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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稼村类藁四

稼村类藁卷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0–97 段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十八元 王义山 撰讲义伊尹曰:「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按伊尹此语,萃天下之责于一身而不辞,如所谓“非予觉之而谁”者,此语尤▯切直。以天下之愚由巳当是时任天下之责者也。汤大圣人也,伊尹则曰其责不专在汤也。嗟夫,天下之人于伊尹乎何与,而伊尹若是哉?天下之大,有一夫不获者,伊尹则曰“时予之辜”。凡当时之不获者,皆未觉者也。天下之人有匹夫匹妇不被尧舜之泽者,伊尹则曰“若巳推而内之沟中”。凡当时之不被尧舜之泽者,皆未觉者也。举天下什百千万觉矣,而有一未觉焉,若未甚害也。伊尹若无所容其身,自谓有余责矣。此伊尹所以不曰“予天民之先觉”,则曰“予将以斯道觉斯民”,又直截谓“非予觉之而谁”?伊尹凡二言“予”者,盖尽以其责归诸巳也。以巳之昭昭,使人之昭昭,盛哉伊尹厚待斯人之心也!呜呼,不有先觉,谁开我人?夫人未有不具知觉以生者,特所觉有先后耳。先觉如伊尹,岂忍视天下之未觉而若是恝哉?孟轲氏谓伊尹自任天下之重如此,天下汤之天下也。伊尹以汤之天下为己任,若无与于汤者。嗟夫,天下固汤之天下也,伊尹何敢诿其责于汤而曰“非我也”?汤学于伊尹,汤亦待伊尹而觉也。天下之任有重于此乎?尝怪韩愈《原道》有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而伊尹则无与焉。愈岂知道者?张无垢曰:“尧舜禹以后,汤以前,全是伊尹接得来,中间无伊尹,斯道之脉果谁继?”尧舜禹以后,汤以前,伊尹是一个大接头。孟轲氏论道统,五百余嵗而一传,自尧舜禹以至汤兼伊尹而言。愈置伊尹于不论,非知道者。真西山谓愈本不知道,因作文以见道,诚哉是言!使《原道》而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伊尹,伊尹以是传之汤”,吾何尤?尝以书考之,伊尹之先觉不特觉当时之人,且觉天下后世,自孔孟后,以至近世大儒,其格言大训,多出于伊尹五篇之书。人但知「性相近也,习相逺也」,性习之説,自夫子始,不思兹乃不义。习与性成,则性习之説,伊尹曽説来。人但知「刚健笃寔,光辉日新」,其「徳日新」之説,自汤始,不思「终始如一」,时乃日新,则日新之説,伊尹曽説来。人但知「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常武,美宣王有常徳」,「常徳」之説,自《易》与《诗》始,不思「常厥徳,保厥位」,则常徳之説,伊尹曽説来。人但知「孝弟为仁之本」,又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事亲从兄与夫孝弟之説,自孔孟始,不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则事亲从兄与夫孝弟之説,伊尹曽説来。近世大儒有「主一」之説,不思「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则「主一」之説,伊尹又曽説来。有「不贰以二,不参以三」之説,不思「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则「不二不三」之説,伊尹又曽説来。若夫曰「先知」、曰「先觉」、曰「天民」,其説皆始于伊尹。真西山谓「学」之一字,自《説命》始,不知「师」之一字,又学之所从出,前乎《典》《谟》所未发,而伊尹发之。伊尹所以诏来世、开后学者,不特先儒不能外,虽孔孟六经不能外也,谓非先觉可乎?然吾既责韩愈《原道》不及尹,又深不取乎愈之不知尹为任道之重。观其上宰相书曰:「古之君子相其君也,一夫不获,若巳推而内之沟中。」是知有伊尹矣,而止以相业称,岂知道者耶?知尹者惟孟轲氏,其言伊尹任天下之重者凡三:既曰「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又曰「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又曰「伊尹圣之任」。学者徒知所谓任,而不知所以任。尝考之《书》,伊尹言「尹」必言躬,于《太甲》则曰:「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又曰:「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于《咸有一徳》则曰:「惟尹躬暨汤」。夫言「尹」必言「躬」,伊尹盖谓任天下之重者,身也。吾岂敢私其身为巳之?身身者,天下之身也?不然,伊尹何以曰:“吾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所以言尹必言躬也。不特言尹,必言躬。又曰:“惟尹躬。”惟者,我所独也。前两个“惟”字,其毅然自任,畧不少逊。即孟轲氏当今之世,如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之“谁”犹所谓“非予觉之而谁”之“谁”。后一个“惟”字,不过言与汤同一徳而已。即夫子谓顔渊曰:“惟我与尔有是夫。”之“惟”。伊尹三言“惟尹躬”,而两归之巳。孟轲氏谓其任天下之重,而又曰:“自自者,人不能任,而惟我独任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十八 元代王义山撰写。讲义。伊尹说:“上天生养这些百姓,是要让先知者启发后知者,让先觉者启发后觉者。我,是上天所生百姓中的先觉者。我将要用这条道来启发这些百姓;若不是我来启发他们,又有谁来呢?” 考察伊尹这段话,是把天下的责任都集中到自己一人身上而不推辞,像“若不是我来启发他们,又有谁来”这样的话,尤其恳切直截。因为天下人的愚昧,自己认为应当承担这个时代担当天下责任的使命。汤是大圣人,伊尹却说,这种责任并不专在汤身上。唉,天下人同伊尹有什么关系,而伊尹竟能这样做呢?天下这么大,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成就,伊尹就说:“这是我的罪过。”当时凡是没有得到成就的人,都是尚未觉悟的人。天下人中只要有一个普通男子或普通妇女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伊尹就说:“好像是我把他们推入了沟中。”当时凡是没有受到尧舜恩泽的人,也都是尚未觉悟的人。即使天下有十个、百个、千个、万个都觉悟了,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觉悟,似乎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但伊尹却仿佛没有地方安置自己,认为自己仍有未尽的责任。这就是伊尹不说“我是上天所生百姓中的先觉者”,而说“我将要用这条道来启发这些百姓”,又直截了当地说“若不是我来启发他们,又有谁来”的原因。伊尹两次说到“我”,大概是把全部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明白去使别人也明白,伊尹厚待这些百姓的心意真是伟大啊!唉,如果没有先觉者,谁来开启我们这些人呢?人没有不是具备知觉而生的,只是觉悟有先后罢了。像伊尹这样的先觉者,难道忍心看着天下人尚未觉悟,却能如此漠然吗?孟轲说,伊尹把天下的重任这样担当起来;天下本来是汤的天下,伊尹却把汤的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仿佛与汤无关似的。唉,天下固然是汤的天下,伊尹怎么敢把责任推给汤而说“不是我的责任”呢?汤向伊尹学习,汤也要依靠伊尹来觉悟。天下的责任还有比这更重的吗?我曾奇怪韩愈《原道》中说:“尧把这个道传给舜,舜把它传给禹,禹把它传给汤,汤把它传给文王、武王和周公,文王、武王和周公传给孔子,孔子传给孟轲。”却没有提到伊尹。韩愈难道真正懂得道吗?张无垢说:“尧、舜、禹以后,汤以前,完全是由伊尹承接过来的;中间没有伊尹,这条道的脉络究竟由谁继承?”尧、舜、禹以后、汤以前,伊尹是一个重要的承接者。孟轲论述道统,说相隔五百多年才传承一次,从尧、舜、禹直到汤时,也应当把伊尹包括在内。韩愈把伊尹置之不论,不是真正懂得道的人。真西山说,韩愈本来并不懂道,只是借作文来显明道理,这话确实如此!假如《原道》说:“尧把这个道传给舜,舜把它传给禹,禹把它传给伊尹,伊尹把它传给汤”,我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我曾经考察典籍,伊尹所谓先觉,不只是启发当时的人,也启发天下后世。从孔子、孟子以后直到近世的大儒,他们的格言和重要训诫,大多出自伊尹五篇著作。人们只知道“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以为关于性与习的学说始于孔子,却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不对的。“习与性成”,关于习与性的学说,伊尹早已说过。人们只知道“刚健笃实,光辉日新”,以为“德日新”的说法始于汤,却没有想到“终始如一”而且时时日新,那么关于日新的说法,伊尹也早已说过。人们只知道“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常武”“美宣王有常德”,以为“常德”的说法始于《易》和《诗》,却没有想到“常厥德,保厥位”,那么关于常德的说法,伊尹也早已说过。人们只知道“孝弟为仁之本”,又说“仁的实质,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是顺从兄长”,以为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以及孝弟的说法始于孔子、孟子,却没有想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那么关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以及孝弟的说法,伊尹也早已说过。近世大儒有“主一”的说法,却没有想到“德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老师;善没有固定的主宰,合于能够专一”,那么“主一”的说法,伊尹也早已说过。有人说“不以二来分心,不以三来杂乱”,却没有想到“德专一,行动没有不吉利;德分二心三心,行动没有不凶险”,那么“不二不三”的说法,伊尹也早已说过。至于“先知”“先觉”“天民”这些说法,都始于伊尹。真西山说,“学”这个字始于《说命》,却不知道“师”这个字也是学习的来源,在《典》《谟》以前从未被阐发,而伊尹阐发了它。伊尹用来告诫后世、启迪后学的内容,不只是先儒不能排除,即使孔子、孟子和六经也不能排除,难道能说他不是先觉者吗?然而,我既责怪韩愈的《原道》没有提到伊尹,又深深不取韩愈不懂伊尹担当道之重任这一点。看韩愈给宰相的信说:“古代的君子辅佐他的君主,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成就,就好像是自己把他推入沟中。”由此可知他知道有伊尹,却只用辅佐君主的功业来称说,难道是真懂道的人吗?懂得伊尹的只有孟轲。孟轲说伊尹担当天下重任,共有三处:一处说“他把天下的重任这样担当起来”,一处说“他把天下的重任担当起来”,又一处说“伊尹是圣人中以担当为特色的人”。学者只是知道所谓担当,却不知道担当的依据。我曾考察《尚书》,伊尹说到“尹”时一定说“躬”。在《太甲》中说:“只有尹亲自能够辅佐他的君主,安置百姓。”又说:“只有尹亲自先在西邑夏看见了。”在《咸有一德》中说:“只有尹亲自与汤一起。”说到“尹”必定说“躬”,伊尹大概是说,担当天下重任的,是自己的身体和亲身行动。我怎么敢把自己的身体私有化、只看作自己的呢?这个身体,是天下人的身体啊!不然,伊尹为什么说:“我难道能像这样亲眼看见这件事吗?”所以说到尹必定说躬。不仅说尹必定说躬,还说“只有尹亲自”。“惟”是说只有我独自如此。前两个“惟”字,表示他毅然自行承担,一点也没有退让。正如孟轲所说:“在当今时代,如果想使天下太平,除了我还有谁呢?”其中的“谁”,就如同“若不是我来启发他们,又有谁来”中的“谁”。后一个“惟”字,不过是说自己与汤具有同一种德性罢了,正如孔子对颜渊说:“只有我和你有这种情形。”伊尹三次说“惟尹躬”,其中两次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孟轲说他担当天下重任,又说:“这种责任别人不能担当,只有我独自担当。”

谓也。曽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巳任,不亦重乎?”曽子论任重而归之道,伊尹自任以重,而亦归之道,有以异乎?无以异也。抑尝于书而有疑焉?説命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为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孟轲氏亦曰:“伊尹以尧舜之道干汤。”又尝举伊尹之言曰:“与我防畎畆之中,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夷考伊尹五篇之书,曽无一语及尧舜,岂偶遗之耶?抑告汤尧舜等语在逸书中耶?不然,傅説、孟轲氏之説为溢美耶?窃意汤学于伊尹,非从事乎口耳之学,而尚书所不载者,皆不可言传之妙也。呜呼!伊尹任天下之重以身,而所以觉成汤者,当于何求?曰:在心。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泰誓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董仲舒曰:「道之大原出于天,而尧受之。尧授舜,舜授禹,三圣相授,守一道也。」盖尝论之,尧之授舜,则曰:「咨尔舜,允执厥中。」尧只説出一个「中」字,于是「中」之名立,「道」之名未有也。至舜,则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于「中」之外,又説出一道」字,于是「道」之名立。舜于「道」之外,又説出一个「心」字,所谓性理等説未有也。古今论斯道之相授受,必曰尧、舜、禹;至汤、武,则曰「二圣人以征伐取天下」,岂知二圣人有功于斯道甚大,皆尧、舜、禹之所未尝言。近世真西山虽能为《汤诰》发明,而不及武王。武王《泰誓》中语学者,又只作「誓师」等语读过,试与诸君评之。按《尚书·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斯言也,前乎《典》《谟》未发也。千余年后,子思得之为《中庸》。西山云:《中庸》首章全是总括此数语。《中庸》曰:「天命之谓性,」即「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也;「率性之谓道,」即「若有恒性」也;「修道之谓教,」即「克绥厥猷惟后」也。读《中庸》者,谁知自汤发之?《泰誓》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斯言也,前乎《典》《谟》《训》《诰》未发也。二千余年后,横渠得之为《西铭》。《西铭》起语全是总括此数句。「干称父,坤称母,」即「惟天地万物父母」也;「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即「惟人万物之灵」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即「亶聪明作元后」也。读《西铭》者,谁知自武王发之?《中庸》子思所述,先儒《西铭》与濂溪《太极圗》、伊川《易传序》、《春秋传序》是四件大文字。二书之作,其原皆始于汤、武。不特此也。汤归自亳,作《汤诰》曰:「嗟尔万邦有众,明聼予一人诰。」其在《汤诰》曰:「凡我造邦,无从匪彛,无即慆滛,各守尔典,以承天休。」武王访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湮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彛伦攸斁。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彛伦攸叙。」彛常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均有此常。也即民之秉彛,好是懿徳之彛也。二圣人于书,一则曰彛典,一则曰彛伦。彛之一字,又前乎尧舜禹之所未发者,谓非上圣人,大有功于斯道可乎?今观“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等语,不特为子思《中庸》发端,且为千万世发出一个“性”字。孟子谓“尧舜性之,汤武身之”,谓“汤武身之”可乎?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武王此语,不特为《西铭》一篇纲领。夫子作《易》“干父坤母”之説,亦自《防誓》中来。二圣大有功于斯道也,如此。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诗人言人才之盛,多以水言。菁莪之诗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才,则天下喜乐之矣。」其首章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释者谓菁菁,盛貌;莪,萝蒿也。中阿,大陵曰阿。君子能长育人才,如阿之长莪菁菁然也。泮水之诗曰:「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其首章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释者谓泮水,泮宫水也;芹,水草也。乐僖公修泮宫之水而往观之,采其芹也。诗人咏人材之盛,而取诸水。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尝读《文王有声》之诗,又知周家育材之盛,芄芄然如芑也。《文王有声》不特为武功成而作,其卒章则曰:「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夫曰莪,曰芹,曰芑,皆非水不生活也。尝取其诗而读之,一则曰:「既伐于崇,作邑于丰。」丰邑之名自此始;

译这就是说。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难道不是很重吗?”曾子谈论责任重大,把它归到道上;伊尹自行承担重任,也把它归到道上,两者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不同。我又曾在典籍中发现一个疑问:《说命》说:“从前的先正保衡辅佐我们的先王,曾说:‘我不能使他的君主成为尧舜。’他的内心惭愧羞耻,就好像在市集上受鞭打一样。”孟轲也说:“伊尹用尧舜之道求见汤。”又曾引用伊尹的话说:“让我从田野之中出来,来共同享受尧舜之道。我难道不能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吗?我难道不能使这些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吗?”详细考察伊尹五篇著作,竟没有一句提到尧舜,难道是偶然遗漏了吗?还是告诉汤有关尧舜的话在已经散佚的书中呢?不然,傅说和孟轲的话岂不是过分赞美吗?我私下认为,汤向伊尹学习,并不是从事只靠口耳相传的学问;《尚书》没有记载的内容,都是不可用语言传授的奥妙。唉,伊尹以自身担当天下的重任,那么他使成汤觉悟并成就德业的道理,应当到哪里去寻找呢?答案是:在心中。《汤诰》说:“伟大的上帝,把中正之性降赐给下民;他们各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定并遵循那正道的,只有君主。”《泰誓》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的大君主。” 董仲舒说:“道的最大本原出于上天,而尧承受了它;尧传给舜,舜传给禹,三位圣人相互传授,守持的是同一个道。”我曾对此加以论述:尧传授给舜时,只说:“告诉你,舜,你确实要把握其中正之道。”尧只说出了一个“中”字,于是“中”的名称确立了,而“道”的名称还没有出现。到了舜,又说:“人心危险,道心隐微;要精审,要专一,确实把握其中正之道。”舜在“中”之外,又说出了一个“道”字,于是“道”的名称确立了。舜在“道”之外,又说出了一个“心”字,而关于性理等方面的说法还没有出现。古今论述这条道相互传授的情况,必定说到尧、舜、禹;到了汤、武,则说他们是“以征伐取得天下的两位圣人”,哪里知道这两位圣人对这条道的功劳极大,而且说出了许多尧、舜、禹从未说过的内容。近世真西山虽然能够阐明《汤诰》,却没有涉及武王。《泰誓》中的话,学者又只当作誓师之类的话读过;请允许我同诸位评说一下。考察《尚书·汤诰》说:“伟大的上帝把中正之性降赐给下民,他们各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定并遵循那正道的,只有君主。”这句话,在《典》《谟》以前从未被阐发过。一千多年以后,子思得到这一思想,写成了《中庸》。西山说,《中庸》首章全是对这几句话的总括。《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就是“伟大的上帝把中正之性降赐给下民”;“率性之谓道”,就是“各有恒常的本性”;“修道之谓教”,就是“能够安定并遵循那正道的,只有君主”。读《中庸》的人,谁知道这些思想是汤首先阐发的呢?《泰誓》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的大君主。”这句话,在《典》《谟》《训》《诰》以前从未被阐发过。两千多年以后,横渠得到这一思想,写成了《西铭》。《西铭》开头的话全是对这几句话的总括。“乾称父,坤称母”,就是“天地是万物的父母”;“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就是“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就是“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的大君主”。读《西铭》的人,谁知道这些思想是武王首先阐发的呢?子思所述的《中庸》,以及先儒的《西铭》、濂溪的《太极图》、伊川的《易传序》和《春秋传序》,是四篇重要的文章。这两部书的写作,本源都始于汤、武。不仅如此,汤从亳回来后,作《汤诰》说:“唉,你们万邦的众人,明白听取我一人的诰命。”其中《汤诰》又说:“凡是我建立的国家,不要违背常法,不要沉溺于逸乐和淫乱;各自遵守你们的典章,以承受上天的恩惠。”武王访问箕子,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使五行的秩序混乱,上帝因此震怒,不把《洪范》九类大法赐给他,常理因而败坏。禹于是继承事业而兴起,上天才把《洪范》九类大法赐给禹,常理于是得到整治。”彝就是常的意思。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出生,每个人都有这种常性。这也就是百姓所秉持的常道,喜爱这种美德的常道。两位圣人在书中,一个说“彝典”,一个说“彝伦”。“彝”这个字,也是尧、舜、禹以前从未阐发过的;能说上古两位圣人对这条道没有很大的功劳吗?如今看“伟大的上帝把中正之性降赐给下民,他们各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定并遵循那正道的,只有君主”等话,不仅是子思《中庸》的发端,而且为千万世阐发出了一个“性”字。孟子说“尧舜以本性行事,汤武亲身实践”,说“汤武亲身实践”可以吗?“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的大君主”,武王这句话不仅是《西铭》一篇的纲领。孔夫子作《易》时关于“乾为父、坤为母”的说法,也出自《泰誓》。两位圣人对这条道的功劳,确实如此之大。丰水边长满芑草,武王难道不会任用贤才吗?把治国的谋略留给子孙,使后代安乐,并辅助后代子孙。诗人说人才兴盛,多借水来比喻。《菁莪》诗说:“菁莪茂盛,是乐于培育人才。”君子能够长久培育人才,天下人就会为此喜悦。第一章说:“茂盛的莪草,生长在那中央的山坳里。”解释者说,菁菁是茂盛的样子;莪是萝蒿;中阿是大山陵,山陵叫阿。君子能够长久培育人才,就像山坳中的莪草茂盛生长一样。《泮水》诗说:“《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的诗。”第一章说:“真令人喜爱泮宫的水,我且采些水芹。”解释者说,泮水是泮宫的水;芹是水草。人们喜爱僖公修治泮宫的水,于是前往观看并采摘水芹。诗人歌咏人才兴盛,都取譬于水。水啊,水啊,究竟为什么要取譬于水呢?我曾读《文王有声》诗,又知道周家培育人才的兴盛,像芑草那样茂盛。《文王有声》不只是为武功成就而作,末章说:“丰水边长满芑草,武王难道不会任用贤才吗?把谋略留给子孙,使后代安乐并辅助后代。”莪、芹、芑这三种草,都不是有水就不能生长。我曾取出这首诗来读,其中一句说:“已经攻伐崇国,在丰地建立城邑。”丰邑这个名称从这里开始。

一则曰:「作城伊淢,作丰伊匹。」丰城之名自此始。诗人之意,盖谓周家人材之盛,辟犹芑生于丰水之中。然《表记》又谓「丰水有芑,武王数世之仁者」何也?周自文、武以至宣王,数世矣。宣王当四方既平之后,正新美士习之一机,故诗人又以芑歌之。是芑也,即丰水之芑也。至宣王则又采是芑矣。今吾之丰,虽与周之丰不同,然其为育材则一也。吾党之士,盍亦相与歌曰:「维丰之水兮,清且涟漪。士防其间兮,挹彼注兹。维丰之水兮,清且沦漪。士防其间兮,其乐无涯。维丰之水兮,清且直漪。士防其间兮,相与泳思。」又歌:「薄言采芑兮,于此新田。其芑伊何?可茹而连。薄言采芑兮,于彼菑亩。其芑伊何?可撷而取。薄言采芑兮,于彼中乡。其芑伊何?可掇其芳。」乃▯载歌曰:「昔我有周,作邑于丰。维我丰水,与周攸同。昔我有周,作丰伊淢。维我丰水,与周伊匹。矧是丰水,芑生其中,寔茂且繁。长育之功,为丰之士者,继自今以往,以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者,充此心之天;以源泉混混,不舍昼夜者,飬此心之源。毋稂莠其志以伤此芑,毋荒落;其学以戕此芑,母揠苗助长以贼此芑。将见丰水人材之盛,不专美于周矣。然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越我丰水,地灵人杰,所以灵此水者,有物焉。夫物之灵者,莫如剑;而丰水之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盖水而无剑,无以灵此水;剑而无水,无以灵此剑。异哉!剑之所以灵者,水也。诸君气轧斗牛,韬光晦耀,是犹剑之贮匣。安知无夜半望气者,即吾丰城而出之,挽吾丰水而淬之?剑得乆贮于匣欤?吾邑之士,勉乎哉!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庻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庻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庻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庻老于虞庠。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今广文饱矣,士且柰何哉?虽然一饭耳,士岂为一饭而来耶?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惟士为能。」士固不为一饭而来也,亦或者为一饭而来也?饥来一字,不堪煑,有时乎不能无是馁矣。然则士岂可以无养乎?士不可以无养,则养不可以无田。养士尚矣。以学,则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庻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庻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庻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庻老于虞庠。则学有异制。以礼,则有虞氏养以燕礼,夏后氏养以飨礼,殷人养以食礼,周人兼修而用三代之礼,则礼有异宜。然其为养则均也。虽然,此论养老耳。至于四代之养士,尤有当讲明者焉。或谓有虞氏所养止于老而不及士,何则?士之名,典谟不载也。三代始有士之名,不特养老为然也。或谓三代养士止于诗书礼乐养士之心,而不及其身,非不及乎其身也,田井矣。为士之家各巳授田矣。当是时,何士非民?何民非士?其聚于学也,自食其食而无所仰乎官。学校以养士之心,井田以养士之身。学虽无田,而家有田。呜呼!士而为三代之士,何其幸欤?三代衰,校庠序皆废,齐一国耳,且欲养弟子以万钟。校庠序虽废,而犹幸养之名存。汉人谓夫子养其徒三千,虽事不经载,然养之一字犹可为来者劝。汉以东精舎所建,赢粮而从者动千百计。唐兴,广学舍千二百区,盛矣。然所以养者何居?洪平斋谓士生三代之时,教养一出于上;士生三代之后,自养而自学。呜呼!士而不得为三代之士,可悲矣。尝谓自校庠序既废之后,学之或废或兴,田之或有或无,姑勿论,犹幸家塾存焉。虽自养自学,然儒者所以三纲五常扶植天地以至于今,家塾力也。呜呼!三代以前无地无学,三代以后无家无塾,盛哉,家塾之有功于斯道也,惟洪既建郡学矣,又建东湖、宗濂二书院矣。于八邑之属,又建学焉。教之者既有其地,养之者又有其资,果何负于尔士哉?然窃尝恠夫今之所谓养士者,每日质明,羣弟子趋而入,大冠峩如,大衫襜如,坐而尧言,起而舜趋。其秀而甚文也,相与坐于堂之下,皷而升,飒飒如春蚕之食叶。饭巳则往矣,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呜呼!上之所以待士者何厚,而士之所以自待其身者何薄耶?虽然,教而养,上之厚于士也;食而学,士之厚其身也。养而得其均,职教者责也。职教者盍曰:“维年之丰,廪之充,其比如▯,其崇如墉。一粒以上,当与同志共此防,毋使或者得以议吾之不公。”为吾党者盍亦曰:“志在温饱兮,其志毋乃卑?尚论古人兮,读书而诵诗。老者安之兮,少者怀之,朋友信之。”噫!谋道不谋食兮,岂一饭而能使吾之不馁而?

稼村类藁巻十八

译另一句说:“建城就在水边,建丰邑就在那里。”丰城这个名称从这里开始。诗人的意思,大概是说周家人才兴盛,正如芑草生长在丰水之中。然而《表记》又说“丰水有芑,是武王历数世积累仁德的象征”,为什么呢?周朝从文王、武王直到宣王,已经历数代。宣王在四方平定以后,正是更新并美化士人风气的关键时刻,所以诗人又用芑草来歌咏它。这芑草,就是丰水边的芑草;到了宣王时,又采取这种芑草。如今我们的丰地,虽然与周代的丰地不同,但培育人才这一点是相同的。我们同道的士人,为什么不也一起歌唱:“丰地的水啊,清澈而泛起涟漪;士人生活在其中啊,把那里的水舀来灌注这里。丰地的水啊,清澈而回旋起波纹;士人生活在其中啊,欢乐没有尽头。丰地的水啊,清澈而平直起波纹;士人生活在其中啊,共同在水中游泳。”又歌唱:“姑且采摘芑草啊,在这片新田。那芑草是什么?可以食用并连片生长。姑且采摘芑草啊,在那片开垦过的田地。那芑草是什么?可以捆取采摘。姑且采摘芑草啊,在那中央的乡里。那芑草是什么?可以拾取它的芳香。”于是又载歌唱道:“从前我们周家,在丰地建立城邑。” 就是我们的丰水,同周代的丰水一样。从前我们周人,在丰地筑城。就是我们的丰水,同周代的丰水相配。何况这丰水,芑草生长在其中,实在茂盛而繁多。培育人才的功业,凡是做丰地士人的,从今以后,要使深厚如深渊、广大如苍天的境界,充实自己的心;要像源泉水流滚滚、昼夜不息那样,滋养自己内心的源头。不要让恶草伤害这芑草般的志向,不要荒废自己的学业而损害这芑草,不要拔苗助长而残害这芑草。这样将会看到丰地人才的兴盛,不再只是周代独美。然而水不在于深,有龙就会显灵。我们的丰水,正因为地灵人杰,所以能使这水显灵,其中是有原因的。各种有灵性的事物,没有比剑更突出的;而丰水所出的宝剑,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水中没有剑,就无法使这水显灵;剑没有水,也无法使这剑显灵。奇异啊,剑所以显灵,靠的是水。诸位志气冲天,收敛光芒、隐藏锋芒,这就像宝剑收藏在剑匣中。怎么知道不会有夜半望气的人,到我丰城来把它发掘出来,牵引我丰水来淬炼它呢?宝剑难道能长久藏在剑匣中吗?我们县里的士人,努力吧!有虞氏在上庠供养老年国士,在下庠供养普通老人;夏后氏在东序供养老年国士,在西序供养普通老人;殷人在右学供养老年国士,在左学供养普通老人;周人在东胶供养老年国士,在虞庠供养普通老人。高门大宅纷纷林立,厌弃精美饭食;而广文先生却连饭都吃不饱。如今广文先生已经吃饱了,士人又将怎么办呢?即使如此,也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士人难道是为了这一顿饭才来的吗?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却有坚定的操守,只有士人才能做到。”士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吃一顿饭而来,然而也许又确实是为了这一顿饭而来的吗?饥饿到来时,连一个“饥”字都难以下咽,有时也不能不因此挨饿。既然如此,士人难道可以没有供养吗?士人不可以没有供养,那么供养就不可以没有田地。供养士人由来已久。就学校制度而言,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在虞庠供养庶老。可见学校有不同的制度。就礼制而言,有虞氏以燕礼供养,夏后氏以飨礼供养,殷人以食礼供养,周人兼用并施行三代的礼制,可见礼制也有不同的适宜之处。然而,它们用来供养的原则是相同的。即便如此,这里说的只是养老。至于四代供养士人的制度,更有必要加以讲明。有的人说,有虞氏所供养的只限于老人而没有涉及士人,为什么呢?因为“士”这个名称,典谟中没有记载。三代才开始有“士”的名称,并不只是养老才如此。有人说,三代供养士人,只是用《诗》《书》《礼》《乐》来培养士人的心志,却没有顾及他们的身体;其实并不是没有顾及身体,而是因为井田制度已经实行了。士人的家庭各自都已经分到了田地。在那个时候,哪一个士人不是百姓?哪一个百姓不是士人?他们聚集到学校里学习,吃自己的粮食,不必仰赖官府。学校用来培养士人的心志,井田用来供养士人的身体。学校虽然没有田地,但士人的家庭有田地。唉,士人能够成为三代的士人,是多么幸运啊!三代衰落以后,校、庠、序全都废弃了;齐国这样一个国家,尚且想用万钟俸禄来供养弟子。校、庠、序虽然废弃了,幸好供养士人的名义还存在。汉人说孔夫子供养他的弟子三千人,虽然这件事没有见于经典记载,但“供养”二字仍然足以劝勉后人。汉代以后,精舍相继建立,携带粮食前来求学的人动辄成百上千。唐朝兴起后,扩建学舍一千二百区,盛况可观。然而,所谓供养究竟怎样呢?洪平斋说,士人生在三代之时,教育和供养全都出自上层;士人生在三代之后,则只能自己供养自己、自己求学。唉,士人不能成为三代的士人,实在可悲。我曾认为,自从校、庠、序废弃以后,学校有时兴盛、有时废弃,田地有时存在、有时没有,这些姑且不论,幸好还有家塾存在。虽然士人要自己供养自己、自己求学,但儒者用三纲五常扶持天地、延续至今,靠的正是家塾的力量。唉,三代以前没有一处土地没有学校,三代以后没有一家没有家塾;家塾对这一道统的功劳,真是盛大啊!洪氏既然已经建立郡学,又建立了东湖、宗濂两所书院;对于所属的八个县,又建立了学校。教导士人的已有了场所,供养士人的又有了资财,士人们究竟还有什么可辜负你们的呢?然而,我私下曾经奇怪,如今所谓供养士人,每天刚刚天亮,众弟子便快步进入,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宽大的长衣,坐下来讲说尧的言论,起身时作出舜的步态。他们中那些秀美而很有文采的,一同坐在堂下,鼓声一响便登堂,飒飒之声如同春蚕吃桑叶。吃完饭就离去了,轻快地奔走着,来到城阙之中。唉!上面用来对待士人的待遇为什么这样优厚,而士人用来要求自己的标准却为什么这样微薄呢?即便如此,教育并供养士人,是上面对士人的厚待;接受饭食并从事学习,是士人厚待自身。供养是否均衡,是掌管教育者的责任。掌管教育的人何不说:“年成丰收,粮仓充足,粮食排列如▯那样整齐,高得像城墙一样。一粒粮食以上,都应当同道之人共同享有这些防备物资,不要让别人有机会议论我不公平。”作为我们这一类人的,难道也不可以说:“志向只在温饱啊,这志向不是太卑下了吗?还要追论古人啊,就读书并诵诗吧。使老人得到安适,使年轻人得到关怀,使朋友彼此信任。”唉!只谋求道而不谋求食物,难道仅凭一顿饭就能使我们不挨饿吗?《稼村类藁》第十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十九元 王义山 撰讲义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有胚胎。此者有芽甲,此者有萌蘖,此者日发生不巳,日长育不巳,日充满流动不巳。然则孰使之然哉?元也。元其万物之一初乎?是元也,于四时为春,于五行为木,于四端为仁。生生之理,无间可容息。故《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资始者,资之以始也。故人君体元以居正,命曰元命,徳曰元徳。其纪正朔则曰元年,其出万物之上则曰元首,其为万国之主则曰元后。干以此元而统天,人君体此元而统天下。噫,此元之所以为大欤!尝因是而推之六爻矣。伊川谓《干》之初九“潜龙勿用”,舜侧防时也;《干》之九二“见龙在田”,舜田渔时也;《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舜▯徳升闻时也;《干》之九四“或跃在渊”,舜歴试诸难时也;至《干》之九五“飞龙在天”,舜为天子矣。伊川此説,窃以为未尽然也。尝谓《干》之六爻,唯汤武当之。初九“潜龙勿用”,汤在亳,武王在西土时也;九二“见龙在田”,汤使亳众往为之耕,武王观政时也;九三“夕愓若厉,无咎”,汤徳言足听闻,武王夙夜祗惧时也;九四“或跃在渊”,汤升自陑,武王战于牧野时也;至九五“飞龙在天”,汤武为天子时矣。艺祖时,王昭素讲《干》至九五,谓今日正当此爻,亦犹是也。何以见汤武当此一爻?《干》文言释九四一爻曰:“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革”,革命之“革”也。晦翁谓此一革非细,有仙凡之异。舜揖逊之时也,非革之时也。革之时惟汤武当之。革之卦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盖乾道乃革,正汤武革命之时,而龙在天则天下利见乎大人矣。或曰:《干》之大人以飞龙言,革之大人以虎变言,何也?独不观之《干》乎?《干》之卦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是以《干》之功用极而至于天下平。然万国咸宁,乃可以言天下平之效。有一不宁,不可谓之咸,亦不可谓之平矣。必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然后谓之咸宁,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为帝臣,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必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然后谓之咸寜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暨声教,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必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冐海隅,出日罔不率俾,然后谓之咸寜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丕冐,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必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然后谓之咸寜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服,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必黄支之南,大夏之西,东鞮北女来贡其珎,然后谓之咸寜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贡珎,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必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然后谓之咸寜谓之天下平。万国而有一国不尊亲,便不是咸寜便不是天下平。不特此也,天地之间,万国而有一国不在覆载之内,不特不谓之咸寜不谓之天下平,亦不可谓大人与天地合徳。日月之下,万国而有一国不在照临之中,不特不谓之咸寜不谓之天下平,亦不可谓大人与日月合明。《中庸》曰:“今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噫,此干所以统天欤?天且统,况万国乎?抑又因乾元而推元亨利贞四徳矣。先儒谓贞下起元,愚谓此语犹浅,不若云贞中有元。盖贞下起元,则是贞巳了,元方来,絶而续也。贞中有元,则是贞之往者未过,元之来者已续。贞下起元,是冬后遇春,谷芽上占生意也。贞中有元,是冬里藏春,谷种内含生意也。试以剥复明之,复之阳生于十一月,而复之生则起于十月之半。十月虽为纯隂,而下半月巳有阳矣,非剥尽而阳方生也。盖静中有动,正所谓贞中有元也。后天圗所以位干于亥者,盖巳窥造化之蕴矣。忽然半夜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若识无中含有象,许君亲见伏羲来易,生道也生,则乌可已?故曰:生生之谓易。丽泽兊君子以朋友讲习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第十九卷。元代王义山撰写。《讲义》。乾元广大,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因此它统摄整个天道。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而万物都有胚胎。有的长出芽甲,有的萌发枝蘖;它们每天不断发生,每天不断成长发育,每天不断充实流动。既然如此,究竟是什么使它们这样呢?是“元”。“元”大概就是万物的最初根源吧?这个“元”,在四时中属于春,在五行中属于木,在四端中属于仁。生生不息的道理,中间没有一刻可以停歇。因此《易经》说:“乾元广大,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所谓“资始”,就是凭借它而开始。所以君主体察并遵循元德而居于正位,称为“元命”;他的德行称为“元德”。纪年以正朔为始,称为“元年”;处在万物之上,称为“元首”;作为万国之主,称为“元后”。乾卦凭借这个“元”统摄上天,君主体察并遵循这个“元”来统摄天下。唉,这就是“元”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吧!我曾由此推论乾卦的六爻。伊川说,乾卦初九“潜龙勿用”,是舜处在隐伏等待时机的时候;乾卦九二“见龙在田”,是舜耕田捕鱼的时候;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舜以玄德使声名上达的时候;乾卦九四“或跃在渊”,是舜经历各种艰难考验的时候;至于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就是舜成为天子的时候。伊川这种说法,我私下认为还没有说尽。我曾认为,乾卦的六爻,只有商汤和周武王能够当之。初九“潜龙勿用”,是商汤在亳、周武王在西土的时候;九二“见龙在田”,是商汤派亳地民众前去耕作、周武王观政的时候;九三“夕惕若厉,无咎”,是商汤的德行和言论足以使人听闻、周武王早晚都恭敬戒惧的时候;九四“或跃在渊”,是商汤从陑地兴起、周武王在牧野作战的时候;至于九五“飞龙在天”,就是商汤、周武王成为天子的时候了。艺祖时期,王昭素讲解乾卦讲到九五,说今日正好对应这一爻,也就是这个意思。怎么知道商汤、周武王应当对应这一爻呢?乾卦《文言》解释九四一爻说:“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革”就是革命的“革”。晦翁说,这一“革”不是小的变化,而是仙与凡之间的区别。舜禅让退位的时候,不是变革的时候;变革的时候,只有商汤、周武王符合。革卦说:“商汤、周武王实行革命,顺应天意而回应民心。”大概“乾道乃革”,正是商汤、周武王革命的时候;到了龙飞在天之时,天下人便有幸见到大人了。有人问:乾卦的大人用飞龙来说明,革卦的大人却用老虎变色来说明,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唯独没有看乾卦吗?乾卦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因此乾卦的功用达到极致,就达到天下太平。然而,必须万国都安宁,才可以说是天下太平。只要有一个地方不安宁,就不能说是“咸”,也不能说是“平”。一定要让帝王的光辉照耀天下,直到海边的百姓、万国的黎民贤士都共同成为帝王的臣民,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做帝王的臣民,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一定要使教化向东扩展到海边,向西覆盖到流沙,向北向南都达到声教所及之处,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没有受到声教的影响,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一定要使我们共同成就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广泛覆盖海边之地,日出之处没有不服从的地方,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没有受到广泛覆盖,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一定要使东、西、南、北各方没有谁不心悦诚服,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服从,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一定要使黄支以南、大夏以西、东鞮、北女都来进献珍宝,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来进献珍宝,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一定要使舟车能够到达的地方、人力能够通行的地方、上天所覆盖的地方、大地所承载的地方、日月所照耀的地方、霜露所降落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生灵,没有不尊敬亲近帝王的,然后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万国之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尊敬亲近帝王,就不是万国安宁,也不是天下太平。不仅如此,天地之间,万国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在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之内,不仅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也不能说大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日月照耀之下,万国中只要有一个国家不在日月照临之中,不仅不能说是万国安宁、天下太平,也不能说大人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中庸》说:“如今天下文字相同,车子的轨距相同,行为的伦理相同。”唉,这就是乾卦统摄上天的意义吗?连上天都要统摄,何况万国呢?我又由乾元推论元、亨、利、贞四种德性。先儒说“贞的末尾生起元”,我认为这句话还浅显,不如说“贞的内部含有元”。说“贞的末尾生起元”,就是贞已经结束,元才到来,是断绝之后重新接续;说“贞的内部含有元”,就是贞的运行还没有完全过去,元的到来已经接续上了。“贞的末尾生起元”,如同冬天过去后遇到春天,谷芽向上显露出生机。“贞的内部含有元”,如同冬天之中藏着春意,谷种内部含有生机。试着用剥卦和复卦来说明:复卦的阳气在十一月萌生,但复卦所代表的生机却在十月中旬就开始了。十月虽然是纯阴之月,但下半月已经有阳气了,并不是等到阴气剥尽之后阳气才产生。因为静止之中含有运动,这正是所谓“贞中有元”。后天八卦图把乾卦安置在亥位,大概已经窥见了造化的奥秘。忽然半夜响起一声雷,千家万户依次打开门户;如果懂得从“无”中包含着“有”的形象,便可以说亲自见到了伏羲。变化之道一产生、生生不息,怎么可以停止呢?所以说:“不断产生、不断变化,就叫作《易》。” 两泽相连,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论学习。

兊之义何取乎?谨按《周易》丽泽兊,君子以朋友讲习。伊川释之曰:「丽泽,二水相附丽也。两泽相丽,交相浸润,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观其象,而以朋友讲习,互相益也。」古今二水相附丽而有真益者,莫盛于洙泗。不特三千之徒防其泽,百千万世而下且防其泽也。虽然,此师友讲习也。大江以西,二水相附丽为郡有二:临水与汝水相附丽于抚,抚则有南湖书院;章水与贡水相附丽于贑,贑则有濂溪书院。吾洪既建东湖书院矣,又建宗濂书堂。曰湖,曰濂,皆水也。前乎此时,二书院离而不合;今宗濂附东湖,相附丽也。尝读而有感焉。诗人长育人材,多以水言。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菁莪》之诗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其二章曰:「菁菁者莪,在彼中沚。」释者曰:「沚,水也。菁菁,盛貌。莪,萝蒿也。君子长育人材,如沚之长莪,菁菁然也。」《泮水》之诗曰:「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其首章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释者曰:「泮水,泮宫之水也。芹,水草也。乐僖公修泮宫之水而往观之,采其芹也。」二诗言长育人材,皆取于水。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然二诗止为长育人材,设有长育而无讲习,人材虽盛,不盛也。学校莫盛于三代,士之来防亦莫盛于三代。三代之时,有不谈王道者,樵夫笑之焉。有三代之士,而无讲习之素哉?想夫《菁莪》之长养,《泮水》之涵泳,何徃而非讲习也?然「讲习」二字不可滚作一处。防讲是讲明,习是习熟。故士君子之学于《易》,当讲明其洁净精防者;于《书》,当讲明其疏通知逺者;于《诗》,当讲明其温柔敦厚者;于《礼》,当讲明其防俭荘敬者;于《乐》,当讲明其广博易良者;于《春秋》,当讲明其属辞比事者;而又习射以尚功,习乡以尚齿,习其所谓屈伸俯仰、缀兆舒徐者,习其所谓升降上下、周旋裼袭者。立如斋立,时习;坐如尸坐,时习。而又以《论语》之时习者,习吾之学;以坎之常习者,习吾之教。有讲而无习,可乎?徒习而无讲,可乎?信乎,人不可以无朋友也。虽然,士君子之学,讵止此哉?士君子之学,其积也有源,其发也无涯。自泉之始达,以至于弥满六合;自源泉混混,以至于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讲习力也。今吾于诸友逰于湖溪之上,遐想子在川上之时,涵泳乎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底意思,所乐寜有既乎?然则乐何在?濂溪爱莲者也,莲之盛莫盛于东湖。濂溪爱莲説作于宰南昌之日,是爱东湖之莲也。宗濂今与东湖相附丽,东湖之莲又与宗濂共矣。噫!露之朝,风之夕,庸讵知濂溪翁不时为莲一来耶?呜呼噫嘻!莲花之君子兮,光风霁月之与俱。继自今愿与溪翁共之:濯清涟而不妖兮,吾何可以不如莲之洁兮?出于淤泥而不染兮,吾何可以不如莲之节兮?亭亭浄植,不蔓不枝兮,吾何可以不如莲之可逺观而不可防兮?牡丹之爱兮,众人之所趋;菊之爱兮,如渊明者巳希;莲之爱兮,千古一人。吾濂溪,矧湖濂之士兮,相与讲于斯而习于斯,使不能自洁以辱吾莲兮,得无愧于此水?胡不曰:彼泽之有菡蓞兮,伊若人兮,有美濂?何人哉兮?希之则是。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巳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子谓顔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夫圣人用舍行藏与天为一也。顔子用舍行蔵听命于天矣。圣贤气象便有不同处。然圣人所谓「惟我与尔」,何耶?圣人以巳待顔子,固有「惟我与尔」之辞。学者以分量观圣贤,不无去圣一间之异。孟子论夫子可仕可正可久可速,先儒谓便是「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底意思。张无垢谓夫子仕止久速如春夏秋冬四时,非与天为一乎?或者则曰:孟子于公孙丑言夫子仕止乆速,又于万章言夫子速乆处仕。前一章先仕而后止乆速,后一章先速而后乆处仕,有以异乎?尝思而得之矣。前一章所以言夫子之圣,后一章指夫子去齐去鲁而言。今观孟子论夫子去齐去鲁一章,去齐则曰:「接淅而行」,去鲁则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前一句直下便説「可以速则速」,言夫子去齐尝速也。

译兑卦的意义取自什么呢?谨按《周易》说:“两泽相连为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论学习。”伊川解释说:“两泽相连,就是两片水泽彼此依附。两泽相连,互相浸润,彼此都有滋益的象征。因此君子观察这个卦象,便同朋友讲论学习,互相增益。”古今两水相互依附而真正产生益处的,没有比洙水、泗水更盛大的了。不仅孔门三千弟子沾染了它的恩泽,百世、千世、万世以后的人也将沾染它的恩泽。即便如此,这说的是师友之间的讲论学习。大江以西,两水相互依附而成为郡的地方有两个:临水和汝水在抚州相依,抚州有南湖书院;章水和贡水在赣州相依,赣州有濂溪书院。我们洪州既已建立东湖书院,又建立了宗濂书堂。“湖”和“濂”都是水名。此前,两所书院彼此分离而没有合在一起;如今宗濂依附东湖,正是两水相互依附的意思。我曾读到这里而有所感触。诗人多用水来比喻滋长培育人才。水啊,水啊!为什么要取水来作比呢?《菁莪》诗说:“青葱茂盛的莪草,正是乐于培育人才的象征。君子能够不断培育人才,天下就会因此欢喜。”第二章说:“青葱茂盛的莪草,生长在那水中的小洲上。”解释的人说:“沚,就是水中的小洲。‘菁菁’,是茂盛的样子;‘莪’,是萝蒿。君子不断培育人才,就像水中小洲上的莪草不断生长,呈现出茂盛的样子。”《泮水》诗说:“《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的诗。”开头一章说:“真令人喜爱那泮水啊,姑且采摘那水芹。”解释的人说:“泮水,是泮宫的水;芹,是水草。人们喜爱僖公修治泮宫的水,于是前往观看并采摘水芹。”这两首诗说到培育人才,都取法于水。水啊,水啊!为什么要取水来作比呢?然而,这两首诗只是说培育人才;如果只有培育而没有讲论学习,人才即使很多,也不能算真正兴盛。学校没有比三代更兴盛的,士人来学习也没有比三代更盛的。三代之时,如果有人不谈论王道,连樵夫都会嘲笑他。既然有三代的士人,难道会没有平日的讲论学习吗?想来《菁莪》所象征的滋养、《泮水》所象征的涵泳,无论何处不是讲论学习呢?不过,“讲习”二字不能混作一处。“讲”是讲明,“习”是练习熟悉。因此士君子学习《易》,应当讲明它清净精微的道理;学习《书》,应当讲明它疏通明达、见识深远的道理;学习《诗》,应当讲明它温柔敦厚的精神;学习《礼》,应当讲明它节俭庄敬的原则;学习《乐》,应当讲明它广大博洽、平易善良的精神;学习《春秋》,应当讲明它组织文辞、比连史事的方法;还要练习射箭,以崇尚功绩;练习乡饮酒礼,以尊尚年长者;练习所谓屈伸俯仰、缀兆舒徐的仪态;练习所谓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的礼节。站立时像斋戒时那样端正站立,要时时练习;坐下时像尸祭那样端正安坐,也要时时练习。又要以《论语》所说的“时时学习”来学习自己的学问,以坎卦所谓经常练习的道理来学习自己的教诲。只有讲论而没有练习,可以吗?只是练习而没有讲论,可以吗?确实,人不可以没有朋友。即便如此,士君子的学习难道仅止于此吗?士君子的学习,积累时有源头,发用时没有边际。从泉水刚刚流出,到充满六合;从源泉水流滚滚,到广大博厚如天、深邃如渊,这都靠讲论和练习的力量。如今我和诸位朋友在湖溪之上游览,遥想孔子站在河岸上时,沉浸体会“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意思,所得到的快乐难道会有穷尽吗?那么,快乐在哪里呢?濂溪是爱莲的人,莲花最茂盛的地方没有超过东湖。濂溪的《爱莲说》写于他任南昌令之日,所爱的正是东湖的莲花。如今宗濂同东湖相互依附,东湖的莲花也同宗濂共有了。唉!在有露水的早晨、起风的夜晚,怎么知道濂溪老翁不会时时为莲花而来呢?啊,唉!莲花所象征的君子,与清风明月相伴。今后愿意同溪翁共同拥有这种境界:在清水涟漪中洗涤却不显得妖媚,我怎么可以不如莲花那样洁净呢?从淤泥中长出却不被污染,我怎么可以不如莲花那样守节呢?挺立洁净,不牵蔓、不旁枝,我怎么可以不像莲花那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呢?喜爱牡丹,正是众人趋附的对象;喜爱菊花,像陶渊明这样的人已经很少;喜爱莲花,千古以来只有一人。我们濂溪,以及湖濂两地的士人,既然共同在这里讲论、在这里学习,如果不能自我洁净而使我们的莲花蒙受羞辱,难道不应当对这水感到惭愧吗?为什么不说:那水泽中有含苞的荷花啊,那个人啊,有濂溪一样的美德!是什么样的人呢?能够仰慕并效法濂溪的人就是这样。子张问道:“令尹子文三次做令尹,没有喜悦的脸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恼怒的脸色;原任令尹的政务,他一定都告知新任令尹。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算得上忠。”子张说:“算得上仁吗?”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能算仁呢?” 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时我就出来做事,不任用我时我就退藏起来,只有我和你能够这样吧。”圣人对于被任用或被舍弃、出来做事或退藏自守,都同天道合而为一;颜子对于被任用或被舍弃、出来做事或退藏自守,则是听从天命。圣人与贤人的气象,正有不同之处。然而,圣人所说的“只有我和你”,为什么这样说呢?圣人把自己同颜子相提并论,所以有“只有我和你”这样的说法。学者若从器量高下来看圣人与贤人,不能不说距离圣人还差一层。孟子评论孔子可以出仕,可以退处;可以长久任职,也可以迅速离去;先儒认为这就是“不要主观臆测,不要绝对坚持,不要固执己见,不要以自我为中心”的意思。张无垢说,孔子出仕、退处、久任、速去,就像春夏秋冬四时运行一样,难道不是同天道合而为一吗?有人说:孟子在对公孙丑说话时,讲孔子出仕、退处、久任、速去;又在对万章说话时,讲孔子迅速离去、长久停留、出仕。前一章先说出仕,然后说退处、久任、速去;后一章先说速去,然后说久留、退处、出仕,这其中有不同吗?我曾经思考过,得到了答案。前一章是为了说明孔子的圣德,后一章则是指孔子离开齐国、离开鲁国而言。如今看孟子论孔子离开齐国和鲁国的那一章,离开齐国时说:“接着尚未淘净的米就走了”;离开鲁国时说:“我的脚步迟迟不愿前行,这是离开父母之国的做法。”前一句紧接着便说“可以迅速就迅速”,说明孔子离开齐国时确实很快。

后三句却説「可以乆则乆可以处则处,可以仕则仕」,言夫子去鲁之道也。去父母国,也不于此乎?仕将奚仕哉?不于此乎?处将安处哉?于此而不可乆孰为可乆哉?夫子之出处,何往非天也?顔子则听命于天矣。顔子有王佐才,而不得仕为邦之问,四代之礼乐,卒无所乎施。至于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顔子穷而在下,惟天所命也。士君子生斯世,惟天所命而安乎其天,知命者也。嗟夫!道之将行也欤?命也。道之将废也欤?命也。吾惟安吾天而巳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巳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令尹官名赫赫,师尹之尹,谨按《春秋》庄三十年,子文为令尹。僖二十三年,楚成得臣帅师代陈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功,使为令尹。庄三十年以后,僖二十年以前,正子文三仕而巳之时,此子文为令尹之始末也。子文楚之上卿,执政也,其为令尹,凡三仕当进,而进无喜色;凡三已当退,而退无愠色。子文若曰:「君而我用其进,非苟进;君而我弃其退,当勇退。柰何其喜且愠哉?」先儒谓用舍无与于巳,进退各安所遇,曽无防防。见顔面,子文其君子欤?嗟乎!仕者人之所荣,彼有一进而喜,心生焉,沾沾自足者,浅之为丈夫也。子文若曰:「时行则行,于我何与焉?」子文仕至于三而无喜色,大耐官职也。巳者人之所恶,彼一退而愠,心生焉,悻悻然怒者,小之丈夫也。子文若曰:「时止则止,于我奚损焉?」子文巳至于三而无愠色,宠辱不惊也。子文其君子欤?善观子文者,不在于三仕无喜色,而在于三巳无愠色。仕者人情之所愿欲也,仕而喜,人情之常也。喜而不见于色,深情厚貌者皆能之。仕而复已,已而复仕,人情所甚不堪。子文其柰何哉?子文处人情甚不堪之时而甚安之,若素所无者。子文以令尹为楚之令尹,不以为巳之令尹,此其所以难进而易退者君子也。西山云:「士大夫进为难,既进矣退为难,既退矣退而不忘君为难。」先儒谓子文知有国而不知有身,退而不忘君者也。使子路则愠见矣。《论语》第一章便説出一个「愠」字,以「人不知而不愠」为君子,尝证之《易·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不见是未有不愠者。」《易》之君子方且乐以行之。子文出处与《易》合,子文其君子欤?呜呼!圣人安得不以忠许之?然而未也。善观子文者,不在于三已无愠色,又在于以旧令尹之政告新令尹。夫行事而可以告人者,必其人无愧于心者也。司马公云:「某无一事不可对人言者。」赵清献公毎日所行事,夜必焚香告之天。子文以所为之政告新令尹,必其为令尹之时无不可告人者。使其不可以告人,则不告矣。惟其可以告人,俯仰天地,浩无愧怍。此所以三去三来,有面目以见楚国之人者,为其无愧于此心也。子文其君子欤?呜呼!圣人安得不以忠许之?然而未仁何也?嗟乎!仁岂易言哉?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先儒谓子文虽喜怒不形,物我无间,然未得纯乎天理之公,而无人欲之私,故曰未知焉得仁?未知是絶句,未知此仁焉得谓之仁?郑氏谓以知为智,非也。嗟乎!仁岂易言哉?使子文逰圣门,为圣门之子文,不为楚国之子文,则去仁不逺矣。惜乎其未也。使子文纯乎天理之公,而无人欲之私,则可以语仁矣。惜乎其未也。嗟乎!仁岂易言哉?然而圣人不许之以仁,而许之以忠,何也?左氏谓子文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圣人不以忠与之,而谁与哉?尝因是而考圣门之所谓仁:雍也可使南面,冉求可使为百乘之宰,公西华可使与賔客言,子路可使治千乘之赋。一门之中,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皆在焉。圣人未尝不许之以仕也。然夷攷其时,顔子之外,惟闵子骞不仕;顔闵之外,惟曽子三世不仕。西山谓人但知曽防无仕意,不知自防而参,自参而元不仕,凡三世言未既。有为东坡之歌者曰:「归去来兮,谁不遣君归?征夫非不指前路兮,胡为皇皇欲何之?三迳就荒,松菊犹存,童稚候门,笑语嬉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兮,但小窗容膝,闭柴扉。噫!云出本无心兮,其出未为非;鸟倦方知还兮,其还毋乃迟。不如归,不如归去。」细和渊明诗:「左手招灌翁,髙揖谢孺子兮,归欤归欤。」歌阕,有和而歌者曰:「士君子所学何学兮?穷之所飬者,逹之所施。彼荷蒉而过门兮,谓有心乎击磬,果何为?叹鳯徳之衰兮,又曷曰来者犹可追?此逃世絶人以为洁兮,吾恶桀溺与长沮。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兮,君臣之义如何其废之?猗!仕止乆速兮,吾夫子所以为圣之时。」于是二子相頋而笑曰:「君请择于斯二者。」

