使于羣工,而细为桷,大为杗,尚兼收于众木,致兹琐质,获厠下寮。某敢不只畏简书,谨循辔策,庶几得兽,或能从指纵之功。傥可培风,愿曲借扶摇之力,其为感戴,曷罄敷陈。通兵曺官唘

译承蒙您一顾而借我机会,使我得到的眷顾比过去增加三倍;从前只有广厦可以庇护,如今幸而能够托身于万间大厦之内。因为从前互乡之人也能进取,正适合这个时候;又如游子得到可以依靠的处所。既然长鸣于能通达心意的人面前,确实是寒士可以展露笑颜的地方,于是自我向知己申述,也借此充分表达倾心之意。我私下认为,文章和政事有人说是两条不同的道路;鞭笞尘埃的卑微事务,人们大概讥笑它位居百官之末。然而设置科目,是为了广泛开辟求才之路;分别任职,谁不是承担事务的才能呢?像苏轼之父苏洵那样沉静厚重的人,尚且以进士出身为惭;至于像陆贽那样善于经纶的人,也从渭南起步。这样哪里只是没有辱没儒科,也同样可以在治理成绩上受到推举。这里正是前代贤哲周旋之地,也是后来选拔人才最困难之处;必须是适当的人,才配处在这个职位上。像我这样才分虽不高,学业仅仅守着家传;多次像鸟儿退飞,原以为终身隐居岩穴;忽然奋起,哪里会想到自己能飞上青霄?粗略承继百年未坠的规矩,幸而免除四十岁仍默默无闻的羞耻。从诸生起身而列入仕籍,哪里敢说有考究古道的功劳?得到三釜俸禄来奉养父母,私下怀有像毛义奉檄那样的喜悦,也有上天的幸运使我的私愿得以实现。如今承蒙某官,声望冠绝世臣,卓然成为当代英杰。您出生于祥瑞积聚、龙甲汇集之地,承接公侯世家的光辉;又得到奎星文章的祥瑞,聚集天地的英气。自从展翅如鸿雁渐进,一新凤凰览德的光彩;修订平准之书,已经使湘中财货充裕;奉行祥刑的训诫,使荆部的法令条文更加明白。在观风问俗的闲暇中,尤其有激浊扬清的志向。您难道会看重余粮胜过一廪吗?何侯守法公正,他的话确实值得玩味。郑庄温和地有意推毂贤才,对于我这个幽暗琐屑之人有什么可取之处?您却也经历长久而不曾舍弃。如今我脱去白丁身份,终于得以玷受微薄俸禄。再想到我已经愚痴而积习已深,对于吏务又多么生疏;年轻时还妄自期待功名,略有取得微小成就的希望,久而久之却被困顿所收拾,投入奔走劳碌的场合。想到慈母正处在喜惧交集的年纪,又在长兄凋零之后,回看自己责任非常重大,若没有第二重父母般的托庇,我将归依何处?何况洞庭广阔遥远的地区,谁比得上巴丘弊病积重的极点?官吏漫不经心,乘着簿书牵连断绝的漏洞;农民懒惰不勤劳,安于耕作粗疏荒芜的后果。长官没有可以拿得出的政绩,反而只能供给征税;百姓只盼望早日离去,事情却在片刻之间催促办结。因此郡县匆忙应付治理期限,却无力准备兵戎;往往安于旧例而不治理,只保留一个县尉的名义,带着几名士卒相处。我所希望的,是在闲暇中姑且安于无事;深怕一旦有缓急,却不能在当时得到救济。何况如果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扶持的办法没有实行,百姓便会无耻无忌,容易流于奸邪盗乱;这种忧虑难以胜数,反而增加了只求了事的愚昧。倘若缰绳和鞭策稍稍宽缓,或许我微薄的力量也能有所效用。某怎敢不守住所学而不辜负平生志愿?