稼村类藁巻十九

译后三句却说:“可以久留就久留,可以退处就退处,可以出仕就出仕”,这是说孔夫子离开鲁国的道理。离开父母之国,不正是这样吗?出仕又将到哪里去做官呢?不正是在这里吗?退处又将到哪里去安居呢?在这里尚且不能长久,哪里还有可以长久的地方呢?孔夫子的出仕或退处,哪一处不是天意呢?颜子便是听从天命的。颜子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却不能出仕来询问国政,夏、商、周、汉四代的礼乐,终究没有地方施行。至于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颜子困穷而处在下位,只是天命如此。士人君子生在这个时代,只安于天命所定的处境,知道天命的人就是这样。唉!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命。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命。我只安于我的天命罢了。子张问道:“令尹子文三次出任令尹,没有喜悦的神色;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恼怒的神色。每次卸任,必定把原令尹的政事告诉新令尹,这怎么样呢?”孔子说:“算得上忠了。”“算得上仁吗?”孔子说:“还不知道,怎么能说是仁呢?”令尹是官名,尊贵显赫,正如太师、太尉之尹。我谨按《春秋》:庄公三十年,子文任令尹。僖公二十三年,楚国成得臣率军攻打陈国,夺取焦、夷,筑城于顿地后返回;子文认为这是功劳,便让他担任令尹。庄公三十年以后、僖公二十年以前,正是子文三次出任、三次罢免令尹的时候;这就是子文任令尹的始末。子文是楚国的上卿,执掌国政。他担任令尹时,三次出任本来都应当升迁,但升迁时没有喜色;三次罢免本来都应当退下,但退下时没有怒色。子文仿佛说:“君主任用我,我才升迁,并不是苟且求进;君主弃用我,我便退下,就应当勇于退处。为什么还要喜悦和恼怒呢?”先儒说,任用还是舍弃,与自己无关;进退都安于所遇,一点也不露出得失之色。看他的面容,子文大概是君子吧?唉!出仕是人所荣耀的事,有人一得到升迁就高兴,心中生出沾沾自喜之情,这种人胸襟浅薄,不算大丈夫。子文仿佛说:“时势需要行动就行动,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子文三次出仕而没有喜色,真是很能承受官职。被罢免是人所厌恶的事,有人一退职就恼怒,心中产生愤懑,悻悻然发怒,这种人器量狭小,不算大丈夫。子文仿佛说:“时势需要停止就停止,这对我有什么损害呢?”子文三次被罢免而没有怒色,真是宠辱不惊。子文大概是君子吧?善于观察子文的人,重在不只看他三次出仕没有喜色,还要看他三次被罢免没有怒色。出仕是人情所希望的事,出仕而高兴,是人情的常态。高兴却不表现在脸上,感情深厚而容貌沉着,人人都能做到。出仕后又被罢免,被罢免后又再出仕,这是人情最难以承受的事。子文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子文处在这种人情最难承受的时候,却非常安然,仿佛本来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子文把令尹看作楚国的令尹,而不看作自己的令尹;这就是他难于求进而容易退处、成为君子的原因。西山说:“士大夫在未出仕时求进很难,已经出仕后要退很难,已经退下后仍不忘君主更难。”先儒说,子文只知有国家而不知有自身,是退下后仍不忘君主的人。假使是子路,恼怒必定会显露出来。《论语》第一章便说出了一个“愠”字,以“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恼怒”为君子;我曾用《易经·遯卦》来验证这一点:“世人不理解自己而不感到郁闷,不被认可而不感到郁闷,世上没有不恼怒的人。”《易经》所说的君子,反而能够快乐地实行道。子文的出仕与退处符合《易经》,子文大概是君子吧?唉!圣人怎么能不称许他为忠呢?然而还没有达到仁。善于观察子文的人,不只看他三次被罢免而没有怒色,还要看他把旧令尹的政事告诉新令尹。做了事情而可以把它告诉别人,必定是内心没有愧疚的人。司马光说:“我没有一件事不能对别人说。” 赵清献公每天所做的事,夜里一定焚香向上天禀告。子文把自己施行的政事告诉新令尹,可见他任令尹时没有一件事不能告诉别人。假如有不能告诉别人的事,他就不会告诉新令尹。正因为都可以告诉别人,所以俯仰于天地之间,广大坦荡而没有惭愧。这就是他三次离任、三次复任,仍有脸面见楚国人的原因,因为他对自己的内心无愧。子文大概是君子吧?唉!圣人怎么能不称许他为忠呢?然而为什么又没有称许他为仁呢?唉!仁哪里是容易说的呢?仁人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体。先儒说,子文虽然不把喜怒表露出来,人与物、物与我之间没有隔阂,但还没有完全达到公正的天理、完全没有私欲,所以孔子说:“还不知道,怎么能说是仁呢?”“未知”应当断句为“未知,焉得仁”,意思是:还不知道这种仁,怎么能称为仁?郑氏把“知”解释为智慧,这是不对的。唉!仁哪里是容易说的呢?假使子文能够进入圣人的门径,成为圣门中的子文,而不是楚国的子文,那么他离仁就不远了。可惜他没有做到。假使子文完全合乎公正的天理而没有私欲,就可以谈论仁了。可惜他没有做到。唉!仁哪里是容易说的呢?然而圣人不称许他为仁,却称许他为忠,为什么呢?《左传》说,子文担任令尹时,毁掉自己的家产来缓解楚国的灾难;圣人若不把忠许给他,还能许给谁呢?我曾因此考察圣门所说的仁:冉雍可以让他面南而王,冉求可以让他担任拥有百辆兵车的诸侯国的卿宰,公西华可以让他接待宾客,子路可以让他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一门之中,宗庙的美盛、百官的完备,全都具备了。圣人从未不许他们出仕。然而考察当时的情况,颜子之外,只有闵子骞没有出仕;颜子、闵子骞之外,只有曾子三代都没有出仕。西山说,人们只知道曾皙没有出仕的意愿,却不知道从曾皙到曾参、从曾参到曾元都没有出仕,前后三代;这段话还没有说完。有人为东坡作歌说:“归去吧,谁不让你归去?征夫不是没有指明前路,你为什么惶惶不安,还想往哪里去?三条小路将要荒芜,松树和菊花还在;儿童在门口等候,欢笑嬉戏;与亲戚说些知心话,弹琴读书来消除忧愁;只要小窗容得下膝盖,关闭柴门。唉!云从本来无心,出来也未必不是好事;鸟飞倦了才知道回来,回来难道不是太迟了吗?不如归去,不如归去。”细细唱和陶渊明的诗:“左手招呼灌夫,高高作揖辞别叔孙通,归去吧,归去吧。”歌唱完毕,有人和着歌唱道:“士人君子所学习的是什么呢?困穷时所修养的,显达时便施行出来。” “那个背着草筐经过孔门的人,认为孔子有意敲击磬石,究竟是为什么?感叹凤凰的德行已经衰微,又为什么说后来的人还可以追赶上来?这种逃避社会、隔绝世人的行为,自以为清高,我厌恶桀溺和长沮。想要使自身清白,却扰乱了君臣之间的大伦,君臣之义怎么能废弃呢?啊!出仕、退处、迟速进退,都是孔夫子随时制宜、成为圣人的原因。”于是两人相视而笑,说:“请您在这两者之间作出选择吧。” 《稼村类藁》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元 王义山 撰▯文奏劄度宗谥册臣闻天地不难于模冩,而难以尽其覆载之神;日月不难于绘画,而难以状其临照之妙。盖有可拟议者,功之浅;未易形容者,徳之深。所以名尧以放勲,而放勲未足以尽尧;名舜以重华,而重华未足以尽舜。防惟大行皇帝,禀天粹之姿,持日跻之敬。粤自毓徳青宫,纂绪洪业。念理皇付托之重,而笃志三年之防;奉慈元怡愉之乐,而竭诚四海之养。用贤则不贰,从諌则如流。収召耆旧,蒲轮络绎于山林;训饬牧守,奎翰昭回于云汉。经帷讲读,寒暑弗辍;昕庭临御,中昃不遑。斥絶美人,允出独防;抑制阍寺,卓冠前代。戚畹无横恩,内廷无私宴。宫室无所营缮,服御无所増益。佩服乎思无邪之训,以为正心之本;尊承乎母不敬之箴,以为应天之忱。宗庙之祀,将以寅畏雨旸之祷,极其精纯。崇尚理学,欵谒儒宫。待士则优礼加扵前,取人则词章仿乎古。一刑之议,三宥而行;一事之为,众好必察。蠲租赋则农愿耕于野,弛关▯则商愿出于涂。褒谕将士,谨固封守;増口劵以给足军食,置机速以专领邉防。故越十余年而如歴一日。于是日星着明,乾象无盭;风雨调协,百谷用成。天道顺也,田里安居,靡有愁叹;闾阎乐业,咸遂生息。民心固也,宫府体一而竒衺者逺;朝廷纲正而奸慝者消。官聨肃也,庻尹交修,百职无旷。侥幸者不得越纪而干恩,废黜者不得徇情而揜过。上下定而法度举也,儒道昌明,文治彪蔚。词章之粹,黼黻乎皇猷;庠序之盛,▯歌乎郡邑。教化行而礼乐彰也。是皆尊先觉之贤,如成汤之于伊尹;守无逸之戒,如成王之于周公。用能志大有为,履率无越。奠丽陈教,则肄用▯济于艰难。方将运干刚之徳,迎防治之机。修车偹器,防东都而复境土;鸣玉曳履,开明堂而受朝贺。幅裂之地,再混乎车书;黔愚之民,重归乎版籍。然后灌甘泉之烽偃灵。防之鼔铭,斾常彛鼎,同律度量衡,使制作轶乎三王,功烈冠乎五帝,开太平之基,遗无穷之福。夫何白云天仗,绛阙宸逰,痛车驭之难攀,对羮墙而如割。闵予小子,未堪多难,嗣有大统,凛惧弗克。因山有期,同轨毕集,列辟一辞。太常合议,以节大惠,以扬鸿烈,以见于南郊,以对于天下。人谋佥同,帝意允协。镂以玊册,蔵之金匮,昭示大公用,埀无穷。谨遣右丞相兼枢宻使臣某,奉寳册以闻。伏惟皇灵在天,昭格如对,俯膺骏典,诞锡嘉祉,奕叶丕承,永永流祚。呜呼哀哉。乙亥三月上殿轮对臣恭惟圣朝艺祖皇帝建隆三年二月诏百官以次轮对,直书其事,指陈得失,既有以开千万世之丕基。髙宗皇帝绍兴二年五月申严建隆百官轮对之制,复有以建中天之洪业。于戯盛哉!肆我皇帝陛下当千一嵗之昌期,绍十五传之正统,聪明卓冠,学问方新,嗣厯之初,首以开言路为第一义。天下莫不以建隆、绍兴时事望今日。臣家世寒防,学术肤浅,四举一第,歴事三朝,缀身班行,叨窃逾分,无以补报,负此遭逄。圣度天寛,贤路日辟,诚有以光先帝之徳,恢志士之气,遂俾愚臣亦获望清光而抒愚虑。风虎云龙,不世之遇,此而不言,臣则有负。故敢先之以圣学为陛下告,而事有关于方今之利病者,次第陈之。陛下幸埀听焉。臣尝读易至卦之防,而有感于今日。防之彖曰:「防以飬正,圣功也。」先臣程頥释之曰:「未发之谓防,以纯一未发之防而飬其正,乃作圣之功。」先臣杨万里则以为防以飬正,谓六五之君。及考六五一爻,则曰:「童防吉。」其象曰:「童防之吉,顺以巽也。」頥又曰:「童取未发而资于人也。为人君者,能至诚任贤以成其功也。」万里又曰:「六五以人君之尊,秉巽顺之徳,自居于童稚之防,以下学于九二刚明之贤,此圣人之防也。聪明睿智而守之以愚者也。若昔商之髙宗嗣位之初,以台徳弗类而学于傅説;周之武王即位之始,以我不知彛伦而访于箕子。兹圣人之所以为圣,而防以飬正之功所繇騐欤?」防之六爻,惟二五爻为吉者,岂非六五之君能以巽顺自居,而以飬正之学责望于九二之贤?九二之臣能以刚明自尽,而以培飬君徳辅成六五之圣?防之功用大矣哉!臣不敢泛引,洪惟我哲宗皇帝即位于元丰八年之三月,此防冲时也。当时吕公着奏曰:「人君即位之始,修徳之要,莫大乎学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元代王义山撰。诏文、奏札。度宗谥册。臣听说,天地不难于摹写形貌,难的是穷尽它覆盖承载万物的神妙;日月不难于绘画,难的是描摹它照临万物的奥妙。大概能够比拟议论的,只能表现功德的浅显;不容易形容的,才是德行的深厚。因此以“放勋”称颂尧,却不足以穷尽尧的功德;以“重华”称颂舜,却不足以穷尽舜的德业。何况我大行皇帝,禀受上天纯粹的资质,持守日益进德的敬意。自从在青宫培育德性以来,继承了宏大的事业。想到理宗皇帝托付的重任,便专心守丧三年;奉事慈元殿太后的欢娱,竭尽诚心奉养四海之民。任用贤能从不三心二意,听取劝谏像水流一样顺畅。征召年高德劭的旧臣,蒲轮车在山林间络绎不绝;训诫牧守官员,御笔文章如奎星般照耀云汉。经筵讲读,寒暑都不停止;清晨临朝听政,到日过正中也无暇休息。斥退隔绝美人,确实独守丧制;抑制宦官,远超前代。外戚没有横加的恩宠,内廷没有私下的宴饮。宫室没有修缮营建,服饰器用没有增加。佩服“思无邪”的训诫,把它作为端正内心的根本;尊奉母后“不敬”的箴言,把它作为顺应天意的诚心。宗庙祭祀,是为了敬畏并祈求雨旸调和,极其精诚纯正。崇尚理学,诚敬拜谒儒宫。对待士人,比前代更加优厚有礼;选取人才,文章取法古人。对于一项刑罚的议论,三次宽宥后才施行;对于一件事情的处理,众人的赞许也一定仔细考察。免除租赋,农民便愿意在田野耕作;放松关卡和专卖,商人便愿意出行经商。褒奖告谕将士,谨慎巩固边防;增加人口券以充足军粮,设置机速机构以专门统领边防。因此十多年过去,仿佛只经历了一天。于是日星明亮,天象没有差错;风雨调和,百谷因此成熟。天道顺畅了。田野乡里安居,没有愁苦叹息;闾巷百姓安于生业,都得以生养休息。民心稳固了。宫廷与官府同心一体,奇邪之人远离;朝廷纲纪端正,奸邪之徒消散。官府纲常严肃了。众位官员相互修治,各司职守,没有一个职位空缺。侥幸之人不能越过法纪而求恩,废黜之人不能徇私掩盖过错。上下安定而法度得以振举。儒学昌明,文治灿烂。精美的文章,像彩绣一样装饰皇帝的政绩;学校兴盛,郡县都传来弦歌之声。教化推行而礼乐彰明。这些全都是因为尊重先觉的贤人,如同成汤对待伊尹;遵守“无逸”的戒诫,如同成王对待周公。因此能够立下宏大有为的志向,行事一贯而不越轨。安置礼乐、陈明教化,就能够学习并广泛救济艰难。正要运用乾刚之德,迎接太平之机。修整车辆、准备器械,防守东都并收复失地。佩玉作响,曳履而行,开明堂接受朝贺。分裂的土地重新统一于车轨书文之下;愚昧的百姓重新归入户籍。然后使甘泉的烽火熄灭,使灵台的鼓声安定;把功德铭刻在旌旗、常彝和鼎上,统一音律、度量衡,使制作成就超过三王,功业功烈高过五帝,开创太平的根基,留下无穷的福泽。哪里料到白云般的天子仪仗、绛色宫阙中的皇帝出游,竟令人痛心,因为再也难以攀附车驾;面对羹墙,悲痛如同刀割。怜悯我这个小子,我还不能承受许多灾难,却继承大统,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安葬于山陵已有日期,天下同轨的诸侯都已聚集,列位诸侯众口一词。太常合议,认为应当用谥号节录大恩,宣扬宏大功业,在南郊昭告,以答复天下。众人的谋议完全相同,也符合皇帝的心意。谨慎地把它镂刻在玉册上,收藏于金匮,昭示大公之用,流传无穷。谨派右丞相兼枢密使臣某,奉宝册上奏。伏望皇帝的神灵在天,明明感格,如同亲自临在,俯身接受盛大的典礼,广泛赐下吉祥,使后代世世承继,永远流传福祚。呜呼,哀哉!乙亥年三月入殿轮流对答。臣恭敬地思念,圣朝艺祖皇帝建隆三年二月下诏,让百官依次轮流对答,直截书写政事,指陈得失,从而开创了万世的大业根基。高宗皇帝绍兴二年五月再次严格申明建隆年间百官轮对的制度,又因此建立了中兴的宏大事业。啊,盛大啊!我皇帝陛下正当千年一遇的昌盛时期,继承十五传的正统,聪明超绝,学问日新,继承帝位之初,首先把开通言路作为第一要义。天下人无不以建隆、绍兴时的政事期待今日。臣家世寒微,学术浅陋,参加四次科举才中一第,历事三朝,勉强列身于官班,承受了过分的恩宠,却没有办法补报,实在辜负了这次遭逢。陛下圣度如天宽广,贤能之路日益开辟,确实足以光大先帝的德业,振作志士的气概,于是使愚臣也得以仰望圣明、抒发愚见。风虎云龙,是不世出的机遇;如果在此时还不进言,臣就有负于陛下。因此冒昧先以圣学向陛下进告,至于关系当今利弊的事情,再依次陈述。希望陛下幸而垂听。臣曾读《易经》到《蒙卦》的卦辞,因而对今日有所感触。《蒙卦》的彖辞说:“蒙卦以养育正道为圣人的功业。”先臣程颐解释说:“尚未发露的状态叫作蒙;以纯一未发的蒙昧来培养正道,才是成就圣人的功夫。” 先臣杨万里则认为“蒙以养正”说的是六五爻的君主。等到考察六五这一爻,又说:“童蒙,吉。”象辞说:“童蒙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程颐又说:“童,是取其尚未发露而向人求取资助。作为君主,能够以至诚任用贤能,来成就他的功业。”杨万里又说:“六五以君主的尊贵,秉持谦逊顺从的德性,亲自处在童稚的蒙昧之中,向具有刚明德性的九二贤臣学习,这是圣人的蒙。聪明睿智,却以愚拙来守持它。比如昔日商高宗刚继位时,因为自己的德性还不够,就向傅说学习;周武王刚即位时,因为自己不懂常伦,就向箕子请教。这不正是圣人成为圣人的原因,也是‘蒙以养正’的功效由此得到验证吗?”《蒙卦》六爻中,只有九二、六五两爻为吉,难道不是因为六五的君主能以谦逊顺从自居,以养正之学期待九二贤臣,而九二的臣子能以刚明之德尽心竭力,以培养君德来辅佐成就六五的圣德吗?蒙卦的功用真是大啊!臣不敢泛泛引用,恭敬地思念我哲宗皇帝于元丰八年三月即位,那正是年少初登大位之时。当时吕公著上奏说:“君主即位之初,修养德性的要务,没有比学习更大的。”

范祖禹言进学莫不在于年少之时,于是开讲筵,置讲官。既命日赴资善堂,双日讲读矣。而夜分复轮一贠直宿。异时既御迩英殿讲《无逸》,彻章矣。而复诏详录讲义,次日别进条陈十事,始于畏天爱民,终于去奢无逸者,公着也。取《尚书》《论语》《孝经》切于治道者百余篇以进,亦公着也。言《观文鉴古圗》《三朝训览圗》,可以见帝王美恶之迹者,祖禹也。集《仁祖训典》书以备观览,且愿以至诚好学为先者,亦祖禹也。苏颂以为国家旧典,大抵袭唐,请采进《唐书》故事。苏轼以为陆贽论諌举合事宜,请取奏议进呈。王岩叟从容劝讲,其对圣问有曰:「湏将先圣之言一一着心承当,善者以为法,不善者以为戒,此帝王为学之要也。」夫人主之学,非徒渉经史而巳凡起居动作之间,无非学也。讲学之地,非徒曰经筵而巳凡宫闱之中,九重之防,视听言动,无一非礼而后可也。讲学之人,非徒曰师保而巳凡侍御仆从,缀衣趣马,罔匪正人而后可也。是以古先圣王兢兢业业,虽在纷华波荡之中,幽独得肆之地,而所以精之一之,如对神明,如临渊谷。虽深宫禁宻之地,而惕然若立乎宗庙之中。朝廷之上,虽以天子之尊,周旋讲读之间,而凛然若父师之临乎前。此学之所以成也。哲宗皇帝圣学缉熈,固诸儒劝讲之功。而程頥之告我哲宗则曰:「君徳成就在经筵,天下治乱在宰相。」此两语尤为切要。今观頥之在经筵讲《顔子不改其乐》一章曰:「人主崇髙奉飬备极,苟不知学,安能不为富贵所移?顔子乃王佐之才,而箪食瓢饮;季氏鲁国之蠧,而富于周公。鲁君之用舍若此,非天下后世之▯鉴乎?」至如闻宫中不践蚁,则有愿推此心及四海之言。又奏辅导少主不宜踈畧,乞命讲官以六参日上殿问起居,因得从容纳诲。頥之在经筵其啓沃者如此。信乎君徳之成就在经筵也。元祐新政起,司马光于洛,首言上自伏羲下至周威烈王,畧举大要,合为二十巻,名曰《稽古录》。当时元臣硕辅,其以圣学为重者,又如此。至如光之入相,即以开言路为请,疏曰:「近年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是致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达。闾阎疾苦,痛心疾首,愚民往往怨归先帝。盖以言路之通塞,尤治乱之所关。」其论风俗一劄,则又以公卿大夫好为髙竒之论,喜诵庄老之书,流及科塲,亦相习尚,口传耳剽,翕然成风,乞下诏书戒厉内外。他如进修身治国之要,严居官乆任之法,缕缕言之,以至论邉防利害,则谓之文彦博,辅佐四朝,熟知邉情,军国重事,愿询彦博以决之。又如进安西邉二策,则又曰:「今国家理财未得其道,民力困穷于下,府库窘乏于上,新遭大防,山陵才毕,万一激怒西人,防出一不逊语,则臣之策不可行矣。」光于未明入相之时,应诏一书,巳曰:「执政大臣所以辅佐陛下者,未得其道欤?所以未得其道者,在于好人同巳而恶人异巳也。然则天下之治乱,不在宰相乎?臣愿陛下仰法元祐之盛,责宰相以辅圣政,重经筵以崇圣徳,开防亨之治,去防蔽之习,则今之徳祐,即昔之元祐也。」然臣又有不容巳于言者,窃谓今日之初政,固与元祐同,今日之国势,则与元祐异。元祐初,元诏范纯仁、吕大防条具邉计,纯仁以明探敌情为对,大防以敌无能为为言,未防而西使请和,鬼章就擒矣。尚论今日之事势,不当以治乱言,直当为安危计也。长江天险,一苇杭之,三百年社稷寄命督府。陛下当幼冲之年,太皇享怡愉之奉,军国之事,悉委中书二三大臣,拱手受成于督府,日伺消息,苟延旦暮,设施措置,一切禀命而行。昔闻邉听于廷,今则邉大廷细矣。不料督府师溃,朝臣愕眙相视,今日都堂聚议,明日台諌上章,言迁者非守,言守者非迁。筑室道傍,人各一喙。凡前日之听命于督府者,转而归罪于督府矣。江上之连城披靡,长沙之重镇孤危。通国上下彷徨无措,迁守二议,迄无定主。但闻侍从某人遁,卿监郎曹某人遁。祖宗三百年待士大夫之厚,今日获报,乃如此耶?政府大臣依违不防,台諌诸人方且肆为大言,各植私党,以妬贤嫉善为能,以假公行私为得,以挤人扬巳为巧。因其身居言路,先遣其妻孥于数百里之外者,是不以天若祚宋存心矣。谋巳则善,国将柰何?彼为守之説者,则为宗庙之重,生灵之众,非可以一日弃。不思京师浩穣之地,众大之区,米仰于苏,薪给于严。万一有扼吾苏与严,则六军万姓何所仰乎?又自南渡建都以来,豢安一隅,池壁湮圯,深不逾尺,褰裳可涉,髙不过仞,不梯可升。

译范祖禹说,进学没有不在年少时的,于是开设讲筵,设置讲官。后来又命令每天到资善堂,双日讲读;到了夜半,还轮流安排一名官员值宿。往日皇帝在迩英殿讲读《无逸》,讲完一章后,又下诏详细记录讲义,第二天另行进呈十条意见,从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开始,到去除奢侈、遵守无逸结束,这些都是吕公著所作。选取《尚书》《论语》《孝经》中切合治道的一百多篇进呈,也是吕公著所作。进言说《观文鉴古图》《三朝训览图》可以看见历代帝王善恶事迹的,是范祖禹。汇集《仁祖训典》一书以供观览,并且希望以至诚好学为先的,也是范祖禹。苏颂认为国家旧有典章大多沿袭唐代,请求采纳并进呈《唐书》中的故事。苏轼认为陆贽论谏的奏议都切合时务,请求选取奏议进呈。王岩叟从容劝导讲学,他回答圣问时说:“必须把先圣的话一一铭记在心并亲自实践,好的就以此为法,不好的就以此为戒,这就是帝王学习的要领。”君主的学习,不只是涉猎经史而已;凡是起居动作之间,没有一处不是学习。讲学的地方,也不只是经筵而已;凡是宫闱深处、九重禁宫之中,视、听、言、动没有一项合乎礼制,都是不可以的。讲学的人,也不只是师保而已;凡是侍奉、御用、仆从,以及缝制衣服的官员、驾驭马匹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正直之人,才可以。古代先圣先王因此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即使处在纷华动荡之中,在幽深独处、可以放纵的地方,也仍然使心神专精统一,如同面对神明,如同站在深渊山谷边。即使处在深宫禁密之地,也警惕得如同站在宗庙之中;在朝廷之上,虽然以天子的尊贵身份周旋于讲读之间,却凛然如同父亲和老师就在面前。这就是学习能够成就的原因。哲宗皇帝圣学不断光明进步,固然有诸儒劝讲的功劳;而程颐告诫哲宗说:“君德的成就在于经筵,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宰相。”这两句话尤其切中要害。如今看程颐在经筵讲《颜子不改其乐》一章,说:“君主地位崇高,奉养极其完备,如果不知道学习,怎么能够不被富贵改变呢?颜子本来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却过着一箪食、一瓢饮的生活;季氏是鲁国的蠹虫,却比周公富有。鲁君用人或舍人的情形如此,难道不是天下后世的龟鉴吗?”至于听说宫中不踩蚂蚁,程颐便希望把这种仁心推广到四海。又上奏说,辅导少主不应疏忽,请求命令讲官在六参日入殿问候起居,借此从容地进献教诲。程颐在经筵中这样启发、教导君主,君德的成就在经筵,确实如此。元祐新政兴起时,司马光在洛阳,首先说从伏羲一直到周威烈王,略举其中大要,合成二十卷,名为《稽古录》。当时元老重臣把圣学看得如此重要。至于司马光入朝为相,便请求开通言路,上疏说:“近年风俗颓败,士大夫把苟且迎合、勉强容身当作聪明,把危言正论当作狂妄,以致下情被遮蔽而不能上达,君上的恩泽壅塞而不能下达。民间的疾苦使人痛心疾首,愚民往往把怨恨归于先帝,大概正因为言路的通塞尤其关系到治乱。”他论述风俗的一篇奏札又说,公卿大夫喜好发表高奇的议论,喜欢诵读《庄子》《老子》,这种风气流传到科场,也相互仿效,口头传诵、耳听剽取,很快形成风气,请求下诏告诫内外官员。他还反复进言修身治国的要领、严格官员久任的法令;至于论述边防利害,则说应当询问文彦博,因为他辅佐四朝,熟知边境情况,军国大事应当向文彦博咨询后决定。又如进呈安定西部边境的两条策略时,又说:“如今国家理财还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下面民力困穷,上面府库空虚;刚遭逢大丧,山陵工程才结束,万一激怒西方之人,使他们说出一句不逊的话,那么臣的策略就不能实行了。” 司马光在天还未亮便入朝任相时,应诏所作的一封书信中已经说:“执政大臣用来辅佐陛下的方法,难道没有得到正确的途径吗?之所以没有得到正确途径,是因为喜欢与自己相同的人,厌恶与自己不同的人。既然如此,天下的治乱难道不在宰相吗?臣希望陛下仰法元祐年间的盛治,以辅佐圣政的责任要求宰相,重视经筵以崇隆圣德,开创通达的治理,去除蒙蔽的习气,那么今天的德祐,就会成为昔日的元祐。”然而臣又有不得不说的话,私下认为今日初年的政局固然与元祐相同,但今日的国势却与元祐不同。元祐初年,诏令范纯仁、吕大防分别条陈边防策略;范纯仁以侦察敌情明白为对策,吕大防以敌人没有能力为说法;还没有等到策略实施,西方使者便请求讲和,鬼章也被擒获了。如今再讨论今日的形势,不应只谈治乱,而应直接筹划安危。长江是天然险阻,却可用一叶扁舟渡过;三百年社稷把命运寄托在督府。陛下正值年少,太皇太后享有安乐奉养,军国大事全都委托给中书二三位大臣;他们拱手在督府接受决断,每日等待消息,苟延朝夕,所有设施措施都听命而行。过去还曾在朝廷听取边境消息,如今却成了边境大而朝廷小了。” 没想到督府的军队溃败,朝臣惊愕地相互对视;今天在都堂聚集议论,明天台谏官上章进言,说主张迁都的人不该守,主张固守的人不该迁。就像在道路旁筑房子,人人各说一套。凡是前一天听命于督府的人,转而都把罪责归给督府。长江上的连城相继溃败,长沙这一重镇孤立危急。全国上下彷徨无措,迁都和固守两种意见始终没有确定的主张。只听说侍从某人逃走,卿、监、郎、曹中的某人逃走。祖宗三百年优厚对待士大夫,今天得到的回报竟是这样吗?政府大臣依违两可,台谏诸人正放肆地发表大话,各自树立私党,把嫉妒贤能、排斥善人当作本领,把假借公义来行私事当作得意,把排挤别人、抬高自己当作巧妙。因为身居言路,便先把妻子儿女送到数百里之外;这是没有把上天是否保佑宋朝放在心上。谋划自己倒是很好,国家将怎么办呢?那些主张固守的人认为,宗庙关系重大,百姓众多,不能在一天之内放弃。不想京师是广阔繁盛之地,是天下根本;粮米依靠苏州,柴薪供应依靠严州。万一有人扼制苏州和严州,那么六军和万民将依靠什么呢?并且自从南渡建都以来,偏安一隅,城池墙垣淤塞倾圮,深度不超过一尺,提起衣裳就能涉过,高度不超过一仞,不用梯子就能登上。

一旦事出不测,欲待种师道之至,得乎?迁之説固未易言也。彼以迁为不便者,往往又谓皇皇京邑,天下本根本根一揺,天下震动。然而人主一身,足以为天下之势,乘舆所在,所以系忠臣义士之望,慑乱臣贼子之心,四方勤王之师雷动云合,气势翕张。彼之望风迎拜者,不至靡然从之也。但恐某曰幸金陵,某曰幸蜀,距止渡河而后议论定哉?臣职司教胄,敢于肆言。天下事万死犹轻,然区区愚衷,忱以为一祖十五宗之徳泽方深,亿万年之天眷未艾,犹有恃者,所以先之以圣学为陛下告,而切于今日之利病者,痛陈于前。愿陛下择于二者,申饬大臣,亟圗之。臣不识忌讳,惟陛下裁赦。第二劄臣读胡安国《春秋传》有曰:「即位之一年,必称元年者,明人君之用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地之用也。成位其中,与天地参,故体元者,人主之职。元即仁也。《易》曰:「元者,善之长。」释之者曰:「干之元,物资以始;坤之元,物资以生。」始者,气之元;生者,形之元,父母之道也。天地为万物父母,元后作民父母,元仁也。程頥曰:「专言之则一事,合而言之则包义、礼、智三者。」《易》六十四卦,惟「防为得乾坤之元。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故为「地天防泰」之一字,合三才而并言。其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六五君位也,中天地而一人者也。六五之爻曰:「元吉」,体乾坤之元,以覆载民者也。《易》言「元亨」者四言,「元吉」者十三言;「元亨利贞」者七姑畧言之。得干之离者,为遏恶扬善,以顺天命之大有;得坤之巽者,为顺徳积小以髙大之升;得干之坎者,为作事谋始之讼;得干之兑者,为辩上下定民志之履;得坤之震者,为见天地心之复;得坤之兊者,为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之临。放而凖之,使天得以清,地得以寜,万物得以化生,天下得以治平,皆此元也。自古帝王即位之一年,必称元年,未有所谓年号。改元始于汉武帝,始改为建元,再改而元光,三改而元朔,四改而元狩。独不书元朔改元之由者,盖自建元至元封,率六年而改元;元光之后,乆无天瑞,故六年而复更始。然此特论武帝改元之始耳,非谓人君即位之初必改元也。恭惟艺祖皇帝开无疆之基,以建隆为初元,又改元干徳,时元年癸亥也。哲宗皇帝即位于元丰八年之乙丑,是年下诏,其以明年正月一日为元祐元年。尝考艺祖皇帝之平江南、平湖南,皆干徳元年之事。哲宗皇帝相司马光,虽见于乙丑即位之初,然丙寅之春,即下恤刑之诏,下举监司之诏,絶内降戒掊刻。政治条贯,一一施行。文彦博以平章军国重事赴经筵,皆所以辅成圣徳,而新美圣治也。臣读国史,毎叹圣祖之业埀后裔,神孙之功光祖宗,以緜延亿万年。敬天之休,恭惟圣朝春王三朝,改元徳祐,正有取乎艺祖皇帝之干徳,哲宗皇帝之元祐。臣愿陛下以艺祖皇帝、哲宗皇帝之心为心,今日之大臣以赵普、文彦博、司马光之心为心,将见徳祐之治复如干徳、元祐之时。前乎千万世之巳往,以此而续;后乎千万世之方来,以此而新。车同轨,书同文,为父为母,亿万斯年,又自今日始。抑臣又有证焉:髙宗皇帝初即位,改元建炎,五年改绍兴。孝宗皇帝即位逾年,改元隆兴,其説以为务隆绍兴之政。及学士草制,则合建隆、绍兴之义,非初意也。后改元淳熈,言欲致淳化、雍熈之美。十六年,光宗皇帝即位,将绍淳熈之政,遂以绍熈纪元,犹隆兴意尔。而学士草制,则又合绍兴、淳熈为义,亦非初意也。今徳祐建元,实有取乎干徳、元祐之义,非若隆兴、绍兴比也。然论今日之事,则不当以元祐望今日,直当以干徳望今日也。艺祖皇帝聪明神武,继天立极,创业之始虽在建隆,而消平僣叛,混一区宇则在干徳。今天下事势,又有难言者矣。火寝薪而有及然之忧,泽灭木而有过涉之咎。臣愿陛下体干之刚,运干之元,以干干夕惕为心,以自强不息为政。书曰:惟克天徳,自作元命。又曰:其惟王位在徳元,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元徳、天徳,即所谓干徳也,皆纯乎阳者也,皆足以系天命而守天位也。方今之势,正病积弱,惟干健足以起之。允若兹,则将见为干之保合太和,为干之万国咸寕,为干之能以美利利天下,盛徳大业,功光创造,岂特元祐之治而巳哉。惟陛下留神,臣不胜惓惓。

稼村类藁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一元 王义山 撰牋表疏状醮词

译一旦发生意外,想等到种师道到来,来得及吗?主张迁都的说法固然不容易轻率议论。那些认为迁都不便的人,往往又说,京城是堂堂皇皇的都邑,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动摇,天下就会震动。然而君主一人的所在,足以成为天下的形势;车驾所在之处,正是维系忠臣义士希望、震慑乱臣贼子之心的地方,四方前来勤王的军队会如雷霆震动、如云气聚合,声势收放开张。那些望风拜迎的人,不至于全都纷纷跟随他们。只怕有人说应当幸临金陵,有人说应当幸临蜀地,难道要等到退过黄河以后才议论决定吗?臣职掌教育太学生,敢于放言。天下大事,即使死一万次也算轻;然而臣区区愚诚,确实认为太祖一宗、十五位宗室皇帝的德泽正深厚,亿万年的上天眷顾还没有穷尽,仍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因此先以圣学向陛下进告,把切合今日利弊的事情痛切地陈述在前。希望陛下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申明告诫大臣,赶快谋划。臣不懂避忌,只请陛下裁断宽赦。第二篇奏札。臣读胡安国《春秋传》,其中说:“即位的第一年,一定称为元年,是为了说明君主施行统治。”伟大的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是天的作用;至高的坤元,万物凭借它生长,是地的作用。人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与天地并列,所以体察并施行元德,是君主的职责。元就是仁。《易经》说:“元,是善的首长。”解释的人说:“乾卦的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坤卦的元,万物凭借它生长。”开始,是气的根元;生长,是形体的根元,这就是父母的道。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元后是百姓的父母,元就是仁。程颐说:“专门说它时,元只是一个方面;合起来说,则包含义、礼、智三者。”《易经》六十四卦,只有《蒙卦》可以说是得到乾坤之元。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所以成为“地天泰”这一卦,合天地人三才而一并说明。卦辞说:“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六五是君位,处于天地之中而成为一人之君。六五爻说:“元吉”,是体察乾坤之元,用来覆盖承载百姓。《易经》中说“元亨”的有四处,说“元吉”的有十三处。“元亨利贞”的有七处,这里姑且略说。得到乾卦之离明的,是遏止恶行、褒扬善行以顺应天命的《大有卦》;得到坤卦之巽顺的,是顺应德性、积累小善而达到高大的《升卦》;得到乾卦之坎险的,是做事谋划开端的《讼卦》;得到乾卦之兑悦的,是辨明上下、安定民心的《履卦》;得到坤卦之震动的,是显现天地之心的《复卦》;得到坤卦之兑悦的,是教化之思无穷、容纳保护百姓没有边际的《临卦》。由此推而广之,使天能够清明,地能够安宁,万物能够化育生长,天下能够治理太平,都是这个“元”的作用。自古帝王即位的第一年,一定称为元年,原来没有所谓年号。改元始于汉武帝,第一次改元为建元,第二次改为元光,第三次改为元朔,第四次改为元狩。唯独没有记载元朔改元的原因,大概是从建元到元封,一般六年改一次年号;元光以后很久没有天降祥瑞,所以六年后又重新更改。但这只是说汉武帝改元的开始,并不是说君主即位之初就必定改元。恭敬地思念艺祖皇帝开创无疆的基业,以建隆为第一个年号,又改元为乾德;当时建元之年为癸亥年。哲宗皇帝在元丰八年乙丑年即位,这一年下诏,以第二年正月初一为元祐元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我曾考察艺祖皇帝平定江南、平定湖南,都是乾德元年的事。哲宗皇帝任用司马光为相,虽然见于乙丑年即位之初,但丙寅年春天便下达恤刑诏书,下达举荐监司的诏书,禁止内降诏令、告诫官府不得搜刮刻剥。各种政治条目一一施行。文彦博以平章军国重事的身份到经筵讲学,这些都是用来辅佐成就圣德、更新美善圣治的。臣读国史,每每感叹圣祖的事业流传后代,神孙的功业光耀祖宗,使其延续亿万年。敬重上天的美意,恭敬地思念圣朝在春王正月三朝改元为德祐,正是取法艺祖皇帝的乾德、哲宗皇帝的元祐。臣希望陛下以艺祖皇帝、哲宗皇帝的心为心,今日的大臣以赵普、文彦博、司马光的心为心,那么将会看见德祐之治重新达到乾德、元祐时期的水平。对前面已经过去的千万世,以此相承;对后面将要到来的千万世,以此更新。车轨相同,文字统一,成为百姓的父母,亿万年长久的事业,又从今日开始。臣又有一件可以验证的事:高宗皇帝刚即位时改元建炎,五年改为绍兴;孝宗皇帝即位过了一年,改元隆兴,解释说是务求兴隆绍兴年间的政事。到学士起草诏制时,却把建隆、绍兴的意义合在一起,并不是最初的本意。后来改元为淳熙,说是想达到淳化、雍熙的美好境界。淳熙十六年,光宗皇帝即位,将要继承淳熙年间的政事,于是用绍熙作为年号,这仍然是隆兴的意思。而学士起草诏制时,又把绍兴、淳熙合起来解释,也不是最初的本意。如今德祐建元,确实取自乾德、元祐的意义,不同于隆兴、绍兴的情形。然而谈论今日的事情,不应以元祐来期待今日,而应直接以乾德来期待今日。艺祖皇帝聪明神武,继承天命建立皇极;创业的开始虽在建隆,但消灭平定僭越叛乱、统一天下,则在乾德。如今的天下形势,又有难以言说的危险:火埋在柴薪之下,仍有将要燃烧的忧患;水泽已经淹没树木,还担心涉水过度而遭祸。臣希望陛下体行乾卦刚健之德,运用乾元,以乾乾夕惕为心,以自强不息为政。《尚书》说:“只有能够具备天德,才能自己创立大命。”又说:“王位在于德为根元,王应当施行自己的德,祈求上天长久保有天命。”元德、天德,就是所谓乾德,都纯粹属于阳刚之德,都足以维系天命、守住天位。现在的形势,正患积弱,只有乾卦的刚健才能振起它。如果确实如此,就将看见乾卦所说的保合太和、万国都安宁、以美善利益利益天下;盛大的德业、光耀创始之功,难道只达到元祐之治而已吗?只请陛下留心,臣不胜恳切。《稼村类藁》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一。元代王义山撰。笺、表、疏、状、醮词。

代江西运司贺干防节表龙御中天,正位凝鼎,虹流华渚,嘉防合干。后慈闱一日而生,罄寰宇三呼之祝。恭惟刚健纯粹,笃实辉光。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舜明四目,万邦惟帝。臣时维孟夏之初,节届千秋之候,举仁祖乾元之典,合神宗同天之符,皆四月之良辰,庆九重之睿筭。臣叨持使节,阻造朝班,受命无疆,惟休正。阐握珎符之始,廸见冒闻于帝,愿绵延厯数之长。

代贺夀崇节表南陆呈祥,王母介在躬之福;东朝称夀,嗣皇修为子之恭。四海懽声,一团和气。防惟躬行柔顺,道体静专,充广徽音,天下仰姜任之懿,昭埀慈训,女中有尧舜之称。矧诞弥俱庆于两宫,而际防适先于一日。臣越在外服,阻造大廷,防庆殿奉亲盛举,祖宗之典,华封人祝圣,愿殚臣子之忠。

代衡州守贺度宗登位表继照四方,夙啓离明之象,出寜万国,时乘乾造之龙,兆姓属心,百灵受职,中贺窃以后,慿玉几于昭末命之道,扬王遗寳,▯正为大厯之嗣服,下立生民之命,上当洪造之心,穆穆皇皇,宜君宜王,继继承承,悉臣悉主,恭惟英姿天纵,潜徳日升,主鬯东宫,仁孝敬恭之益着,负扆南面,讴歌朝觐之皆归,天地神祗永有依,华夏蛮貊罔不率臣,滥叨小垒,阻造大廷,拭目望风,应但知于如草,举头见日,向尤切于倾葵。

贺皇太后表嗣王时,乃新位既临于南面,天下飬之。至礼莫重于东朝,万世无疆,四方来贺。中贺,恭惟躬履节俭,徳益髙明。巻耳求贤,审官不替,忧勤之至,下武贻谋,翼子要皆賛育之功。乃今诞受于多方,亘古独尊于圣母宫庭,雍肃海宇讴歌。臣邈在南营,遥瞻北阙,莫聮班尾。载修称庆之恭,惟有旌心备述,欣逄之盛。

代湖南宪司谢登位赦表大人继明,万国覩龙飞之御;君子宥罪,八荒拜洪造之恩。大哉王言,忧以天下,中谢。窃以舜嗣位而肆赦,象刑以至于无刑;成即政而新民曰辟,又从而勿辟。越我列圣,宪于前人,皆于继体之初,先此施仁之务。自天而下,如嵗之春。恭惟禀性寛洪,宅忧恭黙;祖宗以有家,全付率由旧章。天地之大徳曰生,哀矜庶戮。甫登寳位,诞布纶音。方涣风朝布于九重,而解雨夕周于四海。瑕秽尽为之荡涤,狱系母使之滞淹。虽在荒陬,均防旷泽。臣谨已宣扬大号,遵奉寛条。嘉与疲甿,共观新政。衣冠无画,不圗还上古之淳;囹圄既空,恍若再成周之防。

谢皇太后表干龙御极,东朝仰具庆之尊;驿马流星,南土被本朝之化。宥过无大,惟恵之怀。中谢恭惟内辅,先皇中兴炎祚,青宫蚤建,为天下以得人。洪业丕承,曰吾君之有子。肆颁大号,亶谓旷恩。臣越在炎荒,欣逄盛际,受福于其王母,载歌女尧舜之贤,好生洽于民心,益进皇皥羲之世。

代永州冬至节慰表云驭登遐,方抱乌号之痛;土圭测日,歘増驹隙之光。时式届于阳生,情可胜于隂谅。中慰伏惟,业业若虞帝;嬛嬛如成王。短鄙齐防,释尚迟于麻冕;长逄周至,悲莫奉于瑶觞。茂对刚辰,倍深哀思。臣叨承郡寄,阻造班僚。想五更三防之朝,尚追思于庆礼;膺十有四传之托,愿少抑于冲怀。

代永州冬至节慰皇太后表玉箫声逺,慨天仗之遐升;綉线影长,痛霞觞之莫举。一阳复长,三殿咸悲。中慰伏惟徳嫓娲皇,志同太极,俪宸位四十载,孰不称贤?祝圣夀亿万年,所期同乆。倐惊南至,顿隔西游。举天下以衋伤,宜皇情之凄怆。臣职叨汉郡,属忝周宗。文徳殿前,怅莫伸于贺臆;长秋宫里,冀少抑于慈怀。

代贺夀崇节表南极陆离,属正炎衡之序;东朝燕喜,聿开沙麓之符。庆溢怡愉,欢腾普率。恭惟功参太极,徳被生民。由佛地来,同释氏下生之旦;膺皇天眷,肇文王以圣之休。圣节遄臻,昌期孔炽。臣栖身农亩,稽首宸廷。祝玉隆万夀之香,晨昏益敬;数瑶池千年之实,日月弥长。

代贺干防节表星文聚奎,重际泰平之嵗,日度正毕,诞开震夙之期,庆衍无疆,欢腾有截。恭惟聪明宅下,精一执中,祖武克防,先乾元之节五日,母仪是奉,后圣崇之宴一朝,寔钟电绕之祥,茂衍嵩呼之庆。臣偶叨祠廪,阻缀廷班,祝玉隆万夀之厘,敢忘美报?进金鉴千秋之录,尚抱防忱。

代湖南仓司谢赐厯日表厯纪龙飞四十春之景运,时严象授三百六之初旬,一札赐书,万邦承徳,中谢。恭惟化成恒乆,政察干文,璧月珠星,騐汉史太初之奏,箕风毕雨,叶洛书五纪之畴。王正又始于建寅,休命有开于后甲,肆颁日御,以肇嵗功。臣敢不宣布上恩,恪恭臣职?楚乡农事益殚平秩之劳,周廪丰年,预谨敛藏之备。

译代江西运司祝贺乾会节表。真龙驾临中天,正位凝聚鼎业;彩虹流映华渚,嘉祥与乾德相合。皇后与皇帝相隔一日诞生,整个天下齐声三呼祝贺。恭敬地思念陛下刚健纯粹、笃实而光明。大禹即位三年,百姓受到仁德;于是像舜一样使四方都明察,万邦共同尊奉皇帝。臣正值初夏,时节到了千秋节,举行仁祖乾元的典礼,符合神宗与天同德的祥符;这一切都在四月的良辰,庆贺九重天子的睿智长寿。臣承蒙掌持使节,却阻隔不能进入朝班,接受无疆之命,只有恭敬地祝愿吉祥。愿从开始掌握珍贵符命之时起,引导并亲自拜见、承受皇帝的恩泽,愿历数绵延长久。代作祝贺寿崇节的表文。南方火德呈现祥瑞,西王母前来赐予亲临的福气;东朝称寿,继承皇位的皇帝修养为人子的恭敬。四海欢声雷动,一片和气。恭敬地思念太后亲自履行柔顺之德,守持安静专一之道,充实扩展美好的声誉,天下仰慕姜太后、任太后的美德;慈训明白垂示,妇女之中有如尧舜的称誉。何况两宫同日诞生而共同庆贺,皇帝的诞辰又恰好先于太后一日。臣远在外服,不能到朝廷,不能亲临庆殿奉亲的大典;这是祖宗的典章,也是华封人祝颂圣君的盛事,愿竭尽臣子的忠诚。代衡州知州祝贺度宗即位的表文。光明继照四方,早早开启离明的象征;出而安定万国,此时乘驾乾卦所造之龙。兆姓归心,百灵各受职掌。臣谨在中途祝贺:皇后凭依玉几,彰明先帝遗命的道理,宣扬先王遗留下来的宝物;龟卜确定了大统的继承,下面确立百姓的生命,上面承当上天宏大的造化之心。庄严辉煌,适合为君、适合为王;世世继承承受,都是臣民,也都是君主。恭敬地思念陛下英姿天授,潜藏的德性日益升华;在东宫主掌祭祀,仁、孝、敬、恭的德行更加显著;登上屏风之前面南而坐,歌颂和朝见都归向陛下。天地神祇永远有所依归,华夏与蛮貊没有不率服称臣的。臣滥居小小营垒,阻隔不能到大廷;擦亮眼睛等待风采,正应当像草木随风一样仰望;抬头看见太阳,向来更加迫切地如同葵藿倾向太阳。祝贺皇太后的表文。继承王位的时候,新的君主已经面南即位,天下奉养皇太后。东朝的礼仪最为隆重,万世无疆,四方都来祝贺。臣谨在途中祝贺,恭敬地思念太后亲自实行节俭,德性更加高明。像卷耳诗所说的求贤,审察官员从不懈怠;忧劳勤政到了极点,为后世留下谋略,辅佐教育太子全都是赞助抚育的功劳。如今太后承受各方的尊崇,自古以来在圣母宫廷中独享尊贵,天下雍和肃穆、歌颂不绝。臣遥在南方军营,远远瞻望北阙,不能列于朝班末尾,只能再次修具称庆的恭敬之意,尽心陈述,以欣逢这一盛事。代湖南宪司谢恩并祝贺即位赦免的表文。伟大的人君继承光明,万国都看见真龙飞临的车驾;君子宽宥罪过,八方荒远之地都拜受宏大的恩典。王者的诏言多么伟大,以天下为忧。臣谨在途中谢恩。私下以为,舜继承帝位便举行大赦,使象征刑罚的措施最终达到无刑;成汤亲自执政而更新百姓,说要除去罪恶,后来又不再施刑。到了我朝历代圣君,效法前人,在继承帝位之初,都首先施行仁政。恩泽从天而降,如同春天降临。恭敬地思念陛下禀性宽厚洪大,居丧时恭敬沉默;祖宗既建立家国,便将一切托付给陛下,要求遵循旧章。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使万物生长,陛下哀怜谨慎地对待众多罪犯。刚登宝位,便广泛发布诏令。诏书如春风在九重宫阙传播,恩泽如解冻的春雨夜间遍及四海。瑕疵污秽全都因此涤荡,囚狱羁系不使其滞留淹困。即使身处荒远之地,也同样蒙受广大的恩泽。臣已经恭谨宣扬大号,遵奉宽赦条令;愿与疲惫困苦的百姓共同看见新政。衣冠制度没有更改,不图退回上古的淳朴;牢狱既已空虚,恍惚如同周代的太平重新出现。谢皇太后的表文。乾龙驾临帝位,东朝仰望太后共同享有庆贺的尊荣;驿马如流星奔驰,南方之地也承受本朝的教化。宽宥过错,不论大小,唯有仁惠存于心中。臣谨在途中谢恩。恭敬地思念太后内辅先皇,中兴炎汉般的国运;早早建立东宫,使天下得到了贤明的君主。宏大的事业得以继承,这就是“我的君主有了儿子”。于是颁布大号,实在是旷世的恩典。臣远在炎热荒远之地,欣逢这一盛大时代,承受皇太后的福泽,歌颂如女中尧舜般的贤德;使好生之德遍及民心,更进一步进入皇皞、伏羲般的太平时代。代永州在冬至节慰问的表文。皇帝的云车升遐,正怀抱着如乌鸦反哺般的哀痛;用土圭测量太阳,忽然又增加了如白驹过隙般流逝的时光。时节正到了阳气生长的时候,哀情却怎能承受阴惨的痛苦。臣谨慰问,伏惟陛下像虞帝一样勤勉戒惧,像成王一样孤弱忧惧。臣才浅鄙陋,齐备丧服,脱去丧服还迟于麻冕之制;长久逢遇周备的礼制,却悲哀不能奉上美玉之觞。恭敬面对这刚正的节日,倍加深切哀思。臣承蒙寄任郡守之职,阻隔不能到朝班僚属之间。想起五更三点上朝之时,还在追思往日庆礼;承受十四传帝位的托付,愿陛下稍稍抑制悲伤的心情。代永州在冬至节慰问皇太后的表文。玉箫之声远去,感慨天子的仪仗已经升遐;绣线影子渐长,悲痛于再也不能举起霞觞。一阳复始增长,三殿都沉浸在悲哀之中。臣谨慰问,伏惟太后的德性可与女娲媲美,志向同于太极;与皇帝匹配居于宸位四十年,谁不称颂贤德?曾祝愿圣寿亿万年,所期望的是长久相伴;忽然惊逢冬至,顿时隔绝了西行之路。天下都因此悲伤,皇太后的心情自然凄怆。臣忝任汉郡之职,又有幸列为周宗之属;在文德殿前,惆怅不能伸展祝贺之情;在长秋宫中,只希望太后稍稍抑制慈亲的悲怀。代作祝贺寿崇节的表文。南极星光灿烂,正当炎热夏季的时序;东朝举行燕饮喜庆,开创了沙麓降祥的征兆。庆贺洋溢,欢乐遍及天下。恭敬地思念太后功德参合太极,德泽遍及百姓。仿佛从佛地而来,与释氏下生的早晨相同;承受皇天眷顾,开启文王具有圣德的祥瑞。圣节迅速到来,昌盛时期极其炽盛。臣身居田亩,向宫廷稽首。愿焚香祝祷玉体万寿,早晚更加恭敬;愿计算瑶池千年之实,祝愿岁月日月更加长久。代作祝贺乾会节的表文。星象聚于奎宿,重新遇到太平的岁月;太阳运行到毕宿,盛大开启震卦初动的时节。庆贺绵延无疆,欢乐遍及四方。恭敬地思念陛下聪明而居于下位,专一守持中道;能够继承祖宗的武功,在先帝乾元节前五日举行庆典;奉行母仪,在后圣崇节举行宴饮。实在是钟受雷电环绕的祥瑞,广泛推演嵩山三呼万岁的庆贺。臣偶然承受祠禄,阻隔不能列于朝班;祝愿玉体万寿的福气,岂敢忘记美好报答?进献《金鉴千秋录》,仍然怀抱至诚。代湖南仓司谢恩并感谢赐予历日的表文。历经龙飞四十春的盛运,时值严肃地颁授历象、三百六旬之始。一纸诏书颁下,万邦承受圣德。臣谨此致谢。恭惟陛下教化成就长久,政事合乎天文;璧月珠星,验证了《汉书》所载太初历的奏议;箕风毕雨,契合《洛书》五纪的筹策。王正之月又始于建寅,吉祥的命令在后甲之日开启,于是颁行历日,开始一年的功业。臣岂敢不宣扬皇上的恩德,恭敬履行臣子的职分?楚地乡里的农事,更加竭尽平治秩序之劳;周代粮仓般的丰年,也预先谨慎做好收敛储藏的准备。

代湖南仓司贺明堂庆成表宣重光于癸亥,载举精禋,新万物于丙辛,迄成熈事。馨香一徳,肸飨三灵。中贺恭惟,持守太平,缉熈纯嘏。六月喜雨,遄书大有之祥。亿年敬天,爰秩无文之祝。青禁聿司于匕鬯,紫坛共奉于璧圭。受命溥将,敛福敷锡。臣属縻驰隰阻,效执笾多士。对越在天,逾想骏奔之列。率土各以其职,愿赓燕享之诗。

湖南宪司谢明堂赦表重屋精禋,昭格三灵之飨;端门肆眚,率由二祖之防。大号载驰,懽声旁洽。中谢恭惟,配天其泽;守位以仁,蠲赋明年,益愿培于邦本。受厘半夜,正专乡于宸躬。霈雷雨之满盈,溥乾坤之旷荡。臣肃将使指,叨被德音四十载,措刑将画衣而不犯;六百石察吏,敢奉诏以弗防。

代衡州圣节进银表虹流华渚,载啓昌辰。金贡衡阳,聿修臣职。前件物,坤珍所产,常赋后供。旅百充庭,仰祝瑶啚之庆。三千同德,遥瞻玉陛之春。天基节功德疏尧蓂五防,载符绕电之辰;汉岳三呼,防祝后天之算。一人有庆,诸佛同名。伏愿道济乾坤,夀齐箕翼。皇纲帝业,常居一统之尊;圣子神孙,益衍万年之祜。夀崇节功德疏四月八日,同佛生辰,亿载万年,为尧文母,沗缀祝厘之职,庸殚归报之忱。伏愿行地无疆,后天不老,西桃三千年而花始实,玩景瑶池;南溟五百嵗而叶方春,齐休寳祚。夀崇节功德疏景长南陆,荷天之休,位正东朝,介福于毋懽,腾宇宙,喜溢宫闱。伏愿山巩脩龄,川增多祉,以天下养。嗣皇频捧于玉巵,极域中尊;徽号又新于宝册。干防节功德疏离照重明,天临诸夏,干嘉防合,日纪千忱,辄摅倾藿之心,仰祝如山之算。伏愿与天同久,如日方升,四海九州,悉主悉臣,亿载万年,为父为母,夀齐箕翼之长【阙】代永州进明堂银状九筵度尺,防逢周祀之严。三品惟金,敢效荆州之贡。仪非及物,奉谨供王。前件物冶于凿山之余,等于曰币之列。四海以职来祭,皆共给于包茅。万宝得秋而成,愿告丰于多稔。南安郡守到任净衙醮词宅生千里,俯求夏屋之安,皈敬九天,仰窃矞云之焘。此心不二,大造无私。伏念臣某奉命分符,及期只戍,聿来胥宇,方延见吏民之初,跻彼公堂,怀震凌风雨之惧。内则欲托燕巢之穏,外则欲安鸿宅之离。况师旅饥馑之相仍,而抚摩劳来之未易,不有宏覆,何以奠居?爰三肃于▯坛,庸肆陈于清醮。伏愿上帝临汝,至诚感神,与国同休,集四境平安之福,及春将母,一堂长幼之和。南安郡防上元设醮词治郡罔功,倐更▯戌。吁天有请,辄控芹诚。适元夕之届,期为下民而致祷。伏念臣某,自叨临遣,粗守防平方寸地,但存惟思仰不愧,而俯不怍。一瓣香敬为所期,乂用明而家用康。两年不替于抚摩,千里幸归于安静。皆由帝力,匪曰臣能。虽京兆止五日之留,行将告去;然刺史任二天之托,常惧难胜。南安司理院上元设醮词帝德好生,非得巳而立法;人情欲夀,盖不幸而罹刑。谨沥丹忱,仰干洪造。伏念臣某自叨临遣,粗守亷平。徒善不为,徒法不行。两务刚柔之当,何敬非刑?何守非法?一皆忠厚之推,未尝严以三尺之苛,惟有寛之一分之心。伏愿转乖沴为和气,化强梗为良民。雷雨之动,满盈霈洪恩而作解;天地之间,润泽俾生意之咸丰。

稼村类藁巻二十一

译代湖南仓司贺明堂庆成表 癸亥年重现光明,举行了精诚的祭祀;丙辛之日使万物更新,终于成就了盛美之事。馨香彰显一德,神灵都来享用。臣谨此致贺。恭惟陛下持守太平,继续光明盛美的福禄。六月喜降甘雨,迅速书写大有之祥;亿万年敬奉上天,于是举行无文无饰的祝祷。青禁之中专掌匕鬯,紫坛之上共同奉献璧圭。承受的天命广大而深厚,聚集福气并普遍赐予。臣身属外任,受阻于道路,不能奔驰前来,只能效法执笾而来的众士。面对上天,更加想念那些迅速奔赴祭祀的行列。天下各地都各尽其职,愿继续吟咏燕享之诗。湖南宪司谢明堂赦表 明堂重屋举行精诚祭祀,昭然感通三灵的享祀;端门大赦罪过,完全遵循二祖的法度。大赦诏令迅速传布,欢声四处相通。臣谨此致谢。恭惟陛下恩泽与天相配,以仁德守持帝位;免除明年的赋税,更加愿意培植国家的根本。半夜接受福祉,正专心归向圣上的身体。雷雨般充沛的恩泽满盈,天地之间一片广大宽仁。臣恭敬奉行使者的使命,忝受德音四十年,若能置刑不用,百姓将连画衣也不触犯;身为六百石的察吏,怎敢奉诏而不加防察?代衡州圣节进银表 彩虹流现于华渚,开启了昌盛的时辰;进献衡阳所产的金,谨此修明臣子的职分。这些物品,是大地所产的珍宝,也是常赋之后的供奉。百物充满朝廷,仰首祝愿瑶图之庆;三千诸侯同心同德,遥望玉阶上的春光。天基节功德疏 尧帝历法中的五荚蓂草,正与绕电的时辰相符;汉代泰山上三次呼喊万岁,祈祝圣寿长于上天。一人有福庆,诸佛同声称颂。伏愿圣道济助乾坤,寿命与箕、翼二星相齐。皇纲帝业长居一统的尊位,圣子神孙更加延续万年的福祉。寿崇节功德疏 四月八日与佛的诞辰相同,愿圣寿亿载万年,成为尧帝和文母。我忝任缀集祝福之职,竭尽归报的诚心。伏愿圣德运行如大地无边,寿命如后天长存不老;西方桃树三千年才开花结实,得以在瑶池观赏景色;南溟之树五百岁叶子才转为春色,愿与珍贵的国运同享吉祥。寿崇节功德疏 景运长久照临南方,承受上天的福佑;尊位正处东朝,接受福祉而无忧,喜气腾满宇宙,溢于宫闱。伏愿圣寿如山岳巩固而长久,福祉如江河增多,以天下奉养圣上。嗣皇屡屡捧起玉杯,极尽天下尊崇;美好的徽号又写入宝册。干道节功德疏 离火般的光明重重照耀,天意降临诸夏;干道、嘉定相继,日记载着千般诚心。我冒昧抒发像倾向日葵一般的忠心,仰望祝愿圣寿如山。伏愿与上天同样长久,如初升的太阳;四海九州全都奉君为主、以臣自居;亿载万年,既为父又为母,寿命与箕、翼二星同样长久【阙】代永州进明堂银状 明堂九筵合乎尺度,正逢周代祭祀的严肃典礼。三品之贡只用金,谨效法荆州进贡。这些仪物虽不足以相称,仍恭谨供奉于王。所进之物,是从凿山所得的余料中冶炼而成,列在白币之中。四海诸侯以职分前来祭祀,都共同供给包茅;万宝在秋天成熟,愿以丰收告于多稔。南安郡守到任净衙醮词 我居守一方千里之地,俯身祈求夏屋安宁;归敬九天,仰望窃取祥瑞云气的庇佑。此心专一,大造化无所偏私。伏念臣某奉命分掌符节,按期恭敬镇守,来到这里营建居处,正当初次接见吏民、登上公堂之时,心怀面对风雨般威严的恐惧。对内想依托燕巢般的安稳,对外想使离散的鸿雁得到安居。况且战争和饥荒接连不断,抚慰百姓、招徕劳者并不容易;若没有宏大的覆护,凭什么安定居处?因此三次肃敬于玄坛,举行清洁的醮祭。伏愿上帝降临此地,至诚感动神明;愿国运与天同休,聚集四境平安的福气,并使春日奉养老母时,一堂之中长幼和睦。南安郡为上元节设醮词 治理郡政没有功绩,忽然已经更换了两个瓜期。于是呼吁上天有所祈求,冒昧倾诉如芹诚般的心意。适逢元夕到来,愿替下民祈祷。伏念臣某自从承蒙派遣来此,勉强守住这方土地,只求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一瓣香恭敬祈愿:使政治清明、家家安康。两年来不改变抚慰百姓的心,千里之地幸而归于安静。这全是皇帝的力量,不敢说是臣的才能。即使京兆尹只停留五日,行将离去;然而刺史承担着二天子的重托,常常害怕难以胜任。南安司理院上元设醮词 上帝以好生为德,并非不得已才设立刑法;人情都希望长寿,只是不幸才遭受刑罚。我恭谨倾尽赤诚,仰求宏大的造化。伏念臣某自承蒙派遣以来,勉强守持廉洁公平。只有善意却不实行,只有法令却不施行;刚柔二者务求适当,哪一项敬慎不是为了避免刑罚?哪一项守持不是为了合乎法令?一切都以忠厚推行,未曾用三尺法的苛刻相待,只存宽宥一分的心。伏愿把乖戾之气转为和气,把强横顽梗之人化为良民。愿雷雨发动,充满而降下大恩,使罪过得到解除;天地之间润泽流布,使万物生意全都丰盛。《稼村类藁》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二元 王义山 撰啓事贺前宰相叶西涧除侍读恭审涣发明纶,晋登耆徳,琳宫诏禄,优加典礼之崇,翠幄横经,允赖谋谟之益。朝有夀俊国之典刑,尝闻自古之为君,大抵好臣其受教,以虞书而考,仅稽古之片辞,迨説命所陈,始曰学之一字,因以仰稽于二帝,从而歴考于三王。有若虢叔,有若南宫括,有若散宜生,固多辅翼学于君,畴学于务成,昭学于西王,国犹切咨询,此儒道之大,所以为万乘之师。虽天子之尊,犹且取匹夫而友,矧是训储之旧徳,卓然名世之儒宗。恭惟某官,六经老师,两朝硕辅,王曰甘盘,遯于野,岂忘北阙之思,汤于伊尹,学而臣,尝记东宫之旧,烦公再起,为国一来,虽退居珎舘之闲,宜宻侍金华之读。盖冕旒虽贵,而儒弁尤足贵,堂陛虽严,而讲帷未尝严。厥今圣徳已极于髙明,学力犹加之勉强,初不以生知之质,而忘其明辨之功。虽王求多闻,固古训之是监,然国有大政,舍故老以畴咨,敢以狂斐之言,少效防埃之助。尝读伊川之训,似为先生而言,君徳成就在经筵,天下治乱在宰相,愿即正黄扉之位,庻少寛丹扆之忧。仰惟本朝具有成宪,吕晦叔元祐之再入,郑忠定淳祐之重来,皆由祠庭入侍氊直,矧俱以储宫之师保,而复登揆席于庙堂。愿公毋过于执,谦为世又开于新泰。某欣闻麻制,喜出门墙,毎遡本以寻源,知受恩之有自,歌夀考维祺,以祈台背,顾方养老以乞言,母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行即正朝而颛面。贺叶西涧拜左丞相恭审涣发宸纶,复司台柄。考槃涧处,未容绿野之逰;东山衮归,再为苍生而起。黼座记勲名之旧,黄扉又风采之新。岩望具瞻,国势増重。尝伏读中书之壁记,因歴数本朝之名臣:李复古之重来,赵中令之三入。向文简自咸平当国,继相祥符;王沂公于干兴秉钧,复佐景祐。还曩时所坐之防,皆斯道得行之时。至若寛夫之为平章,公着之居次辅,允为同列之盛,此尤近代所无。矧今登庸与昔辉映。恭惟某官一徳元老,两朝师儒。清时箫皷,胜事园林,固欲遂优防之乐;大旱霖雨,巨川舟楫,正有资宏济之功。矧救▯急于救焚,而望公甚于望嵗。白驹皎皎,食我塲藿,寜忍晦藏?束帛笺笺,贲于丘园,愈加尊礼。此慨然起于屡聘之后,盖将以寛乎九重之忧。方今大势固似乎镇安,众弊尚劳于梳剔。离鸿虽集泽,而鼪鼯间为之跳舞;振鹭虽充庭,而鸱鹗尚虑于飞扬。云断岘山,声咽东流之水;海环京口,气寒北固之楼。甲寅之报方殷,庚癸之呼未诺。此危机轇轕之顷,正君子经纶之秋。必尧舜其君民,为臯防之事业。仕宦至宰相,初非羡公圭巻冕之荣;端委坐庙堂,自可措天下防山之重。某一寒有素,百拙无庸。念丰水迂儒,谁欤待国士以国士?拜杭山大造,幸甚为门生之门生。揆分侥逾,托身造就。一瓣香为曽子固,实受赐于欧公。新进士谢马裔孙,当归防于裴皡。况今三贤之谋政,是必二般而用人。自惭窃衣鉢之余,又获囿甄陶之下。叶子昻愈光清徳,巳屡形天语之褒。王岩叟不出他门,深有頼化钧之造。贺宪使李肯斋除将作监兼京尹。奏最宪防陞华匠监商邑翼翼为凖则于四方师尹岩岩耸观瞻于众望神京増重舆论欢驰。某官识贯古今名溢宇宙家传忠正宛然乃祖之服劳学有本源岂特厥子之肯播麾节屡持之后缙绅争诵其名。尝记执事丞农扈之时曽举大易为先帝之告其议论每根于理皆家庭所得之真谓以九居五以六居二位各当之卦十有六其卦宜多亨利而二五之辞多艰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位不当之卦十有六其卦宜多悔吝而二五之辞多吉。盖以君道以刚为主不患其不刚患无柔以济其刚之偏臣道以柔为恭不患其不柔患无刚以裁其柔之过使伊川及见必言此学之有传傥诚斋复生自谓吾识之未到矧今鱼水一堂之防云龙千载之逄少焉辇毂之最闻行矣冕旒之柄用尽推行于所学大经济于明时。其于辅君徳则必能以髙明柔克者见之条陈其于尽臣道则必能以沉潜刚克者见之施设以▯祖烈以展忠忱。某拆韈短才滥巾末第立身行巳惟知实地之可慿洗手奉公粗谓仰天而无愧初筮二水之户误为两台所知遂为朱轓皂盖而来得泛红莲碧水之胜湖南之幕多賔客有愧诸贤冀北之马无留良尚祈一顾甚欲先景星鳯凰之覩或可为明月乌鹊之依逰郑公之乡既稔闻于至徳为肯斋之客誓不负于师门。贺吉守,倪儆斋,兼仓【阙】省闱座主。

译钦定四库全书 《稼村类藁》卷二十二 元代王义山撰 启事 贺前宰相叶西涧授任侍读 恭敬得知诏书发布,晋升德高望重之人;琳宫中的官禄和诏命,优厚地增加了崇高典礼;在翠幄中讲经,确实要依赖您的谋略补益。朝廷有长寿俊杰、国家典范之人。我曾听说,自古以来做君主的,大多喜欢臣下接受教诲。考察《虞书》,只有考稽古事的一点话;到了《说命》所陈述的内容,才开始说到“学”这一字。因此仰考二帝,接着历考三王。有虢叔、南宫括、散宜生等人,本来就多能辅翼君主求学;畴向务成学习,昭向西王学习,国家仍然切实咨询,这正是儒道伟大的地方,也因此能成为万乘之主的老师。即使天子尊贵,尚且要取匹夫为友,何况您是训导太子的旧德、卓然闻名天下的儒学宗师。恭惟某官是六经的老师、两朝的硕辅。君王曾说甘盘隐居乡野,难道会忘记北阙的思念?商汤曾使伊尹先求学而后为臣,仍记得他在东宫旧日的辅导。烦请您再次出仕,为国家前来;即使退居珍馆之中,也应当秘密陪侍皇帝讲读金华殿。因为帝王冠冕虽尊贵,儒者的冠巾更值得尊重;朝堂殿阶虽森严,讲学帷幕却从未因此森严。如今圣德已经达到高明之境,学力仍在勉强增进,绝不因有生而知之的资质,便忘却明辨事理的功夫。虽然君王希望广泛听取见闻,本来应当以古训为鉴;然而国家有大政,若舍弃故老而不加咨询,我怎敢不用浅陋狂妄的话,略尽一点尘埃般的帮助?我曾读伊川的训诫,似乎正是对先生您说的:君德的成就取决于经筵,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宰相。愿您立即回到黄扉宰相之位,使丹扆之前的忧虑稍得宽解。本朝本来有完备的成法:吕晦叔在元祐年间再次入朝,郑忠定在淳祐年间重新出仕,都是由祠庭入侍,充任直讲;何况他们都曾任储宫师保,后来又登上庙堂的宰辅之席。愿您不要过于固执谦退,为世间重新开启新泰之运。我欣然听到麻制诏命,喜悦得像走出门墙;每每追溯根本以寻求源流,知道您受恩自有来由。吟咏“寿考维祺”,祝愿您长寿;如今正当养老而请求赐言,切莫吝惜您的金玉之音而存有远心,不久即可入朝,专面承受圣问。贺叶西涧拜左丞相 恭敬得知诏书发布,您重新掌管台省大权。您本想像隐士居于山涧,却不容在绿野游息;如今像东山谢安一样穿衮服归来,再次为苍生出仕。黼座还记得您旧日的功勋名望,黄扉之中又增添了新的风采。您的声望如高山,众人共同瞻仰,国家的形势也因此更加稳重。我曾恭读中书省的壁记,于是历数本朝名臣:李复古重新入相,赵中令三度入相;向文简在咸平年间执掌国政,继而在祥符年间为相;王沂公在干兴年间执掌政柄,又辅佐景祐。这些人重新坐上旧日所居的位置,都是此道得以施行的时候。至于寛夫任平章、公着居次辅,确实是同列中的盛事,这尤其是近代所没有的。何况如今您的登用与昔日相辉映。恭惟某官是一德元老、两朝师儒。清平时代可享箫鼓,园林中有美好景事,本来想遂行优游闲适之乐;然而大旱中的霖雨、巨川上的舟楫,正需要借助您宏济天下的功劳。何况挽救弊病比救火更急,天下盼望您胜过盼望丰年。白驹洁白明亮,来吃我场上的藿草,怎能忍心继续隐居?束帛文采鲜明,装饰丘园,朝廷对您的尊礼只会更加深厚。这是您在屡次聘请之后慨然起身,大概正要为九重之中的忧患稍作宽解。如今大势似乎确已镇定,但各种弊病仍须费力清理。离群的鸿雁虽已聚集于泽地,鼪鼯却间或为之跳舞;白鹭虽已充满庭院,鸱鸮却仍令人担心它们飞扬。云气隔断岘山,东流之水声声呜咽;大海环绕京口,北固山楼台上的气氛寒冷。甲寅年的报急之声正殷切,庚癸之年的呼救尚未得到答复。在危机交错纠结的时刻,正是君子经纶筹划的秋天。一定要使君主和百姓都成为尧舜,使他们成就皋陶的事业。做官做到宰相,并不是羡慕您圭玉冠冕的荣耀;端正衣冠坐在庙堂之上,自然可以把天下如山的重任安置妥当。我一向贫寒,百无一长。想到丰水边的迂腐儒生,谁能以对待国士的礼节来对待国士?承蒙杭山大造化,幸而成为您的门生的门生。焚一瓣香追念曾子固,实在是承受了欧公的恩赐;新进士谢马裔孙,应当归附于裴皞门下。何况如今三贤共同谋划政事,必定会以两种方法任用人才。我惭愧窃承衣钵余绪,又得以蒙受陶铸甄选。叶子昻的清德更加光明,已经多次得到皇帝言语的褒奖;王岩叟不出自其他门庭,深深有赖于您的化育。贺宪使李肯斋授将作监兼京尹 宪司考核成绩优异而升任显职,将作监成为四方效法的准则;师尹之职声望崇高,耸立为众人瞻仰的对象,京城的地位更加尊重,舆论一片欢腾。某官见识贯通古今,声名充满宇宙;家传忠贞正直,宛然继承乃祖效劳之风;学问有根源,岂只是他的儿子肯播之名?屡次执掌麾节之后,士大夫争相诵说他的姓名。我曾记得您任丞农扈之时,曾以《大易》为先帝进言。您的议论每每根本于义理,都是家庭所得的真学。您说,九居五、六居二的卦,位置各得其当,共有十六卦,这些卦本应多亨通有利,但二爻、五爻的辞多艰难;六居五、九居二的卦,位置不当,也有十六卦,这些卦本应多悔恨吝惜,但二爻、五爻的辞反而多吉利。大概君主之道以刚为主,不担心不刚,只担心没有柔来调济刚的偏失;臣下之道以柔顺为恭,不担心不柔,只担心没有刚来裁制柔的过度。若伊川还在,一定会说这种学问有传承;倘若诚斋再生,也会说自己认识得还不到这种程度。何况如今君臣如鱼水同堂,云龙相逢千载难遇。不久京城将传来考核第一的消息,您即将接受皇帝任用,把所学全部推行出来,在清明时代建立大经纶。至于辅佐君德,一定能把高明柔克的道理表现在条陈中;至于尽臣子之道,一定能把沉潜刚克的原则表现在施政中,以宏扬祖宗功业,舒展忠诚之心。我才能短浅,滥居末第,立身行事只知道实地可以凭借;清白奉公,勉强说能够仰不愧天。初次占卜任职于二水之地,错误地得到两台的知遇,于是乘朱轓、皂盖而来,得以泛游红莲碧水之间。湖南幕府宾客众多,我面对诸贤深感惭愧;冀北的良马并不滞留,还请您顾念一顾。我很想先见到景星凤凰,也许可以成为明月下乌鹊所依的树枝。游历郑公之乡,早已熟闻至德;作为肯斋先生的门客,发誓不辜负师门。贺吉守倪儆斋兼任仓省闱座主

侯藩奏最,庾节陞华。帝曰:「大江以西,孰司民命?公为良吏之表,有伟政声。」诏雨九天,驩雷一道。某官所立,顔氏之卓尔其气,孟轲之浩然。科第非为求温饱之圗,学问直欲造圣贤之地。三声雷绕,鸿胪惊殿上之传;五色云呈,大史奏榜中之瑞。试以本朝而考,孰擅甲科之称?在元丰则陈莹中以鲠直名,在元祐则胡康侯以剀切对,俱以三名之隽,褎然一榜之中。冩之汗青,烂然忠赤。仰惟执事,卓继前修。盖尝伏读昕庭大对之篇,夐为累科状元之冠。谓时哉不可失,而防者动之微。爱治世则以年谷粗登为苟安,警明主则以邉境庶定为当虑。以言乎正朝纲,则归之于去例用法;以言乎强国势,则归之于居重驭轻。鄙视公孙谀佞之辞,突过董子迂缓之説。傥使早跻于大用,断能尽展于宏谟。试行前日之所言,讵止今日之小补?而乃防驭郡符而出,荐膺使节之荣。载惟庾台最系民脉。忆昨淳熈之际,适丁浙东之饥。维我方公,钦哉帝命,念民生之未遂,知宸虑之轸忧。谓一道所系,莫重于常平,而七事之条皆关于民瘼。或言流移之当防,或言检放之宜先,或言五等之遇灾者当免嵗租,或言上户之减价者合行当典。逺取富郑公活饥流之法,近述赵清献行赈济之防。凡当时修荒政以聚民,盖其学为生人而立命。慨先儒之既往,幸美意之可寻。矧今水旱相仍,饥馑犹有烝民乃粒,邦作乂,孰与奏艰?大田多稼,谷不穣,谁其发廪?敢以紫阳夫子望吾儆斋先生。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举子战春昼,曽诵圣俞和同列之诗;御史肃霜威,喜聆涪翁称监试之句。虽艰甚间关之四举,犹幸而忝窃于乙科。初筮零陵,访漫郎三吾之迹;挈来横浦,寻濂溪一脉之原。误防部使者之知,俾玷邑大夫之职。其柰学非子贱贤,不安仁,敢不于催科抚字之间,审所谓先。后本末之序,惟是出门墙之旧,耸然覩纶綍之新。东坡乃欧文忠之门生,既夙防于陶铸;昌黎为郑相公之属吏,深有頼于帡幪。代王宪贺常蒲溪入察光奉丹纶,肃持白简,龙飞天子重六察之事权,乌府先生新一防之风采,缙绅耸动,殿陛尊严,恭惟某官孟氏之气浩然,顔子之立卓尔,有犯无隠,何问宰相尊諌官卑,独立不羣,所谓举世浊,众人醉,畴若予采?简在王庭,仰观法筵第一义之陈,大振御史总百官之职,勇于排撃,赫然奋扬,盖榻前一砖,正是臣子慨慷极言之地,然天下多事,始为圣哲驰骛不足之秋,况方今皆曰粗安,而大势亦云仅定,时弊极论,似不烦岩叟之力言,近侍戢奸,初何待刘庠之太激?然而安者危之伏,泰者否之招,有絶人之资,而无可畏之防,先正所以为明主虑,建乆安之势,而成长治之业,有识所以为世道思,夫既抱爱君忧国之忠,而又遇明目逹聪之圣,一士谔谔,百寮师师,矧今枢臣即公,同谱首兰宫之选,等是科名,踵栢台之除,居然歩武,益听直声之着,旋跻宥府之荣,源流本出于一家,事业相辉于两地,自里行撡政柄,将并美于尧俞,由监察践台阶,且匹休于防仲,某驱驰所至,覆帱是依,覩御笔之新除,激愚▯而深喜,乏子骏福星之誉,正欠一勾,诵山谷威霜之诗,幸寛三尺。代南安守贺洪云岩尹京显膺帝綍,坐镇王畿,仰京邑之皇皇,壮哉天府!瞻师尹之赫赫,知是云岩。除目一新,舆论交庆。某官家声忠赤,学力老苍,泰山北斗之材,名金钟大镛之器质。真践实履,居尝軰诸老于咸淳忠言嘉谋,直欲挈当今而尧舜。尝考先正,序于潜诸洪之谱,乃知名宗同鄱阳一脉之原,不特参之派系而同,抑且均此簮缨之盛。两家父子衣鉢相传,一门兄弟埙篪竞奏。然平斋之后尤盛,岂忠宣之美得专?若昔季方当家翰苑,乃今伯氏即日盘洲。矧惟众大之区,尚烦经济之手。邦畿惟所止,屹然吾国之尊。安商邑赫厥声,可以他人而弹压。伊欲耸四方之壮观,其可无一代之名流?厥今朝廷清明,辇毂澄肃,宫禁既无宣索之防,权贵不闻干挠之风。此包孝肃得行其志之时,而欧阳公难干以私之日。上所嘉奬,公其奋庸,自京尹而防政柄,稽之故典,由开封而拜宰相。遄此殊恩。代贺吉守赵端斋除江西提举

译侯藩考核政绩优异,仓司使节升任显职。皇帝说:“大江以西,谁掌管百姓的性命?您是良吏的表率,有伟大的政绩声誉。”诏书如九天降雨,欢呼声如一道惊雷。某官所立的志向,有颜氏卓然挺立的气概,有孟轲浩然的正气。参加科举并非为了求得温饱,学问只是直达圣贤境界。三声雷响环绕,鸿胪传报震动殿上;五色云彩出现,太史奏报榜中的祥瑞。考察本朝以来,谁能独擅甲科之名?元丰时陈莹中以鲠直著称,元祐时胡康侯以恳切直言应对,二人都以三名之才,卓然位居一榜之中。把他们写入史册,忠赤灿然。仰惟执事卓然继承前贤。我曾恭读您在殿试上的大对策篇,远远超过历科状元。您说时机不可错失,而祸患在细微处发动;喜爱太平之世,就不能只因年成略丰而苟且安逸;警告明主,就不能只因边境似乎安定而不加忧虑。谈到端正朝纲,归结为去除惯例、依照法令;谈到增强国势,归结为处重驭轻。您鄙弃公孙的谄谀之辞,远胜董仲舒迂缓的学说。倘若早日得到重用,必定能够充分施展宏大的谋略。试行您从前所说的主张,哪里只是今日的小小补益?然而您如今暂时掌握郡守符印而出任地方,接连承受使节的荣耀。要知道仓司台最关系百姓命脉。忆及淳熈年间,正赶上浙东饥荒。我们的方公敬奉皇帝命令,想到百姓生活尚未安定,知道皇帝正为此忧虑。他说,一道之内所系的事务,没有比常平更重要的,而七条建议都关系百姓疾苦:有的说应防止百姓流移,有的说检验灾情、减免赋税应当优先,有的说五等户遭灾应免除当年租税,有的说上户减价收籴应当依规定施行。远取富郑公救活饥民流民的方法,近述赵清献实行赈济的办法。当时凡是修举荒政、聚集百姓的措施,都是以学问为生民立命。感慨先儒已经逝去,幸而美好的意旨仍可寻求。何况如今水旱接连,饥馑仍在,百姓还在吃粗粮,国家要治理,谁来上奏艰难?大田虽多收成,谷物却不丰实,谁来打开粮仓?敢以紫阳夫子的期望寄托于我儆斋先生。我如同学海中的水泡,士林中微不足道的人。应试者在春日白昼苦战,曾诵读圣俞唱和同列的诗;御史肃然施展霜威,欣喜听到涪翁称赞监试的句子。虽然四次应举艰苦周折,仍幸而忝列乙科。初次任职零陵,访求漫郎三吾的遗迹;携带行李来到横浦,寻访濂溪一脉的源流。错误地蒙受部使者的知遇,使我得以玷居县大夫之职。无奈我的学问不像子贱那样贤能,也不像不安那样仁厚;怎敢不在催征赋税和抚育百姓之间,审慎分辨先后、本末的次序?只是因为我是出于您的门墙旧人,才能肃然看见新颁的诏书。东坡是欧阳文忠的门生,早已受陶铸;昌黎是郑相公的属吏,深深依赖他的庇护。代王宪贺常蒲溪入察 光荣地奉行丹诏,恭敬执掌白简。皇帝重视六察的职权,御史台先生又焕发一番监察官的风采,士大夫为之震动,殿阶显得更加尊严。恭惟某官具有孟子的浩然之气、颜子的卓然操守;有犯必言、无所隐讳,哪里还顾及宰相尊贵、谏官卑微?独立不群,正所谓世人混浊、众人沉醉,谁能采纳我的意见?您为王庭所简拔,仰观法筵第一义的陈说,大力振兴御史总领百官的职任;勇于排斥攻击,赫然奋发。榻前一砖,正是臣子慷慨极言之地。然而天下多事,才是圣哲奔驰而仍觉不足的时代;何况如今人人都说略安,大势也说勉强安定,时弊的极论似乎不必劳烦岩叟尽言,近侍整饬奸邪,又何必等待刘庠那样过于激烈?然而安定中潜伏着危机,太平会招致否塞;有绝人的资质而没有可畏的戒惧,正是先正为明主忧虑、建立长久安定之势、成就长治久安事业的原因。有识之士也正因此为世道思虑。既然怀有爱君忧国的忠心,又遇到明察聪达的圣君,一名士大夫直言不讳,百官便能成为榜样。何况如今枢臣就是您,同列兰宫之选;同为科名出身,又接踵除任御史台官,步伐相近,更能听到直声显著。不久便会登上枢密府的荣耀之位。您与另一位的源流本出一家,事业在两地相互辉映;从乡里出身而掌握政柄,将与尧、俞并美;由监察官登上台阶,也将与皋陶、仲山甫相媲美。我所到之处都依靠您的覆护,看到御笔颁发的新任命,激发愚诚而深感喜悦。只是缺少子骏所称的福星美誉,正少一笔;吟诵山谷称赞威严如霜的诗,幸而可以宽免三尺之刑。代南安守贺洪云岩任京尹 显赫地承受皇帝诏命,坐镇王畿。仰望京城盛大壮丽,真是雄伟的天府;瞻看师尹威严显赫,便知是云岩先生。任命文书一新,舆论交相庆贺。某官家世声誉忠贞赤诚,学问功力老成深厚,是泰山北斗般的人才,名声如金钟大镛,器质宏大。真实践履,平日常常把咸淳诸老的忠言嘉谋置于前列,直想把当今时代带到尧舜之治。我曾考察先正,读潜说诸洪氏的谱牒,才知道名门宗族同出鄱阳一脉,不只派系相同,而且都拥有簪缨显贵的盛况。两家父子相传衣钵,一门兄弟如埙篪竞相奏鸣。然而平斋之后尤其兴盛,难道忠宣的美名可以独占?从前季方掌管翰苑,如今伯氏当日便成为盘洲。何况京城是众大之区,还要烦劳有经世济民之才的人。邦畿之地正是您所镇守的地方,屹然成为我国的尊严;安定商邑、使声威显赫,哪里可以交给他人来镇压?若要使四方壮观,怎能没有一代名流?如今朝廷清明,京城肃静,宫禁中没有宣索扰民的弊端,权贵也没有干涉阻挠的风气。这正是包孝肃得以施展志向的时代,也是欧阳公难以徇私请托的日子。皇上所嘉奖的事业,您应当奋发有为;由京尹而掌政柄,考察旧典,正是由开封尹拜为宰相。赶快接受这份特殊恩典。代贺吉守赵端斋授江西提举

皇华典庾紫诏扬庭,帝曰:「江右之民,方兹困极,卿为庐陵之守,乃以最闻,不易地而建台,爰自天而锡命。」属吏闻风而起,畏部民舞手以交懽。窃惟庾司最系民命,自李悝之请平粜,首言发粟之方,迨夀昌之奏置仓,正为便民而设。自时厥后,此意犹存,或号常满者,盖取储积而有余;或曰永丰者,意在充裕而不竭。武徳则以义而置,贞观则因社而名。至我本朝,重尔民食,置埸而粜则始于淳化,増价而敛则本于咸平。以广恵为政,则嘉祐之至仁;以赈歉为心,则庆厯之良法。维我文公之出,时在淳熈之间,浙东告饥,使节将指,冀上寛于宸虑,拯寡遂之羣生。谓常平之制,实关民命之司,而七事之条,允为天下之法。或言当首寛于检放,或言当厚恤于流移;或言上户之减价者,赏典未行;或言五等之遇灾者,嵗租当免。至述乎招徕广米,歴陈乎诱致海舟。为吏而奉行不防者,愿以奏劾闻;居官而老病无能者,请以拣汰去;恻怛而能爱民者,暂以权摄;用材力而堪任事者,不当以常法拘。逺取赵抃赈荒之遗防,参用富弼活饥之成法。盖以关雎忠厚之意,安吾鸿鴈离散之民,是以盗贼不起,谷价不贵。当荐饥之嵗,而独浙东如有年;关市不禁,泽梁无禁。当急赋之起,而独浙东无横敛。此皆得司徒聚民之政,岂特侈皇华于隰之光,真一道之福星,作九天之霖雨。若然则朝廷之委寄,夫岂在茶盐之烦苛?某官志大而气刚,才髙而识逺,见诸议论,汉忠鲠之更生;作为文章,唐词华之李白。早表瑞芝之最,又聨玊笋之班。上眷方隆,朝论惟允。紫薇红药,宜晋陟于穹崇;白鹭青原,乃尚烦于管领。帝方畴于伟绩,民愿借于我公,俾庀职于周仓,用防恩于汉节,依旧棠隂之蔽芾,聿新丝辔之光华。矧今饥馑方殷新陈未续,曰晹而晹,曰雨而雨,果何道以致祥思。溺由溺,思饥由饥,当视人而如己,犹幸所在义仓之积,不如其他公廪之虚,大田多稼,谷不穣,前此岂无于积粟?我庾既盈,廪维亿,今焉尚可以发?棠不亟救之,何嗟及矣!敢以紫阳夫子望吾端斋先生?如某者不肖无闻,至愚极陋,屡黜于有司而不改,尚期桑砚之磨,四举于吏部而后成,有愧韩檠之弃,喜闻纶綍,辱在门墙,愧贺厦之已迟,幸抠衣而予进,故敢恳切而述先儒之政,然后归依而及此身之私。代贺临江守江古崖到郡光膺鳯检,荣领虎符。上念大邦,谁可任承宣之责?分当遴选,正有资抚字之功。和气先庚而巳,孚懽声旁逹而交庆。某官才髙而识逺,志大而气刚,絶似乃翁。佥曰:「父前而子后」,仰惟伯氏所谓「今人而古心」,此家学之相传,为时流之最伟。朝家重之为天球夷玉,天下目之为景星鳯凰。老氏藏室,道家蓬莱玉笥洞天,岂应风日閤皂福地?却爱江山。然而黄覇守頴川于承平之时,信臣治河南于无事之日,不过振摩而巳,曽无葺理之难。维今清江,非昔乐地。粤自干戈之后,遂成涂炭之塲。安牛犊之业者,不无望于抚绥;集鸿鴈之泽者,不无资于还定。市井虽渐复,而无盖之民犹露;田野虽粗丰,而忍饥之腹尚雷。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曷日胥室家之庆?七月烹葵,八月剥枣,九月获稲,何时遂耕凿之懽?因思累政以来,谁擅贤侯之誉?王留耕之讲求民瘼,极力救荒;张松山之请免楮皮,为人除害。此二公所以遄登要地,而一郡所以指为美谈。自非我公,畴继前哲?行即歌腾于▯袴,伫防宠锡于丝纶。某闻道最迂,读书能防。思昔我祖,尝忝司宗,爰念箕裘易染膏梁之习,俾同韦布,力加翰墨之工,妄希科目之华,不坠诗书之泽。家声虽寂,毎思家学之传;世禄纵荣,犹望世科之继。不谓滥叨于秋贡,至勤送上于春官。奏赋入明光之宫,岂能忘于妄想?出门问长安之道,愿指示于荣途。

稼村类藁巻二十二

译皇帝使者掌管仓庾,紫诏在朝廷宣扬。皇帝说:“江右百姓正陷于困苦极点,卿任庐陵太守,政绩考核最优,因此不调换地方而建立提举司,特从天上赐予命令。”属吏闻风而奋起,部民也因畏惧和欣喜而挥手相庆。我私下认为仓司最关系民命。自李悝请求平抑粮价起,首先说到开仓发粮的方法;直到刘晏奏请设置常平仓,正是为了便利百姓。此后这种意思仍然存在:有的仓称常满,取储积有余之意;有的称永丰,意在充裕而不竭。武德年间以义置仓,贞观年间因社稷而命名。到了本朝,重视百姓粮食,设置市场平价出售始于淳化,增价收籴则本于咸平。以广泛施惠为政,是嘉祐年间的至仁;以赈济歉收为心,是庆历年间的良法。我们的文公出任时正在淳熈年间,浙东报告饥荒,使节奉命前往,希望减轻皇帝的忧虑,拯救没有生计的百姓。他说常平制度实在关系到民命,而七条建议确实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有的说应首先宽免检放,有的说应厚恤流移;有的说上户减价收籴,赏格尚未施行;有的说五等户遭灾,当年租税应当免除。至于招徕百姓、广泛购米,历来陈述诱导海船运粮。做官而奉行不力的,愿意上奏弹劾;居官年老多病、不能任事的,请求拣选淘汰;有恻隐之心、能爱护百姓的,暂且权摄其职;有才力、能够担当事务的,不应拘泥于通常法令。远取赵抃赈济荒年的遗法,参用富弼救活饥民的成法。大概以《关雎》所体现的忠厚之意,安抚我们像鸿雁般离散的百姓,因此盗贼不起,粮价不贵。正当饥荒接连发生的年岁,唯独浙东如同丰年;关卡市场不禁,泽梁也不禁。当紧急赋税兴起时,唯独浙东没有横征暴敛。这都是取得司徒聚集百姓的政绩,岂只是夸耀皇华使者在泽地的光彩,实在是一道的福星,成为九天降下的霖雨。既然如此,朝廷所寄托的重任,哪里只是茶盐事务的烦苛?某官志向宏大而气概刚强,才华高而见识远;表现在议论中,如汉代忠鲠之臣再生;写成文章,如唐代辞采华美的李白。早已以祥芝般的政绩著名,又联列于玉笋班中。皇上的眷顾正盛,朝廷舆论也一致认可。紫薇、红药之职,正应晋升到崇高职位;白鹭、青原之地,却还要烦劳您治理。皇帝正要酬答您的伟大功绩,百姓愿意借您来救济自己;让您管理周代的粮仓,借汉代使节的威望施恩;使旧日甘棠树荫依然繁茂,又使丝辔的光华焕然一新。何况如今饥馑正盛,新粮旧粮尚未接续;该晴时晴、该雨时雨,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招致祥瑞?百姓受水灾就因水灾而困,受饥荒就因饥荒而苦,应当把别人看作自己一样体恤。还好各地义仓的储积,不像其他公廪那样空虚;大田虽多收成,谷物却不丰实,从前难道没有积存粮食吗?我的粮仓已经充盈,仓廪也储藏亿万,今天怎能不发放出来?如果不及时救济,叹息又有什么用?敢以紫阳夫子的期望寄托于我端斋先生。我这个人不肖而无闻,愚昧而鄙陋,多次被有司黜退也没有改变;还希望磨砺桑木砚台,经过吏部四次考试而后有所成就,惭愧未能像韩檠那样被弃置。欣然听到诏命,忝居门墙之中;惭愧祝贺高堂已经迟了,幸而还能整衣执弟子礼前来进见,所以冒昧恳切陈述先儒的政事,然后归依于您并谈及自身私愿。代贺临江守江古崖到郡 荣幸地承受凤凰诏书,光荣地领受虎符。皇上考虑大郡,谁能担当承宣之责?按理应当慎重选拔,正有赖于抚育百姓的功劳。和气在庚日之前已经到来,信实欢乐的声誉四处传达,大家交相庆贺。某官才高见远,志大气刚,极像您的父亲。众人都说:“父亲在前,儿子在后。”仰想伯氏所谓“今人而有古心”,这是家学相传,也是当时人物中最伟大的。朝廷重视您,把您看作天球夷玉;天下人注视您,把您看作景星凤凰。老氏藏室,道家蓬莱、玉笥洞天,难道能比得上风日晴明的閤皂福地?您却偏爱这里的江山。然而黄霸在太平时守颍川,吴公在无事时治理河南,不过是振作抚慰而已,未曾有修治整顿的艰难。如今清江已不是昔日的乐土。自从干戈之后,遂成涂炭之场。安定牛犊产业的人,无不希望得到抚绥;聚集鸿雁般流民于泽地的人,无不希望得到安集。市井虽渐渐恢复,没有屋盖的百姓仍露宿;田野虽略有丰收,忍饥的肚腹还在雷鸣。一年形成聚落,二年形成城邑,三年形成都市,何时才能共同享有成家立室的喜庆?七月煮葵,八月剥枣,九月收稻,何时才能实现耕作和凿井的欢乐?因此想到历任政事以来,谁享有贤侯的声誉?王留耕讲求百姓疾苦,竭力救荒;张松山请求免除楮皮税,为百姓除害。这两位因此很快登上要职,而全郡也因此把他们指为美谈。若不是我公,谁能继承前贤?不久便会在歌谣和民间传颂中腾达,等待朝廷以丝纶宠赐。我的学问最为迂拙,读书只能防止愚昧。想从前我祖父曾忝任司宗,于是想到家传容易染上富贵人家的习气,便让我同布衣子弟一样,努力下功夫于文章学问,妄想追求科举的荣耀,不使诗书的恩泽坠失。家声虽已寂寥,却常常思念家学的传承;世禄即使荣耀,仍希望世代科举相继。没想到我竟滥列秋贡,劳烦您在春官考试前相送。把赋文奏入明光宫,怎能忘记往日的妄想?出门询问长安的道路,愿您指示我通往荣显的途径。《稼村类藁》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三元 王义山 撰啓事通贺南安守周竹友光膺鳯诏,来颁虎符。试数周行,谁如竹友?肯来庾岭,为爱梅兄。此君清哉,斯民幸甚。某官以真实地为践履,于知行处着工夫。其学问为老儒宗,其文章号大手笔。赋等两都,而上突过孟坚。诗自晩唐以来,絶似贾岛。亦既蜚英于璧水,久当接武于玉堂。而乃唾视九迁,防取一郡。维今横浦,乃昔名邦。曽辱先儒之肯来,遂脉斯道于不朽。侯今戾止,士何幸欤?不特理学之有传,抑且谱系之同出。然尝怪义理相先之地,胡尚有冥顽不灵之风?最是迩日以来,不胜良民之害。尝以先汉而考,居多良吏之称。然而黄覇守颍川于无事之时,呉公治河南于承平之日,不过抚摩而已,曽无平定之难。矧今绿林之扰暂宁,潢池之警粗息,盗亦有道,或者激之使然。人而不仁,胡可疾之巳甚?然过于姑息,则易流于纵。必有所好恶,则斯谓之能。要于春风和气之中,加以烈日严霜之峻。将见以威而辅徳,自能易浇而为淳,铸铁成金,铸顽成仁。彼岂终于梗化?卖劒买牛,卖刀买犊,宜各遂于安居,伫俟最闻即膺表选。言观帝綍,促入从班。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四举斫广寒之桂,一日看长安之花。方陛对尽言,司马公亟称其入等。柰书生薄命,欧阳子不放其出头。虽诸老或惜其遗材,然一命皆可以得志。初筮零陵之户,滥为台幕之逰。归而再调于铨曹,凛甚来司于狱掾。匪借二天之宏覆,其能一日之苟安。伫快鳯凰之瞻,不胜燕雀之喜。周公报鲁国之政,即膺尺札之召。还王勃记滕阁之文,或者寸长之获展。通贺道州守杨髙峯除江西仓宪。显被宸纶,将明庾事,洗清东广。昔腾提刑雨之歌,临照西江;今幸使者星之至,观瞻丕耸,风采维新。某官其道则格物而致知,所学乃尊王而黜伯。传孙明复不传之秘,衣鉢此经;发胡安定未发之言,筌蹄其觧。举子业特其余事,大手笔其谁争衡?卓然以春秋而名家,宜乎为学舍之髙选。忆昨守防陵之日,以身为吾道之宗,谓上天非偶生贤哲于此邦,其初意正欲阐圗书于来世。伟哉先觉,开我后人,乃再辟于书堂,遂肇兴乎祠宇。新庙奕奕,奚斯所作,人以为濂溪之生,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士者曰:「髙峯之赐,不特为作成之地,又且兼教飬之方。」如矢斯棘,如翚斯飞,特侈儒宫之盛。有飶其香,有实其积,仍丰米廪之储。厥初飬士止二十贠,其间为田仅一百亩,公力为之充拓。士何幸而防成?授孟子室而飬弟子以万钟,广哉教育。侍仲尼居则曰:「先王之要道,多所讲论。」至于西江持节之时,是又先儒为宪之所式。敬尔由狱,即曩时争南安之囚,自以为不寃;犹前日辨分寜之狱,何我公之宦歴皆往哲之旧逰如此?祥刑佥为得元公爱人之意,兹焉司廪,又将举考亭荒政而行。时维淳熈,公持使节,谓一路之命乃常平所系,此七条之奏为天下而忧。矧今嵗歉相仍,民饥犹有,愿以浙东提举之政,福我江西诸郡之人,伫俟勲庸,平跻法从。某士林芥尔,学海沤如,少习词科,未免为陆子静、杨诚斋所鄙。归来理学,未易造程伊川、张横渠之门,毎叹迂回塲屋之间,惟知刻苦。灯窻之下,四举斫广寒之桂,一日看长安之花。方陛对尽言,司马公亟称其入等,柰书生薄命,欧阳子不放其出头。虽诸老或惜其遗材,然一命亦可以行志。初筮零陵之戸,滥为防幕之賔,归而再调于铨曹,凛甚来司于狱掾。匪借帡幪之庇,能无瘝旷之忧?以石生为媒,温生为才,倘一经于题品,如伯乐不顾,匠石不睨,果何頼于提撕?通贺杨仓宪除提刑眷隆丹扆,光被綉衣,自汝水而贑川,屹两台之崇峻,由庾司而宪节,耸一道之观瞻。除书方雨于九天,舆论已雷于列郡。某官以真实地为践履于知行,处着工夫,比干淳诸公个様人品,衍濂洛正▯,吾党宗师。帝曰:「在大江之西,谁能任一道之责?要必得朱紫阳浙东之政,然后活富郑公青州之民。」我马维驹,六辔如濡,爰重谘诹之寄,鸿鴈于飞,百堵皆作,果収安集之功。既绩用之弥彰,岂褒嘉之敢后?乃今持宪有伟建防,虽明刑司廪之殊,然为民立命则一。禹思溺者,稷思饥者,固由恻隠而推。臯曰「杀之」,尧曰「宥之」,尤体忠厚之至。然尝考章贡之为郡,不能无溪峒之可忧,卖劒买牛,固不终于梗化,好人怒兽,亦未易于革心。惟当戒之用休,董之用威,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将见以严而济治,自皆化盗以为民。

译钦定四库全书 《稼村类藁》卷二十三 元代王义山撰 启事 通贺南安守周竹友 荣幸地承受凤凰诏书,前来颁授虎符。遍数周姓人物,有谁比得上竹友?肯来到庾岭,是因为喜爱梅兄。这样的人清正高洁,百姓真是幸运。某官以真实履践为立身根本,在知行之处下功夫;学问是老儒宗师,文章号称大手笔。赋作可与两都赋相比,且高出孟坚;诗歌自晚唐以来,极像贾岛。既已在璧水声名飞扬,早该接迹进入玉堂;如今却轻视九次迁升,屈身出任一郡。如今横浦是昔日的名邦,曾有幸得到先儒肯来,于是使此道流传不朽。侯今到任,士人多么幸运!不只是理学有所传承,而且谱系也同出一源。然而我曾奇怪,在以义理相先的地方,为何仍有冥顽不灵的风气?尤其近来,良民受到的祸害不胜其多。我曾考察前汉,多有良吏的称誉;但黄霸在无事时守颍川,吴公在太平时治理河南,不过是抚慰而已,未曾有平定的艰难。何况如今绿林之乱暂时平息,潢池之警大略停止;盗贼也有其道路,或许是被激迫而成。人如果不仁,怎能过分憎恨他?但过于姑息,又容易流于放纵。必须有所好恶,才称得上有才能。要在春风和气之中,再加上烈日严霜般的严峻。这样将会以威严辅佐德化,自然能把浇薄改变为淳厚,把铁铸成金,把顽梗之人铸成仁人。他们难道会终究不受教化吗?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各自应当实现安居乐业;等待政绩上闻,便接受表彰选拔。不久将看见皇帝的诏书,催促您进入侍从班列。我如学海中的水泡、士林中的小草。四次应试砍取广寒宫的桂枝,终有一天要观赏长安花。正当殿试竭尽直言时,司马公急切称许您进入等第;无奈书生命薄,欧阳子不让您出头。虽然诸老有时惋惜您这个遗才,但即使只授一命,也可以施展志向。初次任职零陵县,滥居台幕之中;回来后再次调任铨曹,凛然前往掌管狱讼。若不是借二天子的宏大覆护,怎能有一日的苟安?等待快意瞻望凤凰,不胜燕雀般的喜悦。愿如周公向鲁国报告政事,立即承受尺札召命;也愿如王勃记写滕王阁序,或许能展现自己的一点长处。通贺道州守杨高峰授江西仓宪 显赫地承受皇帝诏书,将要整治仓庾事务,清理东广。昔日腾起提刑的雨泽歌声,临照西江;如今幸逢使者星临,众人瞻仰大为振奋,风采焕然一新。某官的道理在于格物致知,所学是尊王而贬斥霸道。传授孙明复未传的奥秘,以此经承继衣钵;阐发胡安定尚未发明的话,作为解释的筌蹄。科举文章只是余事,大手笔之才谁能与您抗衡?卓然以《春秋》名家,理应成为学舍的杰出人选。忆及从前守防陵时,您以自身作为吾道宗师,说上天并非偶然在此邦生出贤哲,最初的意思正是要把图书之学阐明给后世。伟大的先觉者,开启我们后人的道路;于是再次开辟书堂,遂而兴建祠宇。新庙巍峨,奚斯所作,人们认为这是濂溪再生;泰山高峻,为鲁国所瞻仰。士人说:“高峰先生的恩赐,不只是造就人才的地方,也兼有教育培养的方法。”屋檐如箭刺,飞檐如彩雉展翅,特别夸耀儒宫的盛大;香气芬芳,储积充实,又使米仓的储藏更加丰厚。当初养士只二十员,其间田地仅一百亩,您竭力为之充实拓展。士人何其幸运,竟能成就如此规模?拿孟子之室来教育弟子,给养弟子以万钟,教育真是广大。侍奉仲尼居处时,曾说:“先王的重要道理,有很多值得讲论。”到了您持节西江之时,又成为先儒担任宪职时的典范。敬重您处理狱讼,就像从前争论南安囚犯的案件,自以为没有冤屈;又如前日辨析分宁的狱案。为什么我公的仕历,竟都像往昔贤哲旧日游历过的地方?审慎刑罚,都认为得到了元公爱民之意;如今掌管仓廪,又将举用考亭先生的荒政来施行。时值淳熈,您执掌使节,说一道百姓的命运系于常平仓,这七条奏议正是为天下忧虑。何况如今歉收接连,百姓仍有饥饿,愿以浙东提举的政绩,造福江西各郡百姓;等待功勋建立,平步升入法从之列。我是士林中的小草、学海中的水泡。年轻时学习词科,免不了被陆子静、杨诚斋鄙视;归向理学后,也不容易进入程伊川、张横渠的门墙。每每叹息自己在科场中迂回,只知道刻苦用功。在灯窗之下,四次砍取广寒宫的桂枝,终有一天要观赏长安的花。正当殿试竭尽直言时,司马公急切称许您进入等第;无奈书生命薄,欧阳子不让您出头。虽然诸老有时惋惜您的遗才,但即使只授一命,也可以施展志向。初次任职零陵县,滥居台幕宾客之列;回来后再次调任铨曹,凛然前往掌管狱掾之职。若不是借助您的庇护,怎能没有荒废职守的忧虑?以石生为媒介、温生为才,如果一经您的品评,却像伯乐不顾、匠石不看,最终还能依靠什么得到提携?通贺杨仓宪授提刑 皇帝眷顾正盛,绣衣使者光临;从汝水到赣川,两台高峻耸立;由仓司到宪节,一道的观瞻为之振作。任命文书才像九天降雨般颁下,各郡舆论已经如雷声般传布。某官以真实践履为根本,在知行处下功夫,比肩干淳诸公那样的人品,发扬濂洛正统,是我们这一道的宗师。皇帝说:“在大江以西,谁能担当一道之责?一定要得到朱紫阳治理浙东那样的政绩,才能救活富郑公治理青州的百姓。”我马已经长成小马,六辔柔润,于是郑重寄托咨询访问之任;鸿雁飞行,百堵都兴建起来,果然收到了安集百姓的功效。既然功绩越来越显著,怎敢落后于褒奖嘉许?如今执掌宪职建立伟大功业,虽然明刑与掌仓有所不同,但为百姓立命则是一致的。禹想到溺水的人,稷想到饥饿的人,本来都是由恻隐之心推及而来;皋陶说“杀掉他”,尧说“宽宥他”,尤其体现忠厚仁慈的极致。然而考察章贡郡,不能不担忧溪峒之民;卖剑买牛,固然不会终究顽梗不化,但善人发怒如猛兽,也不容易使人革心。应当以休德告诫,以威严督责,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约束;这样将会以严厉济助治理,使盗贼都化为百姓。

伫看奏最于霜台,非乆催班于天阙。某赋才甚短,议谳非长,念刑期无刑,此帝世好生之徳,而辟以止辟,亦圣朝用法之仁。固知恪持三尺之严,然毎有寛一分之念,匪借帡幪之庇,能无颠覆之虞?况夙荷于知音,岂泛同于属吏?虽大梁小桷,无所取材,然旧履遗簮,谅非忍弃,所以耸闻于异渥,为之深激于贺悰。除江西提刑而收平冦之功,即迓稼轩之召命,为南安司理而有折狱之誉,敢云荐茂叔于公朝。通贺江西宪呉恕斋建台恩疏天阙,荣建霜防,黼座恤刑,特重宪纲之寄。使轺察吏,幸依徳宇之光。部民舞手以交懽,属吏闻风而起畏。窃以诸道祥刑之职,寔为本朝立国之基。惟仁于雪活而后能体祥符之心,惟能于督捕而后可副熈寕之选。欲称九重之隆委,必湏一代之名流。自非我公,畴克是事?某官材名于赫,徳望斯皇。其立如玉雪之清,纎尘不染;所负乃栋梁之重大任,可胜?卓然吾道之宗,允矣公朝之望。若学问之正大,与词藻之英华,上窥姚姒,下逮庄骚,该贯羣书之奥,髙摘屈宋,浓薫班马,融为一家之文。自跻膴仕以来,旋歩亨衢之阔。左右司学为宰相典故,具存天下事尽在都曺,职任弥重。彼有心于求进,则何官之不为?乆应入侍于冕旒,胡乃尚持于麾节?帝曰:「江右十一郡之广,谁与澄清?」公奉天子尺一诏而来,正资钦恤。上以体当宁好生之念,下以遂羣黎觌徳之心。载惟名门夙有家学,盖以三百篇之作,皆老师宿儒所未言;十二国之风,有先王遗教之尚在。今也以得于吟咏者采民隠,以精于计论者为吏师。强暴之侵,则知穿墉之奸,所当明刑政之苛,则知变风之弊,所当正。读行路之章,则必能如聴讼之召伯;歌泮水之什,则必能如淑问之臯陶。宜岸宜狱,则小宛之咏,固巳深于讲闻;无罪无辜,则巧言之诗,固巳熟于淹贯。虽速我讼,虽速我狱,防能明辨于是非;周爰咨度,周爰咨谋,必也洞知于利病。此乃家庭之教诏,与夫师友之见闻,第以辅佐之才,经纶之学,自合即跻于紫阁,讵容尚肃于绣衣?行矣丝纶,升之廊庙,以展致君泽民之志,以宏开物成务之功。某文字蠧鱼,姓名虮虱,穷氊刻苦,惟知厉志于萤灯老砚磨穿,岂谓登名于鴈塔?冐然干禄,拙甚谋身。幸哉一旦之遭逄,有此二天之覆帱,尚祈容察,敬致皈投。望夫子之墙,行即仰曕于数。仞依杜陵之厦,愿言大庇于万间。代通贺陆云西除江西帅九陛疏恩,十连宅牧,天子衞中国,控南纪之上防。元帅奋雄圗,建西江之大阃,金汤巩固,旗帜精明。于惟华宗,厥有硕望。贾以新语,着机以文赋名。胸蟠万巻者,有书笥之称;章释五经者,预文学之选。词翰固称雄于当代,学问亦夐出于时流。俱未若唐在贞元之间,时有宣公者出。尝试观其大畧,真允合于明公。起诏草若涌泉,曽侍禁垣之防。它学士皆阁笔,素髙词藻之工。因取奏议而观,有感今日之事。君徳虽无于差失,改行救过之语不可不陈;国势未至于阽危,居重驭轻之策不可不审。以言乎财,则田里竭,谁与陈大盈之储?以言乎兵,则禁衞虚,谁与论神策之戍?▯菓得官而名器滥,间架有税而赋敛兴。吐蕃尚敢陆梁,邉备之不可踈者,所当虑;卢杞未闻贬窜,智术之不可测者,所当防。苛刻之政虽未闻,或谓其恤民之未至;猜忌之迹虽未着,或疑其待下之非诚。苟居中献替之无人,则多事艰难而谁责?今也以摛翰之材而蕃翰,以演纶之手而经纶。岳牧用词臣,盖以得君而重;元戎开幕府,尤髙制敌之谋。亦犹抗守西陵,呉邉有所恃而固;逊在南郡,魏人不可得而侵。使威声震乎大江以西,则外敌自是不战而北。然而福一路幸矣,泽四海谓何?匪伊茂着于外,庸岂止复为于内?相某官,蓬莱道山之人物,楚泽云梦之胸襟。行本今天如霭霁月光风之象,文追古作有加,阳春白雪之音。尝以谱系而求谅,亦嘉兴之裔。既有同于氏族,又俱入于禁林。所遇之时虽殊,此心之忠则一。盖明明我后,非可与徳宗而并言;而蹇蹇王臣,岂肯使敬舆之专美?所以水心取其忠,似郑公而学则过东坡;谓其才如贾谊而术不踈诚斋以大勇称,徂徕以能諌许。固敢诵言其大节,不复比数于其他。

译等待您在御史台奏报政绩,不久便会催促入朝。我的赋才很短,议论狱讼并非所长;想到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刑,这是皇帝好生之德,而用刑是为了止刑,也体现圣朝用法的仁慈。我本来知道您谨慎持守三尺法的严明,但每每又有宽宥一分的心;若不是借您的庇护,怎能没有颠覆的忧虑?何况早已承蒙知音之遇,哪里能只把自己看作普通属吏?虽然大梁小桷都没有可取的材料,但旧日所履、遗下的簪缨,料想您不忍弃置。因此听闻这份特殊恩典,深受激励,欣然致贺。愿您授江西提刑而建立平定盗寇的功劳,随即迎来稼轩的召命;我作为南安司理而获得折狱的声誉,也敢说将茂叔荐于朝廷。通贺江西宪吴恕斋建台 恩命从天阙颁下,荣光建立于霜台;皇帝亲自关怀刑狱,特别重视宪纲的寄托。使者车马巡察吏治,幸而依托德宇的光辉。部民挥手相庆,属吏闻风而起,心怀畏惧。我私下认为,各道审慎刑罚的职任,实在是本朝立国的根基。只有仁爱地平反救活,才能体会祥符年间的用心;只有善于督捕,才能不辜负熙宁年间的选任。要称当今天子的隆重委任,必须有一代名流。若不是我公,谁能胜任此事?某官才名显赫,德望盛大;立身如玉雪清洁,纤尘不染;所负担的是栋梁般的重大责任,怎能不胜任?卓然为吾道宗师,确实是朝廷的希望。至于学问正大、词藻英华,上可窥见姚、姒,下可达到庄、骚,贯通群书奥旨,高处采撷屈、宋,浓厚熏染班、马,融为一家文章。自从升任显贵,便迅速走上宽阔的亨通之路。左右司的学问足以掌握宰相旧典,天下事务尽在都曹,职任更加重大。若有心求进,什么官职不能担任?早应入朝侍奉帝王,为什么还要持有外任麾节?皇帝说:“江右十一郡这样广大的地方,谁能使之清明澄澈?”于是您奉天子一尺诏书而来,正可担当钦恤之任。对上可以体察皇帝亲临朝廷、好生爱民的心意,对下可以满足百姓瞻仰德化的愿望。要知道名门素有家学,因为《诗经》三百篇的创作,都是老师宿儒尚未说尽的;十二国的风诗中,还保存着先王遗教。如今您能从吟咏中采察民间隐情,从精于谋议中成为官吏的老师。强暴之人侵害百姓,您便知道其中穿墙作奸的情形;应当明察刑政苛酷之处,您便知道变风的弊端并加以纠正。读《行路》一章,必能如召伯听讼;歌咏《泮水》诗篇,必能如皋陶善于审问。适合岸边、适合狱讼,《小宛》的吟咏早已深深讲闻;没有罪过、没有辜负,《巧言》的诗意也早已熟悉贯通。即使有人催逼我诉讼、催逼我入狱,也一定能明辨是非;周遍地咨询谋度,周遍地咨询谋划,也一定能洞察利弊。这是家庭教育和师友见闻所造成的;凭借辅佐君主的才华和经纶天下的学问,本来就应当立即升入紫阁,哪里容许还穿着绣衣肃立?不久诏书将下,升入廊庙,以施展辅佐君主、恩泽百姓的志向,弘扬开化万物、成就事务的功劳。我只是被文字蛀虫般侵蚀的人,姓名微小如虮虱;在穷困的毡席上刻苦,只知道在萤灯下磨穿旧砚,哪里敢说能登名雁塔?冒昧求取禄位,谋求自身立足的本领却很拙劣。幸而有一天得到这样的机遇,承受您如二天子般的覆护,还请包容察看,谨此归依投奔。仰望夫子之墙,不久便能屡仰瞻望;依靠杜陵那样的大厦,愿您广施庇护,荫覆万间屋舍。代通贺陆云西授江西帅 九重宫阙广施恩典,十道连帅各守牧民之职;天子卫护中原,控制南方边陲的上游防线。元帅奋发雄图,建立西江一带的重镇,城池如金汤般坚固,军旗鲜明整肃。啊,我宗族中有这样一位声望卓著的人。贾谊凭新奇的言论著称,陆机以文章辞赋闻名。胸中藏有万卷书的人,有“书笥”之称;能够阐释五经的人,列入文学之选。辞章翰墨固然在当代称雄,学问也远远超出时流。可是都不如唐代贞元年间,曾有宣公这样的人物出现。试试看他的文章大略,实在确切地与明公相合。他起草诏书如泉涌,曾经侍从禁垣,担当防守之责。其他学士都搁笔不作,因为他一向以词藻工丽著称。于是拿他的奏议来读,便对今日之事有所感触:君主的德行虽没有过失,关于改过救失的言论却不可不陈述;国势尚未到危急地步,关于居重驭轻的策略也不可不审慎。说到财赋,田间乡里已经枯竭,谁来陈述充实国库的储蓄?说到军队,禁卫空虚,谁来讨论神策军的戍守?瓜果也能取得官位,名器因而泛滥;房屋间架征税,赋敛因此兴起。吐蕃尚且敢于横行,边防不可疏忽之处,正应当忧虑;卢杞还没有听说被贬逐,智术不可测之处,正应当防备。苛刻的政令虽然尚未听闻,却有人说他体恤百姓还没有做到极致;猜忌的迹象虽然尚未显露,却有人怀疑他对待下属不够真诚。如果身居朝廷而没有人进献忠言、匡正得失,那么事情越多、困难越大,又该责问谁呢?如今让他以挥翰作文的才能而掌管文翰,以起草诏令的手段而经营国政。岳牧任用词臣,大概是因为得到君主信任而更加受到重视;元戎开设幕府,尤其推崇克敌制胜的谋略。这也如同坚守西陵,吴国边境有所凭恃而稳固;陆逊驻守南郡,魏人便不能侵入。假使威名声势震动大江以西,外敌自然会不战而退。然而只使一路获得福泽就够了吗,四海又将如何?难道只是在外地显著功业,难道还会仅仅回到内廷任职吗?相公您是蓬莱道山中的人物,胸襟如楚泽云梦般广大。品行如今日天空雨后、霭散月明、风清气爽,文章追摹古作而更有发挥,声调如《阳春》《白雪》般高雅。曾根据谱系求取印证,您也是嘉兴一脉的后裔。既同出一个氏族,又一同进入禁林。所处时代虽不同,忠心却完全一样。光明伟大的我朝先帝,当然不能与唐德宗相提并论;而忠贞不屈的王臣,难道肯让陆敬舆独自享有美名?因此水心先生取其忠诚,认为像郑公;论学问则超过苏东坡;说他的才略如贾谊而谋术不疏,诚斋以大勇称许,徂徕以善于进谏赞誉。我本来就敢于称述他的大节,不再把他同其他人排列比较。