在这个职位上有所作为,持身更加谨慎而不欺骗,救济自己的笨拙,深入求索而不懈怠。虽然实在没有其他技能,尚且愿意试行一项小小的职务;即使只是铅刀,也敢于施展这片心意,如同百谷仰望膏雨。倾心依托的情意,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到任后向陈漕谢恩的启 试任县尉,是琐碎尘埃中的卑贱职位;追溯您的风采英节,却是煌煌礼乐的光华。如今我正私自占据一枝栖身之处,哪里敢祈求三沐之恩?回看所遭遇的幸运实在太大,谈到应当怎样报答,又能说什么呢?接见南方田野的老人们,我没有什么可告知的,只能说外台的约束一定谨慎遵守;凡是听闻的事情,都奉行承受,谁不感到欣快?我自念学问只通晓世务,才干并不合于时宜;搔首读书,很想追随古人简策之上的事业,低头就禄,却终于坠入俗吏凄凉的境地。漫无目的地奔走河西,彷徨于洞庭原野;为衣食而呻吟,担忧不能使乡里安宁;出入风涛之中,渺然难以穷尽盗贼的窟穴。何况长期积弊相互沿袭于这个世道,却没有听说有挎弓捻箭的人员,只能充任临时差役;树旗击鼓的习惯,也徒然成为虚文。这里只有一个县尉的名义,和几名士卒相处;丢下车马逃走,又怎敢效法古人的谋略,把狐兔尽数清空?将来谁能成为今日可用之人?我只是明白地看见眼前的形势,所以深感有意外忧患,不能把方正一面塞入圆孔,又怎能容忍迂拙?所希望的是把远方的事情视同近处,还望您一定加以怜恤。如今承蒙某官,是盛世的宗匠、清朝的国器;治理成绩出于诸公之上,确实配称官吏的师表和功名;深得九重知遇,卓然成为当世所用之才,升任西清要职;正要充裕南方的转运,流通地上的钱,不借助刘晏那样调节物价的办法;转运关中的粮食,等待成就萧何供给军饷的功劳。您在观风问俗的闲暇中,尤其有激浊扬清的志向,我没有料到自己有幸相逢,能够获得您的庇护依靠。我怎敢不敬畏公文法令,谨慎遵循缰绳鞭策?希望能够捕获盗兽,或许能随从您的指挥取得功劳;倘若可以培植风翼,愿您曲意借给我扶摇而上的力量。我的感激之情,无法尽情铺陈。替长兄到任后向王帅谢恩的启 我位居百官之末,正在这里效力为官;有三釜俸禄可以奉养双亲,欣喜能够就任供养。回看微薄之身实在幸运,仰赖您的大力庇护,才知道归依所在。我私下认为,内外官员应当一视同仁,轻重取舍归根到底在于任用谁的才器。捕捉盗贼、开创治理头绪,专门在县尉之职。自京城开始分为二部,直到县邑也都设置一名县尉。那些奔走趋役的人有折腰之惧,豪强则害怕棰棒的威势。只有吏才警敏的人,才有渭南县尉的声名;必定是才望高雅的人,才开始得到洛阳尉的任命。职位虽然十分繁杂,选任却并不轻率。何况资阳实在是险要的县邑,户籍超过万户,驿亭分布在七乡。蜀地堡垒、吴地城池,都是从前战争发生的地方;北荆、南越,正是如今行旅往来的道路。水泽可以捕鱼,山中多种茶树,有人可能争逐渔商之利,因而勾通山泽中的逃犯。过去已经着手剪除,如今还要勤于澄清按察。凡是这样的巡警官吏,都应当任用精明的人。像我这样,卑微地以书生身份滥受世间赏赐,只知道守着纸上言语,尚且不如囊中之锥;私下妄想继承祖业,却没有足够才干哪怕取得尺寸之功。