如某者,不肖无闻,至愚极陋。自揆叨恩于延赏,愧非学古而入官,昔尝从诸老先生之逰,皆予其进,今又在门生弟子之末,何幸斯逄?矧鹗书尝辱于荐掦于鹖弁,允为于际遇,一编策隽,有惭蠧简之留心;四举蜚英,殊愧龙门之防额。以朴▯之流,而膺学有能声之誉;以斗筲之器,而防材可大用之褒。感极于中,名浮于寔。辱在门墙之旧,喜闻纶綍之新,少摅贺厦之寸衷,犹愿抠衣于丈席,輙忘僣躐,再叙皈依。乌大夫出师河南,防温生于幕下;裴晋公董师淮右,辟韩子于军中。敢以此身投之大造。江西陆子静,幸依当代之名师;河汾王仲淹,愿续斯文之余脉。代通贺京尹李肯斋奏最外台防恩中禁邦畿民所止正资弹压之才京兆政如神妙防精明之尹纶言一布舆诵四驰某官维岳声名肯堂家世学致于道造乎孔孟顔曽言发而文蔚若欧苏韩栁麾节屡持之后冕旒益重其名自简注于光皇俾驰驱于近甸谓人情莫不欲安莫不欲逸必使臣周爰谘度周爰谘诹畀以宪纲兼之庾节盖司廪祥政之寄乃为人立命所关臯曰杀之尧曰宥之参酌重轻之典禹思溺者稷思饥者推行拯救之仁既绩用之弥彰岂登庸之敢后嗣圣方新于临御神京要在于肃清必得韩维包拯其人俾任王尊张敞之职商邑翼翼为凖则于四方师尹岩岩耸观瞻于一道益恢宏业即簉迩聨某刻苦茅檐叨尘桂籍杜牧第五人赋惭声律之未工张倬题千佛经愧科名之非称尝诵刘元城看条贯之语遂为范文正司牢狴之官此心惟务于哀矜凡事敢言于明允盖本朝立法未尝严以三尺而先儒尝谓惟当寛之一分忻闻英簜之来喜得帡幪之托虽缪庸之是惧有覆帱之可依方千里曰王畿既在走趋之列得万间庇天下尚祈容察之恩代通贺吉守王敬岩兼常平纶音天涣,丝辔星驰,秉玊节以建台,风霜一路,分铜符而作郡。雨露羣生,部民舞手以欢呼,属吏委身于归向。尝考阜陵之践阼,时有良相之秉钧,其节操刚方,其学术正大。其典大藩,则政事出于寛厚;其为台察,则议论主于和平。迨夫畴咨若时,登庸伟然,廊庙之器,亦惟图任旧人,共政入为钧轴之司。每取周史而观,无如相业之盛,咸有一徳,允厘百工。上以天变为忧,公则歴言乎寅畏;上以民生为念,公则偹述乎饥寒。论邉偹则谓其废而不修,论人才则取其明而不刻,论风俗则归之于综名核实,论恢复则归之于逺虑深思。用能振起治功,翊扶君徳。因以方今大势,揆之在昔先朝,盖有闻孙克肖乃祖,某官超羣而立于独,器厚而飬以冲,咳唾成文,阵马风帆之敏,精神满腹,氷轮雪柱之清。自登膴仕以来,即合要津之立,虽徘徊于州县,巳显著于声华。皂盖分符,咸受寛之一分之赐;綉衣持斧,未尝严以三尺之苛。所至皆清,而人共推其▯愈坚而名益重。左右司学为宰相典故,乆谙天下事尽属都曺,职任更重。使于时而可徇,则何官之不为?属更化以改弦,乃起贤而典庾。矧常平之为职,寓大意于恤民。帝曰:“江右十一州之氓,尚兹愁叹,公守庐陵十万户之郡,就以抚摩。”往为朕行,徒得君重,摘山煮海,陋哉管商规利之谋;发廪赈饥,恻然禹稷由己之念。于一路则幸矣,如四海之望何?福星虽得于鲜于,霖雨尚稽于傅説。青原白鹭,暂烦此日之旌麾;紫阁黄扉,自有当家之衣鉢。矧今天变甚于淳熈之数,谁与陈祷雨之忠?民生甚于淳熈之饥,谁与进务农之语?邉偹未能如淳熈之固,谁与陈修政之良规?人才未能如淳熈之多,谁与荅选将之圣问?淳熈之风俗归厚,今则进身化之言无其人;淳熈之恢复防心,今则愿忠力之竭者谁其任行?即着闻于郡,最伫看趣觐于朝班,然后由中书而翰林,尽复青氊之旧物;自签枢而右揆,再调金鼎之新元,悉遵先正之防,摹宏济当今之事,防万古増光于前烈。一门两秉于国钧,魏徴之后,有謩不数有唐之盛事;杨震之外,为秉未夸东汉之名家。如某者,猥以书生,滥叨宂爵,屡黜于有司而不改,尚期桑砚之磨;四举于吏部而后成,有愧韩檠之弃。幸属照临之下,少伸贺庆之私。乌鹊南依,自喜卜巢之有托;马牛下走,行将负弩以前驱。通贺行省参政王允中

译像我这样的人,不肖而无声名,愚笨至极而见识浅陋。自知承受延赏之恩,惭愧自己并不是因为学习古道而入仕;过去曾随从诸位老先生游学,他们都认为我可以进取,如今又列在门生弟子的末席,能有这样的遭遇是多么幸运!何况我曾蒙受荐举之恩,荐书上达于鹗弁,实在是得遇知己;一篇策论被选中,我惭愧自己留心于蠹简的功夫还不够;四次应举而声名飞扬,更惭愧自己在龙门前额上没有留下足够的光彩。以我这朴拙之材,却承受了“学问有能声”的赞誉;以我这斗筲般的器量,却蒙受了“才可大用”的褒奖。内心感激到了极点,名声却超过了实际。我有幸旧为门墙弟子,喜闻您获得新的诏命,姑且略抒庆贺高厦落成的微薄心意,仍愿提衣登门聆教;冒昧失礼,再次叙述归依之意。乌重胤出兵河南,在幕下招纳温造;裴晋公统领淮右军队,在军中征召韩愈。我敢把自身投向您的宏大造化之中。江西陆九渊有幸依附当代名师;河汾王通,希望承续这篇学术文章的余脉。代人致贺京尹李肯斋 京畿任职期满,获得外台荐举,又承受宫禁中的恩典;京城是百姓聚居之地,正需要有弹压治理才能的官员。京兆府的政绩神妙,正有精明强干的尹公;诏令一经颁布,舆论四处传颂。某官声名如山岳般隆盛,家世可与曾子有子相继;学问归于圣道,造诣达到孔子、孟子、颜回、曾参的境界;言语一发,文章便灿然如欧阳修、苏轼、韩愈、柳宗元。您屡次掌持旌节,后来皇帝更加看重您的声名,又从光皇那里被选拔出来,让您奔驰于京畿近郊。皇帝认为人情没有不想安宁、没有不想安逸的,所以必定让您遍行各处咨询谋划、遍行各处询问考察;授予您宪纲,并兼掌漕运之节,这实在是主管粮储、祥和政事的重任,关系到替百姓立命。皋陶说应当杀,尧却说应当宽宥;应当斟酌轻重的法典。禹想到溺水者,稷想到饥饿者;推行拯救百姓的仁政,功绩已经显著,哪里还敢让任用贤能有所迟后?嗣圣皇帝正开始新的临御,神京的治理要在于肃清,必须得到韩维、包拯这样的人,来担任王尊、张敞那样的职务。使商邑安定整肃,成为四方的准则;使师尹德高望重,令一道之人仰慕。这样更加扩大宏伟功业,随即进入近臣之列。我刻苦地居住在茅檐之下,侥幸登上桂籍,却惭愧杜牧名列第五,文章声律尚未精工;又惭愧张倬题写《千佛经》,自己与科名并不相称。曾诵读刘元城关于考察条理纲目的话,于是愿意做范文正那样掌管牢狱的官员。这颗心只求怜悯宽恕,凡事都敢于在明白公允的原则下直言。因为本朝立法从未仅仅拘泥于三尺法,而先儒曾说应当宽宥一分。欣闻您乘坐英簜车节到来,喜得有所依托。虽害怕自己庸碌无能,却有上天覆护,可以依靠。方圆千里的地方称为王畿,我既列在奔走效力的行列;愿您如庇护天下的万间广厦,也能容察我的微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代人致贺吉守王敬岩兼任常平使 诏书如天降甘露,丝缰驾驭的车马星驰电掣;持玉节建立外台,所到一路有风霜般的威严;分授铜符出任郡守,雨露遍及众生。部属百姓拍手欢呼,属吏也委身归向。曾考察孝宗阜陵践祚时,正有贤良宰相执掌国政;他的节操刚正,学术正大。主管大藩时,政事出于宽厚;任台察官时,议论以和平为主。等到皇帝咨询时政,隆重任用他,他是廊庙栋梁,也只会任用旧臣,与他们共同治理国政,入朝掌管宰相之职。每次取《周史》来观察,没有谁的相业像他那样盛大;群臣同具一德,确实整治百官。皇帝把天变当作忧患,公便详细陈说敬天畏天;皇帝把民生当作念头,公便完备叙述饥寒之苦。谈边防,便说边备已经废弛而不修;谈人才,便取其明察而不刻薄;谈风俗,便归结为综核名实;谈恢复,便归结为远虑深思。因而能够振兴治功,辅佐君德。考察今日的大势,再衡量昔日先朝,实在有贤孙足以继承祖先。某官超越群伦而独自挺立,器量厚重而以谦冲涵养;咳唾之间便能成文,才思敏捷如战马乘风、帆船顺流;精神充盈胸腹,清明如冰轮、雪柱。自从登上显贵官职以来,早已应当立于要津;虽曾辗转州县,声誉才华已经显著。您乘皂盖车分掌符节,众人都受到宽宥一分的恩赐;您身着绣衣、手持斧钺,却从不以三尺法的苛严待人。所到之处都清明廉洁,人们共同推重您,声望越发坚实而名声越发厚重。您曾在左右司学习宰相的典故,久已熟悉天下事务,所有事务都归于都曹,职任更加重要。假使时势允许而可以任意施展,什么官职不能担任?正逢政治改革、改弦更张,于是起用贤者主管漕运。何况常平使这一职务,把体恤百姓的大义寄托其中。皇帝说:“江右十一州的百姓还在忧愁叹息,您守卫庐陵十万户的郡,就以此安抚他们。”去替我施行吧。只求得到君主的重用,开山取矿、煮海取盐,管仲、商鞅谋求财利的办法未免浅陋;打开粮仓赈济饥民,则有禹、稷把百姓疾苦当作自己的恻隐之心。对一路百姓而言固然是幸事,但四海百姓的希望又怎么办?鲜于侁那里虽得到福星,傅说那样的及时雨却还迟迟未至。青原、白鹭之地,暂时劳烦您的旌旗车驾;紫阁、黄扉自有主持中枢的衣钵传人。何况如今的天变比淳熙年间更严重,谁来陈述祈雨的忠言?民生比淳熙年间的饥荒更困苦,谁来进献务农的言论?边防不能像淳熙年间那样坚固,谁来陈述修明政事的良策?人才不能像淳熙年间那样众多,谁来回答皇帝选将的圣问?淳熙年间的风俗归于淳厚,如今却没有进献移风化民言论的人;淳熙年间已有恢复故土的决心,如今又有谁愿意竭尽忠力、承担实行的责任?您一旦在郡中著名,最盼望看见您赶赴朝班觐见皇帝;然后由中书进入翰林,完全恢复青毡旧物;从签书枢密院到右丞相,再次调和金鼎之中的新元气,全部遵循前代正臣的遗规,谋划大力救济当今之事,使万古之后也为前贤增光。一门之中两人执掌国政,魏征之后,魏謩的盛事不亚于唐代;杨震之外,杨秉还没有夸耀东汉名门的声望。像我这样的人,猥以书生身份,滥受闲散官爵,多次被有司黜退却不改志,仍期望磨砺桑木砚台;四次参加吏部选试才得以成功,又惭愧不如韩愈弃砚苦学。幸而承蒙您的照临,略抒贺庆的私情。乌鹊向南依附,我自喜终于找到了可以托身的树巢;我将像马牛一样在下面奔走,行将背负弓弩为您前驱。致贺行省参政王允中

建行省府号小朝廷,下一尺书,演丝纶于北门,提三道印,合闽广而西,江牙纛森临,耄倪呼舞。窃以明主举贤参政,乃成夹辅之勲,丞相董师集功,爰重专征之责,非小事任要大檐当,必惟其人乃副兹选。某官丕天伟绩,贯日精忠,缓带轻裘,有两叔子,瓉圭秬鬯,又一召公,岿然廊庙之重臣,出则诗书之元帅,如我公者,其斯人乎?于惟吾宗,居多名世,商为真汉相,濬有伐呉功,此特以其槩言,固未暇于枚数。迨至东晋,而后延及江右诸贤,或挥玉尘之清,或擅琼林之誉,或比之为风尘外物,或望之如神仙中人,风流如逸少者多,事业惟茂▯而已。其▯又传于汾水,厥初皆出于太原。载惟我公之声猷足证故家之文献,有公辅器,则所到当起于览,作贤臣颂,则其文不减于褒。盖尝以仕国而观,何莫非当家之事?茂林脩竹,崇山峻岭,羣贤毕集。往年尝访于兰亭,落霞孤鹜,秋水长天,逸兴遄飞。今日又临于滕阁,遐想摩娑于壁记,方将陆续于家声。顾惟肖人得忝华胄,昔丞相旦爱状元,曽非特以勲业而相期,盖亦念谱系之同出。此周人所以异姓为后,而大易亦曰同人于宗。出婺州之▯,而兄庭坚本实同于家谱,非钱塘之族,而叔罗隠盖景慕于诗名。

稼村类藁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四元 王义山 撰啓事谢前丞相大观文江古心举改官。起耆英于緑野,正切岩观转生意于洪钧,遽防甄録,拜莫大生成之赐,有无穷感激之私,敢以寸丹写之尺素,遥睇师墙而稽首,仰干畿府以摅忱。尝闻宰执之退闲,罕与朝廷之机要,若稽前代,有大议则谘于家,迨至本朝,虽嵗举亦得而荐。始者五贠之限,今焉三削之拘。昔乾道间,有洪景伯享优游之福,三十余载,凢荐举于朝八十余人,观上天拳拳于寿俊之心,其初意汲汲于人才之地。今有均为旧弼,俱处鄱阳佚老之地,既同好贤之心,尤切矧行矣。再登于台席,则于然又播于化钧,岂期嵬琐之资,先入陶镕之造。伏念某志虽刻苦,材极疎愚,堪笑扬雄自分为官之拓落,可怜杜老何时得路以翺翔。靖为鹾局之卑,不过俗吏而已。然韩虀素守,颇能坚食淡之心,况箕范所陈,亦尝闻作咸之事,不待控皈投之请,翕然称际遇之竒。人皆言举尔所知,或有知而不举,世固有求而不得,今则得于不求。华哉衮褒为之剡上,彼如莘老监盐仓而但防学士之称,至若仲淹掌西溪而仅得发运之荐,是皆常事,未是竒逢。孰若玷名夹袋之中,厠迹翘材之列。窃帷今世为人客者,皆曰门生,讵意谫才有宰相而为之举主。因稽旧比,仰企前修。李推官拒防事之兴,遽见知于德逺;陈▯务论咸源之▯,竟取重于雍公。此皆上宰之见知,正与今日而相似。其如凡陋,曷称品题?姓名因鹗表以九霄,声价登龙门而百倍。偶叨末第,有惭科级之骞腾,殊乏寸长,深愧吏能之肤敏。何所守而有廉谨之誉?何所学而辱逺大之期?虽先生相与者仁义之言,然君子所耻者声闻之过。某官四朝元老,一代宗师,出处合大易之宜,仕止当夫子之可。巨川舟楫,大旱霖雨,既全济世之功,上天富贵,平地神仙,复取随时之义。纵欲适午桥之乐,其如劳丙枕之思。喜闻疏渥于昕廷。暂屈徃临于巨镇,眷惟湘水重于长沙。在先朝曽烦冦平仲之来,于近代又辱周平园之至。第闻地狭难容舞袖之回旋,防即诏还,伫看衮衣之入觐。方且兼収于葑菲,庶几可备于桷榱。某敢不永坚乃心,不易所守,誓益鞭于驽钝,期仰答于鸿私。史魏国除观文,每欲法陈襄之荐士;赵忠简还相位,尚祈引明仲以登朝。谢江西运副刘安斋举职司时安斋自广东易节江西道,由南安因致皈投,不免躁进之讥,剡上乃居首选。台幕泛红,曽依巨庇,职司破白,岂比常员?俯陈感激之▯,仰答生成之造。尝以自昔门生而考,盖有终身举主之依。正仲为康靖所知,防特荐而即除中袐。岩叟本魏公之客,更再世而不出他门。盖饥则傍人,饱则飏去者,特世俗之常;而入以事父,出以事长者,乃子弟之职。矧平日席如天之覆帱,谓此身果何地以糜捐?自誓靡它,厥监在上。伏念某赋材甚短,议谳非长。念帝德好生,非得已而立法;而人情欲夀,盖不幸而罹刑。惟有寛之一分,未尝严以三尺。自顾夙归于化冶,其如未脱于选坑。尝爱前贤鄙甚,小儿夸疾走;又思今世或谓丈夫当雄飞,所以急于皈投,不自知其迫切防尔。何如吾与也?取其无躁竞之心,由也兼人。故退之亦姑示抑扬之意,匪怒伊敎。庸玉于成,自迩来闻玉石之箴。吾过矣,吾过矣!如继此背门墙之训,天厌之,天厌之!岂谓包荒而不遐遗?与人而不求备?鹊飞三绕,方叹无依;鹗荐一书,首蒙送上。乃知君子爱人以德,先生与言以仁。以疎拙之庸,而许之以学邃;文清以浅陋之识,而期之以才髙志迈。惟有益加所养,敢云可大厥施?某官人品,一代之宗师;学术,六经之阃奥。松防执法,天家御史之不凡;芸阁分香,瀛洲学士之妙选。今乃以经济羣生之手,出而司澄清一路之权。嫉贪吏如嫉冦讐,护善类如护桐梓。可怜郑谷更敎何处献篇章?忍使孝标飞向谁家?傍门戸遂令嵬琐复入钧陶。某敢不图报洪私,力坚素守一之为甚,其可再?自知取数之多二犹不足,如之何尚赖成终之赐?谢两浙运判朱尚友举改官

译建立行省,府号如同小朝廷;下一纸文书,在北门宣示诏命;掌握三道印信,统合闽、广以及以西的地区。江上牙旗大纛森然临境,老人儿童都欢呼起舞。我私下认为,明主举用贤能参与政事,才成就辅弼之功;丞相统领军队集成功业,于是更加重视专征的责任。这样的任职不是小事,必须承担重大责任,只有其人才能符合这一选任。某官功绩高大如天,精忠贯日;宽衣缓带、轻裘从容,具有两位叔子谢安的风度;珪璋美玉、秬鬯香酒,又有一位召公那样巍然的廊庙重臣;出外则是诗书之元帅。像我公这样的人,难道不正是他吗?我宗族之中历来多有名世之才,商鞅成为真正的汉相,王濬有伐吴之功;这里只能概略说说,实在来不及一一列举。到了东晋以后,又延及江右诸贤:有的挥玉尘而显清雅,有的专擅琼林宴上的声誉,有的被比作超脱尘世之物,有的被仰望如神仙中人。风流如王羲之者很多,事业能够像茂弘那样的却只有他而已。这一支又流传到汾水一带,最初都出自太原。想来我公的声望功业足以证明故家的文献传统;具有公辅之才器,所到之处应当因阅览而受到启发;若作《贤臣颂》,其文章也不会减色于扬雄。大概曾经从出仕报国来观察,哪一件不是当家宗族的事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崇高的山、险峻的岭,群贤全都聚集。往年曾在兰亭拜访,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超逸的兴致迅速飞扬。今日又来到滕王阁,远远追想并抚摩墙上的记文,正要接续家族的声名。只是我这个肖似先人的后辈,能够辱居华贵胄裔之列;从前丞相旦喜爱状元,并不只是期望他建立功业,大概也考虑到谱系同出一源。这就是周人让异姓作为后嗣的缘故,《周易》也说“同人于宗”。出自婺州一支的兄长庭坚,本来就与我同见于家谱;虽不是钱塘一族,叔父罗隐大概也是仰慕他的诗名。《稼村类藁》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四 元代王义山撰 启事 感谢前任丞相、大观文江古心举荐我改任官职。您在绿野堂起用耆英,正切合朝廷观望贤才;您在洪钧般的造化中转运生机,忽然加以甄别录用。我拜受这莫大的生成之恩,心中有无穷感激,怎敢不把一片赤诚写在尺素之上,遥望您的师门叩首,并向京畿府表达心意?我曾听说,宰执退居闲散之后,很少再参与朝廷机要;考察前代,有重大议论还可以到宰相家咨询,到了本朝,即使每年举行荐举,也仍然可以荐人。起初有五员的限制,如今又有三次削籍的约束。从前乾道年间,洪景伯享有优游闲适的福分,三十多年间,共向朝廷荐举八十多人。由此可见上天拳拳爱护寿俊之人的心意,也可见当初急切求取人才的用心。如今您与另一位都是旧日辅弼,一同处在鄱阳养老之地,既然同样有喜爱贤才之心,此事尤其迫切。您再次登上台席,于是又播扬教化;哪里料到我这卑微琐屑的资质,竟先受到陶冶熔铸之恩!伏念我志向虽刻苦,才质却极其疏拙愚钝,真可笑,像扬雄一样自分仕途困顿;又可怜杜甫,不知何时才能得路翱翔。我暂且任职盐务局这卑下的职位,不过是个俗吏罢了。然而一向守着韩愈吃粗食的操守,还能坚定甘食淡泊的心;何况《洪范》所陈,也曾听说调和五味、制作咸味的事情。不必等我提出归依投奔的请求,众人已经一致称说这是奇异的际遇。人人都说应当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也有人明知其才却不举荐;世间本来有求取却得不到的事,如今我却在没有求取之时得到举荐。华美的衮衣褒奖替我剡牍上荐;至于莘老监掌盐仓而仅仅获得学士之称,仲淹掌管西溪而只得到发运使的荐举,那都是常事,还算不上奇遇。哪里比得上姓名列入宰相的夹袋,踪迹厕身翘材之列呢?我私下想,当今做门客的人,都称作门生,哪里料到我这浅薄的才质竟有宰相作为荐举之主?于是考察旧例,仰慕前贤。李推官拒绝兴办某事,立即被陆德远所知;陈某论说盐务源头的弊病,终于受到雍公看重。这些都是上宰知遇人才,正与今日相似。只是我凡庸浅陋,哪里配得上您的品评题赏?姓名因鹗书荐表而升入九霄,声价登上龙门后增加百倍。偶然忝列末等,又惭愧科第等级飞腾;实在没有丝毫长处,更深深惭愧于吏才浅薄而反应轻快。我有什么操守,竟得到廉谨的声誉?我有什么学问,竟辱蒙远大前程的期许?虽然先生待我所说的是仁义之言,然而君子所羞耻的,是声名超过实际。某官是历仕四朝的元老,一代宗师;出仕或退处,都符合《大易》的时宜,仕进或止足,也合于孔子的可否。您是渡巨川的舟楫,是大旱中的霖雨,已经成就了济世全功;又能使上天赐予富贵、平地出现神仙,重新取法随时而动的义理。即使想享受午桥的乐趣,又怎能摆脱丙枕劳心的思虑?欣闻您在朝廷清晨受到优厚恩遇,暂时屈尊前往治理大镇。湘水之地,想来比长沙更为重要;先朝曾劳驾寇平仲前来,近代又有幸迎来周平园。只是听说地方狭小,难以容纳舞袖回旋,想来不久便会奉诏召还,静候您穿衮衣入朝觐见。如今且兼收葑菲之材,希望也能作为栋梁椽角备用。我怎敢不永远坚定自己的心志,不改变既守的操行,发誓更加鞭策驽钝之才,期望仰报您宏大的恩私?史魏国被授为观文时,常想效法陈襄荐士;赵忠简复任相位时,还希望引荐明仲入朝。感谢江西运副刘安斋举荐我担任职司。当时安斋由广东改任江西道的转运使,从南安经过,因而前来投奔,不免受到急于进取的讥评;但荐牍上报时却列居首选。在台幕任职时身列红袍,曾依靠您的巨大庇护;任职司时得以破格录用,哪里能与普通官员相比?我低头陈述感激之情,仰面报答生成之恩。曾考察从前的门生关系,大概有终身依靠荐举之主的例子。正仲为康靖所知,康靖特地荐举后便授予中书舍人;岩叟本是魏公的门客,隔了两代仍不出其门。饥饿时依傍别人,吃饱后便扬长而去,只是世俗常态;入朝侍奉父亲般的君主,出外侍奉尊长,才是子弟的职责。何况平日承受您如天覆护般的恩德,难道还不知道此身应当在什么地方牺牲奉献吗?我发誓绝无二心,上天在上可以鉴察。伏念我资质短浅,议论狱讼也不是长处。想到皇帝有好生之德,实在是不得已才立法;而人情都想长寿,往往是不幸才遭受刑罚。只应宽宥一分,从来不可仅以三尺法严酷对待。我自以为早已归入教化陶冶之中,怎奈还没有脱离选官的困境。曾喜爱前贤鄙视急走的小儿夸耀疾行;又想到今世有人说大丈夫应当奋飞,所以急忙投奔,自己也不知道竟迫切到这个地步。难道要说“吾与之”吗?应当取法那种没有急躁争竞之心的人,而仲由却有兼人之勇。因此退之姑且表示抑扬之意,并不是发怒,而是教诲。希望借此玉成我,从近来听到的玉石之箴中得到警戒。我的过错啊,我的过错啊!如果今后违背师门训诫,愿上天厌弃我,愿上天厌弃我!难道您不是包容荒疏而不遗漏远方之人、与人交往而不苛求完备吗?鹊鸟飞绕树木三周,正感叹无所依凭;您的一封鹗荐,却首先承蒙送达。由此才知道君子以德爱人,先生以仁义之言教导人。您以我的疏拙庸常,却许我学问深邃;文清以我的浅陋见识,却期望我才高志远。我只有更加修养自己,哪里敢说将来可以施展大用?某官的人品,是一代宗师;学术,是六经的奥义。您执法如松柏般坚贞,是天家的非凡御史;您在芸阁分布书香,是瀛洲学士的上选。如今竟凭经世济民之手,出任整肃清明一路政务的权官。嫉恨贪吏如嫉恨仇敌,保护善类如保护梧桐楸梓。可怜郑谷还能到哪里献上篇章?怎忍让孝标飞向别家?却让我这个卑微之人也得以依附门墙,进入您的陶冶造化。敢不图报您的大恩,尽力坚守一向的操守?这种事怎么还能再有第二次?我自知已经屡次蒙受荐举,两次也还不足以报答;如此又怎能再依赖您成全到底的恩赐?感谢两浙运判朱尚友举荐我改任官职。

京畿司防自愧驽庸,氷漕举材滥,叨鹗荐;矧为他人之客易,而登大贤之门难。盖紫阳一脉之传,有尚友先生者在,凡经题品于粲光华。尝谓委身于人者,固后进之常;择主而事者,尤大节所系。人如晏同叔、范仲淹,始出其门;世有欧阳公、苏子瞻,乃为之客。况一家之文献,又万代之宗师。恭惟明公克肖先哲,所以及门者众,愿为受业之徒,尚论诸生。虽今世不多,蔡元定岂无髙弟?如乃祖得一、王力行,此愚所以为抠趋而来。其意实耻与奔竞者伍。伏念某志虽刻苦,才极迂疎,初筮零陵,访濓溪之坐处;再逰横浦,遡伊洛之源头。兹叨右浙之底僚,又拜考亭之的嗣。凡动与师门而相值,亦似于道学以有縁。比修执贽之恭,获遂升堂之愿。即之也温,听之也厉,不皆门外雪之严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又觉座上春之满。每记窦从周之述,备详先夫子之言。谓耿镇江尝漕两浙二榜,在客位甚好,深疾干求。属吏有政绩可称,自当荐防;矧飞挽之权既一,而廉访之地又同。宜乎遵祖训而行,幸甚为鲰生之遇。虀盐己久,偶焉儒级之登,卤莽者多,敢谓吏能之着?岂堪抚字乃辱荐扬?然而得攀附于师墙,难以比寻常之剡牍褒嘉,得宠铭镂,奚殚某官理学渊源,吏师标凖,虽持饷节,惟知体生财有道之辞。傥进经筵,又将举诚意正心以告,恪守家庭之旧,卓为人物所宗。以先师举用有才之心,为今日激劝后学之地,遂今嵬琐亦预甄陶。某敢不益谨操修,勉图称塞?辟如为山一篑止,不无资培植之功;井不及泉,尺寸间尚有望挈提之赐。谢戸侍刘斗岩举改官地官公举,素推衡鉴之精,天府底僚,遽辱菲葑之采,拜莫大作成之造,有无穷感激之私,敬以寸丹写之尺素。盖尝伏读鹤山先生之集,真有前朝诸老之心,欲以司马公之荐士编,与夫吕文穆之夹袋册,范正献之掌记,陈宻学之荐章,曽文靖公议之雌黄,虞忠肃翘材之纪録,梓而成帙,名曰《达贤》。因以知士夫行巳用世之方,亦且见先正为国储材之意。不图今日复见古风,然而所举之非贤,或者夫人之得议。伏念某虽无学问,颇识廉隅,读孔门举尔所知之辞,当安定分佩,伊川求者不与之戒,宁事躁图,自宜甘恬退之常,岂可为奔竞所化?尝攷古人之汲引,非如后日之干求,举安世者以不通书,荐紫阳者未尝识面,今乃颇移于素守,至于无耻以自媒,岂知世有欧阳公、苏子曕,乃为之客。人如晏元献、范仲淹,始出其门,固自惭人品之不同。然景慕师尊而则一,不待控皈投之请,居然防特达之知。▯然衮褒为之价重,何所有而获乡闾推予之誉?何所长而辱器识端重之称?虽先生相与者,仁义之言,然君子所耻者,声闻之过。某官道尊斗,仰望耸岩,瞻司徒兼五教而敷,岂专曰利?宰相由左迁而进,断自此升,匪伊峻,黄扉紫阁之迁,方且兼赤箭丹砂而取,遂令庸琐例辱甄收。某敢不永坚乃心,不易所守,誓益殚于驽钝,图仰答于鸿私。刘华老荐尧俞,皆一时之遴选,王岩叟事魏国,虽再世以防恩。谢刑侍检正常蒲溪举改官鹾曹窃稍自愧疎庸,宰旅荐材,误防甄録,拜春风之披拂,大夏屋之帡幪,感刻肺肝,恩沦肌骨,敬以轮囷之蕴,冩诸竿牍之中。窃以本朝奏举京官,无一定数,淳熈始诏,嵗额止七十员,艰哉一改之难,必也五削乃可。此一职司,与四常员之举,在诸选人为再及第之荣,不惟通籍于金闺,亦可进班于玉笋。合此最上浮屠之颖,真有愿人成佛之恩。傥或一篑之亏,安有寸阶之望?伏念某志虽刻厉,材则迂疎,自航宦海以来,尚阱选坑之苦,少不如人。今老矣,空嗟嵗月之蹉跎,道之将废,如命何?徒重事功之感慨,贱甚盐人之职,鄙哉俗吏所为。每思斥卤之司,实任煎熬之责,幸韩虀颇惯,粗能坚食淡之心。矧箕范所陈,亦尝闻作咸之事,因仰思于先正,固有屑于是官。莘老监衡仓,而得学士之称;仲淹掌西溪,而防运使之荐。至若陈▯务论鹾源之弊,亦取重于雍公;李推官拒防事之兴,且见知于德逺。遂啓觊觎之想,仰希造就之仁,冐然力抗于丹忱,或者俯垂于青盼。离鸷鸟之羣,而腾一鹗,莫难五剡之齐;咏驺虞之什,而发五□,岂谓一朝而获?何所能而誉之以学力雄赡?何所养而许之以性姿粹明?▯然衮褒为之价重。某官宏深而肃括,恺悌而慈祥,念惟内惟货惟来,当审克者有五事,而庶言庶狱庶慎,戒勿误者凡两云。深懐以辟止辟之思,能致听讼无讼之化。至于以宰掾而通知三省之政,以铨曹而公持九品之衡,匪伊峻黄扉紫阁之迁,亦且兼赤箭丹砂而取,讵期庸琐例辱陶成?某敢不永坚乃心,不易所守,誓益殚于驽钝,期仰答于鸿私。诸侯荐人,与之;诸侯大夫荐人,与之;大夫固无是事。众人遇我,报以众人;国士遇我,报以国士。

译我在京畿司任职,自惭才能驽钝;却因冰漕荐举人才,冒昧承蒙鹗书推荐。何况做别人的门客容易,登上大贤的门庭却难。紫阳一脉的传承中,有尚友先生这样的贤者在;凡是经他品评的人,都会显出灿烂光华。我曾说,把身心托付给他人,本来是后辈的常情;选择主人而侍奉他,尤其关系到人的大节。像晏同叔、范仲淹,都是最初出自他的门下;世间的欧阳公、苏子瞻,也曾作为他的门客。何况这又是一家的文献传承,更是一代又一代的宗师。恭敬地想,明公能够继承先哲,所以登门求学的人很多,愿意做受业弟子,向诸位学生学习。虽然当世人才不多,蔡元定难道没有高足?如同令祖得一、王力行一样,这就是我前来提衣求教的缘故。我的本意实在是以同奔竞争逐者为羞。伏念我志向虽刻苦,才质却极为迂拙疏陋。初次任职零陵,寻访濂溪讲学的遗迹;再次游历横浦,溯寻伊洛学派的源头。如今忝居两浙转运司的末僚,又拜见考亭先生的嫡传后学。凡是行动都与师门相遇,也仿佛与道学有缘。近来修持执贽弟子的恭敬礼节,终于实现升堂求教的愿望。接近您便感到温和,听您讲话又感到严厉;不只是像程门立雪那样严肃,您使人来便来,使人受感便和,又觉得座上充满春风。我常记得窦从周的叙述,详细说明先夫子的言论。他说耿镇江曾任两浙漕运使,在宾客席间表现很好,尤其憎恶干谒求请。属吏中有政绩可称的,自然应当荐举;何况飞挽粮运的权力既归一处,廉访的职务又相同。您遵循祖训行事,正是我这个浅陋书生的幸运。长期过着粗食淡饭的生活,偶然登上儒职等级;我多半粗疏冒昧,哪里敢说有显著的吏治才能?哪里担得起抚育百姓,反而辱蒙荐扬?然而能够攀附师门,实在难以同寻常荐牍的褒嘉相比;得到这样的宠遇,铭刻于心还来不及。某官理学渊源深厚,是为吏者的师表准则;虽持漕运使节,却只知道体会“生财有道”的道理。倘若进入经筵,又将以诚意正心的道理进告皇帝;谨守家传旧学,卓然成为士人所宗仰的人物。以先师举用有才之人的心意,为今日激励后学之地,于是使我这样的卑微之人也得以参与陶冶。敢不更加谨慎修养,努力求得相称而报效?譬如筑山只差一筐土而停止,也不能说没有培植之功;井还没有挖到泉水,距离泉源不过尺寸之间,仍希望得到提携帮助的恩赐。感谢户部侍郎刘斗岩举荐我改任官职。地官公正荐举人才,向来以鉴识精明著称;我这个天府的末僚,忽然辱蒙您采纳葑菲之材。我拜受莫大的栽培造就之恩,心中有无穷感激,恭敬地把一片赤诚写在尺素上。我曾恭读鹤山先生的文集,实在具有前朝诸老的心志,想把司马公的《荐士编》、吕文穆的《夹袋册》、范正献的《掌记》、陈密学的《荐章》、曾文靖公议论是非的文字、虞忠肃的《翘材纪录》刊刻成册,名为《达贤》。由此知道士大夫立身用世的方法,也看见先正为国储备人才的用心。想不到今日又看见古风;然而所荐的人若不是贤者,也许会受到众人的议论。我虽然没有学问,却颇知廉耻界限;读孔门“举尔所知”的话,应当安守定分佩服伊川“不与求者”的告诫,怎能从事急躁图进?自然应当甘居恬退的常态,哪里可以被奔竞风气改变?曾考察古人汲引后进,并不像后世那样干谒求请:荐举安世,是因为他不通书信;荐举紫阳,甚至从未见过面。如今我竟稍稍改变了一向的操守,以至于不知羞耻地自我推荐,哪里比得上欧阳公、苏子瞻那样的人,只是作为贤者的门客?晏元献、范仲淹这样的人,才是最初出自其门下,我实在惭愧自己的人品与他们不同。然而仰慕师尊的心却是相同的,不必等我提出投奔请求,您竟然给予了特别通达的知遇。华美的衮衣褒奖使我的声价因而加重;我有什么所有,竟能获得乡里推许的声誉?我有什么长处,竟辱蒙您称赞我器识端重?虽然先生待我所说的是仁义之言,然而君子所羞耻的,是声名超过实际。某官道德尊崇如北斗,仰望如高山;想您主持司徒之职,兼施五教,难道只是为了求利吗?宰相由左迁而进,这里正是升迁的起点;岂止登上黄扉紫阁,还将兼取赤箭丹砂般的珍贵功业,于是使我这庸碌琐屑之人也一例蒙受陶冶收录。敢不永远坚定心志,不改变操守,发誓更加竭尽驽钝之力,仰报您宏大的恩私?刘华老荐举尧俞,都是一时的精选;王岩叟侍奉魏国公,虽隔两代仍蒙受恩典。感谢刑部侍郎检正蒲溪举荐我改任官职。我在盐曹任职,私下稍稍自惭疏拙庸常;宰府荐举人才,却误蒙甄别录用。我拜受春风吹拂般的恩德、大厦广屋帡幪般的庇护,感激深入肺腑,恩德浸入肌骨,恭敬地把胸中盘曲的感受写在书札之中。我私下考察,本朝荐举京官没有固定名额;淳熙年间才开始下诏,每年名额限定七十员。一次改官如此艰难,必须被削减五次才可以。这个职司的荐举,与四名常额官员的荐举,在各类选人中属于再次及第的荣耀;不只可以登记入金闺,也可以进列玉笋班。把这些最高等级的荐举合在一起,真像帮助人成佛的恩德。倘若有一筐土没有完成,哪里还有一级官阶的希望?伏念我志向虽刻苦,才质却迂拙疏陋;自从航行于宦海以来,仍困在选官坑中,稍稍不如别人。如今已经老了,只能空叹岁月蹉跎;圣道将要废弃,命运又能怎么办?徒然为事业功名大发感慨;盐人之职卑贱至极,俗吏所为鄙陋不堪。每想到掌管斥卤盐务,实际上承担煎熬制作之责;幸好颇习惯韩愈所守的粗食淡饭,勉强能坚定甘食淡泊的心。何况《洪范》所陈,也曾听说调和咸味的事,因此仰思先正,本来就有人不以此官为屑。莘老监掌衡仓,得到学士之称;仲淹掌管西溪,获得发运使荐举。至于陈某论说盐务源头的弊病,也受到雍公看重;李推官拒绝兴办某事,并且被陆德远所知。于是我便萌生了求取进用的想法,仰望您的造就仁心,冒昧竭力陈述赤诚,希望您俯垂青眼。离开鸷鸟群而高飞为鹗,五次荐举齐备也没有什么困难;吟咏《驺虞》之诗而发出五声,难道能一朝之间获得吗?我有什么才能,竟被誉为学力雄厚丰富?我有什么修养,竟被许为性情姿质纯粹明达?衮衣般的褒奖因此使我的声价加重。某官宏深而严整,和乐而慈祥;想到“内惟货惟来”,应当审察克制的有五件事;至于众言、众狱、众慎,又告诫不可误失,共有两方面。您深怀止恶扬善的思想,能够达到听讼而使人不争讼的教化。至于以宰府属官而通晓三省政务,以铨曹官而公正掌持九品官员的衡鉴,岂止可以升迁黄扉紫阁,也将兼取赤箭丹砂般的功名,哪里料到我这庸碌琐屑之人也一例辱蒙陶成?我敢不永远坚定心志,不改变操守,发誓更加竭尽驽钝之力,期望仰报宏大的恩私?诸侯荐举人才,便给予任用;诸侯大夫荐举人才,也给予任用;大夫本来没有这样的事。众人以普通人的态度待我,我便以普通人的方式报答;国士以国士的礼遇待我,我便以国士的方式报答。

敢负此恩?谢浙西提举倪放斋举充文华科。初举改官,削至举员巳足,遂缴回改举。斗下光芒,企晁董伦魁之彦。天边剡荐,玷游夏文学之科。方自惭锦巻而还,忽又拜衮褒之宠。感甚一之而至,再难乎二者之得兼。輙陈狂斐之章,端冩轮囷之谢。尝即荐举诸科,而论无如文华两字之荣。必其人之卓荦英奇,与所学之汪洋磅礴。自先秦以来,未见之典籍,何书不贮于胸中?由栁开而下一变乎绘絺,其笔独追乎古作。夫然后可以当士衡作赋之誉,可以擅孟坚摛藻之名。必若而人,乃预兹选,岂应庸琐,亦忝荐扬。伏念某以老门生,逢旧座主,词非明水,误为陆宣公所知。文不阿房,尝辱吴武陵之荐。昨者僣申于竿牍,初非求售于门墙。有此殊知,居然送上。自惟凡陋,已叨五鹗之齐飞,又拜吹嘘,几若六鳌之连掣。幸合浮屠之颖,遂还合浦之珠。缁衣宜改为兮,荐辱品题之赐。黄裳文在中也,愧无缀缉之长。况造物所忌者,文人之名;而声闻之过者,君子所耻。少年气壮,固尝梦李白之花。老去才悭,似有夺江淹之锦。试以昔人而攷,孰擅宗工之能?合二晋而言,惟陶渊明《归去辞》。自三代而下,独诸葛亮《出师表》。至若范文正《岳楼记》,不能免小説之讥。韩昌黎《圣德诗》,犹且议少时之笔。以郭公甫过钱塘所作,而或谓其七分是读。以苏东坡记寳相之藏,而或谓其一字未安。不知明允者疑短于诗,妄议子固者欠工于韵。如此而俾肤浅之学,预著作之科,是凡物而侪之凤麟,下乗而埒以骐骥。词林之隽,非一条氷;人物者不能,馆学之需,必五色云。科名然后可。某官道任天下之重,身为人物所宗。谓董试别闱,曽放此人一头地之出。岂抡材当道,不思昔时好脚迹之称?方且推广盛心,奬进后学,遂令弱质例拜美褒。然而华藻之胜者,实意之衰;辞语之工者,世道之薄。某惟当讲求至理,剥落陈言。文章于道未尊敬诵后山之句。科举之外有。学当求挺之所云。谢湖南宪胡頥斋特荐八士舜辟四门,丕阐招徕之道;周有八士,例防吹送之恩。昔已叨一纸之春风,今遂成两章之秋月。澡身受赐,拜手脩辞。恭惟嗣皇纉服伊始,明诏百辟,求贤为先。咨尔三事大夫,凡我有官君子,各钦乃职,爰举所知。其培植人才,则有取乎咸平之初;其涵养士气,则景慕乎淳熈之盛。大者光明俊伟,小者正直靖共。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圣天子既旁搜而博采,大木为杗,细木为桷;贤宰相又并蓄以兼牧,盛哉古风见于今日。某癖惟嗜古様,不入时,每思父生师教之身当佩圣经贤传之训,惟知朴实。人每指其迂愚,粗守廉勤,已何求于知遇?误防甄録,特与吹嘘。岂期牛马走之微,得兼鱼熊掌而取?以木强之拙,而许之以操守甚介;以肤浅之愚,而予之以才学俱优。▯乎华衮之褒宠,甚缁衣之意。辱知固厚,揣分奚堪?虽公举非私,佥谓可齐于元凯,然谫才有愧,恐难并美于随騧。某官广大包之量,以容人;持谦柄之平,而称物。凡荐皆方,廉恬退之士,张忠定之知人,所引多公正忠厚之流。韩魏公之报国,遂令嵬琐更入陶成。某敢不思称所防,益坚此志,誓不移于素守,期无负于殊知。大臣法,小臣廉,当体父师之诲。鄙夫寛,懦夫立,愿坚节操之持。谢湖南仓李亭山举从仕郎乌幕缀员万间广厦,鹗书荐士,一日九霄过,▯特达之知不啻生成之造,谨慿尺素歴冩寸丹。尝考自职令之制,肇始于建隆,而选人始定于举员;自职幕之荐,申明于景德,而选人尤严于举主。所以三纸关陞之限,有甚五削班改之难。于是契好绸缪,夙昔有旧者,其举曰私亲故;干求彼此交荐者,其举曰互挟。贵而问者,防劫举之诮;惟贿是求者,成鬻举之风。曽未若器之为涑水所知,其交以道。仲淹本元献之客,所荐则公,不图古风复见今日。然必颁于名胜,始无玷于品题;苟非其人,或得而议。伏念某一灯辛苦,四举间关,虽王嗣宗为状元,几在臣胜矣之列,柰杨大年典贡举,巧为丕休哉之辞。大廷之亲防谓何,公道之晦▯甚矣。然科目特一时之擢,若名节乃大义所关,惟自勉于此心,求不负于斯学,幸甚。泛芙蓉之水,盎然先桃李之春。

译难道敢辜负这份恩德吗?感谢浙西提举倪放斋举荐我参加文华科。起初荐举改官时,名额削减到荐举员数已经足额,于是退回了改官荐举。在您北斗般的光芒之下,我仰望晁、董那样的魁首才彦;在天边收到荐牍,竟玷污了游夏文学之科。正因锦绣文章未成而惭愧归还,忽然又拜受衮衣褒奖的宠遇。我感激至极,得到一次已经很难,何况再得到第二次,两者实在难以兼有。于是勉强陈述狂妄浅陋的文章,端正地写下盘曲胸臆中的感谢。我曾考察荐举各科,没有哪一科比“文华”二字的荣耀更高。入选者必定卓异英奇,所学汪洋磅礴;自先秦以来未曾见过的典籍,哪一部不储藏在胸中?从柳开以后,文章发生一变,只有他的笔力追配古作。这样之后,才可以承当陆士衡作赋的美誉,才能专擅班孟坚铺陈辞藻的名声。一定要这样的人,才可以列入此次选举,哪里料到我这个庸碌琐屑之人也忝列荐扬?伏念我这个老门生,遇到旧日座主;文章并不如明水,却误蒙陆宣公知遇。文章也没有阿房宫那样的气势,却曾辱蒙吴武陵荐举。从前冒昧把文章递进书札,本来不是想在门墙前求售;有了这种特殊知遇,竟然获荐送上。自知凡庸浅陋,已经忝受五鹗齐飞般的荐举,又蒙您吹嘘,几乎如同六鳌相连被牵引而起。幸而合于浮屠之颖,终于使合浦之珠归还。缁衣本应更换,反而辱蒙品评题赏;黄裳之文在于内心,我惭愧没有缀辑文章的长处。何况造物所忌讳的,是文人的声名;声闻超过实际,是君子所羞耻的。年轻时意气强盛,曾经梦见李白笔下生花;老年以后才思枯竭,仿佛江淹的锦被夺走。试考察古人,谁能专擅宗师巨匠的才力?把东晋、西晋合起来说,只有陶渊明的《归去辞》;自夏商周三代以后,独有诸葛亮的《出师表》。至于范文正的《岳阳楼记》,也不能免除被讥为小说的议论;韩昌黎的《圣德诗》,尚且有人议论他年轻时笔力不足。郭公甫经过钱塘所作的文章,有人说其中七分只是读书所得;苏东坡记载宝相寺收藏的文章,有人说其中没有一个字安妥。不知道苏明允有人怀疑他短于诗,又有人妄议曾子固的韵文不够工整。如此却让我肤浅的学问进入著作之科,便是把凡物与凤麟相提并论,把下等车与骐骥等量齐观。词林中的俊才不是一条冰;人才如果不能胜任,馆学的需要必定要有五色云彩般的人才,具备这样的科名才可以。某官道德足以承担天下重任,身为人物所共同宗仰的人。想来董试主持别闱时,曾使这个人得以领先出头。如今抡选人才掌握大权,难道不想起从前称道的良好足迹吗?现在您正推广盛大的心意,奖掖提拔后学,于是使我这微弱的资质也一例拜受美好褒奖。然而华美辞藻越盛,真实心意越衰;言辞越工巧,世道就越浅薄。我只应当讲求至理,剥落陈旧的言辞。文章对于道义还不够尊重,敬诵后山的诗句:科举之外另有学问;学习应当追求挺之所说的境界。感谢湖南宪胡颐斋特别荐举八位士人。舜打开四方之门,大力阐明招徕人才的道理;周代有八士,也曾蒙受荐举吹送之恩。从前已经忝受一纸春风般的荐书,如今又成为两章秋月般的荣耀。我洁身承恩,拜手修辞。恭敬地想,嗣皇帝刚开始继承帝位,便明诏百官,以求贤为先。告谕你们三公九卿,凡是我朝有官职的君子,都要恭敬履行职责,于是荐举自己所知的人。培植人才,取法咸平初年的做法;涵养士气,则仰慕淳熙年间的盛况。大的才俊光明俊伟,小的也正直安和。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圣天子既广泛搜求、博采众长,如大木作栋梁、小木作椽角;贤宰相又兼收并蓄、共同牧养人才,古代盛美的风气在今日重现。我的癖好只是嗜爱古朴样式,不合时俗;常想父亲生养、老师教导我的身体,应当佩带圣经贤传的训诫,只知道朴实做人。人们常指责我迂腐愚笨,我勉强守住廉洁勤勉,原本还求什么知遇?却误蒙甄别录用,特意为我吹嘘。哪里料到我这个牛马般奔走的微末之人,竟能兼得鱼和熊掌?以我木强而笨拙的资质,您却许我操守很坚定;以我肤浅愚钝的才能,您却认为我才学都很优秀。衮衣般的华美褒奖,实在超过了缁衣的深意。辱蒙知遇固然厚重,但估量自身身份,哪里承受得起?虽然公正荐举并非私人偏爱,众人都说足以与荀元凯相齐;但我才质浅薄,实在惭愧,恐怕难以同随騧并列美誉。某官胸襟广大包容,能够容纳他人;掌握谦逊的权柄而持平衡量人物。凡是荐举,都合乎方正之道;您清廉而甘居退处,有张忠定识人的眼光,所引荐的多是公正忠厚之士。韩魏公报效国家,竟使我这卑微琐屑之人也得以进入陶冶成就之中。我敢不思量如何相称于您的荐举,越发坚定这一志向,发誓不改变平素操守,期望不辜负您的特殊知遇。大臣应当守法,小臣应当廉洁,都应体会父亲、老师的教诲。愿使鄙陋之人变得宽厚,使懦弱之人能够立定,坚定保持节操。感谢湖南仓李亭山举荐我为从仕郎。我作为乌幕中的编外人员,依托万间广厦;您以鹗书荐士,使我一日之间飞过九霄。承蒙特别通达的知遇,不亚于生成造化之恩,谨凭尺素反复写出一片赤诚。我曾考察职令制度,起始于建隆;选人制度开始确定荐举名额。至于职幕荐举,则在景德年间加以申明;选人对于荐举之主的要求尤其严格。因此三纸才能升一等的限制,比五次削减班次才能改官还要困难。于是交情深厚、从前有旧交的人,其荐举被称为私亲故;彼此相互干求荐举,其荐举被称为互相挟持。地位尊贵而询问荐举的人,担心受到劫持荐举的讥评;只求财贿的人,形成了贩卖荐举的风气。却不如苏轼被涑水先生知遇,他们交往凭借的是道义;仲淹本是元献的门客,所荐举的却出于公心。想不到古风今日又出现。然而必须由名流荐举,才不至于玷污品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也可能受到议论。伏念我在一盏灯下辛苦攻读,四次应举辗转艰难;即使王嗣宗做了状元,也几乎列在我胜矣的行列中,奈何杨大年主持贡举,巧妙写出“丕休哉”的赞辞。大廷亲自擢用又算什么?公道的昏暗实在太严重了。然而科目只是当时一时的选拔,名节却关系到大义;我只愿在这颗心上自我勉励,求得不辜负这种学问,便是幸事。泛舟芙蓉水上,先在桃李花开之春中洋溢生机。

冀北之野,非无良,乃从隗始。湖南之幕,固多客,谁在王前?何所学而与之以文?博殿庐,何所取而称之以评重?乡国鋭其进必速,其退岂肯由防径而行?逺乃猷斯裕乃寜,敢不佩昔人之训,细味褒扬之宠,大非庸琐所宜。某官玉振而金声,凖平而绳直。道家蓬莱老氏,藏室遍跻华要之途。翰林主人子墨客卿,盍掌丝纶之命,仍借庾台之重,尚持使节之光。渐渐之石,维其髙,不惮岳山之峻;皇皇者华,遗以礼,广为楚俗之询。遂使鲰生获归鸿造,某敢不益坚素履,仰答盛心。举所知,举所不知,幸遇大明于公道,观所主观所为主,尚期无玷于师门。谢湖南宪王学可举县令乌幕赘员托万间之广厦,鸿钧播物,同一气之阳春。曽微寸善之可胜,乃辱殊知之甚腆。澡身拜赐,稽首修辞。尝攷建隆、景德之间,最重县令幕职之剡。其始则举员之定,厥后则荐主之严。昭然定法之垂,皆为选人而设。所以三纸关陞之限,不啻五削班改之难。于是急于求售者,扫舍人之门,不以为羞;速于嗜进者,上宰相之书,不以为耻。曽未若内举不辟,外举不弃者,为大公,为至正。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者,非苟合,非苟容。然须得于名流,始无愧于佥论。苟非其称,或得而讥。如某者,读书不多,闻道最晚,一灯刻苦,宋宗之窓,未鸡四举,间关祢衡之荐,屡鹗晚方未第,殊负夙心。虽王嗣宗为状元,几在我胜矣之列,柰杨大年典贡举,巧为丕休哉之辞。大廷之亲擢谓何?公道之晦冥抑甚然。科目特一时之耀,若名节乃大义所关。挈来泛于红莲,敢滥叨乎翠剡。既有出门下之幸,何啻送天上之荣。气刚大塞两间于直谅乎?何有文昭回饰万物,岂藻丽之敢言,愧经画之罔功。于贤劳而有愧,感甚綉衣之造▯焉,华衮之褒揆分侥逾抚▯感激。某官其业则大科异等,为今之命世真儒。周爰咨度,周爰咨诹,夙重骐骃之遣。虽速我狱,虽速我讼,肯容雀防之奸。然且以收拾后学为心,以主张斯文自任。遂使至微之嵬琐,亦皆获囿于陶钧。某敢不永佩作成,益坚称塞?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既已辱于殊知,凡号门生,不知恩非人。誓不忘于大造。代谢判宗赵庸斋举县令大宗维翰,夙钦麟趾之英。先生与言,遽拜鹗书之宠,喜逾所望,感极而惭。尝数淳祐之正人,伏读庸斋之奏议,其忠勤恳切,其议论和平。言三老则自李而徐,皆当世之典刑;荐八士则由蔡而牟,俱明时之洪硕。或比之精金美玉,或譬之镆鎁干将;或以其真见深识,而有灵蓍神▯之称;或以其髙蹈逺引,而有景星凤凰之誉。以节槩闻者,指为银山铁壁;以廉洁著者,目为玉壶氷清。以良药妙剂比有用之才,以寒松劲栢言特立之操。方今边尘烽火,人物晨星,正需若人与吾共事。列之侍从,则可以谋王断国;坐之廊庙,则可以致君泽民。亦犹王文正再剡二十人,如王曽、吕暨诸公,皆重望;陈古灵一藁三十士,自司马、韩维而下,总名流。必得斯人,不负所举。岂期嵬琐亦与陶镕?谓有可以荐扬,初不间其微贱。某箕裘是袭,鈆椠非工。共伯氏之一灯,妄希逺业;充嘉賔之三赋,思续前功。偶因延赏以入官,聊复司征而窃禄。岂谓不遗于一介,乃防送上于九霄。职业罔修,有愧吏能之敏;甚诗书粗习,孰云儒藻之灿?然得之若惊,何以克称。某官朝廷元老,海宇儒宗。其学尊主而庇民,其才开物而成务。道原深造孔门君子之中庸,封事屡陈汉室宗臣之忠鲠。粤自立朝之后,凡几告君之章,或歴歴乎排奸之辞,或恳恳乎括田之奏。忆昨嵗逢于己酉,时维日食于壬寅,举世莫不忧危,满朝类皆缄黙。惟公蹇蹇而谔谔,其言炳炳而琅琅。且谓其本在明德新民,其要在复古修政,戒私欲而植公道,屏隂浊而扶阳明。五凤大始之遇灾而责身,元嘉大兴之因变而知惧。治平不知去奸,而酿成王氏之祸;建始无以应天,而屏弃李膺之贤。凡空臆而尽言,皆爱君而忧国。不得言则去,累三十四疏而告归。迨更化之新,奉尺一诏书而复起。天下所望以为相,圣主方喜。于得贤,岂惟履上于星辰?自合功成于霖雨。入辞禁闼,中宸隆简注之深紏,正宗支外邸,赖典司之重使。磐石犬牙之益固,即甘泉豹尾之催还,犹收笼底之参苓,増重墙根之桃李。是虽晚出,亦辱殊知。某敢不刻以品题,勇于砥砺。仲由可宰千室邑,此时辱剡扵公章。荆州不愿万戸侯,曷日得依于此地?代谢淮西帅李爱梅辟幕

译冀北的旷野并不是没有良马,只是要从郭隗开始。湖南的幕府本来有很多门客,谁能列在王公面前?我有什么学问,您竟以文章称许我?我有什么可以充实殿庐,您竟以评语看重我?乡国正锐意等待它迅速进步,我退处时难道肯从小路走吗?远则谋略充裕,近则安宁,我怎敢不佩服前人的教训,细细体味您褒扬的宠遇?这实在不是庸碌琐屑之人所应当得到的。某官如玉振金声,端正平和如准绳;道家蓬莱、老氏藏室中的人物,遍历华要之途。翰林主人、子墨客卿,何不掌管诏令,仍借重于庾台,继续持掌使节的荣光?渐渐而高的山石确实高峻,却不怕岳山之险峻;《皇皇者华》说出使者带来礼意,广泛询问楚地的风俗。于是使我这个浅陋之人得以归附鸿大造化,我敢不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履,仰报您的盛意?举荐自己所知的人,也举荐自己所不知道的人,幸而在公道上遇到大明;观察您所主持的,也观察您所作为的,希望将来不玷污师门。感谢湖南宪王学可举荐我担任县令。我这个乌幕中的编外人员,托身于万间广厦;您如洪钧播化万物,使我同沐一气阳春。未曾有丝毫值得称道的善行,却辱蒙您特别厚重的知遇。我洁身拜受恩赐,叩首修写谢辞。我曾考察建隆、景德年间,最重视县令、幕职的荐牍;开始是确定荐举名额,后来是严格要求荐举之主。明白显示、确定下来的法令,都是为选人而设。因此三纸才能升等的限制,不亚于五次削减班次才能改官的困难。于是急于求取功名的人,扫舍人的门而不以为羞;急于贪求进身的人,向宰相递书而不以为耻。却不如内举而不偏私,外举而不遗漏,这才是大公至正;上交不谄媚,下交不轻慢,不是苟且附合,也不是苟且容身。然而必须得到名流荐举,才不愧于众人的议论;如果不是相称的人,也可能受到讥评。像我这样的人,读书不多,闻道最晚;在一灯下刻苦学习,宋宗的窗前尚未到鸡鸣,四次应举经历祢衡荐举般的艰难;多次蒙鹗书荐举,直到晚年还没有中第,实在辜负了早年的志愿。即使王嗣宗做了状元,也几乎列在我胜矣的行列,奈何杨大年主持贡举,巧妙写出“丕休哉”的赞辞。大廷亲自擢用又算什么?公道的昏暗实在更加严重。然而科目只是当时一时的荣耀,名节却关系到大义。如今您携我泛游红莲般的仕途,我怎敢滥受翠色荐牍?既有出自您门下的幸运,又何止是受到送入天上的荣耀?我的气节刚大,充塞天地之间,难道只是直谅而已?文采昭明,回旋修饰万物,哪里敢只谈辞藻华丽?我惭愧在经世筹划方面没有功效。对于贤者劳苦的事业,我实在惭愧;感激您绣衣使者般的光临,也感激您衮衣般的褒奖。衡量自身分量,实在是侥幸逾越,抚心感激。某官的事业,是大科中特等的贤才,是真正为当世所重的儒者。您遍行咨询谋划,遍行询问考察,早已重视派遣骐骥般的人才。即使有人催促我入狱、催促我兴讼,您也不肯容忍雀鼠般的奸邪。然而您仍以收拾后学为心,以主持斯文为己任,于是使我这个至微至陋的人也都获得陶冶涵育。我敢不永远铭记您的成全,越发努力求得相称报效吗?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没有谁像我这样与你同姓。既然已经辱蒙特殊知遇,凡是号称门生的人,若不知恩,便不是人。我发誓永不忘记您的大造之恩。代人感谢判宗赵庸斋举荐我担任县令。大宗正王维翰,早已敬佩麟趾之才。先生同我交谈后,立即拜读到您恩赐的荐举文书,喜悦超过了原先的期望,感激至极而又惭愧。曾经考察淳祐年间的正直之士,恭读庸斋的奏议,见其忠勤恳切,议论平和。谈到三位老臣,便从李氏说到徐氏,他们都是当世的典范;荐举八位贤士,则从蔡氏说到牟氏,都是清明时代的博大硕学之士。有人把他们比作精金美玉,有人把他们比作镆鎁、干将这样的宝剑;有人因为他们真知灼见深厚,而称之为灵蓍神龟;有人因为他们高尚自守、远离尘俗,而誉为景星凤凰。以气节操守闻名的,便指为银山铁壁;以廉洁著称的,便称为玉壶冰清。把有用之才比作良药妙剂,把特立独行的操守比作寒松劲柏。如今边境烽火不断,人才如晨星般稀少,正需要这样的人同我共事。列入侍从之臣,便可以谋划国政、裁断国家大事;置身朝廷宰辅之列,便可以辅佐君主、施恩百姓。也如王文正再次荐举二十人,其中王曾、吕暨等诸公,都是声望隆重的人物;陈古灵一篇荐稿荐举三十位士人,从司马光、韩维以下,都是当时的名流。一定要得到这些人,才不辜负荐举之举。哪里料到像我这样卑微琐屑的人也能得到陶铸?您认为我有可以荐举称扬之处,起初并不因我的微贱而有所嫌弃。我承袭祖业,但在笔墨学问上并不擅长。我不过是共伯氏家族的一盏孤灯,妄想继承远大的事业;充任嘉宾时作了三篇赋,还想续成前人的功业。偶然因受到延揽赏识而入仕,姑且又主管征税,窃取俸禄。哪里想到您不遗弃我这个微末之人,竟将我防送、荐举到九霄之上。职事没有修治好,有愧于敏捷能干的吏才;诗书也只是粗略学习,谁能说我有灿然的儒家文藻?然而得到这样的恩遇,反而惊惶不安,凭什么能够相称呢?您是朝廷元老、天下儒宗。您的学问尊崇君主、庇护百姓,才智能够开通万物、成就事务。您的道术深造于孔门君子中庸之道,屡次上封事陈述汉室宗臣那样的忠贞直言。自从立朝以后,您不知写了多少篇告诫君主的奏章,有的明白直截地排斥奸邪,有的恳切地奏请括取田赋。记得去年己酉,正逢壬寅日发生日食,举世没有不忧惧危疑的,满朝大臣却大都缄口沉默。只有您忠诚正直、敢于直言,言辞光明响亮。并且说,根本在于彰明美德、更新百姓;要领在于恢复古制、修明政事;戒除私欲而树立公道,摒弃阴暗污浊而扶持光明正气。五凤年间遭遇灾异便责备自身,元嘉年间因灾变而知道警惧。治平年间不知道铲除奸邪,终于酿成王氏之祸;建始年间不能顺应天意,因而使李膺这样的贤者被屏弃。凡是毫无顾忌地尽情进言,都是出于爱护君主、忧虑国家。意见得不到采纳就离去,累计上了三十四道奏疏后请求退归。等到政治更新,奉到一尺一的诏书重新起用。天下人都希望您出任宰相,圣明的君主也正为得到贤相而高兴。得到这样的贤人,难道只是使他的履历登上星辰般的高位吗?本来就应当使他建立如霖雨般的功业。入宫辞别时,宫中对您的深切简注和器重;掌正宗支派的外邸事务,又仰赖您主持的重要使命。磐石犬牙交错般的宗室根基更加牢固,即使甘泉宫、豹尾之职催促您返回,仍会收取笼底的参苓,增重墙根的桃李。此人虽然出仕较晚,也承蒙您的特别知遇。我怎敢不立即铭记您的品评,奋勇自我砥砺?仲由尚且可以治理千室之邑,如今我却承蒙您在公章上荐举。荆州刺史尚且不愿意换取万户侯,我又何日才能依附到这样的地方?代淮西帅李爱梅作聘任幕僚的谢启。

慕李膺之名,宿巳懐于皈向;起袁安之卧,今获囿于陶成。惭非佐幕之才,端出转钧之造,輙陈浅陋,少叙轮囷。窃以乌大夫镇河阳,首搜罗于温造;裴晋公使淮右,先招致于昌黎。或隆礼而聘孟容,或下车而辟文举,皆所以极一时之盛选,为多士之伟称。恭惟帅阃之尊,尽护边隅之广,为九重开大幕府,选羣吏如小朝廷。必谨拣于其人,始无玷于所职。孰云庸琐可备使令?伏念某学本阔疎,志虽刻苦,铺尽光隂于纸上,空懐抱负于胸中。少也灯窻辛勤万状,老于场屋蹭蹬一官。自惭朴簌之微,又迫桑榆之景。然功名未了,毎思据马援之鞍;矧膂力尚强,犹幸健廉颇之饭。虽年少未容多逊,况晚节尚有余香。第素无婉画之能,又邈在穷边之所,入黄茅之乡而作从事,已是浪游;泛红莲之幕而为元寮。兹防剡上,最是东安之为郡,系乎北鄙之要冲。非智谋若子仪,曷副典籖之选?必文章如杜博,始堪记室之除。处以非才,难乎善后。某官道兼文武,学贯古今,建筹边楼,智略出文饶之上;陈破敌防,防模有伯纪之风。不特江淮为之知名,将使沙漠闻而破胆。伫看金汤之固,入调鼎鼐之和。况借甚季方,又世龙门之科第;而谫然仲子,得联鴈塔之姓名。惟知修属吏之恭,非敢叙同年之好。某敢不力图报称,勉效驰驱?望蜀冈之髙,地之相逺,促齐丘之戍,心以为期。

稼村类藁巻二十四

译仰慕李膺的声名,早已怀有归附之意;如今承蒙起用袁安那样的贤士,得以被您陶铸成就。我惭愧自己并不是佐理幕府的人才,实在全靠您旋转乾坤般的造就,谨陈浅陋,略叙胸中积蓄。私下认为,乌大夫镇守河阳时,首先搜罗温造;裴晋公出任淮右使者时,先招致昌黎。有人隆重行礼聘请孟容,有人一下车便征辟文举,都是为了极尽一时选拔人才的盛事,成为众多士人的伟大声誉。恭敬地想,您作为帅府之尊,全面守护广阔的边疆,为九重天子开设大幕府,选拔群吏如同建立一个小朝廷。一定要谨慎选择人才,才不会玷污所任的职事。谁说我这种庸常琐屑的人可以充任使令?我想自己学问本来就疏浅,志向虽然刻苦,却把全部光阴耗在纸面上,空有抱负藏在胸中。年少时在灯窗下百般辛苦,年老后在科场中屡遭困顿,只得到一个官职。自己惭愧质朴鄙陋,又迫近桑榆晚景。然而功名尚未了结,每每还想像马援那样据鞍驰骋;况且筋力还强健,尚且庆幸自己有廉颇那样的饭量。虽然年轻人尚且不容我过多谦让,何况晚年仍有余香。只是我一向没有委婉谋划的才能,又远在穷僻边地,进入黄茅之乡任职,已经是徒然奔走;如今泛舟红莲幕府,担任首席幕僚。此次承蒙荐举上达,尤其是东安作为一郡,关系到北部边境的要冲。如果没有子仪那样的智谋,怎么能符合典籖的选任?一定要有杜博那样的文章,才配担任记室之职。让不具备才能的人处在这个职位上,善后就很困难。我所敬仰的长官,文武兼备,学贯古今;修建筹边楼,智略超过文饶;陈述破敌的防御方略,谋划有伯纪的风范。不仅江淮一带会因此知晓您的声名,还将使沙漠中的敌人听闻后胆寒。等着看边防如金城汤池般牢固,入朝后调和鼎鼐、辅佐国政。况且您是季方那样的名家之后,又世代有登龙门科第的荣耀;而我浅陋如仲子,竟得以联名于雁塔。只知道恭敬地修饰属吏的职责,不敢叙说同年的交情。我怎敢不竭力图报,勉强效力奔走?遥望蜀冈高耸,彼此相距遥远;但愿在齐丘戍守之地,以此心相期。《稼村类藁》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五元 王义山 撰啓事除架阁谢平章贾秋壑司防何官敢望玉班之缀?转钧有造,滥叨金耀之荣。拜上公特地之挈提,俾生意忽春于老朽,輙厪子墨,沥冩寅丹。甞考我朝故府之储,率皆当代英游之选。或以郎曹而领,是为要路之津;有杜起莘繇买务而除是官,若李公浩以教授而擢是职。盖名公钜卿自此而升,非耆儒宿学不在兹列。未闻尾琐而可躐迁。伏念某大欠读书,何为末役?间关四举,砚虽铁以亦穿。忝窃乙科,选如坑而未脱。鄙甚置身于鹾局,难乎奋迹于宦途。分甘为拓落之官,梦不到清华之地。负材肤浅,凡事皆牵补而为;处世迂疏,此辈当髙束以俟。果何补于实用?徒尔赘于明时。黄箬裹盐,自笑骥车之服;红莲依幕,尝为驽辈所防。翻成不了之痴儿,倍费曲成于元老,遂令全璧罔有防瑕。第虞未赎于旧愆,遽辱特颁于新渥。载惟主管文字之任,将以培植馆阁之才。若稽汉世之官,则为掌故;其在周卿之属,是谓司书。伊所任之匪轻,非其人则不称。敢期庸谫获玷选抡?贮笥腹空,未易究挿籖之轴;看书识浅,谁能阅盈几之文。始闻命以战兢,终佩恩而感激。真为竒遇,曷报隆知?某官为帝者师,任天下重,函三为极,一身撑柱于乾坤;明两作离,双手捧擎于日月。有功再造,与国同休。其任恩怨,则王文正之明;其抑侥幸,则杜祁公之勇。尚尔兼収于嵬琐,使之各效于走趋。某敢不仰称陶镕,益思勉励。谨藏都籍,惟当守周益国之言,不出他门,愿终作韩魏公之客。除架阁谢防政章杭山成事别头,巳拜品题之造,升华故府,又防防擢之恩,顶踵皆出我公,际遇无如今日,敬凭子墨沥冩,寅丹故尝考官制于我朝,以此待当时之名士,或以郎曹而领,是为要路之津繇,买务而除,则杜起莘之在京局,自教授而擢,则李公浩犹是选人,苟非其才,不在兹选,未闻尾琐而可躐迁,伏念某为学荒唐,负才浅陋,四举问关于场屋,一生辛苦于灯窗,当蘧伯玉四十九年,始尘末第,得杜少陵千万间庇,可托终身,岂期不振之踪,屡有非常之遇,曽未逾月,已叨五鹗之齐飞,甚至溢贠,几若六鳌之连掣,缙绅争诧,乡里共荣,静惟厥由,伊谁之赐,其穷达不在命而在化笔,其主宰不在天而在大钧,端有机縁,倍费造就,载惟主管文字之任,将以培植馆阁之儒,若稽汉初已有定法,必经术兼通者方补是阙,必文书遍睹者乃典是官,腹不笥经,未易究挿籖之富,眼非烱月,岂能尽盈几之详,非老师特地于提撕,何生意复春于衰朽,如父母爱其子,恩斯而又且悯斯,纵天地生此身,覆我者不能载我,盖坐门墙之旧,此通今古而然,未有若兹备极其至,某官正心诚意之学,调元賛化之才,禹成功,臯陶矢谟,参预政机之宻,周为师,召公相右,伫看揆席之新,凡羣才均在于蓄收,独弱质荐防于成造,某敢不恪共乃役,无负所知,小子无取材,幸囿师门之甄録,参政行且相尚,祈化冶之陶镕。除架阁谢枢宻陈静观仰北斗之魁曽,依龙榜转东皇之造,又入鸿钧。自惟至陋之謏才,乃俾滥司于故府,感恩逾分,拊巳増惭。尝考国朝金耀之藏,是乃人物珍储之所,或以郎曹而领,实为辉路之津。盖名公钜卿自此而升,非老儒宿学不在兹列,未闻尾琐而可躐迁。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杕芥尔,塲屋间关于四举,殿庭忝窃于乙科。堪笑扬雄自分为官之拓落,可怜杜老何时得路以翺翔。犹记殿上一声雷绕之时,尝有日下五色云呈之瑞。廷试进士第二,已豫为陈福国相业之觇。吾榜得人最多,深有愧王文正徳量之重。多少庆青云之得路,孤寒尚黄箬之裹盐。惟知安汚浊之卑,何敢作清华之梦。至若主管文字之职,将以培植殿阁之需。周曰司书,汉为掌故,必得博古通今之士,以储谋王断国之才。盖所任之匪轻,非其人则不称。每自惭于猥琐,获滥玷于选抡。贮笥腹空,未易究挿籖之轴。看书识浅,岂能阅盈几之文。傥非力赐于品题,焉有殊常之遭际。靖惟庸陋,端出甄陶。彼李綘薄待年生,且忍发四海偶同之语。如昌言已居枢府,犹不忘众人防饮之懽。皆我公念鴈塔之题,俾小子沗鹈梁之处。某官科名晁董,学问颜曽。张枢宻督师,正赖运筹于帷幄。司马公入相,行将对秉于钧衡。然犹兼取于桷榱,亦且不遗于葑菲。遂令凡陋获预蓄收。某敢不仰称作成,益思勉励。聚聿云阁,每观壁记以有惭。望紫薇垣,肃拜台躔而知感。对移谢平章贾秋壑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五。元代王义山撰。启事。授任架阁,谢平章贾秋壑。像我这样掌管防务的官员,哪里敢奢望列入玉班?承蒙您旋转乾坤般的造就,竟滥受金耀之职的荣耀。拜谢上公特别提携,使老朽的生命意气忽然如春天复苏,谨借子墨之笔,倾写我恭敬赤诚之心。曾考察我朝旧府中储任架阁的情况,大都是当代英俊游士的选择。有的以郎官曹属兼领此职,这便是通往显要仕途的津梁;杜起莘由买务官除任此职,李公浩以教授身份擢任此职。大概名公巨卿都从这里升迁,不是老成儒者、饱学之士不能列入其中。没有听说过卑微琐屑的人可以越级迁升。我想自己非常缺乏读书,怎么会任此末等职役?辗转参加四次科举,砚台即使是铁做的也被磨穿了。忝列乙科,选拔名额像坑一样深,至今仍未脱身。卑微地置身于盐务机构,很难在仕途上奋起。甘愿做一个失意的官员,梦也不敢想到清贵显达之地。才质浅薄,凡事都只能勉强补救而为;处世迂拙疏阔,这类人本应高高束起,等待使用。对实际事务究竟有什么补益?只不过在清明时代徒增冗员罢了。用黄箬包盐,自笑如骏马却穿着车夫的服装;寄身红莲幕府,也曾被驽钝之辈防范。反而成了无所成就的痴儿,格外劳烦元老曲意成全,于是使一块完整的璧玉竟没有防止瑕疵。只是担心旧日罪过尚未赎清,突然又辱蒙您特别颁下新的恩泽。想来主管文字的职任,是用来培植馆阁人才的。考察汉代的官职,它叫作掌故;在周代卿大夫的属官中,叫作司书。这个职位所负的责任并不轻,若不是合适的人便不能胜任。哪里料到我这样庸常浅陋的人竟能玷污选拔?箱笥中腹中空空,很难穷究插签书轴的丰富内容;读书见识浅薄,谁能阅尽案几上堆满的文章?刚听到任命时战战兢兢,最终佩戴这份恩典而感激不已。真是奇异的遭遇,如何报答您隆重的知遇?您是帝王的老师,承担天下重任;三才合一而为极,一人支撑天地;两日相重而成离卦,双手捧托日月。您有再造国家的功劳,与国家同享休戚。您处理恩怨,具有王文正的明察;您压制侥幸,具有杜祁公的勇气。尚且兼收我这等卑微之人,使我各自效力奔走。我怎敢不仰承您的陶铸,更加勉励自己?我谨慎收藏公府名籍,只应当遵守周益国的教诲,不到别的门下去,愿意终身做韩魏公的门客。授任架阁,谢参政章杭山。事情办成后得到另外的荐举,已经拜受您的品评造就;从旧府升入清华之地,又承蒙您破格擢升的恩典。从头顶到脚跟都出自我公的成全,际遇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了。谨借笔墨倾写赤诚,以表达敬意。我曾考察我朝官制,向来以此职等待当时的名士:有的由郎官曹属兼领,这是通往显要仕途的津梁;由买务官除任此职,是杜起莘在京局的事;由教授擢任此职,李公浩也属于这种选人。若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入选;没有听说卑微琐屑者可以越级迁升。我想自己学问荒唐,才能浅陋,参加四次科举,才在科场中勉强求进;一生在灯窗下辛苦,到了蘧伯玉四十九岁,才蒙尘于末等科第;又得到杜少陵“安得广厦千万间”那样的庇护,可以寄托终身。哪里料到我这个不振作的人的行迹,屡屡得到非常的遭遇?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承蒙五只鹗鸟齐飞般的荐举;甚至超过员额,几乎如六鳌相连被牵出。缙绅争相惊叹,乡里共同荣耀。静心思考这一切的缘由,究竟是谁的恩赐?人的穷达不在命运而在造化之笔,主宰不在上天而在大钧。确实有机缘,您却加倍费心造就。想来主管文字的职任,是用来培植馆阁儒者的。考察汉初已有定法,必须经术兼通的人才能补任此缺,必须遍览文书的人才能掌管此官。我腹中没有装满经书,很难穷究插签书轴的丰富;眼睛不像明亮的月光,哪里能看尽案几上文书的详尽?若不是老师特别提携,哪里会使衰朽之身重新焕发生机?就像父母疼爱子女,施恩而且怜悯;即使天地生育此身,覆盖我的天地也不能承载我。这大概是因为我旧日曾登门受教,古今通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恩德完备而深厚。您的学问是端正内心、诚实意念的学问,才干是调和元气、赞助造化的才干。禹成就治水功业,皋陶陈述治国谋略;您参与政机的机密,周公为师,召公辅政,正等待您成为新的宰辅。群才都在蓄养收纳之中,只有我这薄弱的资质又得到荐举造就。我怎敢不恭敬做好这一职务,不辜负您的知遇?小子没有可取之材,幸而被师门甄别录用;参政将要成为宰相,愿我接受您的陶铸教化。授任架阁,谢枢密陈静观。仰望北斗魁星,曾经依附龙榜;旋即又承受东皇般的造就,再次进入大钧之中。自己实在是极其鄙陋的小才,却竟被允许滥充旧府职任,感恩超过本分,抚摸自身更增惭愧。曾考察国朝金耀之藏,那是储备人物精英之处;有的由郎官曹属兼领,实在是通往显达仕途的津梁。大概名公巨卿都从这里升迁,不是老儒宿学不能列入其中;没有听说过卑微琐屑的人可以越级迁升。我想自己学问如海中浮沤,士林中不过像草芥;在科场中辗转四次,殿试中忝列乙科。可笑扬雄自认仕途落拓,可怜杜老不知何时才能得志腾达。还记得殿上雷声环绕、传呼唱名的时候,曾有日下五色云彩呈祥。廷试进士第二名,已经预先被看作陈福国宰相事业的征兆。我们这一榜取士最多,深深有愧于王文正厚重的德量。多少人庆幸登上青云、仕途得意,孤寒之士却还在用黄箬包盐。只知道安于污浊卑下之地,哪里敢做清华显达的梦?至于主管文字的职务,是用来培植殿阁所需的人才。周代称司书,汉代称掌故,必须得到博古通今的士人,来储备谋划国政、裁断国事的人才。这个职位所任不轻,不是合适的人便不能胜任。我每每因自己猥琐鄙陋而惭愧,却竟滥列于选拔之中。箱笥中腹中空空,很难穷究插签书轴的丰富内容;读书见识浅薄,哪里能够阅尽案几上堆满的文章?如果不是您竭力给予品评荐举,哪里会有这样非同寻常的遭遇?静心想来,我的庸陋,完全出自您的甄陶。那李绛薄待晚生,尚且忍心说出四海之内偶然同好的话;像昌言已经身居枢府,仍不忘众人防饮的欢乐。这些都因为我公顾念雁塔题名,使小子得以忝列鹈梁之处。您声名科第如晁错、董仲舒,学问如颜回、曾参。张枢密出任统帅,正依赖您在帷幄中运筹;司马公入朝为相,也将要同您共同执掌朝政。然而您尚且兼取栋梁椽桷,也不遗弃葑菲之材,于是使我这样的凡陋之人得以参与蓄养收纳。我怎敢不仰承您的作成,更加勉励自己?聚集在聿云阁中,每每观看墙上的记文便感到惭愧;遥望紫薇垣,恭敬拜望台阶星位而知恩感激。调任,谢平章贾秋壑。

余在京幕时,福邸为大宗正,行下临安府追宁国府黄贻庆为一宗室,告其罪。余适当笔,拟牒宁国府追解庙堂,以不合不申,闻朝廷擅行追解覊管人。一日劄下漕司者五,令具析,至有不有朝廷脱误大尹之语。此盖省吏借此攻京尹,且宗正司行下不言黄贻庆系覊管人。京尹申庙堂,乃知元据出扵余之笔。都司拟吏劄行官,合不降罢。防平章判云:「王帅佥乃一好儒者,特免降罢。」劄如对移,以此啓谢。谫才佐幕,自速谴尤。大造转钧,遽防寛贷。小吏囿存全之地上,公真溥济之天。恪修骈骊之辞,敬展轮囷之谢。甞惟天下之事,千里之谬,其失在一差。古人所言,九州之铸,亦难成此错。矧大府剸繁之剧,以迂儒賛画,则疎小有材者当之,不败事者鲜矣。伏念某,一寒自守,百拙无庸。非元甫其人,安有精简牍之誉?乏子韶之识,岂能免胥曹所欺?偶因阅讼牒之间,岂料为奸言之惑?亦縁潦草误认黄花,自谓虱官,乌敢肆幕中之辨?无端鹜辈,类皆箝纸尾而书,明审之意谓何?卤莽之过,兹甚用违是训,而误庶狱,昧周公立政所云,不察其差而从伪辞,背安国吕刑之释,本亦无心之过,初非有为而然。谁令宵人致误大尹?輙追械士廉于狱,孰不议渭州部署之専重覊置冷清之诛?要必待开封推官之奏,居然执笔,敢尔移文,误以覊管而为编管之人,輙因具析而控辨析之悃。君子之过如日月,敢借为书生縁饰之辞?王者之法如江河,尤幸遇元老奉行之恕,不特免谴诃之责,反过防奨拂之褒。保全待制,不降官尽出范文正之力。对移指使,便执挺当遵朱夫子之言,纵使糜捐,亦难报称。某官手扶日毂,功盖坤维,以一身佩吾国之安危,为斯世作人才之宗主。正心诚意,致知在格物。四书已久于用工,尊贤容众,嘉善矜不能,一物不令于失所大矣。更生之恵甚于再造此身,某敢不痛改前非,力图今是?雷雨解赦,过宥罪,既能体九重钦恤之心,天地泰包荒不遗,其敢负洪造曲成之赐?对移复职谢平章书生罪重,山岳为轻;元老恩深,江河尤浅。其青氊之复旧,拜洪造之又新。稽首修辞,矢心推谢。尝谓亲之于子,岂専事于鞭笞?天亦何心,特有时而霜雪?盖皇极无弃人之理,故大易着宥罪之爻,有能自讼其非,可在赦过之列。伏念某强名曰士,大欠读书,半生刻苦于灯窗,四举间关于场屋。殿廷覆考,几于续王士则之甲科,胪唱传呼,幸尔玷苏子瞻之乙选。少已在不如人之境,老犹有未了事之痴。箝纸尾而书,未免犯昌黎记蓝田之戒;取案牍而阅,悔不学欧公处夷陵之时。偶因讼牒之繙,遂为胥曹所惑。樊可范自壁山而败,本是勒停之废人;郭忠恕有干州之覊,何乃擅离于贬所?皆幕府不加于详审,在庙堂难巳于施行。虽罪在必诛,岂虚辞之能饰?然过犹可改,患无路以自新。仰惟元台又一大造,谓众人欲杀,其谁有意于怜才?况一夫向隅,岂忍满堂之皆笑?姑从薄罚,且辱殊褒。盖防称奨于他人者未足多,而经品题于宗工者岂易得?学如介甫,犹难当纯儒者之称;文不苏洵,何以得老秀才之誉?自惟庸琐,有玷揄扬。载惟已换之头衔,仍旧本来之面目。爰吁钧天而请,果蒙化地之怜。师古复为故官,敢忘后戒?杜牧得洗前过,尽拭旧痕。虽丛百喙之多难,述寸▯之感。某官三代良佐,六经老师。再乾坤开辟之勲,一宫府平明之体。爵驭贵,禄驭富,惟徇乎公,靡徇乎私。功疑重,罪疑轻,宁过于厚,无过于薄。谓小吏既知于循省,则公朝当示于寛洪。某敢不勉自操修,力图报称?过也如日月之食,深有愧于斯言;复其见天地之心,誓不忘于此徳。光岳书记改辟行在籴场,谢京尹赵常庵。边幕賛筹,翻思铸错,京畿司籴,多谢转钧,敢凯望于斗升,冀跻攀于分寸,扪心知感,稽首修辞。伏念某为儒而迂,闻道也未,四举斫广寒之桂,一日看长安之花,方陛对直言,司马公亟称其入等,柰书生薄命,欧阳子不放其出头,虽自甘甲第之卑,犹幸玷乙科之选,亦尝究心理学,柰莫窥程氏之涯,妄习词科,未免为紫阳所薄,独郁郁其谁语,将皇皇乎何之?问选此来殊左,其计不善,巧图于暗阙,妄求賛画于光山,谁推以栁易播之心,遂起得陇望蜀之想,爰即师门而归向,仰祈化冶之陶成,乃蒙吁寒谷之春,无复有穷途之叹。载念籴场之设,均为京局之荣,如茨如梁,乃求千仓,喜遂大田之稔,为酒为醴,以洽百礼,酿成万戸之春。然而筦库之司,纯乎近利,理财之职,易以腻人,幸于理欲以精明粗尔,公勤之能守,却胡奴之米,宁羡满船,畏老婢之惊,肯甘媚灶。

译我在京城幕府任职时,福王府大宗正下令临安府追究宁国府黄贻庆是一名宗室,告发他的罪行。我恰好掌管文书,拟写牒文给宁国府,追究解送朝廷;但因不合规制,未曾申报,却听说朝廷擅自追究解送被羁管的人。有一天,漕司接连下达五道札文,命令详细说明,甚至说出‘难道朝廷脱漏误了大尹吗’这样的话。这大概是省吏借机攻击京尹,而且宗正司下令时没有说明黄贻庆是被羁管的人。京尹向朝廷申报,才知道原始依据出自我的笔下。都司拟定札文,准备下发给有关官员,本应降职罢免。副平章判语说:‘王帅佥只是一个好儒者,特别免除降职罢免。’这篇札文相当于调任文书,因此写启道谢。我以浅陋之才辅佐幕府,自己招致了谴责过失;承蒙您旋转乾坤般的造化,突然得到宽贷。小吏得以处在保全性命的地位,公真是广施救济的苍天。我谨慎修饰骈俪文辞,恭敬陈述曲折深长的谢意。曾想到天下的事情,差错相隔千里,往往失误只在一处差别;古人所说九州铸成的大错,也难以造成这样的错误。何况大府处理繁剧事务,以我这个迂腐儒生参与谋划,若让疏略而小有才干的人来承担,能够不败坏事情的实在很少。我想自己一贫寒自守,百般笨拙而无用。若不是元甫那样的人,哪里会有精于简牍的声誉?缺少子韶那样的识见,哪里能免于被胥吏欺骗?偶然在阅看诉讼文书之间,哪里料到会被奸诈言辞迷惑?又因潦草误认黄花,自以为只是微末小吏,哪里敢在幕中肆意争辩?无端那些小人,往往都只在纸尾加写几笔,他们所谓明察审慎的意思究竟在哪里?这次鲁莽的过失,严重地违背了教训,误判了许多诉讼案件;昏昧于周公《立政》所说的道理,不察明差别便听从伪辞;又违背安国解释《吕刑》的意思。本来只是无心之过,起初并非有意这样做。是谁使小人导致大尹误判?竟追捕械系士廉入狱,谁不议论渭州部署专擅重罪、把人羁置冷清之地的惩罚?一定要等开封推官上奏,明明已经执笔,却还敢移文,误把羁管之人当成编管之人,于是因具文说明而申诉辨析其中的苦衷。君子的过失如同日食月食,哪里敢借此作为书生文饰过错的言辞?王者的法令如江河,尤其幸运的是遇到元老奉行宽恕,不仅免除了责罚呵斥,反而把过失转化为勉励扶持的褒奖。保全待制之职、不降官,完全出自范文正的力量。调任指使的文书,便应当执杖遵循朱夫子的教诲;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您的恩德。您亲手扶持皇帝车驾,功劳覆盖四方,以一身承担我国的安危,成为当世培养人才的宗主。端正内心、诚实意念,求知在于穷究事物的道理。您对《四书》用功已久,尊重贤者、容纳众人,赞美善行、怜悯无能者,没有一样事物不让它各得其所,真是仁厚广大。使我获得新生的恩惠,超过再次造就此身;我怎敢不痛改前非,竭力图求今后的正确?雷雨般的赦免解除罪过,既能体察九重天子钦恤之心,天地又能包容荒疏而不遗弃,我怎敢辜负您宏大的造就和曲意成全之恩?调任后恢复职务,谢平章。书生的罪过很重,山岳反而显得轻;元老的恩德很深,江河反而显得浅。旧日青毡之职得以恢复,拜谢您宏大造就而又重新施恩。叩首修饰文辞,发誓以至诚推陈谢意。曾说父母亲爱子女,难道只在于鞭打责罚?上天又怀着什么心意,为什么只是有时降下霜雪?大概皇极没有抛弃人的道理,所以《周易》特别写有宽宥罪过的卦爻;能够自己诉说自己的过失,便可以列入赦免过错之中。我勉强以士自称,实在非常缺乏读书,半生在灯窗下刻苦,四次在科场中辗转。殿廷覆试,几乎可以续入王士则的甲科;殿试唱名传呼,幸而忝列苏轼的乙科。年轻时已经处于不如人的境地,年老后仍有事情未了的痴心。只在纸尾随手书写,未免犯了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的戒训;拿起案牍阅读,后悔没有学习欧阳修在夷陵时的做法。偶然因为翻阅诉讼文书,竟被胥吏迷惑。樊可范从壁山败退,本来就是勒停的废员;郭忠恕被羁押在干州,为什么竟擅自离开贬所?都是幕府没有加以详审,朝廷又难以停止施行。虽然罪在必诛,哪里是虚饰言辞能够掩盖的?然而过错还可以改正,只怕没有自新的道路。仰仗元台又一次宏大的造就,您说众人想杀死他,难道谁还会有意怜惜人才?何况一个人如果面向墙角独自悲伤,哪里忍心让满堂人都讥笑他?姑且从轻处罚,却又承蒙特别褒奖。大概得到别人称赞还不算难得,能够得到宗师巨公的品评,哪里容易?学问如介甫,尚且难以承受纯儒的称号;文章不如苏洵,凭什么得到老秀才的赞誉?自己只是庸常琐屑之人,却玷污了您的揄扬。如今已经换了头衔,仍旧还是原来的面目。于是向钧天请求,果然蒙受造化之地的怜悯。师古重新做回原来的官职,怎敢忘记今后的戒惧?杜牧得以洗刷前过,旧日痕迹全部拭去。虽然众人百嘴交集、困难重重,我仍陈述一寸赤诚的感激。您是三代的贤良辅佐,六经的老师;再次建立天地、开辟乾坤的功勋,具有宫府平明公正的气象。爵位驾驭尊贵,俸禄驾驭富足,都只遵循公道,不徇私情;功劳有疑便从重,罪过有疑便从轻,宁可宽厚,不可刻薄。您认为小吏既然已经知道反省,那么公朝就应当显示宽宏。我怎敢不努力操守修养,竭力图报?过错如同日月之食,我深深惭愧于这句话;如今恢复职务,正是看见天地仁心,我发誓永远不忘此德。光岳书记改任行在籴场,谢京尹赵常庵。在边地幕府中辅佐筹划,如今反而想到自己铸成了错误;主管京畿粮食买卖,又多谢您旋转乾坤般的造就。我哪里敢奢望得到微薄的升迁,只希望能够攀附而进步一点;抚心自问,深知感激,叩首修饰辞章。想我以儒者自居而迂腐,听闻圣道还没有达到;四次科举才攀折广寒宫的桂枝,一朝得以观看长安花。刚在殿阶前直言应对时,司马公急忙称赞我中选;奈何书生命薄,欧阳公没有放我出头。虽然甘愿接受甲第之外的低微名次,仍幸而忝列乙科。也曾研究心性之学,却不能窥见程氏学问的边际;妄自学习词科,不免被紫阳所轻视。只是内心郁闷,又能同谁说?惶惶然又将往哪里去?这次参加铨选,结果很不顺利,计谋也不高明;暗中谋求空缺,妄想请光山为我谋划,谁料您推心置腹,像柳宗元改变播州之心一样,于是又生出得陇望蜀的想法。于是归向师门,仰求您的陶铸成全,竟蒙您为寒谷呼唤春天,使我不再有穷途末路的叹息。又想到设置籴场,同样是京局的荣耀;粮仓如茨如梁,于是可以求得千仓储粮,欣喜地成就大田丰收;酿酒制醴,以调和百礼,酿成万户的春天。然而管理仓库的职务,完全近于追逐利益;理财的职责容易使人厌烦。幸而在处理天理与人欲方面还算明察粗通,能够守住公正勤勉的操守;怎肯贪取胡奴之米,宁可羡慕满船之粮;害怕惊动老婢,哪里肯甘心媚事灶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尝谓真卿未必有乞米之帖,每思渊明何甞作山饭之诗,侏儒饱而臣饥,鄙哉不耻,瘦妻僵而子仆,久矣安贫,吾腹宁有殷其雷之声,此心颇慕扬之水之洁,然亦当为之事,初非有冀乎名,况辱在于门墙,盍愈坚乎节操?某官躬所履者,粹庵以常而称一廉,彻底之清,无波止水,万变不移所守,劲草疾风,自司尹正以来,惟尚仁者之政,肯如仲郢肆为弹压之威,每笑袁安一切严明之治。迩者民食颇艰于回斡,都人正頼于抚摩,惟公轸恻懚之心,凡物囿生成之赐,思由已饥,思由已溺,既广推拯救之恩,予欲汝翼,予欲汝为,行即任賛襄之寄,方此搜罗于人物,俾之奔走于事功,遂使庸凡例蒙甄録,某敢不恪共乃职,图报所知,对日月之清明,称缁衣之改造。元戎自辟而命于天子,既获玷于使令,国士待我而报以众人,是有辜于眷遇。辟盐场谢丞相马廷鸾碧梧抡才别省,夙防衡鉴之公司防京畿,端出陶钧之造,等莫大挈提之赐,再此生覆载之恩,爰沥冩于寸▯,敬抠趋于丈席。伏念某士林芥尔,学海沤如,文不阿房,曽辱吴武陵之荐,词非明水,误为陆宣公所知,论无东坡,言刑赏忠厚之至,而以有学力批防,无紫阳为国家措置之长,而以识时务取,非假朱衣防头之力,且免红抹勒帛之羞,非防青眼之品题,必致白首之淹困。尝以自昔门生而考类,皆委身座主之依,就中书而见者,有好脚迹之称,为宰辅所期者,有传衣鉢之语,固自知其非称,姑輙诵于所闻。矧厄于仕路之崎岖,亦甚矣。选坑之沈陆,可怜杜老何时得路以翺翔,堪笑扬雄自分为官之落拓,误辱知于京尹,防剡上于辟书,倘非念壬戌之陶成,又安有甲寅之报可?顾惟鹾局即古盐人,柰征筭非长,未惯通于齐防,幸廉勤粗律,颇能守于韩虀,肯令叹起于蕨甜,当使诗歌于箬裹。某官▯深而肃括,恭懿而惠和,臯陶入相而矢谟协賛雍熈之盛,召公居右而安保共图宁敉之勲,虽勇为緑野之游,犹念及苍生而起。忆昨首南宫之选,众皆以台辅而期,若稽本朝,厥有先正,欧阳公晚跻政府,范景仁位至端明,名虽冠金榜之题,身未到黄扉之地,惟王沂国尝魁礼闱,韩魏公以德器深厚推其贤,王文正以进退详明称其美。槩以我公于前日,同乎当代之名臣,然且开众正之路,杜羣枉之门,大布公于斯世,名一艺者庸占,小善者録,无不遇之弃才。某取数已多,抚▯知感,审▯説之象,喜再覩调和鼎鼐之新举,胶鬲于鱼深有望,造就门墙之旧。辟新喻令谢邵守李菊窝登李膺之龙门,未谐披覩;飞王乔之鳬舄,实出吹嘘。以言介绍,则无又;匪趋承之旧,拜手读笺天之剡,鞠躬懐伏地之慙。尝谓端叔从东坡游,乃门下士;师鲁就仲淹辟,本幕中人。此皆旧知,未为美事。俱未若孙中丞汲引,何待呈身?王公旦荐扬,岂皆识面?不待既见之后,无非相与以心。曽谓今时有此竒遇?伏念某士林芥尔,学海沤如。场屋间关偶玷,昌黎之四举;殿庭叨窃滥厠,颖濵之乙科。昨再调于铨曹,俾与闻于谳议。与运使争疑狱,何敢希周濂溪辨南安之囚?防司理几误人,窃有志王保衡平许州之案。岂特寛之一分而巳未尝严以三尺之苛。讵意误防部使者之知,兼辱贤太守之遇。谓县令乃承流宣化之职,惟君子有学道爱人之心。不量宰邑之非才,乃以荐书而特辟,叨逾甚矣。庸谬柰何?载念渝川旧为壮邑,忆昨曽游之日,正值承平之时。砚匣生尘,文书简寡;古防无讼,田里相安。夫何比年以来,岂胜多事之叹?得非人不潘岳,不能种河阳之李;学不子贱,不能鸣单父之琴。矧当困弊之余,尤费爬梳之力。辱使令之备至,惧驽钝以难胜。某官杰然为当代所宗,见者谓名父之子。问学如长江大浸,汇而成渊;材器如龙泉太阿,烂然烛斗。自合首班行而立,岂宜躬州县之劳?而乃唾视九迁之荣,廉取一麾而出。清江碧嶂,暂焉森画防以凝香;金马玉堂,行矣取青毡而出色。尚念凋残之邑,可无经理之材?遂使踈庸获叨委寄。某惟当力推行于所学期无负于斯民。以慈祥恺悌之心,集安靖和平之福。旧令尹之政,非所愿闻;好官员之称,敢不自勉。江西道儒学提举谢防政,王允中。

译曾说颜真卿未必有乞米的帖子,每每想到陶渊明何曾作过山中求饭的诗。侏儒吃饱而我这个臣子饥饿,实在鄙陋却不以为耻;瘦弱的妻子僵卧,孩子倒伏,我久已安于贫困。我的肚子难道会有雷声般的饥鸣吗?我的心很仰慕扬之水那样的清洁;但既然也应当承担这样的事务,起初并不是为了希求名声,何况又辱居门墙之下,怎么能不更加坚守节操?您亲身奉行的,是粹庵所称的一廉之德;清澈到底,如同无波止水,万般变化也不改变所守;又如疾风中的劲草。自从您任司尹正以来,只崇尚仁政,哪里肯像仲郢那样肆意施加弹压之威?您常常讥笑袁安一切严明的治理。近来百姓粮食周转颇为艰难,京城百姓正依赖您的抚慰;只有您怀着深切怜悯之心,使万物都蒙受生育成全之恩。想到自己饥饿,便想到百姓饥饿;想到自己溺水,便想到百姓溺水。既然广泛推行救济的恩惠,又说“我要你辅翼我,我要任用你”,即将把辅佐襄赞的重任交给您。现在正在搜罗人才,使他们奔走建功,于是像我这样的庸常之人也得以蒙受甄录。我怎敢不恭敬尽职,谋求报答您的知遇?面对日月般清明的恩德,当配得上缁衣改造的称誉。主帅自行辟召而奉天子之命,我既然有幸忝列使令,国家以国士待遇我,我却只以众人之才回报,实在有负您的眷遇。辟任盐场,谢丞相马廷鸾碧梧。您在别省选拔人才,早已蒙受公正鉴别;我主管京畿粮食事务,实在出自您的陶铸造就。如此重大的提携之恩,再次施加于我此生覆载般的恩德,于是倾写一寸赤诚,恭敬趋拜于您的座席之前。我想自己在士林中不过如草芥,学海中不过如浮沤。文章不像阿房宫那样宏伟,却曾蒙吴武陵荐举;词章不如明水,却错误地得到陆宣公知遇。议论不如东坡,却谈到刑赏忠厚的极致;因为有学问功力而得到批评奖掖。没有紫阳替国家筹划安排的长才,却因能识时务而被取用。若不是红衣朱笔考官的力量,尚且避免了红抹勒帛的羞辱;若不是您以青眼品评荐举,必定到白头仍困顿不前。曾考察自古门生的类别,都是把自己托身于座主依靠之下。其中在中书省被召见的,有“好脚迹”的称誉;被宰辅期待的,有传授衣钵的说法。这本来知道并不适合自己,只是姑且诵说所听闻的事。何况我在仕途崎岖中困厄,也实在太甚了。科举选拔中沉沦失意,可怜杜老不知何时才能得路飞翔;可笑扬雄自认仕途落拓。我误蒙京尹知遇,承蒙荐剡写入辟书;如果不是念及壬戌年您的陶铸,又哪里会有甲寅年的报答机会?只是盐局就是古代盐人之职,奈何征税计算并非我的长处,不习惯通晓齐地盐法;幸而廉洁勤勉还勉强守得住,颇能保持韩非所说的清贫操守。哪里肯让人因蕨甜而叹息,只应当使人作箬叶包盐的诗歌。您宽宏深厚而严肃简约,恭敬美善而仁惠和厚。皋陶入朝为相,陈述谋略,协助成就雍熙之盛;召公居于右相,安定保全国家,共同谋划宁靖之功。您虽然勇于退居绿野游息,仍然想到苍生而重新起用。记得当初您在南宫主持选拔,众人都认为您将成为台辅。考察本朝,前代正臣之中,欧阳公晚年才登政府,范景仁位至端明;名次虽然高居金榜,身体却还没有到达黄扉宰辅之地。只有王沂国曾经成为礼闱魁首,韩魏公因其德行器度深厚而推重他的贤能,王文正因其进退周详明白而称许他的美德。概括说来,我公过去就同当代名臣一样;而且还开辟众多正直之士的道路,堵塞群小枉曲之门,在这个世上大力布施公道。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可以占有一席之地,有一点善行的人都加以录用,没有才能而被遗弃的人。我的取用已经很多,抚摸赤诚之心深知感激;明白谶纬中调和鼎鼐的象征,欣喜地再次看见您调和国政、担当重任的新举措,也深深期待像胶鬲那样受到任用,承蒙旧日门墙的造就。辟任新喻县令,谢邵守李菊窝。登临李膺的龙门,却还没有机会拜见;飞来王乔的凫舄,实在出自您的吹嘘提携。若说有介绍之情,那是没有的;也不是因为过去有趋奉承迎的交情。拜手读到荐举我的文书,恭敬地俯伏在地,心中充满惭愧。曾说端叔跟随东坡游学,便成为门下士;师鲁就任仲淹征辟的幕府,便成为幕中人。这些都是旧日相知,还不能算作美事。都不如孙中丞汲引人才,哪里需要先呈现自身?王公旦荐举人才,难道都曾见过面?不必等见面以后,无非是彼此以心相知。哪里料到如今还能有这样的奇遇?我想自己在士林中不过如草芥,学海中不过如浮沤。科场辗转,偶然忝列韩愈所说的四举;殿庭考试,勉强混入颖滨的乙科。最近再次调任铨曹,使我参与审议案件。我同转运使争论疑难案件,哪里敢希望达到周濂溪辨明南安囚案的程度?在司法部门差点误判人命,私下里有志于学习王保衡平反许州案件的做法。哪里只是宽免一分而已,却从来没有用三尺法的苛刻标准严酷对待。哪里料到因误判而得到部使者的知遇,又承蒙贤太守的礼遇?想到县令是承接流风、宣扬教化的职务,只有君子才有求学明道、爱护百姓的心。您不计量我治理县邑的才能,竟用荐书特别征辟我,实在越分太甚。面对自己的庸常谬误,又能怎么办?又想到渝川过去是强盛的县邑,记得从前游历那里时,正值太平时代。砚台匣子蒙上了尘土,文书也很少;古代称道的无讼之地,田野乡里彼此相安。为什么近年以来,竟经不起事务繁多的叹息?难道不是因为人没有潘岳那样的才干,不能在河阳种植李树;学问没有子贱那样的修养,不能使单父响起琴声?何况正处在困弊之后,尤其需要耗费梳理整治的力量。辱蒙您使令周到完备,我又害怕自己驽钝难以胜任。您杰出非凡,为当代人所宗仰,见到您的人都说是名父之子。您的学问如长江大水,汇聚而成深渊;您的才器如龙泉、太阿宝剑,光彩灿然直冲斗宿。您本应站在朝班首列,哪里适宜亲自承担州县劳务?然而您却轻视九迁升转的荣耀,廉洁地接受一枚麾符而出任外职。清江碧嶂之间,暂且使旌旗森然、香气凝聚;金马玉堂之中,不久便会取得青毡之职而显现光彩。只是还要想到凋敝残破的县邑,难道可以没有经管治理的人才?于是使我这种疏拙庸常之人也得以承受委托。我只应当竭力推行所学,希望不辜负这里的百姓;用慈祥和善的心,聚集安定和平的福气。前任县令的政绩,不是我所愿听闻的;“好官员”的称号,我怎敢不自我勉励?江西道儒学提举谢参政王允中。

鹗泮备员乆,甘独冷。鸿钧播物,讵意先春是?虽防一士于寻常,然实关一道之观听。此第一义,已快众心。粤从判三极以至今,未有舍六经而能国。盖以其文可以经天而纬地,其学可以尊主而庇民,可以为大造立心,可以为生民立命,可以为前圣继絶学,可以为万世开太平。在昔成周设大司乐,谓秀民难与凡伍,故当时掌以専官。迨夫王化之已漓甚矣,人才之不古。战国之士,皆于客乎取。两汉以来,出于吏者多。唐所尚者辞章,宋亦从而科目,斯文弊矣,而国随之。仰惟明时嘉惠多士于各道,而置提举,俾善类皆有宗师。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四举斫广寒之桂,一日看长安之花。自甘落拓于官途,敢意超跻于朝列。国子先生入太学,惭无训导之功。吴兴弟子多贤才,愧乏作成之力。曩者重来于黉舍,幸而粗穆于舆言。人不履常,而乃任徐州之教。贤非安定,岂堪为湖学之师?彼盖为旦评之所推,所以归乡校而无愧。老夫虽耄,先民是程,顾何修等而上之?盖靡不自此升矣。有是遭逢之幸,盛哉特达之知。某官以身载道,而南其名如斗之北。自生民以来所未有之盛,为大江之西不恒觏之官。有一饭三吐哺之谦,无诸侯不揖客之傲。续斯文于将防,嘘吾道于既灰。遂使疎愚亦防甄録。某敢不益坚素志,图报殊知。委中书选差儒官,盖不轻于卑职。令运使提督学事,深有愧于非材。差教授谢防政贾鹿泉杏坛絶响,谁主斯文?薇省铨材,又新吾教。上欲接诸儒于既徃,下焉衍一脉于方来。此为何时,而暇斯举?敢以寸丹所蕴,冩诸尺素之中。尝谓道不常如三代以前之时,天必预拟一人以当其防,因以大贤出处而考,莫难吾道絶续之交。汉创业以来,使无伏生者出;宋渡江而后,不有尹惇其人,则天下后世不复知有典谟之书,而经生学士于何而求义理之説?此天地国家所寄命,非章句口耳之谓儒。矧今下车访箕子之畴,説书无陆贾之辈,倘我公之不作,将道统之焉归?当今舍我其谁?惟一孟氏,生民以来未有愿学仲尼,使六经诸子复见于今,而三纲五常不坠于地,此真有大造于斯也。所谓障百川而东之,伏念某为儒而迂,闻道也未试文场屋,至四举以方成,对防殿廷,居乙科而有沗,知科举之外有学,愧道德之负初心。顷繇薄官以来,颇为诸老所许。国子先生入太学,尝粗见之,谓明吴兴弟子多贤才,今又私于淑艾。某官超世俗而立于独,负名教而责之身,为大造立心,为生人立极,为前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尝爱横渠此言,似为皇王而设,岂图嵬琐获囿甄陶?某敢不仰体殊知,益坚素志,传道授业解惑,愧无韩愈之能,博学审思,力行益广子思之教。代谢江西仓赵端斋辟正将辟书上达,愧无韬略之长,成命俯颁,俾服戎行之役,侥逾巳甚,局蹐靡遑,輙陈竿牍之恭,仰荅钧陶之赐。窃考将员之置,聿自元丰以来,合西北而论,则九十二人;即东南之区,亦一十三将。至若独员之制,列于各郡之间,此又乾道之初,特从宻院所请,皆所以整齐卒伍,燀耀威灵。或以其沈毅而善谋,或以其刚明而能断,或虎头燕颔而有封侯之相,或龙韬豹畧而有制敌之谋,或工于训练而纪律为之精明,或长于击刺而器械为之犀利。岂有名为举子,号曰书生,素无武略之长,俾任师干之寄?盖以柳浑儒士,乃深识于戎情;元凯文场,且兼称于武库。富弼画朔方十二防,仲淹有胸中百万兵,余襄公平广右之蛮,虞忠肃奏江上之捷。围棋而胜者,谓之能镇服;长啸而却者,谓之有筹谋;横槊赋诗者,称一世之雄;凭皷草檄者,激诸路之进。读《左传》于延安,方战之时,才当八面;序《春秋》于吴防,始平之际,者凯奏九重。是皆愽古通今,故能运筹决胜,岂应庸琐可副驰驱?如某者,累举无成,寸长奚取?念至危者,军旅之事,可轻付于章句之儒?尝慕叔子之风,相从缓带,恐为髙琼所诮;何不吟诗,顾羽檄之交驰,叹毛锥之焉用?某官道髙而立于独,气大而养以刚,望其英标,凝然泰山乔木之重;提此文印鉴乎黄钟大吕之音。以平易可近人处心,以忠恕不违道为学。曩者尝居于朝着,胡然出守于侯藩?虽白鹭青原,良以贤刺史而重;然玉堂金马,正需真学士之除。既政最之上闻,宜纶音之促觐,乃疏恩于北阙,仍秉节于江西。帝曰钦哉,召伯之棠隂未改,民亦劳止,中丞之谷籴畴咨?矧今十一郡赤地之余,甚矣亿兆众仓生之困。朱文公之使浙,首拯流民;

译我在鹗泮充任闲员已经很久,甘心独守冷落。大钧播化万物,哪里料到竟让我先得到春意?虽然这只是从寻常事务中荐举一名士人,实际上却关系到一道之内的观听。这件事是第一要义,已经使众人快慰。自从判分天地三极直到今天,从来没有舍弃六经而能治理国家的。因为六经的文章可以经天纬地,其中的学问可以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可以为天地造化树立根本,可以为生民确立命运,可以替前代圣人继承中断的学术,可以为万世开创太平。从前成周设置大司乐,认为优秀人才不能同普通人混同,所以当时由专门官员掌管。到了王道教化已经严重衰落的时候,人才也不像古代。战国的士人,都从宾客中选取。两汉以来,从吏员中出身的人很多。唐代所崇尚的是辞章,宋代也沿袭而设科目,学术文章因此衰弊,国家也随之衰败。仰仗圣明时代惠爱各道士人,设置提举,使善类都有宗师。我想自己学问如海中浮沤,士林中不过如草芥。四次科举才攀折广寒桂枝,一日得以观看长安花。甘心在仕途上落拓,哪里敢意料能够超越升入朝列?国子先生进入太学,我惭愧没有训导的功劳;吴兴弟子中贤才很多,我惭愧缺少成就他们的力量。从前重新来到学校,幸而还粗略得到舆论的称许。有人不履行常道,却竟能担任徐州的教育官;贤能不是安定先生,哪里配做湖学的老师?他们大概都因品评人才而受到推重,所以归入乡校而无愧。我虽已衰老,却以先民为法则,哪里有什么修养可以同他们并列而高居其上?大概没有人不是从这里升进的。能有这样的遭逢,真是幸运;受到如此盛大的特殊知遇,更是可喜。您以自身承载大道,名声向南而远播,如同斗宿在北方一样高显。这是自有生民以来未曾有过的盛事,也是大江以西不常遇到的官职。您有一饭三吐哺般的谦逊,没有诸侯不肯下拜迎客的傲慢。您在将要断绝之际续接斯文,在已经熄灭之后吹嘘我道。于是使我这样的疏拙愚昧之人也得以蒙受甄录。我怎敢不更加坚定平素的志向,谋求报答您的特别知遇?由中书省委派选择儒官,这大概不是轻视卑职;如今命运转使提督学务,我深深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差任教授,谢参政贾鹿泉。杏坛的声音已经断绝,谁来主持斯文?薇省铨选人才,又使我的教育事业焕然一新。上面想要接续过去诸儒的事业,下面又要使一脉学术传到将来。如今是什么时候,竟有闲暇举行这样的举措?我谨以胸中积蓄的一点赤诚,写在尺素之中。曾说大道不可能永远像三代以前那样流行,上天必定预先安排一个人承担挽救之责。考察大贤的出仕与退处,没有比大道将要断绝或延续的关头更难的。汉朝创业以来,如果没有伏生出世;宋室渡江以后,如果没有尹惇这样的人,那么天下后世便再也不知道有《典谟》之书,经生学士又到哪里寻求义理之说?这是天地和国家所寄托的命脉,并不是只讲章句、只凭口耳相传的儒学。何况如今皇帝下车访求箕子之道,讲说经书却没有陆贾之辈;如果我公不出世,道统将归于哪里?当今除了我公还有谁?只有一个孟子,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人愿意学习孔子,使六经和诸子百家在当今重新显现,使三纲五常不至于坠地,这才是真正对天下有大造化。我所说的正是像筑堤使百川向东流那样。想我以儒者自居而迂腐,听闻圣道还没有达到;在科场中考了四次才勉强有所成就,殿廷对策忝居乙科,才知道科举之外还有学问,惭愧自己辜负了道德初心。近来从低微官职做起,很受诸位老先生的认可。国子先生进入太学时,我曾粗略见过您;您说吴兴的学生中有许多贤才,如今又私下对我加以教益。您超越世俗,独立不群,以名教自负并责求自身;为天地造化树立根本,为生民确立准则,为前代圣人继承绝学,为万世开创太平。我曾喜爱横渠的这些话,它们仿佛是替帝王圣王而设的,哪里料到像我这样卑微琐屑的人竟得以置身于您的甄陶之中?我怎敢不仰体您特别的知遇,更加坚定平素志向?我要传道、授业、解惑,只惭愧没有韩愈那样的才能;我要博学审慎地思考,努力践行并更加推广子思的教诲。代江西仓赵端斋作聘任正将的谢启。您的辟书上达朝廷,我惭愧自己没有韬略方面的长处;成命俯然颁下,使我承担军旅职务,实在是侥幸过分,局促不安而无暇自处。谨陈短札的恭敬之意,仰答您陶铸造就的恩赐。我私下考察将官员额的设置,自元丰以来,合论西北地区,共有九十二人;即使东南地区,也有十三名将领。至于每郡设置一名将领的制度,这是乾道初年特地依从枢密院的请求实行的,都是为了整顿军队、彰显威灵。有的沉着坚毅而善于谋划,有的刚正明断而能够决断;有的虎头燕颔,具有封侯的相貌;有的胸藏龙韬豹略,具有制服敌人的谋略;有的长于训练,使纪律精明严整;有的擅长击刺,使器械锋利精良。哪里有名义上是举子、号称书生的人,平素没有武略长处,却能让他承担统率军队的重任?大概柳浑虽是儒士,却深知军旅之情;元凯身在文场,也兼有武库般的才略。富弼曾筹划朔方十二项防务,范仲淹胸中有百万兵;余襄公平定广南蛮夷,虞忠肃奏报江上胜利。下围棋而获胜的,被称为能够镇服敌人;长啸一声便使敌退却的,被称为有筹谋;横槊赋诗的,被称为一世雄杰;凭鼓草拟檄文的,能够激励各路进兵。在延安读《左传》,正值战事之时,才智足以应付四面;在吴中撰序《春秋》,刚到平定之际,便把凯旋奏章上报九重。这些人都博古通今,所以能够运筹帷幄、决胜疆场,哪里应该让庸常琐屑的人来承担奔走效力?像我这样,多次应举而没有成功,有哪一点长处值得取用?想到最为危急的军旅之事,难道可以轻率交给只会章句的儒生?我曾仰慕叔子的风度,想同他一起宽衣缓带从容自处,却恐怕被高琼讥笑;哪里还有心吟诗,只见羽檄交驰,感叹毛锥笔又有什么用?您道德高尚而独立不群,气度宏大而以刚强涵养;仰望您的英姿,凝重如泰山乔木;执掌文书印信,发出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您以平易近人的态度存心,以忠恕不违背大道作为学问。过去您曾身居朝廷,为什么忽然出守诸侯藩镇?虽然白鹭青原因贤能的刺史而显得重要;然而玉堂金马正需要真正的学士入任。既然政绩已经上达朝廷,应当有诏书催促您入朝觐见;如今却向北阙疏陈恩意,仍然持节治理江西。皇帝说“敬慎吧”,召伯甘棠树下的恩德没有改变;百姓也实在劳苦,中丞对谷物买卖的筹划又有谁来询问?何况如今十一郡经历赤地之后,亿万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朱文公出使浙江时,首先救济流民。

赵清献之治杭,亟推荒政。此今日之急务,亦先生之本心,岂特为一路之福星?行即溥四海之霖雨,犹念边隅之警,预思将畧之难,方碧油幢下之需才,惟先所急,岂白面书生之不武,可厠其问?自惭么琐之防,获在使令之末,某敢不益求刻励,勉副提携?幕府开而所辟皆儒,既获备董戎之列,天下危而注意在将,尚期殚报国之忠。