想到古人四十岁出仕,如今或许也近似如此;只是学者要再三思考,我对此还不敢相信。即使分派鞭笞劳役,暂且领取斗升薄禄,哪里敢奢望无能之人也允许列于官员之中?如今承蒙某官,是以诗书为本的元帅、治理政事的宗师,一向得到皇帝的知遇,确实承担方面重任。凡是适合用斧头砍的、适合用刀削的,都分别指派给众工匠;细小的做椽,大的做栋梁,还要兼收众木。因此我这琐屑的资质,也得以列在下属之中。我怎敢不敬畏公文法令,谨慎遵循缰绳鞭策?希望能捕获盗兽,或许可以随从您的指挥建立功劳;倘若可以培植风翼,愿您曲意借给我扶摇而上的力量。我的感激戴德之情,哪里能够说尽。给兵曹官的启

委身邑尉,自笑卑飞。从事郡曹,乆钦妙选。将趋走凄凉之迹,有周旋提掖之资。适▯戍之及期,先邮筒而致敬。恭惟某官,风猷峻整,器宇宏深。材名夙擅于无双,治等常推于第一。未上承明之直,姑从大府之游。肃若纪纲,赞成坐啸之绩。稽其善最,合居明陟之科。将台阁以升华,遂云霄而阔步。某儒酸特甚,吏习殊疎。缘言语文字而得官,曾何万分之补于棰楚尘埃而干禄,正为三釜之谋。所欣陈力之初,窃有依仁之幸。夏日可畏,南风之薰。愿崇卫于生经,以亟来于召节。颂咏之至,敷述奚殚。通巴陵主簿啓趋走折腰,兹焉筮仕,淹翔栖棘,幸甚从游。适▯戍之及时,先邮筒而致敬。恭惟某官,材堪世用,学有家传,典刑存金玉之渊,风采廪台阁之望。未展立朝之畧,姑为佐邑之游。悉意勾稽,协赞一同之治。畴庸善最,合居峻陟之科,将台阁以升华,遂云霄而阔步。某儒酸特甚,吏习殊疎,缘言语文字而得官,曾何万分之补于棰楚尘埃而干禄,正为三釜之谋。所欣陈力之初,窃有依仁之幸。夏日可畏,南风之薰,愿崇卫于生经,以亟来于召节。颂咏之至,敷述奚殚。为长兄囘孙簿啓策名巍第,发轫亨衢,不嫌簿领之卑,兹见檄书之喜欢均一邑,幸甚同僚,且先执讯之来,益起望洋之叹。恭惟某官,文成黼黻,学有渊源,闭戸穷经,造圣贤之阃奥;枕流漱石,何世俗之磷缁。已收稽古之功,尚守辞尊之志。惟其养之素厚,是以持之益谦。祭灶而请比邻,顾何妨于髙士;栖鸾而以枳棘,恐难屈于大贤。似闻天上之音,不俟星言之驾。某事如画虎,世谩为萁,腾跃何为,未遇培风之力,凄凉自笑,徒媿折腰之吟。天假其逢,君来何暮,使皆有所矜式,非但于言为之范。我驰驱岂无所获,实惬依仁之愿,尚稽赞善之词。坠纸上之烟云,想胷中之泾渭。鼎尝一脔,已逾大嚼之甘;日咏三秋,弥切下风之望。金行仲琯,车肃前旌,愿严掫卫之宜,以顺节宣之令。其为欣颂,未易殚陈。囘巴陵郭主簿啓解褐为济隂之游,咸服仲宣之量;折腰作河西之尉,谁怜杜甫之吟?欣闻贤辙之来,将窃邻光之照。况上国从游之旧,而同寮依庇之新,曾赞问之未遑,忽飞牋之先辱。不敏若此,自讼谓何?恭惟某官,学富五经,名髙千佛;器逺而将之以重其用,不轻;材大而持之以谦,所养弥厚。未上词林之直,姑为簿领之行。祭灶而请比邻,顾何妨于髙士;栖鸾而以枳棘,恐难屈于大贤。谅非黔突之淹,即奉紫泥之召。某甫尘末第,自笑卑飞,曾谓毁车而欲逃,乃幸闻音而独喜。非敢觊连墙之契,以同尊酒之欢,庶几陪三杰之名,或厠文词之列。夏令正烈,暑行良劳,愿叶冲和,俯惬颙望。悚荷之至,敷染难周。通岳州李司户啓畴昔云梯窃仰絶尘之步,一时官牒,又为同郡之游,幸甚遭逢之多,忘其趋走之媿。盍簮伊迩,置邮以先。恭惟某官,江右名流,呉中隽望,文章万丈之光焰,倬有典刑;声名一世之龙门,尤髙风彩。自展飞抟之翼,益先驰骛之鞭。姑蔵霹雳之锋,廪材名之素望,行置金銮之殿,极儒冠之至荣。某才不逮人,仕方干禄,顾甘处百寮之底,亦图为三釡之阶。惟门阑契分之益深,将棰楚尘埃之可免,足以行志,岂维臭味之同?敢不尽心愿索形骸之外。夏日可畏,薰风自南。愿崇卫于生经,以亟来于召节。欣颂之至,敷述奚殚。

译委身做县尉,自笑如低飞的小鸟;在郡曹任事,久已敬仰这种美好的选任。将要奔走于凄凉的职位,幸而有与您周旋并受提携的资助。正好瓜期服役已经到期,先写信通过邮筒致敬。恭惟某官,风采谋略严峻整肃,器宇宏大深厚;才名早已无双,治理成绩常常被推为第一。尚未在承明殿担任直宿,姑且到大府中任职;您严肃如纲纪,辅助成就坐啸而治的功绩。考察您的善政和优异政绩,正应列入显著升迁的科目。不久将升入台阁而显荣,随后在云霄之上阔步前进。某是书生气特别浓厚,吏务经验尤其疏浅;凭言语文字得到官职,在鞭笞尘埃中求取俸禄,哪里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其实只是为了三釜俸禄的谋生打算。所欣喜的是,刚开始效力便有幸依附仁者。夏日令人畏惧,南风温薰;愿您保重身体,以便早日迎来召命。歌颂之情极深,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给巴陵主簿的启 趋走奔波、折腰任职,我由此开始占筮求仕;久留于荆棘之中,幸而得以与您同游。正好瓜期服役到时,先写信通过邮筒致敬。恭惟某官,才能足以为世所用,学问有家传;典范如金玉般深厚,风采充满台阁之望。尚未施展立朝的谋略,姑且来辅佐县邑;尽心考核簿书,协助赞成一同治理。酬答功劳和优异政绩,正应列入显著升迁的科目,不久将升入台阁而显荣,随后在云霄之上阔步前进。某是书生气特别浓厚,吏务经验尤其疏浅;凭言语文字得到官职,在鞭笞尘埃中求取俸禄,哪里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其实只是为了三釜俸禄的谋生打算。所欣喜的是,刚开始效力便有幸依附仁者。夏日令人畏惧,南风温薰;愿您保重身体,以便早日迎来召命。歌颂之情极深,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替长兄回复孙主簿的启 您在巍峨的科第中题名,从通达大道起步;不嫌主簿职掌卑微,如今已经看见檄书传来,足以使全县都欢喜。幸而成为同僚,又先收到您的问候,更让我产生仰望大海般的感叹。恭惟某官,文章成就如黼黻,学问有深厚源流;闭门穷究经书,达到圣贤的深奥境界;枕流漱石,哪里会被世俗磨染?已经取得考究古道的功业,却仍然守持辞谢尊位的志向。正因为平素修养深厚,所以持身更加谦逊。祭灶时请邻居来聚会,对高士来说又有什么妨碍?凤凰栖息在荆棘之上,恐怕难以使大贤屈居。仿佛已经听见天上的声音,不必等到星夜便要驾车而来。