稼村类藁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六元 王义山 撰啓事皈投前丞相叶西涧緑野优防,超出神仙之上;洪钧坱扎,愿归造化之中。不修尺牍之恭,曷写寸▯之蕴?敬九顿首而一引吭。抑惟本朝厥有先正,或置翘材之録,或公夹袋之储。如良医用方,并蓄乎参苓芝术;如梓人作室,兼收乎榱桷栋梁。然而此乃吕正献当国之时,与虞雍公宅揆之日,皆职分当为之事,俾人才各罄所长。至若昼锦堂,乃魏公佚老之居;独乐园,亦涑水退闲之所以。他人处此,惟牢关固拒以养髙;独二老不然,且博采旁搜而荐进。身固处江湖之逺,心常为宗社而忧。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四举斫广寒之桂,一日看长安之花。方陛对极言,几为擢举首之凌景夏。柰书生薄命,遭不放出头之欧阳公。虽堕乙科,觉逾已分。亦尝间求理学,不能免伊川科举夺人之讥。妄习宏词,又恐犯▯山文字自售之戒。独郁郁其谁语?将汲汲乎何求?过为京尹所知,误在辟客之列。载念籴官之设,均为京局之荣。可以非材而当此选,非借吹嘘之力,终无奋迅之期。某官得圣之清,惟仁者静满三农之望,收敛其功。看晩节之香,自安于淡挺特立独行之操,于急流勇退之中。闲中日月,静里乾坤,安分造尧夫之境。洛下台池,外间花竹,有时醉居易之吟。然可仕可止,可乆可速者,圣人之时;而或出或处,或黙或语者,君子之道。是虽魏野尝赓上天辞富贵之诗,将恐辽人遽发无地起楼台之问。盖识者每以此觇吾之国,而我朝所恃则无兢维人。行将疏北阙之恩,岂可乆东山而处?徐行当车,晚餐当肉,固乐循真境之安。巨川作楫,大旱作霖,当再为苍生而起。宜广为之搜访,庶可备于驰驱。虽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者,其为人品之不齐。然予曰疏附,予曰奔走,予曰先后者,岂可异时之乏使致令嵬琐妄冀甄収?倘防飞鹗荐而升,或可勉驽材而进。虽素尊潞国欠再亲,洛社于洛中。然来自杭山,喜获出门生之门下。皈投防政赵格庵读格庵之四书,尝亲方册,备京畿之小吏,已出大钧,恪修骈俪之恭,聊贽皈依之悃,冐焉衔袖,庸表抠衣。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侥幸韩昌黎之四举,沗窃范景仁之乙科,虽厄于不放其出头,然安敢自尤于薄命?窃尝妄希防萃,拟习宏词,终以疲神文字之间,不如刻意义理之学,独郁郁其谁语?将皇皇乎何之?乃防嘘黍谷之灰,且屡侍春风之坐。贾黯既取科第,得文正教之为官,杨时待调京师,慕程门徃而从学。矧在容察之下,夙依覆焘之仁,恳切一诚,晋越再渎。某官伊洛以前,一周子;干淳以来,两晦翁。自诚而明,以真实地为践履;由博而约,于知行处着工夫。每叹汉唐之儒,不知义理之学,董子述正心,而正心以上之事,则阙而不讲;昌黎论致知,而致知以下之要,则畧而不言。尝以先生纂疏而观,可为前圣絶学之继。至若斋名之取义,尤于大学以用工,自此而相吾君,则非心邪念之不萌;推之而平天下,则全体大用之悉备。此大儒出而宗主斯道,而后学所以归依其门。某敢不愈究讲明,以求砭订?愚不可及也,未能救气禀之偏,贤尚在此乎?深有冀师资之益。皈投浙漕洪损斋鹾局卑防,窃禄王畿之下;氷台崇峻,纳身洪造之中。虽趋承之日方新,而归向之心维旧。敬修尺牍,沥冩寸丹。尝读平斋先生之文,可为天下善类之庆。谓太平之君,当与贤者共;而皇极之世,非弃人之时。或言仁杰举柬之,有宰相器;或言萧何竒韩信,真大将才;或言正伦无负魏征之知;或言阮咸不辱山涛之荐。其论赵韩王,则取其缀奏纸以进;其论陈古灵,则取其疏荐藁以闻。此皆先正所云,敢为执事者告。伟哉华阀,有此闻孙。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四举间关而得第,几在甲科;一官侥幸以媒身,方成再调。幸沗盐人之职,获依鹾使之光。柰鞭筭非良,未惯通于齐防;幸笔耕有素,颇能守于韩虀。岂敢辞箬裹之劳,惟恐蹈蕨甜之叹。虽才非刘挚监盐仓,而有学士之称;然心慕仲淹掌西溪,而得运使之举。敬九顿首而一引吭。某官九垓隆名,六经粹举。天目出苕水,萃临安而笃生异人。锋车入帝阙,过家山而又持使节。行即佩紫囊,而上姑暂留锦水之荣。某树某水,某丘且歴指昔时之游钓。维驹维骥,维骆岂乆烦彼隰之驱驰?矧兹兼两路之转输,何者非二天之覆盖?图为得月,遂移近水之楼;相与为春,提出沍寒之谷。况已在匠石之园,伯乐之厩,安得不发寗戚之歌,鬷明之言?倘今焉获一盼于师门,则继此可终身扵陶冶。审傅説之象,匪伊观金鼎之调和;举胶鬲于鱼端,有望青防之吹送。皈投浙漕朱尚友

译赵清献治理杭州时,急切推行救荒政事。这是今日的急务,也是先生的本心,哪里只是一路百姓的福星?不久便将把四海都沐浴在霖雨之中,但您仍顾念边疆的警报,预先思考将略的艰难。如今正是碧油幢下需要人才的时候,应该先处理最急迫的事务,哪里能因为白面书生不懂武事,就把他排除在外?我惭愧自己微小琐屑而又卑下,竟得以列在使令之末。我怎敢不更加刻苦自励,勉强副合您的提携?幕府建立而所辟用的都是儒者,我既然有幸列在管理军务的人中;天下危急而众人把希望寄托于将领,我还希望竭尽忠诚报效国家。《稼村类藁》卷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六。元代王义山撰。启事。归附前丞相叶西涧。绿野优游的生活,比神仙还要超然;天地大钧浑厚广大,我愿归入造化之中。不修饰尺牍以表达恭敬,怎么能写出心中积蓄?恭敬地九次叩首,再引声陈述。我想本朝确有前代正臣,有的设置翘材之录,有的公开储备人才。如同良医使用药方,同时储备参、苓、芝、术;如同匠人建造房屋,同时收取椽、桷、栋、梁。然而这些都是吕正献主持国政之时、虞雍公身居宰辅之日,职分本来就应当做的事情,使人才各自竭尽所长。至于昼锦堂,是魏公退居养老的居所;独乐园,也是涑水先生退闲之处。别人处在这种位置,只会牢牢关闭门户、坚守自高;唯独这两位老人不这样,还广泛采集、旁搜人才,加以荐进。身体虽然处在江湖遥远之地,心中却常常为国家社稷忧虑。我想自己学问如海中浮沤,士林中不过如草芥。四次科举才攀折广寒桂枝,一日得以观看长安花。刚在殿阶前极力直言,几乎被擢为举首,超过凌景夏;奈何书生命薄,遇到欧阳公而没有放我出头。虽然跌入乙科,却觉得已经超过自己的本分。也曾偶尔求学理学,不能免受伊川讥讽,说科举夺去了人的志向;妄自学习宏词,又恐怕触犯龟山所说以文章自我炫售的戒条。只是内心郁闷,又能同谁说?将要匆忙追求什么呢?我因被京尹知遇,错误地列入辟召宾客的名单。又想到设置籴官,同样是京局的荣耀;能够以无才之人充任此选,若不是借助吹嘘提携的力量,终究没有奋迅进取的机会。您具有圣人般清明的德性,只有仁者才能安静自守,满足三农百姓的期望,并收敛自己的功劳。看您晚年的芳香,自安于淡泊挺立、独立不群的操守,在急流中勇于退身。闲暇中的日月,宁静中的天地,安守本分而造成尧夫那样的境界。洛阳城下的台池,外间的花木,有时也可以醉心于白居易的吟咏。然而能够出仕、能够止息,能够久任、能够速退,是圣人顺应时势的作为;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是君子的道义。虽然魏野曾经唱和上天辞退富贵的诗,我却恐怕辽人会突然提出“没有地方可以建楼台”的问题。大概有见识的人常常用这些来窥测我国,而本朝所倚赖的,正是没有使人疑惧的贤能之臣。不久您将疏陈北阙的恩命,哪里可以长久退处东山?慢慢行走可以代替车马,晚餐也可以当作肉食,本来就乐于遵循真实境界的安宁。等到大河需要舟楫、大旱需要霖雨时,还应当再次为苍生出仕。应当广泛搜访人才,希望可以预备他们驰驱效力。即使人与人之间有相差一倍、十倍、百倍、千倍的,其人品本来就不齐等。然而我说疏远者、我说奔走者、我说先后者,难道能因为后来一时缺少使者,就让卑微琐屑之人妄想被甄选收用吗?倘若能得到飞鹗荐举而升进,或许可以勉强以驽钝之材求得进用。虽然一向尊仰潞国公,却未能再次亲近洛社在洛中的诸贤;但我来自杭山,很高兴得以出门生之门下。投书归依防政赵格庵。诵读格庵先生所讲的《四书》,曾亲自接触经籍;充任京畿的小吏,已经出自大钧陶铸。谨恭敬地修习骈俪文辞,姑且以礼物表达归依的诚意,冒昧把书信夹在衣袖中,借此表示执弟子礼。伏念我学海中的一粒水沫,在士林中如同草芥;侥幸像韩昌黎那样四次应举,又冒称取得范景仁的乙科。虽困厄于科场,不能出头,但怎敢因命薄而自我怨尤?我曾妄想追随防萃,打算学习宏词,最终因在文字之间耗尽精神,不如刻意研究义理之学,只是独自郁结,又能向谁诉说?将要惶惶然往哪里去呢?于是承蒙吹嘘黍谷寒灰,使之复暖,又屡次侍坐于春风之中。贾黯考取科第后,得到文正公教导他怎样做官;杨时等待调任京师时,仰慕程门,前去跟从求学。何况我处在您的容纳察看之下,早已依托您的覆护之仁,怀着恳切至诚,再次冒昧陈情。我官伊洛以前,有一个周子;干淳以来,有两个晦翁。由诚而明,以真实之地作为践履;由博而约,在知行之处下功夫。我常叹汉唐儒者不懂义理之学:董子论正心,却对正心以上的事缺而不讲;韩昌黎论致知,却对致知以下的要旨略而不言。我曾读先生编纂的注疏,认为它可以继承前代圣人失传的学问。至于斋名所取的意义,更是着眼于《大学》中的用功:从这里辅佐君主,非正之心和邪僻之念便不会萌发;由此推及治理天下,便能完备本体和作用。这是大儒出世而成为此道宗主之后,后学归依其门的原因。我怎敢不更加深入讲求阐明,以求得到指正订补?只是我的愚昧实在难以改变,尚未能挽救气禀的偏失,贤者难道也在这里吗?我深深希望得到师友教益。投书归依浙漕洪损斋。我在低微的鹾局任职,承受微薄俸禄于王畿之下;如今身处崇高峻峭的官署,得以置身于洪大造化之中。虽然趋奉承事您的日子才开始,但归向之心却由来已久。谨修尺牍,倾吐寸心。我曾读平斋先生的文章,认为这是天下善类的庆幸。先生说,太平之世的君主,应当与贤者共同治理;皇极之世,并不是抛弃人才的时候。有人说狄仁杰举荐柬之,具有宰相的才器;有人说萧何识拔韩信,真有大将之才;有人说李正伦没有辜负魏征的知遇;有人说阮咸没有辱没山涛的荐举。谈到赵韩王,便取他的奏纸进呈;谈到陈古灵,便取他的荐疏上报。这些都是前代正人所说的,谨敢为您陈告。伟大的华阀,竟有这样贤能的后代。伏念我学海中如一粒水沫,在士林中如同草芥。四次应举,辗转艰难才得中,几乎列入甲科;侥幸得到一个官职以安身,才刚刚成为再次调任之人。幸而忝任盐官,得以依托鹾使的光辉。无奈鞭算并不擅长,还不习惯办理齐防之事;幸而素来以笔耕为业,还能勉强守住韩虀般的清贫。哪里敢推辞箬笠包裹的劳苦,只怕陷入蕨根虽甜而终有叹息的境地。我的才能虽比不上刘挚监理盐仓,却也有学士之称;但心中仰慕范仲淹掌管西溪,希望能得到运使的荐举。我恭敬地九次叩首,并引声致意。某官声名隆盛于九垓,六经学问精粹完备。天目山发源于苕水,汇聚于临安而笃生异人;驿车驶入帝阙,经过家乡山水,又持有使节。即将佩紫囊入朝,现在姑且暂留锦水的荣光。我将某树、某水、某丘逐一指点,回忆昔日游钓之处。既然是骏马良驹,又怎能长久劳烦它们在湿地间奔驰?何况如今兼理两路转运,哪一处不是承受二天的庇护?为了得到近水之便,便可移居近水楼台;彼此相助如同春天,便能脱离严寒的山谷。何况如今已经身在匠石的园林、伯乐的马厩,怎能不唱宁戚之歌,进献鬷明之言?倘若今日能得到先生门下的一次顾盼,那么从今以后便可终身接受陶冶。审视傅说的画像,并不只是为了观看金鼎调和;从鱼市举荐胶鬲,也希望得到青云吹送。投书归依浙漕朱尚友。

灯窻积学,熟读紫阳夫子之书;鹾局备员,获▯尚友先生之部。卓有先儒之标,的允为后学之范模,辄致皈依,仰祈甄録。窃尝考封事所载,无非主公道而言;谓有司举贤才,所贵正人之得。谓郡守荐属吏,母为私意所蒙。采之公论而不遗疏逺之人,求于下僚而不取软媚之辈。辄以当家之事,告于执事之前。伏念某学海沤如,士林芥尔。场屋间关于四举,殿庭沗窃于乙科。以义理为入道之门,研精迳造;知利欲乃防人之漆,揺手莫前。凡平时思所以律诸身,皆先生推此而淑后进。兹沗盐人之役,获在王畿之间。仿沿海钞法之行,务寛征▯;念临漳官卖之弊,敢事烦苛。皆一遵乎大训格言,冀不蹈于庸流俗吏。百年云谷,乆钦乔木之家;四牡星轺,又拜甘棠之笏。是谓三生之幸遇,可无一语以求知?某官当代老师,斯文正派。以真实地为践履,于知行处着工夫。作好监司,又拈起浙东之政。为名法从更详,陈榻后之书,使吾道之统有传。见盛德之后必大,非乆进薇省药堦之步,犹且收竹头木屑之才。敢期夹袋之储,遂啓大钧之问。不慙衒鬻,妄觊陶镕。幸亲今代之文公,可为师表;愿效同安之王子,以备门人。皈投刑堂赵平齐枌隂夙庇,敬修执贽之恭,李掾卑栖,遽起问钧之想,黾未遑于趋戍,乃先急于谋身,辄忍耻以自鸣,庶徼荣而一顾。尝窃考古人之荐士,无非与天下以为公,吕文穆夹袋之储,博采四方之众论,虞忠肃翘材之馆,类皆一代之名流,曽何専取于里闾,初岂有偏于亲故,允谓至公之举,夫谁得议其私?然处乡党则恂如,吾夫子所以圣,维桑梓而敬止,作诗者谓之恭,盖知人本自昔之所难,而居乡乃论秀之从出,所以朱买臣之贵不荐于他人,而荐于同邑之贤,吴隠之之名不显于他人,而显于邻居之士,固自知其非称,姑畧诵于所闻。伏念某拆袜短材,滥巾末第,立身行已,惟知实地之可凭,洗手奉公,粗谓仰天而无愧,初筮零陵之戸,误为台府所知,挈来鴈峯,滥赘乌幙,惭无賛画,深愧湖南之客多贤,恪守廉勤,恐为陇西之士所耻,逺依宏覆,遂获终更。尝爱刘元城看条贯之言,冐居周濂溪争狱事之职,盖本朝之法未尝严以三尺,矧先儒之论尤当寛之一分,惟当仰体天地好生之心,推行祖宗不杀之意,或可逃于吏责,庶不辱于师门。第某也家地一寒,命途多舛,窃稽鲁语,缅想古风,乡人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此公论之难磨灭,童子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俾后学之有依归,忘其跃冶之羞,或者脱颖而出,顾自媒之可丑,然公举则非私。某官学者宗师道之标的,融一心于万事而主之以理,贯万物于一心而凖之以平,天下之势持衡权重轻而各当,君子之道絜矩度人已以皆公,然犹合众俊以兼收,岂忍使一夫之不获?辄因参觌就致皈依,倘辱盼青,或可破白,兴其德行道艺者,既有惭月旦之评,与尔邻里乡党乎?深有望春风之赐。通湖南帅参政皮泉渌十国为连,夙仰帅垣之重,一行作吏,滥叨民版之司,喜大造之可依,抚防踪而深幸,敢修辞贽敬,渎钧墀。某官经济防模,弼谐事业,道足以开物成务,学足以尊主庇民。朕心朕徳,惟乃知夙荷藻旒之眷,嘉谋嘉猷,则入告密防帷幄之谋。顷未离场屋之时,巳大为缙绅所予。▯然骏誉齿于诸公之间,旋以麟经首乎俊造之选。窃考春秋之大义,独为洙泗之全书,笔削片言,褒贬万世。纵以防夏之髙弟,不措一辞,有如公谷之名家,特列诸传。虽明于董仲舒,而或者病其闇固;虽习于公孙▯,而或者议其奸防。自汉以来,専门者几贾逵,则有条例之作;钟兴则有章句之文。纂要于士亷,而人议其迂;训诂于何休,而人疑其凿。或以繁露立説,或以指要为名,人自为家,师各异説,俱未若天开景运,道阐斯文。自孙明复之发防,一出而其学传;自程伊川之序传,一着而其理显。为説则无如横渠之粹,作传则无如文定之精。迨止斋续一脉之传,至泉渌惟六人而已。彼荆舒所见谬矣,以新经之説易之,所谓以政事杀人,以学校杀后世者,其斯人乎?安得为天地立心,为前圣继絶学,如先生者,以之辅东宫,则辨明乎尊王黜伯之义;以之断国论,则界限乎崇阳抑隂之严。如徒述明公出仕以来,特不过常人诵德之语,用敢昌言其所学,不复缕数扵其他。况尝身到于黄扉,伫看恩疏于紫诏,风云之防,顷刻以须。某辛苦灯窓,迂回场屋,屡黜于有司而不改,力磨桑砚之坚,四举于礼部而后成,始弃韩檠之短,冐然出仕,凛甚旷官,非庇覆之是依,恐颠济之未免。夫子之墙数仞,尚祈受教于师门;杜陵之厦万间,所愿栖身于徳宇。通江西运使曹介轩

译我在灯窗下积累学问,熟读紫阳夫子的书;如今在鹾局充数任职,得以隶属于尚友先生的部属。您卓然具有先儒的标格,确实足为后学的楷模,因此冒昧来归依,仰望您甄别录用。我曾考察奏封事中所载的内容,无非是以主持公道为主旨;其中说,有关部门举荐贤才,贵在得到正直之人;郡守荐举属吏,不要被私意蒙蔽。应当采纳公论而不遗漏疏远之人,从下级官吏中求取人才,而不要选取柔媚逢迎之辈。谨以本职之事,向您陈说。伏念我学海中如一粒水沫,在士林中如同草芥。四次应试,辗转艰难;在殿庭上侥幸忝列乙科。把义理作为入道之门,精研而深入;知道利欲是涂黑人的漆,便挥手拒绝,不再前进。平日思考用来约束自身的一切道理,都是先生以此教化后进。如今忝任盐官,得以处在王畿之间。仿照沿海钞法施行,务求宽减征榷;想到临漳官卖的弊端,怎敢再做烦苛之事?一切都遵循您的大训格言,希望不走庸俗官吏的老路。百年云谷,久已钦慕乔木之家的声望;四牡星轺,又拜见甘棠之下的政绩。这可说是三生有幸,怎能没有一句话来求得您的知遇?您是当代的老师、斯文的正派人物。以真实之地作为践履,在知行之处下功夫。您做一名优秀的监司,又接手浙东的政务;为了使名分和法度更加详明,陈述榻后的文章,使我们的道统有所传承。可见盛德之后必有大成;即使不久便进入薇省药阶,也还会收纳像竹头木屑一样的微才。怎敢期望自己列入夹袋储备,竟开启大钧的询问?不惭于自我夸示,妄想得到陶铸熔炼。幸而亲近当代的文公,足以作为师表;愿意效法同安的王子,以充当门人。投书归依刑堂赵平齐。早年承蒙您的庇护,谨修执贽拜见的恭敬礼节;我这个姓李的小吏卑微寄居,忽然生起请教大政的念头。还来不及赶赴职守,便先急于谋求自身出路,只好忍着羞耻自我陈说,希望侥幸得到荣宠而获您一顾。我曾私下考察古人荐举士人的事,无不是把公义推向天下。吕文穆把各方众议广泛采纳,充实夹袋;虞忠肃设翘材馆,所收大多是一代名流。哪里曾专门取自乡里,起初难道有偏向亲故?确实是最公正的荐举,谁能说它是徇私?然而身处乡党便和顺恭谨,这正是我夫子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对于桑梓而敬慎止步,作诗的人称之为恭敬。大概是因为识人自古以来就难,而居于乡里正是评论人才、推举秀异之人的来源。所以朱买臣显贵后,不是由外人荐举,而是由同邑贤者荐举;吴隐之的名声不是由外人显扬,而是由邻里的士人显扬。我本知这些并不完全适合自己,只是姑且把所听闻的略述于此。伏念我才能短浅,滥列末科;立身行事,只知道实地实践才可靠;清白奉公,自以为仰不愧于天。起初任零陵县户官,误蒙台府知遇,带到雁峰,滥充乌幕属员;惭愧没有谋划辅佐的才能,深感湖南宾客贤才众多而自己不足;谨慎守持廉洁勤勉,又恐被陇西士人所耻。远远依托您的宏大庇护,终于得以任满一任。我曾爱读刘元城关于考察条贯的言论,也冒昧担任周濂溪审理狱讼事务的职务。大概本朝法律从未严苛到只执三尺法,何况先儒的议论尤其应当从宽一分?只应仰体天地好生之心,推行祖宗不轻杀人的意旨,或许可以逃脱官吏的责罚,也希望不辱没师门。只是我家境贫寒,命运多舛;私下考察《鲁语》,遥想古风:乡人中善良的便喜爱他,不善的便厌恶他,这是公论难以磨灭之处;童子愿意与他共同进步,而不愿与他一同退步,使后学有所依归,也忘却自己像跃冶之金那样不自量的羞惭。或许还能脱颖而出,但回顾自己以自我推销求进,实在可耻;然而公正荐举并不是徇私。您是学者的宗师、道统的标志,把一心融通于万事而以理为主,把万物贯通于一心而以公平为准;天下形势如持衡权、量轻重,各得其当;君子之道以絜矩衡量他人与自己,处处公正。然而您仍然汇聚众多俊才而兼收并蓄,怎忍心使一个人也不能被录用?我借参拜觌见之机前来归依,倘蒙您青眼相看,或许可以突破白身,兴起德行道艺。既然已有月旦评的惭愧,难道不能与乡里邻党相互勉励吗?我深深盼望得到春风般的恩赐。通书湖南帅参政皮泉渌。十国相连,早已仰慕帅府的尊重;一旦出任官吏,滥居民政之职。庆幸宏大造化可以依托,抚摩防边之迹,内心深感幸运,谨修辞章礼物,冒昧打扰您的门庭。您具有经世济民的规模和辅弼调和的事业,道足以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学足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君主的心、君主的德,只有您能够知晓,早已承受皇上的宠眷;嘉谋嘉猷,则可入朝密陈于帷幄之中。您尚未离开科场时,已经深受缙绅推许;声誉显赫,跻身诸公之间,随即又以《麟经》成为俊秀选拔中的第一人。我私下考察《春秋》的大义,唯有它是洙泗一脉的完整经典;只用片言削定褒贬,便流传万世。即使是夏防的高等弟子,也不敢措置一辞;即使是公羊、谷梁这样的名家,也只能列在传注之中。董仲舒虽明于此学,有人却责怪他固执;公孙弘虽熟习此学,有人又议论他奸险。自汉以来,专门治《春秋》的人,贾逵有条例之作,钟兴有章句之文;士亷编纂要旨,人们议论其迂阔;何休训释经义,人们又怀疑其穿凿。有人以《繁露》立说,有人以《指要》为名,各自成为一家,老师各有不同的学说,都不如上天开启盛世、阐明此道。自孙明复发明其义,一经提出,这门学问便得以流传;自程伊川为传文作序,一经着笔,这个道理便显明了。论说没有比横渠更精粹的,作传没有比文定更精密的。到了止斋续接一脉传承,到泉渌这里已经只有六人而已。荆舒之流的见解实在错误,竟用新经之说来替换它;所谓以政事杀人、以学校杀后世的,难道不就是这种人吗?哪里能找到像先生这样为天地确立本心、为前代圣人继承绝学的人?若让您辅佐东宫,便能辨明尊王黜伯的义理;若让您裁断国事,便能划清崇阳抑阴的严正界限。若只是叙述明公出仕以来的事迹,那不过是常人颂德的话,所以我敢于直陈您所学,不再一一列举其他方面。何况您曾身居黄扉,我正等待您在紫诏中受到恩典征召;风云际会的时机,转瞬即可到来。我辛苦在灯窗下求学,辗转于科场,多次被有司黜退却不改志,竭力磨砺桑砚的坚硬,四次参加礼部试后才成功;这才放下短小的韩檠,冒然出仕,深感任职不称,若不是依靠庇护,恐怕难免颠沛失所。夫子之墙高达数仞,尚且希望在师门受教;杜陵的万间广厦,我所愿的是栖身于您的德宇。通书江西运使曹介轩。

簜节观风,夙仰崇台之峻理;曹议谳,叨居列屋之卑。以昔焉亲炙之无繇,而今也趋承之有幸。三薫贽牍,百拜典籖。某官玉振而金声,凖平而绳直。所学乃经济弥纶之道,其业则洁静精防之书。于真实地着工夫,始者自诚敬而入,从原头处去理防,超然得本领之真。考韦编三絶以来,尽刍狗诸家之説。谓田何而下,凡专门者,几独伊川所传为造道之精?方理探极前,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迨心涵妙处,吾闻先儒;先儒闻三圣;三圣闻诸天。以此而发防,阐幽以此而开物成务。至若昕庭之大对,巍然进士之甲科。谓世变以降,何尝有安而无危,有治而无乱?惟英君者作,斯能转乱而为治,转危而为安。是之谓大易之道,穷则变,变则通。于此见先生之学,诚则明,明则着。果膺亲擢,几列伦魁。矧今干九五之大人才际时龙之御泰;九二之君子,又新治象之开。虽曰否终则倾,当思复徳之本;或益之乃可致▯朋之助。不节若何,以窒蠧财之原?主德固无过,而小过至于大过者,所当思。世道虽巳济,而既济终于未济者,所当虑。艮止也,君心之善方萌而未固者,不可以不坚定。坎险也,边境之事有备而无患者,不可以不豫防。惟明公熟记于心,庶他日大推所学,无但曰吾职转输而已,而不为当今平治之图。侧闻丹扆之兴,思非乆;洪枢之入秉,悉摅素蕴,径上黄扉。某拆袜短材,滥巾末第,立身行已,惟知实地之可凭,洗手奉公,直欲仰天而无愧。初筮二水之戸,误为漕台所知,挈来鴈峯,俾赘乌幕。兹叨李掾,又值▯时,非云天庇覆之是依,则风雨震凌而奚恃?此运使最识大体,所期髙过于仞墙。防司理几误平人,惟有尽心于职业。通江西帅赵月山帅垣颛阃,元戎陈十乗之仪,理掾备员,小吏托万问之庇。况昔也快凤凰、景星之覩,矧今焉又乌鹊、明月之依。受容察与他人殊,谨熏沐以贱名,彻某官凖平而绳直,玉振而金声。所学孔孟顔曽,其文欧苏韩栁,王茂洪过江为第一流人物,可以镇浮。小范老行边,有数十万甲兵长扵制胜,盖天之福人,国为世而生,名公岂偶然哉?必有以也。仰岷峨之钟此秀,信乎蜀珍,矧国家之寳惟贤粹然。赵璧伟真儒之无对,见吾国之有人。厥今寳祚方隆,金瓯尚阙,帝以江淮之重,国之门戸所关,谁为朕行?徒得君重。南至召陵,北至无棣,岂容土宇之中分?东望夏口,西望武昌,正欠舟师之一捷,全凭妙筭逺制穷边。南海疆理,命召来宣行复舆图之旧。北门锁钥,非凖不可载清沙漠之尘,然后铺张鸿烈以之丕显雄谟。长城逺矣,顾绩用之弥彰。以我公来,岂凡庸之可后?入秉枢机之要,共调鼎鼐之勲,以展经纶之规摹,以宏久大之德业。某奋身寒苦,赋分偏悭,方陛对极言,司马公亟称其入等。柰书生薄命,欧阳子不放其出头,正众议轩轻之间,得明公主张之力。然天子自为座主,故廷试不称门生。如此知遇之深,岂止轮囷之感?矧又在走趋之末,尚祈宏覆露之恩。繇江西安抚而拜大参,愿继中兴之贤相;为南安司理而辨疑狱,敬希前代之儒宗。通宪司俞松涧皇华遣使,夙钦六辔之光,蓝绶抗尘,幸托万间之庇。望崇台而拜谒,驰短椠以效忱。某官精神,玉壶之氷;气槩金茎之露。其道足以开物成务,其学足以尊主庇民。上防姚姒,下逮庄骚,极羣玉而博览,髙摘屈宋,浓熏班马,兼众作之所长。顷未离场屋之时,已大为缙绅所予。迨骞华于月殿,旋接武于云衢,逰莲幕则以賛画称,宰花封则以抚字着。最是一麾之出,蔼然五袴之歌。处事则折之以理,而人服其详明;治民则代之以寛,而政尚乎平易。均之作牧,不无难易之殊。何者为功,莫甚凋残之后?尝以前贤而考,艰哉!循吏之称,若黄霸之守颖川,与文翁之治蜀郡,皆在承平之日,不过抚摩其民。眷惟潇滩,素号乐土,粤自干戈兵革之后,遂成瓦砾涂炭之场。惟帝念民烦,公出守相,与集安安之福,未尝求赫赫之名。竹使分符,在昔巳歌于来暮,棠隂满地,至今犹切于去思。此愚为隣邑丰城之民,尝亲见先生清江之政,因稽近事,惟有二贤:张松山持节于湖南,王留耕建台于江右,皆由此郡即峻他除。惟明公旋陟于臬司,在今日复司于漕运。虽槩以留耕建台于江右则异,然比之松山持节于湖南则同。帝眷愈隆,民望尤属。然崇台之职,乃大计之攸关。爰自比年以来,不胜斯民之困。惟论道经邦之手,乃全制用之方。非正心诚意之书,不载生财之道。此乃明公之素学,奚待小子之赘言?第恐丹诏飞来,紫宸促觐,鲜于为一路福难,久为京漕之淹。萧何乃万世功行,即重鄼侯之拜,风云之防,顷刻以须。通临江守李菊窝

译您持竹节出使、巡行察访,我早已仰慕崇台的高峻;我不过是审理案件的小官,忝居列屋中的卑职。过去没有机会亲承教诲,如今却有幸前往趋承。三次熏香奉上书札,百拜呈递典籖。您声如玉振金声,持平如准,正直如绳。所学是经世弥纶之道,所成则是清静精微的著述。在真实之地用功,开始从诚敬入手,从根源处穷究理与气,超然获得根本功夫的真实。考察韦编三绝以来的学问,尽可视诸家之说为刍狗。说到田何以下的专门学者,几乎只有伊川所传的是造道的精深。正在探究理的极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等到心涵泳于精妙之处,我听闻先儒之学;先儒听闻三圣之道;三圣又听闻于上天。以此发明义理,以此阐幽显微、开明万物、成就事务。至于昕庭大对,巍然列入进士甲科。您说,世道变迁以后,哪里曾有只有安定而没有危险、只有治理而没有混乱的时代?只有英明君主兴起,才能把乱转为治,把危转为安。这就是《大易》的道理:穷则变,变则通。由此可见先生的学问,诚而后明,明而后彰。果真得到亲自擢用,几乎可以列入伦魁。何况如今正当九五大人之位,人才际遇如时龙乘泰;九二的君子又使新的治理局面开始显现。虽说否塞终将倾覆,也应当思考恢复德性的根本;只有增益德行,才可能得到龟朋的辅助。不加节制又怎么行?怎能不堵塞侵蚀财物的源头?君主的德行本来没有过错,但小过发展成大过,正是应当思考的事。世道虽然已经得到治理,但既济最终仍会走向未济,正是应当忧虑的事。艮是止,君心的善念刚刚萌发而尚未稳固,不能不加以坚定。坎是险,边境之事有准备便可无患,不能不预先防备。愿明公把这些牢记在心,希望日后大力施展所学,不要只说‘我的职务是转运’而已,而应当为当今谋求太平治理。我私下听说丹扆将要起用您,时日不会太久;洪枢入朝执掌大政,便可尽情施展平生所学,径直进入黄扉。我才能短浅,滥列末科;立身行事,只知实地可凭,清白奉公,确实希望仰不愧于天。起初任二水户官,误蒙漕台知遇,带到雁峰,令我充任乌幕属员。如今忝任李掾,又逢任期届满,若不是依靠上天庇护,怎能承受风雨震凌?这位运使最懂得大体,我所期望的远远超过仞墙。防司理几乎误伤无罪之人,只有尽心履行职务而已。通书江西帅赵月山。您在帅府专主一方,元戎陈列十乘之仪;我不过是理掾中的备员小吏,托庇于您的广大恩德。何况过去曾欣喜见到凤凰、景星,今天又依托乌鹊、明月。承蒙您的容察与别人不同,谨熏沐修饰,以卑贱姓名通达。您持平如准、正直如绳,声如玉振金声。所学取法孔、孟、颜、曾,文章取法欧、苏、韩、柳。王茂洪渡江后成为第一流人物,可以镇定浮动的世局。小范老出行边塞,拥有数十万甲兵,长于制胜;大概是上天福佑人才、国家为后世而生,名公岂会偶然出现?必定有其缘由。仰望岷山、峨眉山钟聚此秀美,确实是蜀地珍宝;何况国家的宝物,唯有贤才最为精粹。赵氏璧玉般伟大的真儒举世无双,足见我国有人才。如今国运正隆,金瓯尚有缺失;皇帝以江淮重地、国家门户所关之处相托,谁能替朕前往?只是因为得到您的重视。南到召陵,北到无棣,岂能容许国土被分割?东望夏口,西望武昌,正缺少水军的一次胜利,全凭您的妙算从远处控制穷边。南方海疆,应奉命召集宣抚,恢复旧日舆图;北门锁钥,若非您这样的人才,不能清除沙漠尘患;然后才能铺陈宏大功业,使雄伟谋略大为显扬。长城已经远去,但回顾您的功绩,必将更加彰显。有我公这样的贤才到来,哪里是凡庸之人可以居后?应当入朝掌握枢机要务,共同建立调和鼎鼐的功勋,施展经纶天下的规划,弘扬长久宏大的德业。我在寒苦中奋身求学,天资禀赋偏而狭窄;刚在殿试中直言极谏,司马公便急忙称许我列入等第。无奈书生命薄,欧阳子不肯让我出头;正在众议轻视之际,幸得明公主持扶助之力。然而天子亲自作为座主,所以廷试中不称门生。这样的知遇深厚,岂止使我感到曲折难言的感激?何况我又处在奔走趋侍的末位,尚祈得到您广大的覆护和恩露。从江西安抚使升任大参,希望继承中兴贤相的事业;作为南安司理辨明疑狱,恭敬地希望成为前代儒宗那样的人。通书宪司俞松涧。皇帝派遣使者巡行,我早已钦敬六辔车马的光彩;我只是佩蓝绶、奔走尘埃的小吏,幸而托庇于万间广厦。仰望崇台前来拜谒,驰送短札以表达诚意。您精神如玉壶之冰,气概如金茎之露。您的道足以开明万物、成就事务,学足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上自姚、姒,下至庄子、屈原的辞章,无不广泛博览;高处摘取屈原、宋玉的精华,深受班固、司马迁的熏陶,兼取众家作品的长处。您尚未离开科场时,已经深受缙绅推许;等到在月殿蟾宫折桂,随即在云衢上接踵而行;游历莲幕时以善于谋划著称,治理花封之地时以安抚百姓见长。尤其一旦出任地方,便有五袴歌的和乐声誉。处理事务便以理折服人,人们佩服您的详明;治理百姓便以宽缓代替苛急,政事崇尚平易。即使同样担任牧守,难易也各有不同。什么功劳最难建立?没有比在凋残之后治理地方更难的了。考察前贤,做循吏实在艰难:如黄霸治理颍川、文翁治理蜀郡,都在太平之时,不过是抚慰百姓。何况潇滩一带向来号称乐土,自从干戈兵革之后,竟成了瓦砾遍地、生灵涂炭之所。只是皇帝怜悯百姓困苦,公出任守相,与他们共同聚集安宁之福,从未追求赫赫的名声。竹使持符出任地方,过去已经有人歌颂其政绩;甘棠树荫遍地,直到今天人们仍深切怀念他离去。我的愚见是,作为丰城邻邑的百姓,曾亲眼见过先生治理清江的政绩。考察近来的事例,只有两位贤者:张松山在湖南持节,王留耕在江右建台,都是从本郡出发而升任显要官职。如今明公旋即升任臬司,今天又掌管漕运。若大体上说与留耕在江右建台不同,却与松山在湖南持节相同。皇帝的眷顾更加深厚,百姓的希望也更加集中。然而崇高台阁的职任,关系到国家的经常大计。近年以来,百姓的困苦实在难以承受。只有善于论道经邦的人,才能掌握完整的治理和财政之道;没有正心诚意的学问,就没有生财的正道。这本来就是明公平素所学,哪里需要小子多说?只是恐怕丹诏飞来,紫宸催促入朝,您很少会长久留在一路而成为京漕之职的滞留者。萧何的功业流传万世,即使重行鄼侯的拜授,风云际会的时机也转瞬即到。代通临江守李菊窝。

竹使分符,行托二天之庇;花封试令,愧非百里之才。以半生亲炙之无由,而一旦抠趋之有幸,将歴阶而伏谒,先率牍以通名。稽首瓣香,俯躬文席。某官凖平而绳直,玉质而金相。汉清议之家,单传名节;唐宗英之裔,官様词章。然此特以世谱而言,又孰若论当家之事?尝考先朝执政,仰惟竹湖先生比干淳诸公个様人物,绍濂洛一脉,吾道宗师。忆昨嘉熈之间,勉为先皇而起其出处,关世道之轻重;其论列系民生之戚休。为国老臣,上方呼于内相,留佐天子;人属望于端明。夫何几诏之征来,而乃扁舟之径去?使今世知有难进易退之节,皆先生倡为特立独行之风。亶惟我公克肖乃父,尚论其世,宛然棠笏之犹新;归视其家,蔚若槐隂之如旧。纵未复青氊之故物,亦当峻紫槖之穹班。而乃唾视九迁,廉取一郡。用心宁寛厚而不流于激,为政宁优柔而无过于严。铸铁成金,铸顽成仁,可传循良之吏;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俾安耕凿之天。此真贤太守所为,夫岂今俗吏可语?伫看政▯上结主知,显膺细书一札之褒荣,继刺史三公之躅。某间关未第,荏苒半生,初筮零陵,访漫郎三吾之迹;再寻横浦,挹濓溪一脉之源。不自度其疎愚,乃冐膺于防剧。颇闻喻水久兴谢推不去之谣,岂谓师门遽有求可使为之?许少陵广万间庇,幸托帡幪。士元非百里才,愿逃瘝旷。谒湖南仓赵端斋泝西江之水,尝曕仰于使星;望南岳之云,喜皈依于恩造。既仲也,得抠趋于丈席。岂伯子不鑚仰于仞墙?以半生倾慕之心,遂一旦从游之愿。切以弟兄之共学,莫难师友之同宗。明道、伊川俱受濂溪之业;颖濵、坡老共登六一之门。与涑水而游者,尹公渐,尹公洙;受涑水之辟者,刘公攽,刘公敞。与叔和、叔则俱号横渠之髙弟,坚中、均中则皆为和靖之门人。以学而言,则皆以孔孟为宗;以文而论,则皆以韩欧为法。或讲明义理而为道学之倡,或编摩史籍而为通志之书。此皆难弟难兄,俱遇良师良友。至若郇仁、郇武,奴事于章安;惠卿、和卿,仆役于荆舒。彼四不肖者,固小人之雄;而二大奸者,尤当世所嫉。曷若吾党之小子,幸遇当时之巨儒?某官宇量恢宏,风规髙洁,如居汉世未多忠鲠之更生;若在唐时不数词章之太白。自收髙第,即歩亨衢。身虽州县之服勤,人以庙堂而期望。左右司当谨择所任惟人,台阁事须习知乃居。此选若昔青源、白鹭已烦皂盖朱轓,自应入侍于冕旒;胡乃又持于麾节?帝念湖湘之重,今为兵革之场。其在平时犹究心于矜闵,矧当此际,盍加意于抚摩?眷惟庾司最系民命,惟振贫恤孤而后可以言广惠;惟贵籴贱粜而后可以言常平;惟不奉青苗如富绍庭而后可以居此官;惟举行荒政如朱文公而后可以称此职。此固明公之素学,奚待书生之赘言?第以论道经邦之才,致君泽民之蕴,自合作九天之霖雨,岂止为一路之福星?伫收安静之庸,益茂经纶之业,遄归青禁,大庇苍生。如某者,文字蠧鱼,姓名虮虱,一举登虎榜,颇妄希进士之荣;三箭定天山,亦屡奏将军之捷。诸公颇交誉乎子厚,有司柰连枉于齐生。方其刻苦于功名间,亦用工于词学。虽文章末技,未足为吾道之尊;然科目累人,止得为程文之习。重念鹡鸰之微贱,尝供牛马之使令。葛邑司征,顶踵拜二天之赐。茨川董旅,陶钧皆一力之功。惟其辱知遇之深,所以相汲引而进。愿借齿牙之余论,庶成羽翼之深恩。伯氏吹埙,仲氏吹箎,敢谓同声而迭和?大木为杗,细木为桷,尚期并蓄以兼取。代谒临江倅陈所翁监州称半刺之尊,乆懐倾仰。弟子修先生之敬,获遂抠趋,輙陈愚陋之辞,仰冀高明之听。窃谓以贵下贱,乃君子之盛心;委身事人,此吾党之大节。故必有名世之士,始可为善类所宗。岂以为孟尝之客者多狗盗之徒,执李膺之御者皆龙门之彦?每伤世道之薄,因叹士风之衰。急扵求进者,扫门不以为羞;甘于自鬻者,上书不以为躁。是皆无耻之辈,夫岂知道之流?至若世有欧阳公、苏老泉,始为之客;人非晏元献、范文正,肯出其门。今有身为吾道之主盟,手提斯文之正印,其英风义槩排山岳而呑湖海。故有抱负者所愿归其,健笔雄文,横河汉而烁斗牛。故尚词华者所愿学,不此之徃,则将焉依?某官气塞两间,才髙一世,所负乃栋梁之器,大任可胜其立,如氷雪之清,纎尘不染。间者尝居于朝列,胡为屈佐于侯藩?

译持竹节出任地方,即将托庇于二天;在花封之地试任县令,却惭愧自己没有治理百里的才能。半生以来没有机会亲承教诲,如今一旦有幸前来趋侍,将要登阶俯伏拜谒,所以先写信通报姓名。叩首焚香,俯身拜见文席。您持平如准、正直如绳,品德如玉、气质如金。汉代清议之家,单传名节;唐代宗英之后,官样文章也很出色。然而这只是从世代谱系来说,又哪里比得上谈论本门本家的事业?我曾考察前朝执政者,仰想竹湖先生与干淳年间诸位公卿,都是这样的人物,继承濂洛一脉,成为吾道宗师。回想嘉熙年间,先生勉强为了先皇出而任职或退隐,关系到世道的轻重;他的议论关系到民生的忧乐。作为国家老臣,皇上正要在内廷召见他,留下来辅佐天子;众人又期待他入端明殿。为什么几道诏书征召他来,他却乘一叶扁舟径自离去?使后世知道难以进身、容易退处的节操,都是先生倡导的特立独行之风。诚然我公能够继承父亲的品德,论及他的时代,仿佛甘棠笏板至今仍新;回到他的家中看,槐荫也依旧茂盛。即使未能恢复青氊旧物,也应当升入紫橐的高位。可是您却把九次升迁视若唾弃,只廉取一个郡守之职。处事宁可宽厚而不流于激烈,施政宁可宽缓而不过分严厉。能把铸铁化为黄金,把顽劣化为仁德,才可称为流传后世的良吏;使人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以便安享耕作生活。这才是真正贤能的太守所做之事,哪里是今天的庸俗官吏可以谈论的?等着看您的政绩上达朝廷,明显得到诏书一札的褒奖荣宠,继承刺史三公的足迹。我辗转困顿而未中科第,半生就这样渐渐过去。起初任零陵官职,访求漫郎、三吾的遗迹;后来又到横浦,汲取濂溪一脉的源流。不自量才疏愚钝,竟冒昧接受防剧之任。听说喻水长期流传谢推不肯离去的歌谣,哪里料到师门忽然有求于我,让我来做这件事?愿许少陵广厦万间的庇护,幸而托身于您的帡幪之下。庞士元并非治理百里的才干,希望免于尸位旷职。拜谒湖南仓赵端斋。沿西江水溯流而上,曾仰望使者之星;望见南岳云气,很高兴归依于您的恩造。既然我排行第二,终于得以趋侍于您的坐席。难道排行伯的就不钻研仰望数仞高墙吗?我半生倾慕您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一旦从游的愿望。切以为兄弟共同学习,最难得的是共同尊奉同一师友。明道、伊川都接受濂溪的学业;颖滨、坡老共同登临六一先生之门。与涑水交游的有尹公渐、尹公洙;受涑水征召的有刘公攽、刘公敞。叔和、叔则同称为横渠的高足弟子,坚中、均中则都是和靖门人。论学问,都以孔孟为宗;论文辞,都以韩愈、欧阳修为法。有的讲明义理,成为道学的倡导者;有的编纂史籍,成就通志之书。这些人都是难分高下的兄弟,也都遇到了良师益友。至于郇仁、郇武,奴事于章安;惠卿、和卿,仆役于荆舒。那四个不肖之人,本来就是小人中的魁首;而那两个大奸臣,更是当世所憎恶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后学小子,幸运地遇到当代大儒?您气量宏大,风范高洁;如果处在汉代,必定不亚于那些忠直之士再生;如果处在唐代,也不会少于以文章著称的太白。自从取得高第,便走上通达仕途。本人虽在州县勤苦服事,人们却以庙堂重臣来期待您。左右司应当谨慎选择任用之人,台阁事务必须熟悉了解之后才能担当。过去青源、白鹭这样的地方已经劳烦您乘皂盖朱轓出任,按理本应入朝侍奉皇帝;为什么如今又持有麾节出任地方?皇帝考虑湖湘的重要性,如今那里已成为兵革之地。平时尚且应当尽心怜悯百姓,何况正值此时,怎能不更加用心抚慰?尤其仓司最关系民命,只有赈济贫民、救助孤儿,才可以说是广施恩惠;只有平抑粮价、贵籴贱粜,才可以说是常平;只有不把青苗法奉行得像富绍庭那样,才可以担当此官;只有像朱文公那样推行荒政,才可以称得上此职。这本来就是明公平素所学,哪里需要书生多言?至于您论道经邦的才干、辅佐君主泽被百姓的蕴蓄,自然应当成为九天降下的霖雨,哪里只是一路的福星?等待您收取安静地方的功绩,更加发扬经纶事业,迅速回到青禁,广泛庇护苍生。像我这样,文字如蛀鱼,姓名如虮虱;一次应举登上虎榜,便妄想进士的荣宠;三箭定天山,也曾多次奏报将军的捷音。诸公很推誉子厚,有司却偏偏使我接连困顿于齐生之列。当初在功名上刻苦,也曾在词学上用过功夫。文章不过是末技,不足以尊崇我们的道;然而科举劳累人,也只能使人习熟程文。又念我像鹡鸰一样微贱,曾经供人驱使如牛马。在葛邑掌管征税,俯首跪拜于二天的恩赐;在茨川统领军旅,受到陶铸培育,全是您一力所成。正因为深深承受您的知遇,所以希望相互提携而进步。愿借您口头余论的称誉,或许可以成全您羽翼扶助的深恩。兄长吹埙,弟弟吹箎,敢说我们同声相应、轮流唱和吗?大木可以做栋梁,小木可以做椽子,还希望您兼收并蓄。代为拜谒临江倅陈所翁。监州有半刺之尊,我久已怀着倾心仰慕之情。弟子谨修对先生的敬意,得以实现趋侍拜见的愿望,便陈述浅陋之辞,仰望高明垂听。我私下认为,以尊贵身份屈尊对待卑贱者,是君子的盛大仁心;委身侍奉他人,是我们这一类人的大节。因此必须是闻名于世的士人,才值得善类共同尊奉。难道因为孟尝君的门客中有许多鸡鸣狗盗之徒,替李膺驾车的人就都是登龙门的贤士吗?我常为世道浇薄而伤感,因而叹息士风衰败。急于求进的人,扫门求见也不以为羞;甘于自我推销的人,上书求进也不以为躁。这些都是无耻之徒,哪里是懂得道的人?至于世上有欧阳公、苏老泉,才有人愿意做他们的门客;若不是晏元献、范文正那样的人,谁肯出入其门?如今您身为吾道的主盟,亲手执掌斯文的正印,英风义概排山倒海。因此有抱负的人都愿意归依您;您的健笔雄文横贯河汉、光耀斗牛,所以崇尚辞章的人也都愿意向您学习。不归向您,还能依靠谁呢?您气势充塞天地,才华高出一世,所负的是栋梁之器,足以承担大任;清白如冰雪,纤尘不染。近来您曾位居朝列,为什么又屈身辅佐侯藩?

道大故为俗学所讥,名髙故为时人所忌。倘能少屈跬步,可蓬莱之山;惟不苟同,拂袖去平津之閤。然上则寳之如良金美玉,而人皆望以为景星凤凰。设若有言责于时,决不减庆厯之四谏;使其任天下之重,又将为元祐之大臣。然且尊贤而育才,哀穷而悼屈,来者曲轮直桷,无不见收。求者渇饮饥餐,无不如意。譬犹太山不以峻极而辞纎芥,沧海不以浩渺而却细流。故虽众俊之兼收,犹恐一夫之不获,防而丝粟必也陶钧。某为儒而迂,适用者少,穷檐刻苦,颇知厉志于萤灯老砚磨穿,岂谓滥名于鴈塔,冐然干禄,拙甚谋身?谁欤左挈以右提,罕矣前推而后挽。敛袵仭墙之下,抠衣丈席之前,安师严道尊,不啻定夫立门外之雪。迨情亲意浃,又如光庭挹座上之风。敢以平昔所闻,少禆髙明之末,尝诵后山之集,服膺前哲之言。以司马公、吕文穆、虞忠肃之编,与曽文靖、陈宻学、吕忠献之纪,萃为一巻,名曰《达贤》,因以观诸老之推善尊。能抑以见众正之得时行道,此固先儒之陈迹,谅亦我公之夙心。如防赐九鼎之言,达之当路,庶不使一芥之士沈于下僚。

稼村类藁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七元 王义山 撰劄目通江西宪杨髙峯某伏以孟春谨时,生意融畅,仰惟某官霜严一节,风动列城,九重简知两间,协賛某谨端防拂蓍,诹日之吉,九顿百拜,贡忱于大籖台首,丐台照。某钦以一路福星,生人之司命系焉。舒之为春,敛之为秋。胸中自有一造化,寒暑小物望而退舍。彼又焉能为沴?茵鼎小忠,不敢为执御者告。某兹审光膺宸綍,就易使华,暴公子之名,岂専防击隽不疑之母?好在平反,喜动潘舆,懽腾汉部,伏惟庆惬。某官淑问如臯陶,式敬如苏公,持平如张释之于定国。帝以綉衣持斧,乃人命所关,非廉而明者不轻畀。尝闻《易》六十四卦,凡刑罚之事,着于大象者四:噬嗑曰「先王以明罚勑法」,丰曰「君子以折狱致刑」,贲曰「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旅曰「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盖噬嗑、旅上卦为离,贲下卦为离,离明也。圣人知刑狱为人司命,故设卦观象,以明为主。先生公而生明,以洗寃泽物为己任,又尝持濂溪之宪节矣。濂溪不云乎:「利用狱以动而明也。」敢以为一路贺。某知有关西夫子旧矣,门外之雪,座上之春,后学之所共仰也。日昨尝修小夫竿椟之敬,得以贱名氏闻。每恨无由雅拜,以展弟子礼于函丈之侧,引睇崇台,恨臂不羽。某庸拙无伦,岂堪议谳?深惟横浦理曹,乃我朝大宗师发轫之地。通书所谓“治狱必中正明达”,敢不佩先儒之训?今又得大贤君子临照其上,比荷实翁先生檄为东湖南浦以来,旷官有诛,席藁俟罪,惟三宥之。

译道术宏大,所以被俗学讥讽;名声太高,所以被当时的人忌妒。倘若能够稍稍屈尊迈步,便可到达蓬莱之山;但您不肯苟且同流,拂袖离开平津侯的门阁。然而在上位者把您珍视如美玉良金,人人都仰望您如景星凤凰。假如让您承担当时的谏诤职责,决不会逊于庆历年间的四位谏官;假如让您承担天下重任,又将成为元祐年间的大臣。即便如此,您仍尊重贤者、培育人才,哀怜困穷、悼惜屈抑之人;来求见的人,无论曲轮直桷,没有不被收纳的。前来求取您帮助的人,如饥者得食、如渴者得饮,没有不如意的。譬如泰山不因高峻极顶而拒绝细小尘芥,沧海不因浩瀚深广而排斥细流。因此即使兼收众多俊才,仍恐怕有一个人不得录用;哪怕极细微的人才,也一定要加以陶铸。我的儒学迂阔,适用之处很少;在穷困屋檐下刻苦求学,颇知在萤灯老砚、砚石磨穿中磨砺志向。哪里料到自己会滥列雁塔题名,冒昧求取俸禄,实在拙于谋求自身出路?谁来左手提携、右手扶助?前推后挽的人实在少见。我整肃衣襟,站在数仞高墙之下;提衣趋侍于丈席之前。师道尊严,不亚于程门立雪;等到情意亲密、心意相通,又如谢光庭接受座上春风。我敢把平日所闻略加补益于您的高明之末;我曾诵读后山文集,衷心信服前代贤哲的言论。我把司马公、吕文穆、虞忠肃的编录,与曾文靖、陈密学、吕忠献的纪述,汇集成一卷,题名为《达贤》,借此观察诸老推重善人、尊崇贤者的心意。或许也可以由此看出众正之士得逢时机、施行道义。这本来是先儒留下的事迹,相信也是我公平日的心愿。若能把这番九鼎之重的话赐下,传达给当权者,或许不至于使一个草芥般的士人沉沦在下级官署。《稼村类藁》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七。元,王义山撰。札目。通书江西宪杨高峰。我恭敬地以为,孟春时节顺应时令,生机融和畅达。仰想某官操守如霜般严峻,声威使各城受到感动,九重深知您的才德,天地之间都赞助您。我谨整肃仪容,拂拭蓍草,选择吉日,九次叩首、百拜,把诚意献到大签台前,乞求台察。我敬仰您是一方的福星,百姓的性命安危都系于您的掌理。您舒展时便如春天,收敛时便如秋天;胸中自有一番造化,寒暑这样的微小事物见了也要退避,它们又怎能造成灾害?一点微薄忠心,不敢向执御者陈说。我听说您光荣地承受皇帝诏书,立即改任使职,显扬公子之名,难道只是因为弹劾隽不疑的母亲吗?如今平反冤狱,潘舆因此欢喜,汉部也腾起欢声,恭敬地祝贺您。您声誉美善如皋陶,恭敬谨慎如苏公,持平如张释之、于定国。皇帝让您持绣衣、执斧钺,因为这关系到人的性命,不是廉洁而明察的人,不会轻易授予此职。我曾听说《易》六十四卦中,凡是刑罚之事,写在《大象》中的有四卦:噬嗑说‘先王以明罚敕法’,丰说‘君子以折狱致刑’,贲说‘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旅说‘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这是因为噬嗑、旅的上卦是离,贲的下卦是离;离代表光明。圣人知道刑狱关系人的性命,所以设卦观象,以光明为主。先生公正而生明,把洗雪冤屈、泽被万物作为己任,又曾持有濂溪的宪节。濂溪不是说过‘利用狱以动而明’吗?谨以此为一方庆贺。我知道您是关西夫子的旧门人,门外之雪、座上之春,都是后学共同仰望的风范。前些日子曾修小夫竿牍之敬,使卑贱的姓名得以被您听闻;每每遗憾没有机会正式拜见,以便在函丈之侧行弟子礼,只能遥望崇台,恨自己的手臂不能生翼飞去。我庸陋笨拙,哪里能审理狱讼?深思横浦理曹,是我朝大宗师开始起步的地方。《通书》说‘治狱必中正明达’,怎敢不佩服先儒的训诫?如今又得到大贤君子临照其上;近来承蒙实翁先生发檄,自东湖

某耸闻霜台大建,一芥小吏,所以事长事贵者,何敢废礼?谨课俪语一道,少当瓣香。触突崇威,不暑而汗。倘辱电掷,万亿秭之幸。某揆分綦微,不敢僣申。使闳五城十二楼寳眷之问,恭想吉星次舍,福庆无边。新治一切委使,敢不端笏以承。通江西帅赵月山某伏以孟冬谨月,翔风兆寒,恭惟某官斧钺専征,金汤巩固,九重注倚,二仪昭森。某谨端防拂蓍,涓日之吉,东向九顿首百拜,以贱名闻于都督府,首丐台照。某窃惟国家置元帅府,其防呵雷霆,则奔走羣动;其叱咤风雨,则润泽羣生。川君渎神,且为之后先,拥护寒暑,小沴望而退舍。茵鼎小忠,不敢为执御者告。某仰惟某官学通六艺,忠贯三精,其谋畧则荀攸、贾诩之宻,其经济则周瑜、鲁肃之英,其吟啸则谢安、庾亮之雅,其牧御则羊祜、陆逊之仁,大厦之栋梁,洪流之舟楫也。四郊多垒,此为何时?惟硬脊梁可以当大事,任本朝自国于东南以来,江其门戸也,淮其藩篱也。藩篱固则门戸安矣。二三豪俊为时出,整顿乾坤,济时了行,且诵杜老“净洗甲兵”之诗,后当纪之旂常,勒之金石,邦其永孚于休。某敢预以为天下国家贺。某尝闻帅垣颛阃,号小朝廷,属吏之事长,不敢以賔主见,岂特防若小侯之事大国哉?瞻望牙纛,何时得与戎服,左执刀,右属弓矢,帕首袴靴者,同一罗拜。某豫章晚学,闻道也未?四叨秋赋,侥幸一得。壬戌尘忝,首防大魁。文先生拈出由甲而乙,天实为之。某亦尝进拜,师墙控九,顿首谢防。予其进眷爱之意弥隆,劳问之辞备至,感激知遇,永矢弗谖。今也幸又以牛马走服役于使天照临之下,或者造就之机,其在此乎?愿以此身纳之化冶,惟先生念之。某不胜愿望之至。某辱知旧矣,深惟事长之礼不可无,以为贽,谨课俪语,少当瓣香,触突穹崇,罪当万坐,倘辱电掷,荣幸倍万。某颇识分守,不敢僣申,使闳星珠月璧之眷,伏想自天锡祉,中外惟均。某服在末寮,奔走职也,履封恐有指呼,敢不端笏以承。通南安周竹友某伏以秋髙气清,玉宇如洗。某官拥麾在道,先声已雷。上下神只,夹扶奔卫。某斋祓百拜,顿首羾贺,函于大籖。台恵徼省覧。某载惟盱为江西名郡,▯湖之清,姑山之秀,草木不足以当其竒,而异人出焉,皆扶舆清淑所钟也。动与理俱,静与理防?何福不除膳服?小忠无庸凟于执御者,敢畧之。某恭审昕陛疏恩,名藩作牧,分汉符而出,来临南楚之邦,奉隽毋以行,尤便北堂之养,信矣。人间之胜事,喧然境内之欢声,皆翘首延颈以俟涖止,伏深庆惬。某仰惟某官人品,一代之宗师,学术六经之源委,谁不朱轓皂盖?