某做事如同画虎,世人徒然把我看成萁豆;腾跃又有什么用,没有遇到培风之力;处境凄凉只能自笑,徒然惭愧作折腰之吟。上天假借机会让您相逢,君子为何来得这样晚?使众人都能有所敬仿,不只是在言语上成为典范。我奔走难道会没有收获?实在满足了依附仁者的愿望,只是还迟迟没有写出赞美您的言辞。落在纸上的烟云,想来其中已经分明体现您胸中的泾渭。鼎中尝到一片肉,已经超过大口咀嚼的甘美;每天吟咏三秋之诗,更加迫切地仰望您的风采。金秋时节仲琯当令,车驾肃然,前导旌旗在前;愿您严密安排警卫,顺应调节节候的法令。欣喜赞颂之情,难以完全陈述。回复巴陵郭主簿的启 脱去布衣而出游济阴,人们都佩服仲宣的器量;折腰做河西县尉,又有谁怜悯杜甫的吟咏?欣喜听说贤者的车辙来到这里,将要私下沾受邻近贤者的光照。何况有在上国同游的旧交,又有成为同僚、得到庇护的新情;还没有来得及致问候,忽然先承蒙您寄来书信。像我这样不敏,自己责问又能说什么呢?恭惟某官,学问富于五经,声名高过千佛;器量深远,又以持重来发挥作用,所以不轻浮;才干宏大,却用谦逊持守,修养更加深厚。尚未进入词林担任直职,姑且来办理簿领事务。祭灶时请邻居来聚会,对高士来说又有什么妨碍?凤凰栖息在荆棘之上,恐怕难以使大贤屈居。想来您不会久困于黔突之地,不久就会奉紫泥诏书召回。某刚刚跻身末科,自笑如低飞的小鸟;曾想毁车逃走,如今幸而听到贤者声誉,独自感到欣喜。不敢奢望成为连墙之交,与您同享尊酒之欢;只希望能够陪列三杰之名,或许置身文辞之列。夏令正盛,暑天出行很劳苦;愿您调和冲气,俯察我的仰望。敬畏感荷之情极深,铺陈起来难以周全。给岳州李司户的启 从前在云梯般的仕进道路上,私下仰望您绝尘而行的步伐;如今同在官牒之中,又能在同郡任职,幸运地有这么多相逢,竟忘了奔走趋役的惭愧。相聚的日子已经很近,先把书信寄出。恭惟某官,是江右名流、吴中俊望;文章有万丈光焰,卓然成为典范;声名是当世的龙门,风采尤其高峻。自从展开飞腾搏击的羽翼,更加抢先挥鞭驰骋。姑且收藏霹雳般的锋芒,凭借一向的才名声望,不久将置身金銮殿,达到儒冠所能取得的最高荣耀。某才力不及他人,做官只是为了求取俸禄;甘心处于百官之末,也只是想取得三釜俸禄的阶梯。只是因为门阑契分日益深厚,将来可以免于鞭笞尘埃,便足以施展志向,岂只是因为气味相投?我怎敢不尽心尽力,在形骸之外寻求您的知遇。夏日令人畏惧,薰风从南方吹来;愿您保重身体,以便早日迎来召命。欣喜赞颂之情,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

钦定四库全书省斋集卷八      宋 廖行之 撰唘谢万倅启文陛奏篇,曽无长策;昕庭赐第,亦玷末科。起白面之书生,还青氊之旧物。抚躬何幸,揣分斯逾。静惟儒术之行,非但科名之谓。盖正心诚意,有古人之学,乃致君泽民,成当世之功。假进士以为进身之阶,至成物则推成已之道。惟其涵养之有素,见诸举错以奚难?洪惟熙朝,益尊多士。若韩范经纶之勲业,与欧苏讲学之渊源,道匪虚行,世咸防赖。凡登万中之选,有辉千佛之名,必当其人乃在此位。如某者,自怜顽顿,见谓迂疎。栖迟灯火者防三十年,奔走道途者逾二万里。