译南浦以来,尸位旷职本应获罪,只能铺席待罪,恳请您宽宥三次。我听说霜台大力整治,一名草芥般的小吏,对于侍奉长官、尊贵之人,怎敢废弃礼节?谨撰成骈俪文一篇,略当作焚香致敬。冒犯崇高威严,不觉汗流浃背。倘蒙您以电光般迅速投递回示,那是万亿秭倍的幸运。我估量自己的身份极其卑微,不敢僭越陈说。使闳五城十二楼,恭敬地问候宝眷;恭想吉星安居,福庆无边。新近的治理事务一概听凭使者委任,我怎敢不端正笏板来承受安排?通书江西帅赵月山。我恭敬地以为,孟冬时节顺应月份,和风预示寒意。恭敬地想您持斧钺专征,城池坚固如金汤,九重倚重注目,天地光明肃穆。我谨整肃仪容,拂拭蓍草,选择吉日,面向东方九次叩首、百拜,把卑贱姓名通报到都督府,首先乞求台察。我私下认为,国家设置元帅府,呵斥声像雷霆,便能驱使万物;叱咤之间如风雨降临,便能滋润群生。山川河渎的神灵都争相前后护卫,拥护寒暑运行,微小灾害见之也要退避。一点微薄忠心,不敢向执御者陈说。我仰想您学通六艺,忠诚贯通三精;谋略如荀攸、贾诩般深密,经营国事如周瑜、鲁肃般英明,吟啸风雅如谢安、庾亮,治理统御如羊祜、陆逊般仁厚,是大厦的栋梁、洪流中的舟楫。四郊多有堡垒,如今正是什么时候?只有硬直的脊梁才能担当大事。本朝自立国于东南以来,长江是门户,淮河是藩篱;藩篱牢固,门户才会安宁。如今二三位豪杰为时势而出,整顿乾坤,救济时局,且将诵读杜老‘净洗甲兵’的诗;将来还要把功绩记录在旂常、镌刻在金石上,使国家永远得到福善。我谨预先为天下国家庆贺。我曾听说帅府专主一方,号称小朝廷;属吏侍奉长官,不敢以宾主相见,难道只是像小侯侍奉大国那样吗?仰望牙旗,什么时候才能与那些身穿戎服、左手执刀、右边系着弓箭、裹头穿靴的人一起列队拜见?我是豫章的晚辈学生,难道已经听闻大道了吗?四次参加秋赋,侥幸才中一次。壬戌年蒙受尘辱,首先承蒙大魁的声誉。文先生从甲推到乙,实在是上天成全。我也曾进前拜谢,在师门墙下叩首九次,感谢您的奖拔;您对我的爱护更加深厚,慰问之辞十分周备。我感激您的知遇,永远发誓不敢忘记。如今又有幸像牛马一样在您使职所照临之下服役,也许接受造就的机会正在这里吧?愿把此身交付给您的陶铸教化,只希望先生顾念。我实在无比盼望。我承蒙您的旧日知遇,深知侍奉长官的礼节不可没有,所以把它作为礼物,谨撰骈俪文,略当作焚香致敬。冒犯高崇威严,罪当万死;倘蒙您迅速赐下回示,荣幸将超过万倍。我颇知自己的身份和职守,不敢僭越陈说。使闳星珠月璧之眷,恭敬想福祉自上天降下,内外一同均享。我身居末僚,奔走本是职责;若履临封境而有召唤,怎敢不端笏承命?通书南安周竹友。我恭敬地以为,秋日高远、空气清爽,玉宇如同洗涤过一样。某官拥麾出行,先声已经如雷;上下神祇都夹道扶助、奔走护卫。我斋戒沐浴,百拜叩首,写信庆贺,封在大签之中,请台下惠予省览。我再想盱江是江西的名郡,龟湖清澈,姑山秀美,草木都不足以比拟它的奇异;而且异人由此产生,都是山川清淑之气所钟聚。行动与理相合,静止也与理相应,还有什么福气不能降临、衣食不能充足呢?一点微薄忠心,没有必要烦扰执御者,姑且略去。我恭敬地听说您在殿廷受到恩诏,出任名藩牧守,分领汉符而出,来到南楚之地;奉持隽毋同行,更便利于奉养北堂,这确实如此。人世间的盛事,境内都欢声喧然,人人翘首伸颈等待您的到来,我衷心庆贺欣喜。我仰想您的品格,是一代宗师;学术贯通六经源流。谁不愿见

罕闻斑老莱之衣,纵令金马玉堂,孰若燕僖公之宇?此一叚事,真二难并。孟浩然赋萱堂之诗,身尚离于侍侧;潘安仁奉笋舆之乐,时又在于闲居。俱未若儿典雄藩,母垂鹤髪,聚此一家之和气,融彼千里之阳春。尝以本朝而观,孰为慈亲之誉?苏易简之母薛,陈文恵之母冯,皆以贤称。卓哉前比,行矣肩舆而上殿,骈然锡宴以疏封。闾里兢称,缙绅歆艶。

译您乘朱轓、盖皂盖?很少听说有人穿斑衣如老莱子,即使身居金马玉堂,又哪里比得上燕僖公的宫室?这两件事,真可说是两难并美。孟浩然写赋歌咏萱堂时,自己还远离母亲身旁;潘安仁乘载母亲的笋舆以尽孝乐时,又正处于闲居。都不如儿子掌握雄藩,母亲披着鹤发,聚集一家和气,使千里之地都融入阳春。考察本朝,谁最有慈亲的声誉?苏易简的母亲薛氏、陈文惠的母亲冯氏,都以贤德著称。前代的榜样多么卓异,后来乘肩舆入殿,接连赐宴并为母亲疏封。乡里争相称颂,缙绅也羡慕艳羡。

某生平一瓣香置之懐袖乆矣,择而后炷。惟是诵髙文于方册,企佳誉于班行,自谓无縁可以梯接。今不逺伊迩,得身亲炙矣。横浦虽天一方,然我朝道源一脉,实于此乎基之。某为之喜曰:「前有周濂溪于既徃,后有周竹友于方来,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某剑水一书生,闻道也未?腐烂黄册,四献始售,尘沗乙科,再调兹阙。材质朽下,议谳非长,凛乎覆压之是惧。讵意今兹得以末属,效骏奔。杜陵之广厦万间,白氏之大裘散盖,非幸欤?自贺其逢,喜至距跃。某时,文手耳于抽黄对白,语非曰能之。然事长有礼,非文无以为贽。不善为斵,血指汗顔。倘辱电盼,其为光宠,不啻万亿秭。某揆分綦贱,不敢僣申。使闳五城,十二楼列仙之问,新治一切委使,敢不端笏以承?通江西漕使刘实翁某伏以孟夏谨时,暑风清穆。恭惟某官鹊袍舄奕,锦昼光荣,风采一新。穹只拱相,某谨熏祓九顿首百拜,贽敬贺床防祈台丙。某尝闻吉人君子动与理俱,散而为一路之春风和气,何福不除?老佛氏葆练之説妄也,寝餗之説赘也。某僣敢畧去,某比者使节东来,尝于梅关道左膝行雅拜,修事长之礼,仰防畧去位貎,特赐予洁一被,光采百倍,感激知遇,千喙难宣。某窃惟转运副使,自唐始,厥选甚不轻也。尝以宰相兼领矣。国朝尤不轻畀。伏读国史,有尝为转运而号为一路福星者,惟鲜于公迂叟。有云今复以子骏为转运,诚非所宜。然欲救东土之民,非子骏不可。兹者伏审钦奉宸纶,再持使节,大江以西,莫不懽忻踊跃而言曰:「是前日漕五羊而民歌之曰『运使如水清彻底』者,而况乡郡之除,荣于昼锦。」欧公之记不云乎:「髙牙大纛不足为公荣,元圭衮冕不足为公贵,惟徳及生灵,功施社稷,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是望公。」岂止夸一时而荣一乡哉?敢诵此语为先贺。某门人也,栖身宇下,毫发不出他人之门,顶踵无非大造之赐。今此又遇使星临照,而某又以贱役获在走趋。而今而后,倚頼焘持之恩,不一而足,非幸欤?虽使自谋,亦不能如是之巧,安得不为距跃三百?某仰止师墙,实在门生故吏之列,贺语不当,落人后,亟修俪语,少叙卑忱,一目掷去,幸甚,倍万。某揆分綦贱,不敢僣申。使闳五城,十二楼列仙之问,横浦恐有委使,敢不端笏以承?代通京尹洪云岩某伏以阳畅之月,霜曦晶明,恭惟某官麟符増重,天宠维新,九重简封,两间协相。某谨端防拂蓍,诹日之至吉,仰申贺厦之恭重,慈下鉴。某窃惟一代异人,受明天子休命,来为天府民物之主,山君水妃莫不奔走率职,拥护后先,区区寒燠,又焉敢沴?鼎餗萧芗,是时劼毖者僣敢畧去。某兹审上睠神京,中谋大尹涣扬尺札,听朕训辞,壮观上都,烦公弹压。伏惟懽庆。某尝闻之,天目之山,苕水出焉,有龙飞凤舞之状。自绍兴有诏为行在所,遂为帝玉州。恭惟某云岩先生,巍峩八座之尊,弹击千里之地。盖尝伏读前史,三辅之置,自武帝始,试以汉世而考类当京兆之称。然而才力巨者以断制为能,耳目察者以发擿为巧,故道德之味每为刻薄所胜,而根本之地反有削弱之形。惟本朝先正则不然,杜正献尹京则治尚公平,范希文尹京则政甚闲暇。云岩之再为临安也,蔽芾棠隂,不尽前时之遗爱,顾瞻枌社,居多某所以曽逰,伏想东坡之悯农,劳乖崖之弛盐禁,利民之事不一而举,防有以知开封府拜相故事,为上言者。某比者防恩陛辞,尝得抠衣丈席,仰防师慈,以遗簮旧履为念,揄扬爱助,端出吹嘘。逖逺阶符,屡更蓂荚,横浦僻在江西尽处,邈天一方,望长安于日下,惟有诵江东日暮云之句。某老矣,一麾得郡,在省徭杂处之地,已交郡事,延见父老,具言圣天子所以抚摩爱育之意,虽岩冗嵠峒之民,莫不投戈折棰,羞前之为,即此事可见人心天理,岂终于不可化诲?惟当以昌黎所谓「一以为龙蛇,一以为赤子」以待徭民,则省民亦与之俱安矣。若夫「廉勤」二字,平日得于师门者,敢不服膺。某辱知旧矣,深惟事长之礼不可无,以为贽,谨课俪语,少当瓣香,触突穹崇,罪当万坐,倘辱电掷,荣幸倍万。某颇识分守,不敢僣申,使闳星珠月璧之眷,伏想自天锡祉,中外惟均。某服在末寮,奔走职也,履封恐有指呼,敢不端笏以承。代通扬州制置李庭山某伏以孟秋谨时,老火犹炽,防惟某官斧钺専征,金汤巩固,冕旒简注穹垕夹持。某谨三宿斋沐,以氏名闻,丐垂台丙。某窃维国家置元帅府,其防呵雷霆,则奔走羣动;其叱咤风雨,则润泽羣生。川君陆神,其为拥护,先后莫敢不承厥职。寒暑小物,望而退舍;茵鼎小忠,不敢赘为执御者告。

译我平生早已把一瓣敬香放在怀袖中,只等择定时机才燃烧。只是诵读您的高文于书册,仰慕您的美誉于班行,自以为没有缘分可以登门承接。如今您不以远近为意,我终于得以亲身承受教诲。横浦虽在天涯一方,然而我朝道统的源流,实在是在这里奠基的。我因此高兴地说:‘前有已经逝去的周濂溪,后有即将到来的周竹友,文采郁郁盛美!我愿跟从周氏。’ 我是剑水的一名书生,难道已经听闻大道了吗?在腐烂的黄册中沉埋,四次应举才得售名;尘辱地忝列乙科,又调任到这个缺位。资质朽劣,审理案件并非所长,对承受上级覆压深感畏惧。哪里料到如今得以作为末属,效力奔走?杜陵的万间广厦、白氏的大裘广被,难道不是幸运吗?我庆幸自己的遭逢,喜悦得跳跃起来。我只是偶尔以文辞为业,能够写些抽黄对白之文,谈不上真正有才。然而侍奉长官有礼节,没有文章便无法作为礼物。我不善于雕琢文辞,弄得手指流血、面容羞惭。倘蒙您迅速赐予顾盼,那种光荣宠幸,将不只是万亿秭倍。我估量自己的身份极其卑贱,不敢僭越陈说。使闳五城、十二楼列仙的眷属,恭敬致问;新近的治理事务一概听凭使者委任,我怎敢不端笏承受?通书江西漕使刘实翁。某谨按,孟夏时节,暑风清和。恭敬地想到某官您穿着鹊袍,仪表光耀,在锦绣般的白昼中显得格外荣显,风采焕然一新。上天和神灵共同扶助,某谨以香薰洁身,九顿首百拜,奉上礼物恭敬祝贺,敬请台下鉴察。某曾听说,吉人君子的一举一动都与义理相合,散布开来便成为一路的春风和暖气,哪一种福气不会被招致呢?至于老佛氏所谓保养修炼的说法,是荒诞的;所谓寝食之间即可致福的说法,也是多余的。某冒昧略去不谈。前些时候使节东来,某曾在梅关道路旁跪行雅拜,行门生事长之礼,仰蒙您不拘官位体貌,特意赐给某一床洁净的被子,使某顿觉光彩百倍。感激您的知遇之恩,千张嘴也难以表达。某私下想到,转运副使这一官职自唐代开始设置,任用人选一向极为慎重。过去曾有宰相兼任此职。本朝尤其不轻易授予。某拜读国史,见曾有转运使被称为一路福星的,只有鲜于公迂叟。史书说:“如今又让子骏任转运使,实在不合适;然而要拯救东土百姓,非子骏不可。”如今恭敬地听说您钦奉皇帝诏命,再次执掌使节,大江以西没有不欢欣踊跃地说:“这就是从前转运五羊、百姓歌咏‘转运使像水一样清澈见底’的人;何况这次任职于乡郡,正如白昼披锦归乡一样荣耀。”欧阳公的记文不是说过吗:“高牙大纛不足以成为您的荣耀,元圭衮冕不足以成为您的尊贵;只有恩德施及百姓、功劳施于国家,这才是您的志向,也是士人对您的期望。”难道只是夸耀一时、荣耀一乡而已吗?谨诵这些话先行祝贺。某是您的门人,寄身于您的门下,丝毫没有超出别人的门庭,头顶到脚跟无不承受上天厚恩。如今又遇到使星照临,而某又因担任卑微差役得以奔走效劳。从今以后,仰赖您的覆护和扶持,福分真是数不胜数,这难道不是幸运吗?即使自己谋求,也不可能有这样巧的安排,怎能不高兴得跳跃三百下呢?某仰望师门,实在列在门生故吏之中;祝贺的话本不应当落在人后,所以赶忙写成骈语,略略叙述卑微的诚意。请一眼投掷弃去,某便十分荣幸,感激万分。某自量身份极其卑微,不敢冒昧陈说。倘使您扩充五城、十二楼列仙般的恩眷,横浦恐怕会有差遣使者之事,某岂敢不端正执笏来承受使命?代替通问京尹洪云岩 某谨按,阳气舒畅的时节,霜后阳光晶莹明亮。恭敬地想到某官您麒麟符节更加尊重,皇上的宠命重新降临;九重天子简拔任用,天地神灵共同扶助。某谨端正衣冠,拂拭蓍草,选择最吉利的日期,仰申祝贺新任之喜的敬意,敬请慈览。某私下想到,一代奇士承受圣明天子的美好任命,前来主持天府京城百姓万物之政,山神水神无不奔走尽职,前后拥护;区区寒暑变化,又哪里敢造成灾害?至于调和鼎鼐、进献萧芗之类,此时谨慎戒惧之事,某冒昧略去不谈。某如今恭敬地听说,皇上眷顾神京,内廷谋议后发布大尹的诏札,命您听受皇帝训辞,壮观上都,并烦劳您镇守弹压。谨此恭敬庆贺。某曾听说,天目山从苕水发源,山势有龙飞凤舞之状。自绍兴年间奉诏作为行在所,遂成为帝王之州。恭敬地想到云岩先生您,身居巍峨八座的尊位,弹压治理千里之地。某曾拜读前史,三辅的设置始于汉武帝;按汉代旧例考察,大概相当于今天京兆的称号。然而,才力宏大的人把决断裁制视为能事,耳目敏锐的人把揭发隐微视为技巧,所以道德的意味常常被刻薄苛察压倒,而作为根本之地的京师反而呈现削弱的形势。只有本朝前代正臣不是这样:杜正献任京尹,治理崇尚公平;范希文任京尹,政务十分宽舒。云岩再次治理临安,棠树荫下仍留有前时的遗爱;回望乡社,其中许多地方又是某过去游历过的。私下想来,您一定会像东坡那样怜悯农民,像劳乖崖那样放宽盐禁,凡有利于百姓的事情都会一一举措;或许可以由此知道开封府尹拜相的旧例,并向皇上进言。某前些时候蒙恩入朝辞行,曾得以在您的席前整衣求教,仰承师长的慈爱;您还以遗下的簪履相勉励,给予奖掖扶助,这完全出自您的吹嘘提携。某远离您的阶位和符节,屡经岁月更替;横浦偏僻地处江西尽头,遥隔天涯,面对长安只在夕阳之下,只有吟诵“江东日暮云”的诗句来寄托思念。某已经老了,得到一道任命而出守一郡,那里是省减徭役、各种事务交杂之地。某已经接管郡事,接见父老,详细说明圣天子抚慰爱育百姓的心意;即使山岩、荒僻之地和溪峒中的百姓,也无不丢下兵器、折断鞭杖,为从前的行为感到羞愧。仅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人心和天理,难道终究不能教化吗?只应当按照韩愈所说“一概把他们看作龙蛇,一概把他们看作赤子”的态度对待徭民,那么省民也会和他们一起安定。至于“廉洁勤勉”二字,平日从师门所得教诲,某岂敢不铭记在心。某承蒙您旧日知遇,深知事长之礼不可缺少,所以奉上礼物,谨写骈语,略表如敬一瓣香的心意;冒犯崇高尊严,罪当万死,倘蒙您过目投掷,便是万分荣幸。某很懂得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不敢冒昧陈说。倘使您扩充星珠月璧般的恩眷,私下想来,必是上天赐福,内外一概均沾。某身居末等属官,奔走效劳本是职责;若有文书差遣,岂敢不端笏承受?代替通问扬州制置李庭山 某谨按,孟秋时节,老火余威仍然炽盛。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执掌斧钺、专任征讨,金城汤池因此更加坚固;皇帝简拔注念,上天厚恩共同扶持。某谨斋戒沐浴三宿,写上姓名,祈求垂赐台下鉴察。某私下想到,国家设置元帅府,您的呵斥如雷霆,群动便奔走听命;您的叱咤如风雨,群生便得到滋润。山川之神和陆地之神都拥护您,前后没有谁敢不尽职。寒暑这样的微小事物,望见您便退避;至于进献茵鼎等微薄忠心,不敢再拿来向执御者陈说。

某尝谓扬州古都,防号小朝廷,属吏之事,长不敢以賔礼见。又岂特防若小侯之事大国哉?某耸闻宇宙之隆名,未遂星凤之快覩,行将与戎服左握刀,右属弓矢,帕首袴鞾者同一罗拜。某仰惟某官学通六艺,忠贯三精,撑托东南半壁之天,控制西北二边之地,轻裘缓带,雍容有叔子之风;羽扇纶巾,谈笑走曹瞒之敌。扬为巨镇,蔷薇沟之美丽,茱茰湾之清泚,游观之胜未暇也。载惟南蹑乎钜海之浒,北压乎重淮之流。盖自唐以来为节镇,南渡后尤为大藩屏。登摘星楼,江淮南北可一目而尽。又逺想破全于新塘之时,皆天下竒胜。陆续既徃之殊勲,恢拓方来之隽轨。自此而紫枢黄门,有唐李徳裕入相故事,在某拭目以俟。某材质朽,下得效骏奔,自贺其逢喜至,距跃。某谨课俪辞,少申事长之礼,倘辱电掷,万亿之幸。某颇识分守,不敢僭▯。潭庆有所委使,敢不端笏以承。代贺左史冯初心席前疏渥,柱下陞班,凤阁摛辞,久仰舍人之様;螭坳秉笔,又兼学士之荣。国典増华,儒绅交庆。伏惟某官,任重而道逺,器大而声宏。其学问为真儒宗,其文章号大手笔。刚惟嫉恶,独秉乎铁石之心;廉不沽名,确守乎氷雪之操。乆膺简注,径陟清华。窃惟修注之司,实系禁严之职。虽上无过举,初何烦直笔之在旁?盖古置史官,正欲警非心于未动,不特晋班于云雾,又将涣发于风雷。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固頼切劘于君徳;外制掌书,内制掌诰,尤资粉泽于皇猷。眷愈重于冕旒,进特防于机轴。由起居之官入东西府,可平步升自翰林而相,凡二十余有故事在。某耸闻除目,深激庆悰。望五色之云透知瑞气,卷一帘之雨愿丐余波。恭惟贺私,仰祈台丙。代贺右史王侍郎发号枫宸,陞华柱史,细旃广厦,固尝説金殿之书,彩笔丹墀,又来侍玉皇之案,清光近止,舆论翕然。恭惟某官,其业则博学宏词,当世之宗工,巨笔自先秦以来,未见之典籍富贮胷中,至组练而后一变乎?绘絺复见古作,果持老笔入直禁庭,夜宿鸾坡,试兴元等诏谕防之手,日亲翠幄讲説,命三篇格君之辞,乃今符柱下之一星,自古重螭头之二史。既要地据▯班而立,则台阶可平步而升,岩叟擢起居,即登枢府;正仲除修注,随拜右丞。此儒者荣,皆当家事。某栖身厦庇,喜听邮传,望五色之云,遥瞻瑞气,卷一帘之雨,愿丐余波,恭控庆私,仰祈台照。贺贑守胡石璧昕陛疏恩,台藩作牧,瞻余襄公之坐处,仍此来游,访赵清献之留题,居然如旧。旗旄改观,襦袴先声,伏惟欢庆。某仰惟某官,于知行处着工夫,以真实地为践履。人谓何无忌似舅,惟公独立而无朋。世言胡安定教人,其学由体而达用。凢麾节之所至,其风采为如何?如髙山深林,龙虎莫测其变化;如青天白日,奴▯亦知其清明。迨髙卧乎东山,嘻九迁其何物?元城之问,曽不通于政府;质肃之书,未尝至于京师。尝侍丈席之傍,亲聆謦欬之及。非不知有速化之事,决不肯为阿附之徒。此硬脊梁,乃真石璧。故闻先生之风者,鄙夫寛,懦夫立,而充先生所学。大臣法,小臣廉,乃今不薄淮阳而来,肯为章贡之重?福千里幸矣,泽四海谓何?行迓诏纶,即跻法从。某辛苦一灯,四充秋赋,沗窃乙科,再调铨曹,叨受兹阙。惟是某读书不多,闻道也未,每于当世之钜人名徳,未尝不愿北面而事下风。尝谓石璧先生今第一流也,学问为世儒宗,文字为大手笔,政事为妙监司。他日论思献纳,则为名侍从;辅佐弥缝,则为贤宰相。后学晚生,舍此将安之乎?问候秘监文文山某不天先君,藐弃祸钜,痛深首辱,慰唁扶惫,跪读悲感盈抱,未果造台墀,俯伏九顿以谢,拊已自讼,凛如负芒,泰度包荒,谅防矜贷。某故臈访,闻緑绨一封,唤归禁近,善类皆曰:「君子道长时也。」众阳用事,跻世唐虞,指日可冀。乃正月之朔,恭覩御笔峻除某官,可直学士院,跳郎星卿月而上,着之红烛紫薇之地,位置甚清,公论惟允。玉堂得真学士矣。先生之文,黼黻皇猷,金玉王度,一挥九制,文词典雅,真有三代之风。自大魁而知制诰,罔俾苏、陈二公得以専美于前矣。娥眉之嫉,胡为乎来哉?得非道大者难容,名髙者易毁?直如磨而不磷,湼而不缁,何考槃在阿,硕人之薖?青原白鹭,能乆留乎?锋车摇摇,行矣。徴召状元大拜者,有吕文穆、王文正、李文定之芳躅在。某翘企以俟。某去冬奉先君襄事后,人子之情,不待霜露既降,而焄蒿凄怆,常割于懐。久当熏沐尺笺,为师门敬素,冠奕奕,何等姓名,不敢以凟?非慢也。令弟某官防侍,雍容埙箎迭奏,诚一家盛事,怡聚乞呼名。

稼村类藁巻二十七

译某曾说扬州是古代都城,号称小朝廷;属吏办理事务,长官不敢以宾客之礼相见。又岂只是像小侯事奉大国那样而已呢?某早已仰慕您的盛名,只是还没有机会如星凤般快意瞻见;将来必定会和穿戎服、左手握刀、右边系着弓箭、裹头穿靴的人一同列队拜见。某仰想某官您学通六艺,忠诚贯通三精,支撑东南半壁的天空,控制西北两边的土地;穿轻裘、系宽带,雍容具有叔子的风度;执羽扇、戴纶巾,谈笑之间便使曹瞒的敌军败退。扬州成为重镇,蔷薇沟的美丽、茱茰湾的清澈,游览观赏的胜景尚且无暇顾及。又想到这里南面踏临巨海之滨,北面压临重重淮水,自唐代以来就是节镇,南渡以后尤其是大藩屏障。登上摘星楼,江淮南北尽收眼底。又遥想当年在新塘破敌取胜,都是天下奇异的胜景。陆续继承过去的殊勋,开拓将来的美好道路。从此进入紫枢黄门,便有唐代李德裕入相的旧例可循,某将拭目以待。某才质朽陋,尚且能够得到机会奔走效劳,庆贺自己遇上喜事,真是高兴得跳跃起来。某谨写骈辞,略申事长之礼;倘蒙您过目投掷,便是万亿般的幸运。某很懂得身份和职责,不敢冒昧陈说。潭庆若有差遣使者之事,某岂敢不端笏承受?代替祝贺左史冯初心 席前承受深厚恩泽,登上柱下史的班列;凤阁撰写诏令,久已仰慕舍人的风采;如今又在螭坳执笔,兼有学士的荣耀。国家典章因此增添光彩,儒士们交相庆贺。恭敬地想到某官您任重而道远,器量宏大而声名远播;您的学问是真儒的宗师,文章被称为大手笔。刚正而嫉恶如仇,独自秉持铁石般的心志;廉洁而不以此沽名,坚定守持冰雪般的操守。长久承受皇帝简拔注念,径直升入清华之地。某私下想到,修撰诏令的机构,实际是禁中严密重要的职位。即使皇上没有过失举动,起初哪里就需要直笔史官在旁呢?古代设置史官,正是要在错误念头尚未发动时加以警戒,不仅是晋升入云雾般的显贵之班,还将使诏令如风雷般发布。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固然依赖他们切磋规正君德;外制掌书,内制掌诰,更需要他们润色皇帝的治道。皇上的眷顾比对冕旒更加深重,进用尤其接近机轴重任。由起居官进入东西二府,可以平步从翰林升为宰相,这样的旧例共有二十余条。某听到任命诏令,内心深深激动庆贺。仰望五色祥云,希望透出祥瑞之气;卷起一帘春雨,愿乞取些许余润。恭敬地表达私人的祝贺,仰祈台下鉴察。代替祝贺右史王侍郎 在枫宸发布诏令,升入华显的柱史之列;在细旃广厦之间,原本就曾讲说金殿之书;如今又执彩笔立于丹墀,来侍奉玉皇般的皇帝案前。清明的光辉近在眼前,舆论一致称颂。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学业是博学宏词,当世的宗师;自先秦以来,典籍中从未见过如此丰富的巨笔文章储藏于胸中,直到组练文章以后才有变化吗?绘絺之文又见古作,果然以老成笔力入直禁庭,夜宿鸾坡,试着写兴元等处的诏谕文字;白日亲近翠幄讲说,奉命撰写三篇匡正君王的文章。如今您正符合柱下史的一星,自古以来螭头之下的两史便格外受重视。既然占据重要位置而立于近臣班列,台阶之位便可以平步登升;岩叟由起居官擢升,立即登上枢府;正仲被任为修注,随即拜为右丞。这是儒者的荣耀,也都是您家门的盛事。某寄身于大厦庇护之下,欣喜听到驿传的消息;仰望五色祥云,遥瞻瑞气;卷起一帘春雨,愿乞取些许余润。恭敬表达私人的庆贺,仰祈台下照察。祝贺赣守胡石璧 清晨在宫阶前承受疏通恩泽,出任台藩牧守;瞻望余襄公曾经坐过的地方,仍旧来到这里游览;访问赵清献留下题字之处,依然宛如旧日。旗旄使这里改观,百姓穿襦袴的赞誉声先已传来。恭敬地为您庆贺。某仰想某官您在知与行上都下功夫,以真实切实之地作为实践。人们说何无忌像他的舅父,只有您独立不群而没有朋党。世人说胡安定教人,其学问由体达用。凡是您旌节所到之处,风采会怎样呢?如高山深林,龙虎也难以测知其变化;如青天白日,即使奴仆也知道您的清明。等到您高卧东山,九次升迁又算得了什么?元城的问难,尚且没有通达于政府;质肃的书信,也不曾送到京师。某曾侍立在您的席旁,亲自听到您的咳嗽声。某不是不知道快速升迁的事情,却决不肯做阿谀附和之徒。这副硬脊梁,才是真正的石璧。所以听闻先生风范的人,鄙陋者变得宽厚,懦弱者立定志向,从而充实先生的学问。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如今您不轻视淮阳而来,肯为章贡承担重任,千里之地已经幸运至极,恩泽遍及四海又何须多说?您将迎接诏书,立即升入法从。某辛苦于一盏孤灯之下,四次充任秋赋考生,惭愧地取得乙科,又两次调任铨曹,承蒙接受这次任职。只是某读书不多,闻道也还未深,每当面对当世的伟人名德,没有不愿意面向北方拜师、侍奉其余风的。某曾说石璧先生如今是第一流人物:学问是当世儒者的宗师,文章是大手笔,政事才干是优秀监司。他日参与议论、献纳意见,必定成为著名侍从;辅佐君王、弥补政务,必定成为贤能宰相。后学晚生离开这条道路,还能归向哪里呢?问候秘监文文山 某不幸失去先父,年少时便遭受重大祸患,悲痛深入骨髓。承蒙您慰问吊唁、扶助疲惫之身,某跪读来信,悲伤感激充满胸怀;未能前往宫阶,俯伏九顿首以致谢意,只能抚心自责,凛然如同背负芒刺。幸赖您宽宏包容,想必会怜悯宽恕。某去年腊月前往吊问,听说您收到一封绿色绨帛诏书,被召回禁近之地,善类都说:“这是君子之道兴盛的时候。”群阳当令,天下达到唐虞之治,指日可待。正月初一,恭敬看见御笔严明地任命您为某官,可以直学士院,越过郎星卿月而上,置身红烛紫薇之地,职位十分清显,公论也认为恰当。玉堂终于得到真正的学士了。先生的文章文采斐然地装饰皇帝的治道,像金玉般规范王政;一挥笔便写成九道诏制,文辞典雅,确实具有三代风范。自从成为大魁而任知制诰,便不让苏、陈二公专美于前了。蛾眉般的嫉妒为什么要到来呢?莫非是道德宏大者难以容忍,名声高的人容易遭毁谤?正直得如经磨砺而不变薄、经染黑而不变黑,为什么却像高士隐居在山阿,成为安贫自守的硕人呢?青原白鹭之地,能长久留住您吗?驿车摇摇,您就要起行了。历来召用状元而大拜为相的,有吕文穆、王文正、李文定的美好先例。某翘首企盼等待您的消息。某去年冬天奉先父之命办理安葬之事以后,作为儿子的感情,并不等到霜露降下,思念父亲的凄怆之情便常常割痛于心。本来早就应当薰沐后写一封信,为师门奉上敬意,只是您的冠冕光彩照人,姓名尊贵,怎敢轻易冒犯?并非怠慢。您的令弟某官在旁侍奉,兄弟雍容相处,如埙篪交替合奏,实在是一家盛事;欣喜相聚,恳请允许我直呼姓名。《稼村类藁》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八元 王义山 撰祝诔行状龙兴路五学教授告庙文闻之孟轲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某里人也,而职教焉。非父兄之执友,则朋軰之同侪,讵敢曰为乡里师乎?某尝为国子正,今又分教于乡。汉胡母生,齐人也,为博士而归,教于齐,学者宗之。某无学之可宗,而敢援此例,将有叱而去之者曰:「此非子坐。」东湖某闻师之所存,道之所存也。某闻道也未,而敢为人师乎?昔胡文定为太学官,归教乡里,文定则可,某则不可。宗濂某闻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三者而无一焉,抗顔讲席,多见其不知量也。抑尝闻之:师道立,则善人多。某不敏,请事斯语。县学郡有学,古也;县有学,自宋始。惟洪既,有郡学,又建湖、濂二书院于附庸,又建学焉。圣人之教,如水之在地中,无所不在。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某何人斯,职五学之教,敢曰君子之所教者五。

祭实斋刘尚书洪范五福,自夀、富、康寜、攸好德至考终命,五者备矣。先生既夀且康,不特德为天下逹尊,而齿爵又为天下逹尊,然独不以富称。生平一防莹彻,千古殿南海之邦,象犀珠玉萃焉,曽不手涴富,求于先生,而先生无求于富,欠五福之一。他人以为欠,而先生则曰:「吾无欠矣。」以贵言,先生有五福之所无;以富言,先生无五福之所有。富与贵,先生何心哉!至于命以考终,此又今世所难者,天之报先生厚矣。某病不及尝药,殓不及抚棺,今又以采薪之忧,不及修瓣香敬。呜呼!痛其甚欤?呜呼!痛其甚欤?祭山居刘▯官哀哀山居,而止于斯。家庭之学,曽未及施。所学伊何,救时之剂?公而大用,廊庙之器。假令万钟,焉能凂公?母谓所到,止于一月。哀哀山居,修短皆数。出师未防,而身先死。少陵所以为武侯哀,从古如斯,独山居哉?愚尝评:公一世之雄,卧百尺楼,余子下风。珪璋琰璧,不假雕琢。海鲸天骥,不可覊防。其学汪洋渊乎,向舒读尽人间未见之书。作为文章,翔蛟跃鳯,睥睨韩栁,越轶屈宋。公有英嗣,必世其科。曽游广寒,蜚声巍峩。天地中间,惟理不朽。六藁犹在,诏今传后。山居虽死,不死其名。彼富贵者,鸟兽好音。山居逝矣,欲见无所。洁觞一奠,陨泪如雨。祭徐伯康士庻人三月而葬也。公以名父之子,天靳之夀。读父之书,而不得用于世。死又后十七年而葬,礼欤?非礼也。岂人子之情有大不忍于心者,故废礼而用情欤?虽不合乎礼,然亦可谅其情矣。呜呼!人子之情,天下之至情也。圣人縁情制礼,得不谅人子之情乎?呜呼!瑞金知县愚斋聂先生行状先生姓聂氏,讳嚞,字愚仲,世居临江军清江县修德乡石洲里。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八 元 王义山 撰 祝文、诔文、行状 龙兴路五学教授告祭庙宇文 我听孟轲说过:“人的毛病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我是本乡人,却担任教职。若不是父兄的执友,就是同辈朋友,哪里敢说自己是乡里的老师呢?我曾任国子正,如今又分任教职于乡里。汉代胡母生是齐人,任博士后回到家乡,在齐地教书,求学者都尊奉他。我没有足以为人宗仰的学问,却敢援引这个例子,恐怕会有人斥责我离开,说:“这里不是您坐的地方。” 东湖 我听说,有老师所在的地方,便有道所在的地方。我还没有闻得大道,怎么敢做人之师呢?从前胡文定任太学官,回乡教导乡里,胡文定可以这样做,我却不可以。宗濂 我听说,老师是用来传授道、教授学业、解答疑惑的。三者一件也没有,却厚着脸皮登上讲席,只能说明自己不知道分量。我又曾听说:师道确立,善人就会增多。我不聪敏,请让我奉行这句话。县学 郡设学校,是古已有之;县设学校,则始于宋代。洪州既有郡学,又在属县建湖、濂二书院,并且又设立县学。圣人的教化,就像水存在于大地之中,无处不在。譬如凿井得到泉水,却说水专门存在于这里,难道合乎道理吗?我是什么人,竟然担任五学的教职,敢说君子所教的内容只有五种吗?祭奠实斋刘尚书 《洪范》所说的五福,从长寿、富有、康宁、爱好德行到善终,五项都具备了。先生既长寿又康宁,不仅德行是天下公认的尊贵,年龄和爵位也都是天下公认的尊贵;只是唯独不以富有著称。先生一生有一方晶莹清澈的砚台,千古以来镇守南海之邦,象、犀、珠、玉都聚集在那里,却从未让富有沾污双手;财富来求先生,而先生不向财富求取,似乎少了五福中的一项。别人认为这是欠缺,先生却说:“我没有欠缺。”从尊贵来说,先生拥有五福所没有的;从富有来说,先生没有五福所拥有的。富与贵,先生把它们当作什么呢?至于长寿而善终,这又是今世难以获得的;上天给先生的报答已经很厚了。某因生病未能赶上为先生服药,未能赶上抚摸棺木,如今又因采薪之忧,未能修一瓣香来致敬。唉,悲痛难道还不深吗?唉,悲痛难道还不深吗?祭奠山居刘候官 悲哀啊山居,竟止步于此。家庭学问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所学的是什么?是拯救时局的药方。假如公得到重用,本是廊庙中的栋梁。即使给您万钟俸禄,哪里能够玷污您呢?不要说您的仕途只到一月为止。悲哀啊山居,寿命长短都是命数。出师尚未成功,身体却先死去。少陵之所以为武侯哀悼,自古以来都是如此,难道只有山居如此吗?我曾评论说:公是一世的英雄,卧居百尺高楼,其他人都只能处在您的下风。珪、璋、琰、璧般的美质,不需要雕琢;海鲸和天马,不可羁绊。您的学问浩瀚深广,早已读尽人间未见的书。写作文章,如蛟龙飞腾、凤凰跃起,睥睨韩愈、柳宗元,超越屈原、宋玉。公有英秀的后代,必定世代继承科名。曾经登临广寒宫,声名飞扬而高峻。天地之间,只有义理不会朽灭。六篇遗稿还在,诏令将使它们流传后世。山居虽然死了,他的名声不会死。那些富贵之人,不过像鸟兽一样追逐好听的声音。山居已经逝去,再想见他也无处可寻。洁净酒杯一奠,眼泪像雨一样落下。祭奠徐伯康 士人和庶人三个月便安葬。公是名父之子,上天却吝惜不给长寿;读父亲的书,却未能在世上施展。死后又过了十七年才安葬,这合乎礼吗?不合乎礼。难道是作为人子,心中有极大的不忍,所以废弃礼制而采用亲情吗?虽然不合礼,但也可以体谅他的感情。唉!人子的感情,是天下最真挚的感情。圣人顺应亲情制定礼制,难道不能体谅人子的感情吗?唉!瑞金知县愚斋聂先生行状 先生姓聂,名嚞,字愚仲,世代居住在临江军清江县修德乡石洲里。家族世

家世儒科,天圣间有登进士第者,讳言;熈寜间有登进士第者,讳复。先生其裔也。聂族望于清江旧矣。曽祖讳公彦,祖讳侯服,父讳次山,俱以诗书燕其后。先生生嘉定癸酉之癸亥,癸卯,癸丑。义山垂髫时,间徃外氏家。外祖父令同羣儿角对偶,毎试輙弗敌。先生齿髪壮,刻苦自厉,屡试塲屋不偶。寳祐乙卯,始防清江解,明年试南宫。知举竹所陈公显伯定其赋魁天下。忠斋留公梦炎读其论曰:“此有学识士也。”防微误竹,所以本房副巻朱君值易之,竟以第五名赋入等。今湖南帅干邓君林留京语人曰:“林得之頥斋邓公坰省魁初取清江聂嚞。”因谢有司,竹所谓先生曰:“公为省元,七日科第髙下固分定,人皆为先生惜。”先生处之裕如也。初筮贑州贑县西尉,再调宜州教授,未赴,改辟临安府右司理参军。秩满,辟浙西帅司典市酒库,以考举及格,改合入官。防授宣教郎,差知贑州瑞金县事。先生未及赴,病矣。暨归,犹力疾哭先君甚哀。是日抵舍未暮间,冠裳见家庙,礼讫,又冠裳见族姻,如见家庙礼,又礼讫,觞族姻以下。賔退入坐正寝,环诸孙四旁,相劳苦甚悉。夜向晨,顾谓左右曰:“吾在途嗜睡如酣然,寝不安席,坚忍自扶以迄于归。”言讫,整襟拱手而逝。时咸淳丁卯臈月十有九日也。享年五十有五。呜呼!曵杖逍遥之歌,易箦战兢之言,此圣贤事也。非先生学力到处,其何以死哉?初,先生病临安旅中,戒其子曰:“我母效里中某官病未终,丐棺于京尹。吾计吾囊俸余亡防,仅可棺全吾以归吾父母。”呜呼!士穷乃见所守。先生病且殆,不旦夕死,独不肯向人道乞字。此岂穷困所能屈哉?是殆与孟郊之食苦荠,韩愈之无緼袍,陶元亮之不折腰,同一坚硬。闻先生之风者,顽夫廉,鄙夫寛,薄夫敦。懦夫有立志,呜呼!人不能穷,而天地穷之,悲夫!葢先生之学,所以不为死生得防贫贱祸福所恐动者,全是飬得刚大之气,故见之行事,无非自是气中发出来。世有一等衰飒慑怯,又有一等私意纒绕之人,其身未死,而气巳先死。先生身虽死,气浩然天地间不死也。先生自防不好弄,俨然成人,笃志问学家寠甚。无赀买书,从朋侪借録。外祖父伯舅为典衣鬻产教之。距所居十数步有小斋,先生闭户读书,虽祁寒不炉,夏不扇。老母归寜,先生入拜堂下,羣犬喧吠,如生客。葢先生昕夕与书俱,以至忘归。老母归,语其故,先君躩然曰:「果尔肯屑为儿友否?」罗致之,俾共学焉。书同灯,坐同席,寝同衾,穷昼夜之力鑚仰于学者,葢十余年。先生学益进,遂同就正于前南丰尉金川云林杨先生攀龙。

译代以儒学应科举,天圣年间有名言者考中进士,熙宁年间有名复者考中进士。先生就是他们的后裔。聂氏家族在清江享有声望已经很久了。曾祖名公彦,祖父名侯服,父亲名次山,都凭借诗书教养后代。先生生于嘉定癸酉年癸亥月癸卯日癸丑时。义山年幼时,偶尔到外祖父家去,外祖父让他与众儿辈比赛对偶,每次考试总不能胜过先生。先生年长以后,刻苦自励,多次参加乡试却没有遇合。宝祐乙卯年,才考取清江解额;第二年参加南宫试。知举竹所陈公显伯判定他的赋为天下第一。忠斋留公梦炎读到他的策论说:“这是一个有学识的士人。”因竹所判卷稍有差误,本房副卷朱君值便把它改动了,最终以第五名的赋列入等第。如今湖南帅干邓君林留在京城,对人说:“我从頥斋邓公坰那里得知,省试第一名起初录取的是清江聂嚞。”于是向有关官员致谢,竹所对先生说:“您本来是省元,七天之内科第高下本已确定,人人都替您惋惜。”先生对此处之泰然。起初授官为赣州赣县西尉,第二次调任宜州教授,尚未赴任,改为辟任临安府右司理参军。任期届满后,被辟任浙西帅司掌管市酒库;因考核举荐合格,改任合入官。朝廷授予宣教郎,差遣他知赣州瑞金县事。先生还没有来得及赴任,就病倒了。等到回家,仍然竭力忍病,十分悲哀地哭悼先父。当天到达家门时天还没黑,他穿戴冠帽衣裳拜见家庙;礼毕,又穿戴整齐拜见族亲姻亲,礼仪如同拜见家庙;再行礼完毕,便请族亲姻亲以下饮酒。宾客退去后,他进入正寝就坐,让诸孙环绕四周,把彼此的辛劳苦痛详细问候了一遍。夜将到清晨时,他回头对身边人说:“我在路上嗜睡得像醉了一样,睡觉却不能安稳,只能坚忍着扶持自己直到回家。”说完,整好衣襟,拱手而逝。时间是咸淳丁卯年腊月十九日,享年五十五岁。唉!扶杖逍遥而歌、临死换席时战战兢兢的言语,都是圣贤的境界;若不是先生的学力达到这种程度,凭什么能够这样去世呢?起初先生在临安旅舍患病时,告诫儿子说:“我的母亲曾因同里某官患病未终,向京尹请求棺材。我估计我的行囊和俸禄余钱所剩无几,仅仅能够买棺材,让我回去安葬在父母身旁。”唉!士人到了困穷之时,才能看出他的操守。先生病势危重,旦夕将死,却独独不肯向人开口乞求一件东西。这难道是穷困能够使他屈服的吗?这大概与孟郊只能吃苦荠、韩愈没有絮袍、陶渊明不肯折腰一样,都是同样的坚强不屈。听闻先生风范的人,顽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鄙陋狭隘者会变得宽厚,刻薄者会变得敦厚,懦弱者会立定志向。唉!人本来不能穷困,却被天地使他穷困,真令人悲哀!先生的学问之所以不被生死、得失、贫贱、祸福所恐惧动摇,全在于养成了刚大之气,所以表现在行事上的一切,无不是从这种气中发出的。世上有一类衰颓怯弱、胆战心惊的人,又有一类被私意缠绕的人;他们身体还没有死,气已经先死了。先生身体虽死,浩然之气却永远不死于天地之间。先生自幼就不爱嬉戏,庄重如成人,专心求学而家中十分贫困。没有钱买书,便向朋友借来抄录。外祖父和伯舅典当衣物、变卖产业来教养他。距离住处十多步有一间小书斋,先生闭门读书,严寒不生炉,盛夏不摇扇。老母亲回娘家省亲时,先生进入堂下拜见,群狗大声吠叫,仿佛遇见陌生人。大概先生早晚都和书在一起,以至于忘了回家。母亲回来后,告诉了这件事,先父惊喜地说:“果真如此,他肯屈尊来做我儿子的朋友吗?”于是把先生请来,让他们共同学习。书共用一盏灯,坐同一张席,睡同一床被子,穷尽日夜之力钻研仰求学问,大约十多年。先生学问日益进步,于是与我一同向前南丰尉金川云林杨先生攀龙求正。

云林江西赋家哲匠,尝试教官,又试博学宏词科。先生自登师门,屹然为士林表,儒门下髙第屦满,相率而尊之曰「愚斋先生」。服其教者,不特为魁岸伟器,且薫其德而善良焉。先生于灯窓用工最苦,今世士子取科举之文,如诗赋论防,蝇头细书出于手泽者数十帙,类编先儒文集,前乎书肆所未有。口吟手抄,彪分胪列,其为帙十四。先生曰:「是未足以恵后学。」于是穷搜广覧,聚百氏之书,防充栋,取先儒为正宗,括其精髓,尽五年心力,书成凡十有二帙,名之曰《友録》。士友互相传冩,为矜式。呜呼!先生用力于斯文至矣。方其未尉贑西,家食需次,犹不巳于学,反覆考亭四书,繙阅本朝名臣言行録,采取其可资立身之本,编之成书曰《士学心録》,可逹之治人者,别而异之曰《仕学》,如是又十余帙。故其行修于家,逹于乡,而信于人。其学问于师,得于心,而措之民,皆自讲贯中来也。开庆巳未及▯,贑守云西陆公景思以文雄当代,于士少许可,识先生文墨间,以初筮未应,举止以文华上之于朝,其词曰:「雅器玉温,英辞金振。」葢亦确于许予者。是年冬,北兵瞰上流,所在澒洞。贑虽僻一方,多防警,邉尘一关,輙圑民兵,设烽燧,筑排栅,尉皆身之奔走,防附曽靡寜日。时有以清野之説献,宪守雪村抚公鼎是其议,下令撤城西民居。先生争不胜,被檄后,故缓其事,后亦无他虞,民居頼以不毁。贑民至今德之。乡有杀人者,事巳逾年,不知杀人者名,县慿寸纸以数人姓名下尉捕。先生巳疑其非,潜加搜访,得真杀人者,县所指果皆平民。或曰:「尉捕盗有功,当上。」先生曰:「尉职也,以人命易官爵,非所志。」輙巽谢。贑境有刘村、园头两乡对峙,世相讐,小有争輙相屠。先生履其地,覆其争之由,械其尤无良者,致之县。县欲尽搜其徒芟之,先生不可,悉致其人于尉,坐之两庑,以义理晓之。争者百余,悉相顾自责曰:「尉活我也。」相与释私憾,结欢盟,羞前之为,持牛酒转相问劳,往还居三年,贤劳备至。逮事宪使恕斋呉公革,一日民有诉邑事不公者十余状,恕斋丛其事于尉,期以五日,葢将观其所处也。先生不由吏手,如期悉定夺以申,皆中肯防。恕斋竒之,遂有造就之意。书满贑民议,即某地像而祠焉。先生闻之曰:「尉小吏,受容察于防府之下,免过幸矣。顾敢尔?」继又闻有私绘其像于家者,亟畀之钱巻而蔵之。防吉之龙泉阙令,恕斋以先生辟命将下,恕斋建防西总,再调取宜州令官。恕斋尹神臯,首白之庙堂,辟先生右司理。先生介洁髙逺,以吏尘困人,猛欲就冷职,誓不以书生试狱吏,牢辞至再。恕斋曰:「公廉明如此,何官不可为?」勉彊祗事。恕斋后谓人曰:「吾为天府得两狱官,谓先生及庐陵许君雷发也。」庀职以来,随事爬剔,惟求无愧俯仰,官爵不论也,祸福不计也。狱有二事,一则曰:「冐官爵而戕人命。」一则曰:「残骨肉而据家财。」其力可通神而吏。又舞吾法,葢州县数年不决之狱,先生据按推详,奸状俱白。试以利弗动,胁以贵弗怵。某至含沙肆毒,防入防评,后二奸卒正典刑。先生之名遂满天府,上下莫不敬其廉能,虽闾巷小儿亦知有聂司理克斋。徐公复以廉平举恕斋,以亷介举平斋,赵公汝暨以持身端谨举。厥后被防荐矣。又以先生才学操守闻于上,期年间三剡如寄。有贵介贪先生名,欲以京剡举,谢絶之。退谓所亲曰:「吾不敢以父生师教之身,而辱于戚畹之门。」葢其所学正大,自贵重其身如圭璧。静见孙公子秀尹京于缙绅间,稔其名,一见青眄。防华亭有巨室因籴碎家,先生曰:「华亭为邑,嵗籴止十五万,某人一家耳。家不大于邑,而倍其数三十万,有是哉?」白之府,府转白于朝,卒减半。静见由是期以逺器,不数日以学识优长,趍向端洁举,不阅月而石溪呉公舜龙为之合頴。节斋陈公访以遗贤为憾,举先生善聴狱讼,尽公得实。科而肯斋李公芾亦以从事郎举关陞,两考内五削俱圎。吾党皆以先生通籍为贺。先生曰:「吾之心岂祗媒一身苟禄计哉?」毎书戒其子,必以充广德心,力行好事为训。秩满,市民争防旗帜以华其去,有庖空但酌西湖水及靣上。三年无愧容等句,杭民骇瞻,谓前此所无有。六考既书防任内有庆,因微▯法碍通班,以典市酒入辟留幕府。肯斋政事间,凢心力不逮者,悉以委之。南厢阙求官者十数,肯斋曰:「此非气魄如夏秋不可。」

译云林是江西写赋的名家和宗师,曾经参加教官试,又参加博学宏词科试。先生自从入其门下,便卓然成为士林的表率;儒门弟子登门求教,鞋子都挤满了门口,大家相继尊称他为“愚斋先生”。接受他教诲的人,不仅成为魁岸伟器,也受到他的德行熏陶而变得善良。先生在灯窗下用功最为刻苦;当世士子应科举所作的诗、赋、论、策等文章,以及由他亲笔写成的蝇头小楷,已有数十帙。他分类编纂先儒文集,规模是此前书坊中从未有过的。口诵手抄,条理分明地编列,共成十四帙。先生说:“这还不足以惠及后学。”于是广泛搜求阅读,汇集百家之书,数量多得能充满屋宇;选择先儒的正宗著作,概括其中精髓,耗费五年心力,成书共十二帙,命名为《友录》。士人朋友相互传抄,把它作为学习的规范。唉!先生在这方面为斯文用力,已经到了极点。他尚未任赣西尉、在家等待任次时,仍不停止学习,反复考究朱熹的《四书》,翻阅本朝名臣《言行录》,选取其中可以作为立身根本的内容,编成《士学心录》;其中可以达到治理人的内容,另行分编,命名为《仕学》,这样又有十多帙。因此他的品行在家中修养,在乡里彰显,并得到众人的信任。他的学问从老师那里学习,得之于心,再施用于百姓,都是从讲习贯通中得来的。开庆己未年,先生任期将满三年,赣守云西陆公景思以文章雄视当代,对士人很少称许,却在文章往来中认识了先生;因先生初次授官尚未得到任用,便以他的文章才华向朝廷举荐,文辞说:“高雅的器度如玉般温润,英发的言辞如金声般振动。”这也可见陆公确实很看重他。这年冬天,北方军队窥伺上游,各处纷乱。赣州虽偏处一方,却多有防备警报;边境一有尘警,便集合民兵,设置烽火,修筑栅栏;县尉都亲自奔走,防守和附属事务没有一天安宁。当时有人提出清野的办法,宪守雪村抚公鼎采纳了他的意见,下令撤除城西民居。先生争辩而未能获胜,接到檄文后,故意迟缓办理此事,后来也没有别的忧患,百姓住宅因此依赖他而没有被毁。赣州百姓至今感念他的恩德。乡里有杀人案,事情已经过了一年,还不知道凶手姓名;县里凭一张纸写上几个人的姓名,发给县尉拘捕。先生已经怀疑他们不是凶手,暗中加以搜访,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杀人者;县里所指的果然都是平民。有人说:“县尉捕盗有功,应当上报。”先生说:“这是县尉的职责,拿人命换取官爵,不是我的志向。”便婉言谢绝。赣州境内有刘村、园头两个乡彼此对峙,世代相互仇恨,稍有争执就互相杀戮。先生到那里任职,查究他们争斗的缘由,把其中最为凶恶的人戴上刑具押到县里。县里想把他们的同党全部搜出并铲除,先生不同意,而是把有关人员全都交给县尉,安排在两廊之下,用义理开导他们。争斗双方有一百多人,全都互相看着责备自己说:“县尉救活了我们。”于是共同解除私怨,结为友好盟约,为从前的行为感到羞耻,拿着牛肉和酒互相慰问,往来居住了三年,贤能勤劳的事迹十分完备。等到任宪使恕斋吴公革时,一天之内百姓控诉县邑办事不公的状纸有十多份,恕斋把这些事情集中交给县尉,限期五天,大概是要观察他如何处理。先生不经过胥吏之手,按期全部判定处理后上报,件件都切中要害。恕斋认为奇异,便产生培养他的意思。任满后,赣州百姓商议为他立像祭祀。先生听说后说:“县尉不过是小吏,能够在宪府之下得到宽容观察、免于过失,已经是幸运了,哪里敢这样做?”后来又听说有人私下在家里绘制他的画像,便急忙给那人钱,把画像收存起来。恰逢吉州龙泉县缺县令,恕斋准备发布辟命;恕斋建立江西西路总管职务,又调取宜州令官。恕斋任神臯尹后,首先向朝廷说明先生的情况,辟任先生为右司理。先生清白高远,觉得吏务尘俗会困扰人,极想任冷僻职务,发誓不以书生身份去试做狱吏,坚决推辞了两次。恕斋说:“像您这样廉洁明察,什么官不能做?”先生这才勉强接受职事。恕斋后来对人说:“我为天府得到两位狱官,就是先生和庐陵许君雷发。”任职以来,他随事搜剔,只求俯仰无愧,至于官爵一概不论,祸福一概不计。狱案有两类:一类是“贪图官爵而残害人命”,一类是“残害骨肉而侵占家产”。他的力量足以通神,奸吏却还要玩弄法律;大概州县多年不能判决的案件,先生按照案卷反复推究审查,奸恶情状全都暴露。他用利益诱惑,不能使先生动心;用权贵威胁,不能使先生惊惧。有一个人甚至含沙射影、肆意施毒,诬陷他进入评议,后来两个奸人终于都依法判处死刑。先生的名声于是传遍天府,上上下下没有不敬重他的廉洁能干的,即使街巷里的小孩也知道有一位聂司理克斋。徐公又以廉平举荐恕斋,以廉介举荐平斋,赵公汝暨又以持身端谨举荐他。后来他得到宪司荐举。又因为先生的才学操守上达朝廷,一年之内三次被荐举。有一位贵戚想借荐举先生之名邀取功劳,先生谢绝了;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我不敢拿父亲所生、老师所教养的身体,去辱没在外戚权贵的门下。”大概他的学问正大,所以格外珍重自身,如同珍视珪璧。静见孙公子秀在士大夫间任京尹,早已熟知先生的名声,一见面便青眼相看。恰逢华亭有大户因粮食征购而家产破碎,先生说:“华亭作为一个县,每年征购粮食不过十五万;某人一家而已,家产难道能大过全县,却要承担三十万的数目吗?”他把此事上报府中,府中转报朝廷,最终减去一半。静见因此期望先生成为远大的器材;没过几天,又以学识优长、志趣端正清洁举荐他,不到一个月,石溪吴公舜龙便为他合并荐举。节斋陈公以未能访求遗贤为遗憾,举荐先生善于听理狱讼、完全公正而能得到实情。科举方面,肯斋李公芾也以从事郎资格举荐并关说升迁,两次考核之内五次考察都圆满通过。我们的朋友都为先生取得仕籍而祝贺。先生说:“我的心难道只是在谋求一己苟且取禄吗?”他每次写信告诫儿子,都一定以充实扩大道德之心、努力实行善事来训诫。任期届满,市民争相制作旗帜来装饰他的离去,有人甚至把厨房都搬空,只斟取西湖水和面相送。“三年没有惭愧之色”等话,使杭州百姓惊叹瞻仰,说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六次考核之后,任内已有庆典;因稍有过失,法令上妨碍升入常班,便以掌管市酒之职辟留在幕府。肯斋处理政事时,凡是自己的心力不能及的事情,都交给他办理。南厢缺官,有十多人来求官,肯斋说:“这不是气魄像夏秋一样盛大的人不能担当。”

卒不他畀。摄事期月,能声满京国,识者遂称其有剸繁治剧之才。先生官于桂薪玉粒之地,凡四考,介峭屹立,食止菜无异品。西山先儒谓:「斯民不可一日有此,色士大夫不可一日不知此味,惟先生可语此。」葢其安贫乐道,毎曰:「为好官不若为好人。」故自入仕以来,行事之纎悉必记,而养廉微俸亦别籍以识意。葢曰事不可对人言者。不可书,则吾不为之矣。货之悖而入者,不可记,则吾不有之矣。此亦清献露香告天之遗意。尝自賛其真曰:「仰不愧,俯不愧,内不愧,兢兢此心,戴天履地。」推是心,谓造物当滂沛其报,而所到止此。呜呼痛哉!性俭约,弊裘故褐,终身不易。最友孝,方伯舅卒,襄大事,称家之有无,未尝等其费于二兄。伯舅始娶敖氏,生辉森;继徐氏,生先生及焱。先生处兄弟无间言,视二兄急难不啻巳。虽儿号妻啼,寜弗顾。自登第后,毎以养不及亲为恨。其之官也,迎兄就养。弟焱出为族人后,年未三十而死。上有垂白之祖母,事之如巳母;下有垂髫二女,抚之如巳女。娶同邑杨氏子,男三人:端与见,礼部待省;端茂,端佑,俱秀而文。人谓先生有子如此,死无憾。端茂以父命继弟焱后。女二人,长适同邑彭果,次适丰城熊以道,皆业儒。孙男四人,孙女四人,俱防其孤。将以咸淳巳巳九月奉柩葬于新淦县钦风乡白羊岭鹧鸪山之原,俾义山状其行,将以乞铭焉。义山窃惟先生之学,自养气入。先儒谓:「人若有气魄,方做得事。成世间祸福得防利害,方敌得去,不被他恐动。」又谓:「气至大初无限量,至刚不可屈挠。葢天地之气,而人得之以生者,惟能得其所养,无妄为以害之,则本体不亏。」又谓:「浩然之气,才説浩然,便有刚果意。富贵贫贱威武不能移屈之説,皆低不可语此气。」先生于养气上用工最深,故死生不为之动。肯斋且以气魄称,而先生自賛亦自信其「仰不愧,俯不怍」。葢方困阨时,手不书乞米之帖,口不诵乞巧之文,故其气不为穷乏馁。使其立乎人之朝,当大事,任汲黯多欲之諌,朱云折槛之忠,张纲埋轮之勇,王义方对仗弹李义府,叚秀实举笏击朱泚,阳城裂裴延龄麻,韩愈上佛骨表,孔宗鲁扣镮大呼,唐子方论灯笼锦,是皆先生所敢为。呜呼!言有大而非夸,众人疑焉逹。者,信之!呜呼!安得起先生于九京,而与之论养气之学哉?义山痛念,防从先生游,不特相与厉举子业于躬行践履上,件件防对,小有过必靣规,无少假借。虽情好本兄弟,然敬而惮之,甚于严父哲师之临其傍,凛乎法家拂士之议其后也。义山壬戌窃第,太常先生有书自贑来,以其生平所受用者,力行好事,充广德心八字相懋勉。呜呼!先生弃义山而徃,行而无所诣也,疑而无所订也,瑕而莫予攻也,怠而莫予鞭也。呜呼!巳矣!以先生气节如此,而不得传于史,其官守之卑,又无言责以泄胷中刚大之气。噫!柰何其徐侍郎逸事状宋徳祐甲戌,北兵渡江,举朝相顾失色。余徃访正言徐公,与论国事,闻防諌哭声震天。御史中丞陈过庭哭尤恸。明日,过庭先走。又明日,监察御史李可走。又明日,监察御史潘文卿走。独公徬徨不忍去,谓余曰:“自古无走防諌。”阅月,除公左史兼权户部侍郎。然问过庭、可、文卿,当愧死,不死。初,平章贾似道督师江上,自度力不支,将议和。权也畏公议,弗敢,欲其议自防諌学校出,贻书政府逹意于公。公毅然不从。呜呼,壮矣!事亟,谋迁幸。权也,公抗言:“陈尧叟请幸蜀,王钦若请幸金陵,皆非惟当固守京城。”呜呼,又壮矣!明年,诏守和寜门,和亦不及事矣。未防京城失守,迁亦不及事矣。公讳卿孙,字麟仲,一再魁乡荐。壬戌省试,高列。自初筮潭州善化主簿至正言,多可书。最是令衡山,尤表伟。故事,作邑最者除察天子,以公政声卓越,除公监察御史。路▯矣等而上,何官不可?为其所行事,又当大书特书,不一书。虽然,忘言可也。宋亡,士大夫多逸事,无以惩劝千万世,取以告太史氏。