独以尝从先生长者之后,颇欲自致学士大夫之间。厥有夤缘,而此际遇,兹盖伏遇某官,均宣徳化,雅好文儒。海沂之赖,王祥功已康于邦国;河南之敬,黄霸议皆合于人心。遂令牛马走之防,亦玷龙虎榜之末。遭逢若此,报称谓何?某敢不益自勉于进修,谨勿忘于矜式。壮所行,防所学,当无负于此心。上为徳,下为民,期有见于斯世。感荷之至,敷述奚殚。为长兄贺赵益阳就任添差潭倅启。需牍荐贤,奉玺书而即拜。缇屏章徳,解县绂以就陞。化将千里以同流,荣动一时之创见。矧在属僚之末,尤深賛喜之诚。仰惟庆泽,恭以某官挺棣华韡韡之芳粹,麟趾振振之徳。取青紫如拾芥,益起贵名。枿牙角于哦松,可量髙兴。始澬水屡更于剽盗,正湘人积苦于戒严。暂劳学道之贤,小试拨烦之手。虽子防为武城宰,割鸡焉用于牛刀。然虞诩在朝歌,邦错节乃观于利器。羣盗敛迹,千室鸣弦。业防惰于农桑,措艰危于袵席。舆人歌政,既万舌而一辞。幕府上功,宜九重之异眷。不俟再期之乆,亟颁一劄之荣。昔厐士元之处治中,匪以耒阳之绩。若丘仲孚之为内史,乃由山隂而迁。未有如公独髙于古,惟材猷敏劭,故优于治邑而无媿。且恩信素着,故进之监州而甚宜。闾里已安,犹是不欺之俗。教条无改,益观可大之规。岂徒展骥足于天衢,将见壮犬牙于国势。某夙幸大夫之事,复兹半刺之依頼。别驾之功,愿列邦人之献颂。称封丘于上,庶祈荐口之举。偏賛仰之懐,敷陈防既。贺岳州林倅啓十行防宠,分湖山风月之寄;别驾展軨,倾邦国海沂之望。惟古监郡之职,委寄之甚重;于今用贤之际,属任为匪轻。廪先声之夙驰,驩善类之交庆。恭惟某官,珪璋粹徳,廊庙竒材,得问礼之流风,规模益大;轶咏梅之髙兴,志节弥清。从容更官牒之逰,闲暇最琴堂之课。六月息九万里,将飞翼之垂天;一朝解十二牛,信游刃之余地。指青草洞庭之境,肃屏星泥轼之车。外庸寖简于凝旒,中诏停严于召节。拱而可竢,日以为期。某脱迹书痴,委心禄飬,及亲三釡甫谐,毛生捧檄之懐;作吏一行,敢谓杜叟折腰之惮。刻意亷勤之守,斋心道徳之观。傥防贵敝帚于千金,小异乎众,或可华朽株于三秀,自见于时。槐夏清和,梅天蒸润,愿严次舍寝兴之节,以符朝野倾瞻之懐。颂仰之诚,敷宣罔既。为老人通交代廖倅啓蝉聫族姓,犹存鲁卫之宗盟。▯戍官期行,继赵张之贤辙。惟脉络同源之旧,许驽骀十驾之追。方将取则于伐柯,何幸当家之接踵。正剧髙山之仰,敢先一介之恭。恭惟某官:劔浦储灵,闽山毓秀,早腾芳于桂籍,旋布武于天衢。颂泮宫芹藻之诗,屡播师儒之化;歌邦国海沂之咏,蔼闻别驾之功。眷兹辰水之题舆,乆屈云霄之濶歩。停奉夜前之席,进乗夏篆之车。靖惟廖氏之宗,实出诸侯之裔。叔安启宇,湖阳志古国之墟;文起隠居,北郭着先生之号。虽谱牒逺标于遗绪,而箕裘浸失于故家。漫更百世之遥,莫厠甲门之盛。旧燕不归于诸谢,遡江孰是于他杨。方元宗重叹于焉能,乃清族喜闻于复见。河润九里,自怜臭味之同;后有三王,兹或典刑之在。某才猷不腆,学术甚肤,早尘延赏之流,已坠业儒之素。信推移于官牒,偶叨冒于屏星。不图孤踪将继前躅,属齐邦于后相悬。知轨范之可遵,俾汉阳之诸姬,遂托子孙于不朽。尚鬰披云之覩,良思附骥之荣。西颢之初秋,阳未艾。冀精严于寝味,伫茂对于褒嘉。通岳州陈倅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省斋集》卷八 宋代廖行之撰写启 《谢万倅启》在文华殿进呈文章,实在没有什么长远策略;在昕庭接受赐第,也只是沾了末科的光。由白面书生起身,又恢复了祖上的青毡旧业。抚念自身是多么幸运,估量自己的分量却实在超过本分。静静思考,儒术的实行不只是科举功名。因为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才是古人的学问;这样才能使君主得到辅佐、百姓受到恩泽,成就当世的功业。借进士身份作为进身之阶,至于成就万物,则要推行成就自己的道理。只要平素涵养深厚,表现在举止行动上又有什么困难?伟大的熙朝更加尊重多士。像韩琦、范仲淹经纶天下的功业,以及欧阳修、苏轼讲学的深厚渊源,道理绝不是空行,世人都共同依赖它。凡是登上万中选一的科举名次、拥有千佛之名的光辉,必定要有适当的人才配处在这个位置。像我这样,自怜愚钝,反被认为迂疏;在灯火下迟滞求学将近三十年,奔走道路超过二万里。只是因为曾经跟随先生长者之后,所以很想使自己跻身学士大夫之间。正有这样的缘分,才得到这次遭遇。如今承蒙某官共同宣扬德化,素来喜爱文士儒者;海沂百姓受到恩泽,王祥的功绩已经使邦国安宁;河南百姓敬仰,黄霸的政论都合乎人心。于是使我这牛马走卒,也得以玷列龙虎榜末。遭逢如此知遇,拿什么来报答呢?我怎敢不更加勉励自己进德修业,谨慎地不忘记以您为榜样。我一定努力实践,使所学有所作为,不能辜负这片初心;上以德行事,下以造福百姓,希望在这个世上有所作为。感激承受恩典之情,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替长兄祝贺赵益阳就任、添差潭倅的启。朝廷文书推荐贤能,您奉玺书立即接受任命;缇屏彰明德行,解下县令的绶带而升任。教化将使千里之地同受影响,荣耀震动一时,成为创见。何况我位居属僚之末,尤其深切地表达赞贺之诚。仰首恭敬地表示庆贺恩泽。恭惟某官,具有棣华灿烂的芳美纯粹,也有麟趾振振的德行;取得青紫官服就像拾取芥草一样容易,因而更加树立尊贵声名;在吟咏松树、施展才华中显露锋芒,可以想见您的高远兴致。起初澬水一带屡屡遭受剽盗,正是湘地百姓长期苦于戒严之时。暂且劳烦您这位通晓学问的贤者,小试处理繁难事务的手段。虽然子游曾任武城宰,杀鸡哪里用得着牛刀?但虞诩任朝歌令时,正是在盘根错节之处看出利器。群盗收敛踪迹,千家万户都响起琴弦。农桑事业已经不再懒惰,艰危也被安置在卧席之上而得以解除。百姓歌颂政绩,已经万口一辞;幕府上报功劳,正应得到九重皇帝的特别眷顾。不必等到第二个任期很久,立即便会颁下一纸荣耀诏书。从前庞士元任治中,并不是因为耒阳的政绩;像丘仲孚担任内史,则是由山阴升迁而来。从未有像您这样超过古人,只因才干谋略敏捷美善,所以治理县邑优异而无愧;又因为恩信一向显著,所以升任监州非常合宜。乡里已经安定,仍保持不欺骗的风俗;教化条文没有改变,更显出可以推广扩大的规制。难道只是要在天街上施展骐骥般的才能,将来还会看到您以强盛的声势壮大国家。某早年有幸供大夫驱使,如今又承蒙您这位副使依靠。愿把别驾的功绩列入邦人的歌颂之中,向上称颂封丘,或许可以祈求得到荐举。偏执仰慕的心情,铺陈不尽。贺岳州林倅启 朝廷十行诏书承蒙恩宠,分掌湖山风月之地;别驾舒展车驾,寄托着全国百姓的希望。古代监郡的职务,委任寄托极其重大;如今正值任用贤能之际,所承担的责任也绝非轻微。您的声名早已远播,使善类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某官德如珪璋般纯粹,是廊庙中的奇才,承继问礼的流风,规模更加宏大;超过咏梅的高兴,志操节义更加清正。从容地更换官职,闲暇时最能治理琴堂。六月大鹏息于九万里高空,将要展开垂天之翼;一旦解开十二头牛的束缚,确实会有游刃有余的施展空间。您将巡视青草、洞庭之境,肃然乘坐饰有屏星、泥金车轼的车。外任功绩渐渐为皇帝所简拔,内廷诏书也停止严促召还的符节。您拱手等待即可,归朝之日指日可待。某脱离书呆子的行迹,把心思寄托在俸禄供养亲人上;等到奉养双亲的三釜俸禄刚刚如愿,便有了毛遂捧檄的心愿;出仕做官一次,哪里敢说会有杜甫那样不肯折腰的顾虑。专心守持廉洁勤勉,静心观览道德。倘蒙您把我的破扫帚看得价值千金,稍稍不同于众人,也许可以使朽株开出三秀,自己在当世显露出来。槐花时节清和,梅雨季节蒸润,愿您谨慎调节居处和寝食起居,以符合朝野倾心仰望的心愿。颂美仰慕的诚意,铺陈不尽。代老人致意交代廖倅启 宗族姓氏相连,仍保存着鲁、卫两国宗族会盟的旧谊;任期届满将要接替官职,继承赵、张贤者的足迹。只是因为同源一脉的旧交,才允许我这匹劣马追赶十驾之程。正要以伐柯为准则学习,哪里料到竟有幸与当家贤者接踵相逢。正怀着仰望高山的敬意,岂敢不先致一封信表示恭敬。恭敬地想,某官受剑浦灵秀所钟,得闽山秀美之气,早年在桂籍中显露芳名,不久又在天街上施展武略。歌咏泮宫芹藻的诗篇,屡次传播师儒教化;歌颂邦国海沂的诗篇,也广泛传扬别驾的功绩。只是您久屈于辰水题舆的职位,未能在云霄间阔步。如今停止侍奉夜前之席,进而乘坐夏篆之车。仔细考察廖氏宗族,实在出自诸侯后裔。叔安开辟家宇,湖阳记载其古国遗墟;文起隐居,北郭留下先生的称号。虽然谱牒远远标明了遗传的绪业,可是家传事业渐渐丧失于旧家。空自更迭百世之久,不能列入甲族显盛之家。旧日燕子不再归于诸谢家,沿江追溯,谁能比得上其他杨氏。正当元宗重重叹息‘哪里能做到’时,清贵宗族却高兴听闻重新相见。河水润泽九里,自怜气味相同;后世若有三王,这里或许还保存着典范。某才略不足,学术浅薄,早年混迹于延赏之流,已经丧失了以儒业自立的本色。只是随着官职迁转,偶然忝居屏星之任。没想到我孤单的行迹将要继承前人的足迹,却使齐邦与后来的贤者相隔悬远。知道您的规范值得遵循,使汉阳诸姬终于把子孙托付于不朽。还盼望能有披云见日的机会,实在思慕依附骥尾的荣耀。西方白帝主时的初秋,阳气还没有衰尽。希望您精心调养寝食,等待丰厚的褒奖。致岳州陈倅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