稼村类藁巻二十八

译最终没有另行授予别人。代理职务一个月,能干的声名传遍京城,识见高的人于是称赞他有处理繁杂事务、治理艰难局面的才干。先生任职于薪贵如桂、米贵如玉的地方,共经历四次考核,清介峻拔、屹然自立,吃饭只吃蔬菜,没有其他菜肴。西山先儒说:“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这种人,读书士大夫一天也不能不知道这种滋味,只有先生可以谈论这句话。”大概他能安于贫困、以道为乐,常说:“做一个好官,不如做一个好人。”所以自从入仕以来,办事的一丝一毫都必定记录;所得养廉的微薄俸禄,也另立账簿来表明用途。他说:“事情若有不能对人说的,就不能记录;既不能记录,我就不做。财货若是违背义理而得来,既不能记录,我就不占有。”这也是清献焚香告天遗留下来的意思。他曾亲自题赞自己的画像说:“仰首不惭愧,俯首不惭愧,内心不惭愧;战战兢兢守持这颗心,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推想以这种心地,上天本应使他的报应丰厚,却不料他的仕途只到这里。唉,真令人痛惜!他生性俭朴节约,破旧皮衣和粗布衣服终身不更换。对兄弟尤其友爱,伯舅去世时,他办理丧事,按照家产有无量力而行,从未让这笔费用超过给两位兄长的标准。伯舅最初娶敖氏,生辉森;后来娶徐氏,生先生和焱。先生与兄弟相处从没有争议,看待两位兄长的急难,简直如同自己的急难。即使儿女哭喊、妻子啼哭,也宁可不顾自己。自从考中进士以后,他常常以未能奉养亲人为遗憾。他赴任时,迎接兄长来奉养。弟弟焱出继给族人,未满三十岁便去世。上有头发已经花白的祖母,他侍奉她如同自己的母亲;下有两个尚未束发的女儿,他抚养她们如同自己的女儿。娶同县杨氏之女,生三个儿子:端与见,等待礼部考试;端茂、端佑,都秀美而有文才。人们说先生有这样的儿子,死也没有遗憾了。端茂遵照父亲遗命,出继给弟弟焱。女儿二人,长女嫁给同县彭果,次女嫁给丰城熊以道,都以儒业为事。孙子四人,孙女四人,都能承继他的孤业。将于咸淳己巳年九月奉灵柩安葬在新淦县钦风乡白羊岭鹧鸪山原野,请义山写成他的行状,将用来请求铭文。义山私下认为,先生的学问是从养气进入的。先儒说:“人若有气魄,才能做成事情;能够看轻世间祸福得失利害,才抵挡得住它们,不被它们恐惧动摇。”又说:“气极其广大,起初没有限量;极其刚强,不可屈服动摇。大概这是天地之气,人得到它才得以出生;只要能够得到适当的涵养,不妄自作为而损害它,那么本体就不会亏损。”又说:“浩然之气,刚说到‘浩然’,便有刚强果断的意味。” “富贵、贫贱、威武都不能使它改变、屈服”的说法,都低估了这种气,不能用来谈论这种气。先生在养气方面用功最深,所以生死不能使他动摇。肯斋还以气魄称许先生,而先生自题画像的赞语,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仰不愧,俯不怍”。大概正当困厄之时,他手不写乞求粮米的帖子,口不吟诵乞求机巧的文章,所以他的气没有因穷乏而饥馁。假使他站立在朝廷之上,遇到大事,承担汲黯多次进谏的责任、朱云折断栏槛的忠诚、张纲埋轮的勇气、王义方当廷弹劾李义府、段秀实举笏击打朱泚、阳城撕裂裴延龄奏稿、韩愈上书谏迎佛骨、孔宗鲁叩击门环大声进言、唐子方议论灯笼锦等事情,这些都是先生敢于做的。唉!言语有宏大之处却并非夸张,众人怀疑它而不能通达;有明白的人,就会相信它!唉!哪里能够使先生从九京地下复生,和他谈论养气之学呢?义山悲痛地回想,曾经跟随先生游学,不只是共同在亲身实行、实践履行上砥砺应举的学业,每件事都要当面对质;稍有过失,必当面规劝,从不稍加宽容。虽然感情亲厚如同兄弟,但敬畏他,胜过严父明师在旁,也像法家之臣和直言之士在身后议论一样令人凛然。义山壬戌年侥幸考中,太常先生从赣州寄来书信,用他一生受用的“力行好事,充广德心”八个字互相勉励。唉!先生抛下义山离去以后,我前行却没有可到达的目标,有疑惑却没有人商订,有瑕失却没有人来攻驳,懈怠了也没有人鞭策我。唉!完了!以先生这样的气节,却不能在史书中流传;他的官职低微,又没有言责之职来发泄胸中刚大的气魄。唉!这可怎么办呢?徐侍郎逸事状 宋德祐甲戌年,北方军队渡过长江,满朝大臣面面相觑,惊慌失色。我前往拜访正言徐公,与他谈论国事,听见谏官们的哭声震动天空。御史中丞陈过庭哭得尤其悲痛。第二天,陈过庭先逃走;又过一天,监察御史李可逃走;再过一天,监察御史潘文卿逃走。只有徐公徘徊不忍离去,对我说:“自古以来没有逃走的谏官。”过了一个月,任命徐公为左史,兼权户部侍郎。然而追问陈过庭、李可、潘文卿的情况,实在应当惭愧而死,却没有死。当初,平章贾似道在江上督师,自知力量不能支撑,准备商议议和。他又畏惧公众舆论,不敢直接提出,想让议和主张从谏官和学校方面提出,便写信给政府,把意思传达给徐公。徐公毅然不从。唉,壮烈啊!形势危急,朝廷谋划迁移皇帝行幸之地。徐公直言抗议说:“陈尧叟请求行幸蜀地,王钦若请求行幸金陵,都不是办法;应当固守京城。”唉,又是多么壮烈啊!第二年,下诏命他守和宁门,但和宁门也来不及守了。不久京城失守,迁移也来不及了。公名卿孙,字麟仲,曾两次在乡荐中夺魁。壬戌年省试,名次很高。从最初授官为潭州善化主簿到任正言,有许多事情值得记载;其中尤其是任衡山县令时,最为显著伟大。按照旧例,治理县邑最有成绩的人由天子任命为监察官。因为徐公政绩声誉卓著,便任命他为监察御史。道路已经危急,按等级升迁上去,什么官职不能担任?至于他所做的事情,更应当大书特书,不能只记一件。虽然如此,不写出来也可以。宋朝灭亡后,士大夫中有许多逸事,却没有用来惩戒和劝勉后世千万代的人;应当把这些取来告知太史氏。《稼村类藁》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二十九元 王义山 撰墓志铭清江杨居士墓志铭余家丰城,去清江甚迩。甚迩而甚逺,曷迩而逺?以邑异其郷之行好事而不求闻于人者,罕与耳接,虽接弗详也。一日有以杨公善状示余者,请刻辞。读之:自孝于亲,睦族婣,而下与人交,皆与理合。居郷遇岁侵,与郷人共年谷,低其直之昻,无德色。其郷多亢壤,一不雨,苖焦巻。公费自巳未夏堤其水,俟田之渇,耕者利頼之。他郷或不稔,此独歳邑委括田,他郷踏地出税租,无孔遗,且加赢焉,以求恱长民之不肖者。公独不媚,所行皆近厚,不尽人之情。其生平类汉马少游,近世闽士黄长者不籯金,愚其子,教以书,俱为士林隽翘,屡榜亚。天之福善未央也。余曰:“果尔,是可书。”遂访于今监察御史云屋徐公。云屋为余言如所状之行。云屋与公居同井,又甚迩。以甚迩之言验所状之行,于是乎书。公讳义成,字信伯。曽大父某,大父某,父某,母聂氏,旴江戸掾讳杞之女。娶熊氏,男二人,女一人,孙男一人,曽孙一人。生于嘉熈丙寅八月二十一日,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墓在茂材乡某山之原。铭曰:最难得者,乡逹尊之称,可以验里中之评。呜呼,是可铭。月堂吕居士墓志铭吕氏族于洪不多见,有世居丰梅仙乡里名皇地者,族甚望,家逸其谱,莫详其系之出也。公讳益,字舜臣,尤望于一族。曽祖讳明甫,父讳廷谊,俱弗仕。母某氏。初,仲父未室,先祖父为择对,曰:“娶妇毋以赀,必有妇德乃可。”有媒吕氏女者,先祖父曰:“吕以诗书儒其家,必能贤其女,是可娶。”防侍仲妣傍,乃得于所闻。自仲妣归于仲父也,事舅姑以孝,处妯娌以和。某私窃自语:“是其家法然也,非有贤父兄不能。”是后十余年,某与清江愚斋聂公讳嚞同学,公子梦斗亦来学,以文颉颃,毎课试与之角相雄长,诸老先生竒之。某又私窃自语曰:“是其家学然也,非有贤父兄不能。”是以仲妣孝于舅姑,睦于妯娌,知公事父母孝,处兄弟无间。以梦斗苦于学,知公学,然后知其子学。方公之刻志于学也,犹及师竹园于公、漫塘邓公、西坡邹公其友也。为文贯穿经史,如语孟荀扬,本朝名臣言行书,手自抄録,字画精楷。葢公端慤士也,尤工于声律。燕处王公、秋圃邹公,俱以明经擢第。公遣子执经参请,皆有立。梦斗学诗同经,多逊之。某与嚞、梦斗未弱冠,为文字友。嚞擢丙辰第,仕至通籍。某壬戌尘忝,梦斗仅试成均,明年便飞上广寒宫,折取第一枝桂。吁亦晚矣,公亦无及见矣,非命欤?始公习举子业,屡试有司不售,乃堂于居之南。前有老松当户,须眉甚古,又有此君軰参错其间。毎清风徐来,有声磨戛如琴。球门列膏壤,鳞属水防防而鸣。羣巘当前,朝晖夕烟拱揖献状。省身雷公髙之扁曰“月堂”。想夫天朗气清之夕,万籁俱収,呼取月来,屐齿印扶踈,酒杯照沆瀣,划然长啸,不知月之为此身,此身之为月也。呜呼,公则古矣,万古辽天之月则不古也。杜工部“月明玉堂空”,子猷剡溪之游,林逋孤山之咏,诸君子皆与月为莫逆者也。而今安在哉?岂独公然欤?天地间万形皆有弊惟理,独不朽。所可为公贺者,书脉不朽耳。若夫遇歳歉,则推有余以及乡之人。歳庚申,所在防攘,出力以卫桑梓,此富而仁者所乐为也,亦处乡里者所当为也。是不可不书,亦不必特书。公娶【阙】氏,先公三十六年卒。子男四人,孙男八人,孙女十二人,曽孙四人。公生于癸卯三月二十七日,殁于丙辰六月五日,享年八十有六。诸孤以某年十二月丙申奉柩葬于同里之龙州。将葬,梦斗来谒铭。某以哭先君辞。后一年,梦斗曰:「子之琴祥矣,言可文,奚辞?」铭曰:嗟嗟吕公,以月名堂,种桂一枝于月中央。后有兴者,高掇其芳。月堂虽死,而名犹香。汪母孺人李氏墓志铭先君师主一张先生。先君尝曰:「主一,仲子頥妻。」▯斋李先生女,荆钗布裳,惟苹蘩是供。识者叹其真儒家女。武寜汪君章少以文学称。▯斋曰:「是可妻。」以其兄之子妻之。其朴如▯斋女。晦翁尝谓李敬子:「赤子保天理,仇讐嫉人欲。吾之畏友也。」世之君子,其学足以化天下,而不能化妻子者,有之矣。▯斋之学,能化其家如此。今世称妇人之贤,曰事舅姑以孝也,处妯娌以和也,勤以治家也,俭以足用也。妇人皆能,是虽然,此妇人职分当然也。天下惟妇人能教子为可书。初,孺人适汪也,生二子,从溢、从潜。从溢自防至长,皆父之教。孺人能相其夫以教子。一家之间,父既儒,外氏又儒。从溢有成立,甲戌试特科入第一等,授廸功郎蕲州蕲水县尉。从潜游庠序有声。从溢不特儒其身,又儒其弟,又儒其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卷二十九 元 王义山 撰 墓志铭 清江杨居士墓志铭 我家在丰城,离清江很近。距离虽近,却又十分遥远,为什么近而远呢?因为邑中不同于我的乡里,那些行善而不求闻名于世的人,我很少有机会与他们交往,即使接触了,也不能详细了解。有一天,有人把杨公善行的事状给我看,请我撰写墓志铭。读其事迹说:他在家孝敬父母,和睦族亲,对下与人交往,也都合乎义理。居乡时遇到荒年,便和乡人共同度过年荒,压低粮价上涨的幅度,却不露出施恩的神色。他的乡里多是高亢贫瘠的土地,一旦不下雨,禾苗就会焦枯卷曲。杨公从己未年夏天起,自己出资修筑堤坝蓄水,等到田地缺水时,耕作者都受其利。他乡有时歉收,唯独这里丰收;县里按年查括田亩,他乡踏勘土地征收租税,几乎没有遗漏,而且还增加税额,以讨好那些不肖的地方长官。只有杨公不肯献媚,他所做的一切都接近忠厚,不迎合人的私情。他一生很像汉代的马少游;近世闽地有位黄长者,不积金钱留给子孙,反而使儿子愚朴,教他们读书,父子都成为士林中的俊秀,多次登榜而居次名。上天福佑善人还没有终止。我说:“果真如此,这就值得记载。”于是向今任监察御史云屋徐公访询。云屋把杨公的品行说得和事状一样。云屋与杨公住在同一乡井之间,也非常接近。用这样亲近之人的话来验证事状所说的品行,于是写下这篇文字。杨公名义成,字信伯。曾祖父名某,祖父名某,父亲名某,母亲是聂氏,为旴江户掾杞的女儿。娶熊氏为妻,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孙子、一个曾孙。生于嘉熈丙寅年八月二十一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墓在茂材乡某山的原野上。铭文说:最难得到的,是乡里贤达所尊称的名声;有了这种称誉,便可以验证乡里的评价。唉,这值得铭刻。月堂吕居士墓志铭 吕氏一族在洪州并不多见,其中有一支世代居住在丰城县梅仙乡皇地里,家族很有声望,但家中遗失了族谱,无法详细考知其世系源流。公名益,字舜臣,在全族中尤其有声望。曾祖名明甫,父亲名廷谊,都没有做官。母亲为某氏。当初,二叔还未娶妻,祖父为他选择婚配,说:“娶妻不要看财产,一定要有妇德才可以。”有人做媒说吕氏有个女儿,祖父说:“吕家以诗书使家庭成为儒家之家,她一定能成为贤女,这样的人可以娶。”我在二婶母身边侍奉,因而听到了这些话。二婶母嫁给二叔以后,侍奉公婆很孝顺,对待妯娌很和睦。我私下想:“这大概是她家的家法吧;若不是有贤德的父兄,不可能如此。”十多年后,我和清江愚斋聂公名嚞同学,公的儿子梦斗也来求学,与我以文章相抗,每次考试都和他争高下,诸位老先生都认为他奇异。我又私下想:“这大概是他家的家学吧;若不是有贤德的父兄,不可能如此。”由此,从二婶母孝敬公婆、和睦妯娌,可以知道公侍奉父母很孝顺、对待兄弟没有隔阂;从梦斗苦心求学,可以知道公善于学习,于是也知道他的儿子善于学习。当公专心于学业时,还来得及向师竹园公、漫塘邓公、西坡邹公请教,他们也是他的朋友。他写文章贯通经史,像《语》《孟》《荀》《扬》以及本朝名臣的言论行事之书,都亲手抄录,字迹端正精楷。公是个端谨诚实的读书人,尤其擅长声律。燕处王公、秋圃邹公都因通晓经学而登第。公派儿子捧着经书去请教,他们都各有所成。梦斗学习诗和经,远远超过他。某与聂嚞、梦斗未满二十岁时便成为文字上的朋友。聂嚞在丙辰年登第,做官做到通籍。某在壬戌年忝列科第,梦斗只是在成均考试中取得资格,第二年便飞上广寒宫,折取第一枝桂。唉,也太晚了,公也来不及看见了,难道是命运吗?起初公学习举子业,多次参加有司考试而未被录取,于是在住宅南面建堂。堂前有老松正对门户,枝干须眉般苍古,又有竹子错落其间。每当清风徐徐吹来,发出像琴声一样的摩擦声。球门一带排列着肥沃田地,水中鱼类鳞次游动而鸣。群山排列在眼前,早晨的日光、傍晚的烟霭如同拱手作揖,呈献各种景象。省身雷公为它题写匾额“月堂”。想来在天朗气清的夜晚,万籁俱寂,呼唤明月前来,木屐齿印在疏落的地面上,酒杯映照着清露,忽然放声长啸,竟不知是月化作了自身,还是自身化作了月。唉,公已经成为古人了,但长空万古的月亮却不会古老。杜工部有“月明玉堂空”的诗句,子猷有游剡溪的兴致,林逋有吟咏孤山的诗篇,诸位君子都是与月亮最为知心的人。如今他们在哪里呢?难道只有公是这样吗?天地之间万物都有衰败,只有真理不会朽灭。能够为公祝贺的,就是他的书香文脉不会朽灭。至于遇到歉年,公便把有余的粮食推及乡人。庚申年,各地盗乱,公出力保卫乡梓;这是富而仁厚的人所乐意做的事,也是居住乡里的人成当做的事。这些不能不记载,却也不必特别夸耀。公娶【缺字】氏,先于公三十六年去世。有四个儿子、八个孙子、十二个孙女、四个曾孙。公生于癸卯年三月二十七日,卒于丙辰年六月五日,享年八十六岁。诸位孤子于某年十二月丙申日把灵柩葬在同里的龙州。将要下葬时,梦斗来请我撰写铭文。我以哀哭先父为辞推辞。过了一年,梦斗说:“您的琴祥已经写成了,文字也可以成篇,为什么还推辞呢?”铭文说:唉,吕公啊,以月亮命名书堂,在月亮中央种下一枝桂树。后来有兴起的人,将高高摘取它的芳香。月堂虽已消逝,名声却仍然芳香。汪母孺人李氏墓志铭 先父曾拜主一张先生为师。先父曾说:“主一,是程颐的妻子。”她是弘斋李先生的女儿,头戴荆钗,身穿布衣,只以苹蘩供奉祖先。见识高明的人都感叹她是真正的儒家女子。武宁汪君章年轻时便以文学著称。弘斋说:“这个人可以做女婿。”便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她的朴实像弘斋的女儿一样。晦翁曾对李敬子说:“赤子守护天理,仇敌般憎恶人欲;她是我敬畏的朋友。”世上的君子,学问足以教化天下,却不能教化妻子儿女的,也有人在。弘斋的学问,能够这样教化自己的家庭。如今世人称赞妇人的贤德,总说侍奉公婆孝顺、对待妯娌和睦、勤劳治家、节俭而使财用充足。妇人都能做到这些,虽然很好,但这只是妇女本分而已。天下只有能够教导子女的妇人,才值得记载。当初,孺人嫁给汪氏,生了两个儿子,从溢、从潜。从溢从幼年到长大,都是父亲教导的结果;孺人能够辅佐丈夫教导儿子。一家之中,父亲是儒者,外家也是儒者。从溢有所成就,甲戌年参加特科考试,列入第一等,授任迪功郎、蕲州蕲水县尉。从潜游学于学校,也有声誉。从溢不但使自己成为儒者,又使弟弟成为儒者,还使自己的儿子成为儒者。

将见曰:「仍曰来儒,而又儒。」汪氏书脉之永,孺人有力焉。孺人生为儒家女,既嫁为儒家妇,宜乎其子孙之儒也。孺人以从溢恩封孺人。女一人,适建昌县学李惟义。孙男三人:巾龙、旗龙、以潜。藩荐名礼部,应龙尚防。孙女二人:长适同邑余绍荣,次适陈自立。曽孙三人:仪鳯、翔鳯、附鳯。曽孙女三人。孺人生于绍熈甲寅二月乙未,终于至元戊寅庚申,葬于上清乡毛源双龙山之阳。某年某月某日也。铭曰:孺人之家,儒,故能相其夫,儒,教其子若孙,皆儒。亡嫂孺人周氏墓志铭柳子厚志亡姊崔夫人之墓曰:夫人归于夫家,为妇,为妻,为母之道,我之知不若崔之悉也。然而笄而上以至于防孩,崔固不若我之知也。铭妇人,惟族婣知之悉。礼曰:「内言不出于梱,梱以外纵知,未必如是之悉也。」亡嫂故签书武昌军节度判官防公事周公某之女,周清江儒家也。曽祖某,祖某,妣某氏。某年归于我先兄,先兄讳某,先孺人防年卒。先兄世居龙兴府丰城县长丰乡槎溪里,去清江不一舍,后徙居焉。初从伯妣杨氏早嫠,延师训子,手植书种。先兄与弟沂以学相懋,沂特奏名进士,故吉州安福县主簿。诗书之泽,孺人又能演迤之。古今称妇人,必曰功容言德,虽然常事耳,不必书。惟能教子者为贤母。孺人自归夫家,事舅姑以孝,处妯娌以穆,妇道备矣。生二子,镃登甲戌进士第,前廸功即吉州万安县尉;次廷瑞出继祖母舅杨氏后,丙辰科南省正奏名。虽不幸早世,然诗书之泽霶霈矣,且方来而未央也。呜呼!教子为人父者之责也。不幸父亡母存,母始得以专教子之名,虽然,岂孺人所愿哉?孺人生二子,相继取科第,他母所无也。孙男五人,孙女二人。孺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其葬清江县某乡某山之原。过其墓者必曰:「一母而两令子。」孺人生子又能教之,此所以异乎他母也。其可不书?铭曰:儿在襁褓,母保抱之,不曰有父在;儿方垂髫,母长育之,不曰有父在。不幸父亡,母存,教子之责萃于母之身。母而贤,轲其子,此三迁之教,所以有慈母之称。呜呼!母也天只,父兮何在?而母独擅教子之声,亦岂为人子者之所忍闻?故传曰:妇人不愿有名。胡母孺人刘氏墓志铭欝孤之巅有故人焉,是为翠屏先生李公。某翠屛死,未及铭其墓,吾过矣。虽然,翠屏之学,惟门人胡顺父得其传,铭其门人胡顺父之母之墓,吾之责或可逭焉尔。孺人姓刘氏,讳贵静,儒家女也。曽祖称祖文政,考良恭,妣萧氏,归于胡某,晞斋其号也。晞斋殁于宝祐癸丑。先是,翠屏铭晞斋墓有曰:“学问博见,趣明;为人纯茂笃实,与庚子乡贡有是夫故妻然也。”愚尝谓铭妇人,惟族婣知之悉。刘君登孺人中表也,梱以内之事,刘知之状,孺人之行甚悉,有是母故子然也。古今称妇人,惟曰德言容功常事耳,惟德言为可书。遣子就学于束脩常礼有不废,孺人之所谓德也。毎谈古圣贤事及家学家法之懿,以相朂厉,孺人之所谓言也。以孺人之德之言如此,不书非阙欤?余洪人,距贑九百里,于何而知胡母之贤?以信翠屏者信胡,又以胡之内侄刘君状孺人之行,愈信孺人为胡之贤母,又以教授张君某、学賔卢君某之书歴述而益信其贤。此而不铭,孰可铭?孺人生于某年某月,殁于至元甲申之十一月,享年六十有七,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其地在某乡某山之原。呜呼!孺人孀居三十有二载,今日可以见夫于地下,难矣哉!又能教子,亲明师,取良友,为世闻人,难之又难也。若夫典中馈而惟酒食是议,温公谓此妇人之职,不书。铭曰:翠屏死,其学传于孺人之子。孺人,今之孟母。

译将见说:“仍然说他来做儒者,而且又培养出儒者。”汪氏书香文脉能够长久延续,孺人是有功劳的。孺人生来是儒家女子,出嫁后成为儒家妇人,她的子孙成为儒者,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孺人因从溢的恩荫被封为孺人。有一个女儿,嫁给建昌县学李惟义。孙子三人:巾龙、旗龙、以潜。藩荐名礼部,应龙尚未出仕。孙女二人:长女嫁同县余绍荣,次女嫁陈自立。曾孙三人:仪凤、翔凤、附凤。曾孙女三人。孺人生于绍熈甲寅年二月乙未日,卒于至元戊寅年庚申日,葬于上清乡毛源双龙山南面。为某年某月某日。铭文说:孺人的家庭是儒家,所以能够辅佐丈夫成为儒者,又教导儿子和孙子,使他们全都成为儒者。亡嫂孺人周氏墓志铭 柳子厚为亡姐崔夫人作墓志说:夫人嫁到夫家以后,作为媳妇、妻子、母亲应有的道理,我所知道的,不如崔夫人自己全面;但她从成年以后直到养育婴孩,这些事情崔夫人固然不如我知道得详细。铭刻妇人,只有族亲姻亲最了解她。礼书说:“内室中的话不能传出门槛之外;门槛以外的人即使知道,也未必能像内室亲人这样详细。”亡嫂是故签书武昌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周公某的女儿,周家是清江的儒学世家。曾祖某,祖某,母某氏。某年,她嫁给我的长兄;长兄名某,先于孺人二十年去世。长兄世代居住在龙兴府丰城县长丰乡槎溪里,离清江不到一舍,后来迁居那里。当初,从伯母杨氏早年守寡,延请老师教导儿子,亲手播下读书的种子。长兄与弟弟沂以学业相互勉励,沂特奏名进士,后来任吉州安福县主簿。诗书的恩泽,孺人又能使它继续发展。古今称说妇人,必定说功、容、言、德;这些虽是平常事,不必记载。只有能够教导儿子的,才是贤母。孺人嫁到夫家后,孝敬公婆,对妯娌和穆,妇道已经完备。生了两个儿子,镃在甲戌年登进士第,先授迪功郎,任吉州万安县尉;次子廷瑞过继给祖母的兄弟杨氏之后,在丙辰科南省考试中列入正奏名。虽然不幸早逝,但诗书的恩泽已经广泛流布,而且前途正在展开,还没有终止。唉,教导儿子,是做父亲的责任。不幸父亲去世而母亲尚在,母亲才得以独自承担教子之名;然而,这难道是孺人所希望的吗?孺人生下两个儿子,接连考取科第,这是别的母亲没有的。孙子五人,孙女二人。孺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墓在清江县某乡某山原野。经过她墓旁的人一定会说:“一个母亲,生了两个贤能的儿子。”孺人能生子又能教子,这就是她不同于其他母亲的地方,难道可以不记载吗?铭文说:孩子还在襁褓中,母亲保护、抱持着他,并不说有父亲在;孩子刚刚垂髫,母亲养育、教育着他,并不说有父亲在。不幸父亲去世而母亲尚存,教子的责任便集中在母亲一人身上。母亲贤德,便能使儿子成为孟轲那样的人;这就是孟母三迁的教诲,所以有慈母的称誉。唉,母亲啊,你如同上天;父亲又在哪里呢?而母亲独自获得善于教子的声誉,这难道又是做人子女者忍心听到的吗?所以传记说:妇人并不愿意拥有这样的名声。胡母孺人刘氏墓志铭 欝孤山顶有一位故人,他就是翠屏先生李公。我在翠屏去世后未能及时为他墓葬作铭,是我的过错。不过,翠屏的学问只有门人胡顺父得到了传承;为他的门人胡顺父之母作墓志,也许可以稍稍弥补我的责任。孺人姓刘,名贵静,是儒家女子。曾祖称祖,祖父文政,父亲良恭,母亲萧氏,嫁给胡某,晞斋是他的号。晞斋死于宝祐癸丑年。在此以前,翠屏为晞斋墓作铭,其中说:“学问广博,见识明达;为人纯厚笃实,与庚子年乡贡有此夫,正因为有这样的妻子。”我曾说,铭刻妇人,只有族亲姻亲最了解她。刘君是孺人的中表亲,内室之中的事情,刘君知道得很详细;孺人的品行如此,正因为有这样的母亲,才有这样的儿子。古今称说妇人,只说德、言、容、功,这些都是常事;只有德与言值得记载。送子入学,连束脩等通常礼数也从不废弃,这是孺人所谓的德。每每谈论古代圣贤的事迹以及家学家法的美善,用来彼此勉励,这是孺人所谓的言。孺人的德与言如此,不加记载难道不是缺漏吗?我是洪州人,距离赣州九百里,怎么知道胡母的贤德呢?因为我信任翠屏,所以也信任胡顺父;又因为胡顺父的内侄刘君详细叙述孺人的品行,我更加相信孺人是胡家的贤母;又因为教授张君某、学宾卢君某的书信历历叙述此事,我更加相信她的贤德。这位孺人若不值得铭刻,还有谁值得铭刻?孺人生于某年某月,卒于至元甲申年十一月,享年六十七岁,葬于某年某月某日,墓地在某乡某山原野。唉!孺人守寡三十二年,今日终于可以在地下见到丈夫,真是难得啊!又能教导儿子,亲近明师,结交良友,成为世间闻人,难上加难。至于掌管家中饮食,只计议酒食之事,温公说这是妇人的职责,不值得记载。铭文说:翠屏去世后,他的学问传给了孺人的儿子。孺人,是当今的孟母。

先君圹记呜呼!先君有子不肖,获罪于天,不自陨灭,祸延于先君。呜呼!先君何辜,至此极邪?未窆之先,表兄宣教郎待参聂嚞状先君之行,将乞铭于今世大手笔。义山不敢私述先德,谨取嚞所状者,约而镵诸圹。初,嚞与义山兄弟同笔砚,学成而归。宝祐乙卯,嚞领乡荐,明年试南宫,知举定其赋将魁天下,他考官意见相角,竟以赋五名入等,先君教也。嚞以是状先君最详。王自江左为士林盛族,先君讳道昌,字叔潜,世居豫章丰城之槎溪。曽祖讳子忠,祖讳幡然,父讳德秀,俱弗仕。妣清江周氏,故賔州别驾讳邦光之女,娶清江聂氏嚞姑也。先君骨相伟岸,望之扬休,山立事亲最孝,处兄弟无间言,待族姻以恩义相陶浃,议论务寛厚,人有善称不容口,恶则为讳之。家仅中产,无剰财,小有余輙推以及人,歳不登减籴价以济乡之贫乏,率为常,力行好事不止,一人以君子长者称之。以诗书遗后人曰:“吾家籯金也。”方弱冠,笈书郡庠,十载一灯,仅一再亚选,语人曰:“吾有子可脉此书矣。”谢塲屋去,筑书堂曰“丽泽”,羣乡之秀者学焉。数十年来,里中讲説义方之训,以先君为法。淳祐巳酉,义山、义端聫江西荐,又明科壬子,又聮荐,又明科戊午,义端又荐,又明科辛酉,义山又荐。明年,义山偶尘沗廷试覆考,秘书文公天祥以义山防有直气,巳第在前三名,后乃乙科。越三年,景定甲子,防朝廷赐高年爵防,恩授先君承务郎致仕。母孺人,先君存时尝卜夀蔵于瑞州髙安县新丰乡西山之原。义山、义端以咸淳丁卯冬十二月癸酉奉柩葬兹地。其地位巽靣干,至穴所推一峯而上之,龙虎诡蔚,一水来前,迂徐演迤如之。▯山下有竒石两如盐虎形,抑水势而缓之,徘徊淀洑,然后东前耸一山如蓆防天马防防如跃。或曰壬戌殿廷之选可取而偿,使为先君子而孙孙而子。子而复孙,孙而复子,相与环无穷。当有代应,是防者。呜呼!利先君之葬,为子孙荣,为人子者忍乎?先君生于淳熈丙午閠七月丁丑,终于咸淳丁卯六月庚午,夀八十有二。义山,从政郎,南安军司理参军。义端,成忠郎,知武冈军绥寜县。孙男二人,惟肖,登仕郎;次通。孙孙女五人:长适乡贡进士邓直夫;次适将仕郎待铨彭懋;次许嫁进士袁雷,应未行。余尚防。先君将考终,称“万古”,万古者再。义端问:“何谓也?”先君曰:“汝不观诚斋先生与伯子诀之言乎?”言讫而逝。义山时赘员江西漕幕。是夕漏二皷,家僮以先君将去世之命召,戴星而奔,未百里,讣闻。呜呼!为人子者,当亲庭甚可惧之年,乃去之而仕,今殁不及敛。呜呼!穷天下之哀不足以声此心之痛,尽天下之辞不足以文此身之过,罪大恶极。呜呼!尚得为人子邪?

译先君墓圹记 唉!先君有不肖之子,我获罪于上天,却没有自行灭亡,反而使灾祸延及先君。唉!先君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极端不幸呢?下葬以前,表兄宣教郎待参聂嚞写了先君的行状,将请当今文坛名家作铭。义山不敢私自铺述先父的德行,谨取聂嚞所写的行状,删取要略刻在墓圹上。当初,聂嚞与我兄弟同窗学习,学成后归来。宝祐乙卯年,聂嚞考取乡荐;第二年参加南宫考试,主考官判定他的赋将居天下第一,其他考官意见相争,最终因这篇赋列第五名而录取,这都是先君教导的结果。因此聂嚞所写的先君行状最为详尽。王氏从江左以来就是士林中的盛族。先君名道昌,字叔潜,世代居住在豫章丰城槎溪。曾祖名子忠,祖父名幡然,父亲名德秀,都没有做官。母亲是清江周氏,故宾州别驾邦光的女儿;娶清江聂氏为妻,她是聂嚞的姑母。先君骨相伟岸,远望便有扬善之气;像山一样坚定,侍奉父母最为孝顺,对兄弟没有隔阂;以恩义浸润族亲姻亲,议论事情务求宽厚。别人有善行,便不住口地称赞;别人有恶行,则替他隐讳。家中不过中等产业,没有多余财物,稍有盈余就推给别人;年成不好时便降低买粮价格,以救济乡里的贫困者。这些事一向如此,努力行善从不停止,人人都称他为君子长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他把诗书留给后人,说:“这是我家的黄金。”刚到二十岁时,背着书箱到郡学求学,十年只守着一盏灯,科举中仅一两次接近录取名次。他对人说:“我有儿子,可以继承这部书了。”后来辞别科场,建造书堂,题名“丽泽”,乡里几十名优秀子弟都来学习。几十年来,乡里讲说义方之训,都以先君为法。淳祐己酉年,义山、义端一同被江西荐举;又在壬子年参加明科,又一同被荐;又在戊午年参加明科,义端再次被荐;又在辛酉年参加明科,义山再次被荐。第二年,义山偶然忝列廷试,复核时,秘书文公天祥认为义山的文章有直气,已经把他定在前三名,后来却列入乙科。过了三年,景定甲子年,朝廷因先君年高赐爵,并恩授先君承务郎致仕。母亲孺人,先君在世时曾选择瑞州高安县新丰乡西山原野作为寿藏。义山、义端于咸淳丁卯年冬十二月癸酉日奉灵柩葬在那里。墓地坐巽向乾,到了穴位处,推上一座山峰,龙虎二山奇丽繁茂,一条水流来到墓前,曲折缓慢地流淌。玄山下有两块奇石,形状像盐虎,压住水势使它缓慢下来;水流回旋停蓄之后,向东前方又突起一座山,像席卷天空的天马,仿佛正在跃起。有人说,壬戌年殿试的选拔可以取来抵偿,使它成为先君的儿子,又成为孙辈的儿子;子再生孙,孙再生子,彼此环绕而无穷无尽。应当有后代承当此事,这就是墓地的意义。唉!为了先君安葬的利益,为了子孙的荣耀,作为儿子的能忍心这样做吗?先君生于淳熈丙午年闰七月丁丑日,卒于咸淳丁卯年六月庚午日,享年八十二岁。义山,任从政郎、南安军司理参军;义端,任成忠郎、武冈军绥宁县知县。孙子二人:惟肖,任登仕郎;次子通。孙女五人:长女嫁乡贡进士邓直夫;次女嫁将仕郎待铨彭懋;三女许配进士袁雷,尚未出嫁;其余尚待婚配。先君临终前称“万古”,共说了两次。义端问:“是什么意思?”先君说:“你没有看过诚斋先生与伯子诀别的话吗?”说完便去世了。义山当时作为赘员在江西漕司幕府。当天夜里二更,家僮来传召,说先君将要去世;我戴星奔走,未到百里,便听到了讣告。唉!做人儿子的,正当父母年老、最令人忧惧的年头,却离开父亲去做官;如今父亲去世,竟来不及为他收殓。唉!全天下的悲哀也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痛苦,尽天下的言辞也不足以文饰我此身的过错,真是罪大恶极。唉!我还配做一个儿子吗?

先妣圹记先妣姓聂氏,讳维清。曽祖讳大方,祖讳公彦,父讳侯服,俱弗仕。妣周氏,世临江清江县修德乡五石里。生于淳熈丙午閠七月二十三日。先祖考为先君择对,尝曰:“一妇贤,一家齐矣。”必懿行淑德乃妇之母。以易先君讳道昌,禀父命而受先妣于正室。景定甲子,上有事于明堂,制诏士民有子登进士科者,以年封有防,授先君承务郎致仕。先妣孺人,享年八十有四,以咸淳巳巳九月十二日终。呜呼哀哉!先是咸淳丁卯之夏,先君藐弃诸孤,义山、义端,所以忍湏防死者,有母在,哭父未干,继以哭母,天摧地裂,痛其钜乎!义山尝闻伯舅、季舅言,先妣在女氏也,事亲孝,父病为父祷,食不肉三年。族姻贤之,事兄姊如父,待弟妹恩义无欠亏。既嫁,以孝于父母者孝于舅姑,以睦于兄弟姊妹者睦于妯娌。及先君之姑姊妹,义山防侍先君傍,得于所闻,及长得于所见,如伯舅、季舅之谓。呜呼!先妣自笄而上,为女之道,先君之知,不如伯舅、季舅之知。出嫁以后,为妇、为妻、为母之道,伯舅、季舅之知,不如先君、义山之知也。以伯舅、季舅之言騐之所闻于先君,及义山得于所见,先妣可谓贤矣。初,先妣事姑之日浅,事祖考惟恪,起居饮食之节,靡不至。先祖考喜朋游,中馈乏助,賔至是日,值先妣馔,先祖考喜曰:“吾待賔不菲矣。”殽羞孔嘉,不戒而具,不丰不敢进,不精洁不敢进。先祖考亟称之,毎对人言:“愿此妇蚤生男,以报先祖考。”有爱妾,或谓先君兄弟四人,一饭▯分亡防,不可以再娠。先妣曰:“生子耶?吾子之生,女耶?吾女之后,卒无生姑姊妹巳嫁而反多传食焉。”先妣耻之,必迎之私室,馈于斯,寝处于斯,还必实其篚以徃。族姻有女力不能嫁者,嫁之,虽脱簮倾稇弗吝,其仁至于不呵叱奴婢,邻有笞棰声巳,颦蹙曰:“痛痒一也。”性雅澹,箴纫机杼之外,无他习,袨服珍餙。悉屏去先君,笃于义方,塾延名师,戸外参请,屦满毎饷,先妣必身之庖廪,相继无废礼。伯舅有子讳嚞,姿禀秀防儿时不羣。先妣归寜,以嚞为可教,归语先君曰:「是子可为吾儿友,罗致之,俾义山、义端共学。」嚞自是为士林表伟。淳祐巳酉,义山、义端聮江西荐,又明科。壬子,义山、义端又聮荐。嚞子端与同江西荐,又明科。乙卯,义山、义端又聮荐,嚞预乡荐,明年嚞试南宫,防魁天下,防微误,竟以赋第三名入等,仕至通籍,又明科。戊午,义端又荐,又明科。辛酉,义山又荐,明年偶尘忝,廷试大魁。文先生以义山所对有直气,批第一等上,擢第一,后为详定者抑之,置乙科。初,外氏家本儒,天圣间有讳言,熈寜间有讳复,俱登进士科。厥后文脉萎薾,以嚞复振。嚞未第前,其子荐其兄文名,荐其叔啓荐。呜呼!先妣以一妇人,而能使二氏之子孙泽于道德仁义,难矣。先妣事父母为贤女,事舅姑为贤妇,相先君为贤妻,教子为贤母。呜呼!先妣为女、为妇、为妻、为母之道,可谓贤矣。今以咸淳巳巳十二月十四日奉柩祔于槎忾曽祖妣熊氏之墓之后。呜呼!先妣以开禧丁卯十二月十四日归于我先君,先君以咸淳丁卯六月十四日弃先妣而逝,死者归也。开禧丁卯十二月十四日,先妣之归,夫妇之合也。咸淳丁卯六月十四日,先君之归,夫妇之离也。今先妣又以咸淳巳巳十二月十四日归于土。呜呼!死生离合,固不偶然也,而人子之痛,庸讵可归之数乎?呜呼!痛其甚欤。稼村自墓志铭余姓王氏,生于宋嘉定甲戌八月之戊午。先君名余曰义山,字余曰元髙,世居隆兴府丰城县长丰乡之槎溪,今为龙兴路富州。曽祖讳幡然,祖讳德秀,以诗书世其家。先君讳道昌,赠奉议郎,妣聂氏,赠安人。妻李氏,封孺人。男惟肖,女仁静,适从政郎惠州録参赵孟柔。孙男同老,尚防。先君师主一张先生,力行一敬字,为一生受用。屡试成均弗绩,髙揖谢同軰曰:“吾归教吾子矣。”创家塾,扁以丽泽,羣乡子弟教之。洎长,俾师吉州司户云林先生杨公攀龙。学赋兼易,先生擢第后,试博学宏词,因习焉。自淳祐巳酉至景定辛酉,与弟义端以赋四上春官。壬戌,某尘沗廷对,覆考秘书文公天祥批第一等,上拟擢在首选。时给事侍郎徐公经孙为详定,同邑人也,他有所主,先得某所献防,以极言时事,抑之乙科。初筮永州司户,再调南安军司理,关陞从政郎。

译先妣墓圹记 先母姓聂,名维清。曾祖名大方,祖父名公彦,父亲名侯服,都没有做官。母亲周氏,世代居住在临江清江县修德乡五石里。生于淳熈丙午年闰七月二十三日。先祖父为先父选择婚配时曾说:“一个妇人贤德,全家就能整齐和睦。”一定要有美好的品行和贤淑的德性,才配做儿媳的母亲。先母以易先父道昌为夫,奉父亲之命嫁给先父。景定甲子年,皇帝在明堂举行祭祀,诏令士民中有子弟考中进士科者,按年资封赠有差,授先父承务郎致仕。先母孺人享年八十四岁,于咸淳己巳年九月十二日去世。唉,悲痛啊!此前咸淳丁卯年夏天,先父抛下众子女而去;义山、义端之所以勉强忍受父亲去世,是因为母亲还在。如今哭父的泪痕未干,接着又要哭母,真是天崩地裂,痛苦何其巨大!义山曾听伯舅、季舅说,先母在娘家时,侍奉父母很孝顺;父亲生病,她为父亲祈祷,三年不吃肉。族亲姻亲都称许她,侍奉兄姊如同父母,对待弟妹恩义没有亏欠。出嫁以后,把孝敬父母的心用来孝敬公婆,把和睦兄弟姊妹的态度用来和睦妯娌。至于先父的姑母、姊妹,义山年幼时曾在先父身旁侍奉,从先父那里听到这些事,长大后又亲眼见到,正如伯舅、季舅所说。唉!先母从成年以前到成年以后,作为女儿的道理,先父所知道的,不如伯舅、季舅知道得详细;出嫁以后,作为媳妇、妻子、母亲的道理,伯舅、季舅所知道的,又不如先父和义山知道得详细。拿伯舅、季舅的话来验证从先父那里听到的事情,再加上义山亲眼见到的事实,先母可以说是贤德了。当初先母侍奉婆婆的时间还不长,侍奉祖父只知恭敬,起居饮食的礼节,没有一样不周到。先祖父喜欢交游,家中掌管饮食的人手不足;宾客到来那天,正赶上先母备办饭食,先祖父高兴地说:“我今天待客不薄了。”菜肴精美,未曾吩咐便已齐备;不丰盛不敢端上,不精洁也不敢端上。先祖父多次称赞她,每次对人说:“希望这个媳妇早些生男孩,以报答祖父。”家中有一名爱妾,有人说先父兄弟四人,连一餐饭都要分掉,已经不能再生育。先母说:“是要生儿子吗?我们生儿子,是我的儿子;我的女儿出嫁后,最终没有生育的姑母姊妹已经嫁了又回来,反而要靠别人多次供养。”先母以此为羞耻,一定把她们迎到自己的内室,在这里供给饮食,在这里起居,临走还一定把她们的篮筐装满再让她们带走。族亲姻亲中有女子因贫困无法出嫁的,她便替她们置办婚嫁;即使摘下簪子、倾尽财物,也不吝惜。她的仁厚甚至达到不呵斥奴婢的地步。邻家传来鞭打声,她便皱眉说:“痛与痒,对人都是一样的。” 她性情高雅淡泊,除了针线纺织之外,没有其他嗜好,华丽衣服和珍贵首饰全都摒弃。先父笃行义方,延请名师在家塾授课;学生们到门外来请教,鞋子常常挤满门前,每逢供饭,先母一定亲自管理厨房和粮仓,接连不断,从未废弃礼数。伯舅有个儿子名嚞,天资秀异,小时候就与众不同。先母回娘家省亲时,认为嚞值得教育,回来告诉先父:“这个孩子可以做我儿子的朋友,应当招来,让义山、义端和他一起学习。”嚞从此成为士林中的杰出人物。淳祐己酉年,义山、义端一同被江西荐举,又参加明科;壬子年,义山、义端又一同被荐举,嚞的儿子端也一同被江西荐举,又参加明科;乙卯年,义山、义端再次一同被荐举,嚞参加乡荐。第二年嚞试南宫,几乎要成为天下第一,虽有些微差错,最终仍以赋列第三名入等,后来做到通籍,又参加明科。戊午年,义端再次被荐,又参加明科;辛酉年,义山再次被荐,第二年偶然忝列廷试,成为大魁。文先生认为义山的答卷有直气,批为第一等,擢为第一名,后来被详定者压抑,置于乙科。当初,外祖家本是儒学世家,天圣年间有名言的人,熙宁年间有名复的人,都登进士科。后来文脉衰微,因嚞而重新振兴。嚞尚未登第时,他的儿子荐举他的兄长文名,荐举他的叔父启荐。唉!先母以一个妇人的力量,竟能使两个家族的子孙都沾染道德仁义的恩泽,真是难得。先母侍奉父母,是贤女;侍奉公婆,是贤妇;辅佐先父,是贤妻;教导儿子,是贤母。唉!先母作为女儿、媳妇、妻子、母亲的道理,可以说都称得上贤德了。如今于咸淳己巳年十二月十四日奉灵柩附葬在槎溪曾祖妣熊氏墓后。唉!先母于开禧丁卯年十二月十四日嫁给我的先父,先父于咸淳丁卯年六月十四日抛下先母去世;死者是归去。开禧丁卯年十二月十四日,是先母归来与先父结合;咸淳丁卯年六月十四日,是先父归去、夫妇分离。如今先母又在咸淳己巳年十二月十四日归于土地。唉!死生离合本来就不是偶然的,但作为子女的悲痛,哪里能够归结为命数呢?唉,痛苦实在太深了。稼村自墓志铭 我姓王,生于宋嘉定甲戌年八月戊午日。先父给我取名义山,字元高,世代居住在隆兴府丰城县长丰乡槎溪,如今属龙兴路富州。曾祖名幡然,祖父名德秀,以诗书世代传家。先父名道昌,赠奉议郎;母亲聂氏,赠安人;妻子李氏,封孺人。儿子惟肖,女儿仁静,嫁给从政郎、惠州录参赵孟柔。孙子同老,尚未出仕。先父拜主一张先生为师,努力实行一个“敬”字,把它作为一生受用的准则。多次参加成均考试而未能成功,便高然作揖告别同辈,说:“我回去教我的儿子了。”建造家塾,题名“丽泽”,教导乡里群贤子弟。长大后,让我拜吉州司户云林先生杨公攀龙为师,学习赋和《易》;先生登第后参加博学宏词考试,我也因此学习这种文体。自淳祐己酉年至景定辛酉年,我和弟弟义端凭赋四次参加春官考试。壬戌年,我忝列廷对,复核时秘书文公天祥批为第一等,原拟擢置首选。当时给事侍郎徐公经孙任详定官,与我是同县人;他另有主张,先看到了我所献的策论,其中极力议论时事,便把我压在乙科。起初授任永州司户,后调任南安军司理,再经关升任从政郎。

连丁家难,服除问选,得光山军节度推官兼书记,未赴。辟浙西盐塲,赘漕府幕,权京学教授。京削五溢其三,陞朝主管尚书刑工部架阁文字,权主管官告院,除国子正,以考学及格,特防改合入官宣教郎,添差通判瑞安军府事。奉使台州催发义米,庆元措置海船,就之任。甫交事,朝防以提举浙东市舶兼▯焉。先是宋度宗山陵,以覆按使干官总防使礼仪官,该恩转两官。乙亥春,江上报至,丞相杭山先生章公鉴议国事不合,有睨揆席者嫉公,嗾其徒攻之,公抗章三上不报,遂去。某以门下客为监察御史潘希圣所劾,防两官罢,见任未防。江西按抚司辟充参议官,未上。丙子春,宋太皇诏下郡县,令民相率归附。某惟宋末举朝奔遁,而某以奉使出;及章公去国,而某以坐党罢。希圣谓章公之议国事,某实误之。呜呼,千万世而下,谁实任其咎耶?呜呼,奉命督餫而某之上关明,被劾投闲而某之归心白古。人谓「葢棺事定」,某终身之事巳定于此时矣。余薄宦所至,无足称述,惟以苦硬自将,鲜与世偶。至于抑权势、雪寃抑,苟职分所当为,无所顾忌。生平无他好,独于文字刻苦。扁一所曰「稼村」,读书其间,惟肖颇能继吾学。余意有得处,効横渠疾书法俾録之。初,宋乙卯防諌奏科举后,増试小词科,环海内亡应令者,余起而为之倡。所拟九百余篇,左帑容斋先生刘公元刚丞相文山先生文公天祥为之序。兵后散失亡防。又尝取宋一经,撮其要而书之曰「提纲」,析其目而编之曰「类纂」,防数十万言。质之焕学后村先生刘公克庄先生,以为某之书法中间有与孟子意合者。陈平甫「备要」壁角里文字。嗟乎,后村岂轻许人者?拙藁诗铭记序賛颂防説书传策问讲义笺表啓状诔志,凡三十巻。读书管见十巻。惟肖类成,又以质之杭山先生,先生宠之以序曰:「文者贯道之器,非知道之君子孰能与于斯?」嗟乎,杭山岂轻许人者?虽然,余何足以当之?余辛巳嵗卜居东湖,或曰:「子弃乡井,何居?」余应之曰:「濂溪家舂陵而居湓浦,康节卫人,温公陜人,皆居于洛。洪吾父母国,庸何伤?」胡文定建之崇安人,晚年于衡山买地结庐终焉。録言行者谓公终于正寝,余其老于东湖矣。丙戌夏归省松楸,葺先君弊庐,裴徊顾瞻,如见先君语。惟肖曰:「槎溪吾童子时所钓游也。不二里为西陵村,吾将窀穸,他日返葬于彼,与汝母同穴,有合葬于防之故事。」在夫有生必有死,吾老矣,死巳晩矣。苟获体其受而归全,幸也。独不幸而读书,又不幸而窃科第,又不幸而立乎人之朝。向使不读书,不窃科第,不立乎人之朝,岂不陶陶然天地间一民?既读书,既窃科第矣,既立乎人之朝矣,而谓一民之不如,呜呼,必有不如者矣。余最爱杜樊川诸君子自志其墓,彼直以死生为昼夜耳。斯人不作,而余窃。慕之如陶渊明、秦少游軰,自为挽歌,徃徃悲凄愤惋,不脱儿女态,壮夫不为也。虽然,余之志,余之心也。志作于丙戌之八月,书志日,并死葬日,余不得而书。铭曰:东坡死于常,葬于汝之阳頴濵,嘱其子归而祔于眉山之傍。呜呼!何必去父母之邦?

稼村类藁巻二十九

译接连遭遇家难,服丧期满后等待选授,得到光山军节度推官兼书记之职,但尚未赴任。后来被征辟到浙西盐场,充任漕府幕僚,代理京学教授。京削五溢其三,升朝任主管尚书刑部、工部架阁文字,代理主管官告院,授国子正;因考核学业合格,特意改授合入官宣教郎,添差通判瑞安军府事。奉使到台州催发义米,庆元年间负责筹办海船,便赴任;刚交接职事,朝廷又任命我提举浙东市舶兼理其事。此前宋度宗修筑山陵,我作为覆按使干官、总监使礼仪官,因这件事获恩转升两官。乙亥年春天,江上奏报传来,丞相杭山先生章公鉴因议论国事意见不合,有人觊觎相位而嫉恨章公,唆使党徒攻击他;章公三次上章抗辩都没有答复,于是离职而去。我作为门下客,被监察御史潘希圣弹劾,随着章公一起罢职,任期尚未满。江西按抚司征辟我充任参议官,我没有赴任。丙子年春天,宋太皇下诏郡县,命百姓相率归附。宋朝末年满朝奔逃,而我却奉命出使;及至章公离国,而我又因被视为党羽而罢职。希圣说章公议论国事,实际是我误导了他。唉,千万世以后,究竟谁该承担这个罪责呢?唉,我奉命督运粮饷时,所写的上疏已经说明了自己的心迹;被弹劾而闲居时,我归宋的心也已经昭白于古今。人们说“盖棺论定”,我一生的事情在此时已经定下来了。我一生做官,所到之处没有什么值得称述;只是以苦硬自持,很少与世俗相合。至于抑制权势、为冤屈昭雪,只要是职分应当做的,就无所顾忌。平生没有其他爱好,唯独对文章刻苦用功。题名一所居处为“稼村”,在其中读书,惟肖颇能继承我的学问。我有所心得,便仿效横渠疾书的办法,让他记录下来。当初,宋朝乙卯年台谏奏请科举之后,增加小词科考试,四海之内没有响应诏令的人,我便起来倡导。所拟试题九百多篇,左帑容斋先生刘公元刚、丞相文山先生文公天祥为它作序。战乱以后散失殆尽。又曾取宋代一部经书,撮取要旨写成《提纲》,分析条目编成《类纂》,共数十万字。拿给焕学后村先生刘公克庄先生看,他认为我的治书方法中间有与《孟子》义旨相合的地方。陈平甫的《备要》是壁角里的文字。唉,后村难道是轻易称许人的人吗?我的拙稿包括诗、铭、记、序、赞、颂、辩、说、书、传、策问、讲义、笺、表、启、状、诔、志,共三十卷。《读书管见》十卷。惟肖大致编成,又拿给杭山先生看,先生宠爱它,为它作序说:“文章是贯通道理的器具,不是知道道理的君子,谁能参与其中呢?”唉,杭山难道是轻易称许人的人吗?即使如此,我哪里足以担当这样的称许呢?辛巳年我选择居住在东湖,有人说:“你抛弃乡里,住在哪里呢?”我回答说:“濂溪本是舂陵人而居住在湓浦,康节是卫人,温公是陕人,却都居住在洛阳。洪州是我的父母之国,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妨碍?”胡文定是崇安人,晚年在衡山买地筑屋,终于在那里终老。记录他言行的人说他死于正寝,我大概也会老死在东湖吧。丙戌年夏天回乡拜扫祖墓,修葺先父破旧的房屋,徘徊回望,仿佛又看见先父在说话。惟肖说:“槎溪是我童年时钓鱼游玩的地方。距离这里不到二里有个西陵村,我将来下葬,日后还要迁葬到那里,与你母亲同穴,像古代合葬于同一墓域的故事。”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死,我已经老了,死得已经够晚了。如果能够保全父母所赋予的身体而归于完整,就是幸运。只是我不幸读了书,又不幸偷得科第,又不幸站在别人朝廷之中。假使没有读书,没有窃取科第,没有站在别人朝廷之中,岂不是做天地间一个平平淡淡的百姓?既然已经读了书,既然已经窃取了科第,既然已经站在别人朝廷之中,却说还不如做一个百姓;唉,一定有不如之处。我最喜欢杜樊川等诸位君子亲自为自己写墓志,他们只是把死生看作昼夜而已。这些人已经不再出现,而我私下仰慕陶渊明、秦少游等人,自己写挽歌,往往悲凄、愤懑、惋惜,脱不了儿女情态,不是壮士所应为。不过,这篇墓志正是我的志愿,也是我的内心。墓志写于丙戌年八月,写下此志的日期以及死亡、下葬的日期,我来不及写了。铭文说:东坡死在常州,葬在汝州颍滨,嘱咐儿子归来后把他附葬在眉山旁边。唉,何必要离开父母的国土呢?《稼村类稿》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藁巻三十元 王义山 撰乐府乐语千年调【游葛岭归有感】胜地独湖山,满堂贮风月,歌舞太平气象。雪回云遏,红鞋朱防隔防唤舡。芙蓉万叠,人稀到这清絶。因思旧事,庄敞平泉宅,莫与他人树石对,儿孙説难全晩节,不如一邱壑住茆屋三间,任穷逹。水调歌头【夀湖南胡大】沆瀣金茎露,清洁玉壶氷,分明昨夜光,现南极老人星。山甫秀钟崧岳,传説上符箕尾,造物为时生一代词科,伯飞上到蓬瀛。紫薇天丹禁地,掌丝纶盘洲益国,个様人物只三人,辞却翰林风月,故就湖湘霖雨,天下共为春。试看玉堂大半,秉洪钧。临江仙【夀章丞相】明日中元生,上相真上相,上元生满城灯火,昼三更台星呈瑞处,一防夀星明。和气薫蒸,开泰运,湖山万里光荣。愿推天地发生仁,八荒开夀域,一气转洪钧。满庭芳【夀余节使】线柳迎风,锦棠媚日,十分春色,豪奢青烟,宫烛飞入侍臣家。瑞霭深笼画防,夀星照曲纛,高牙因知是崧高华旦,玳宴醉琼花。翻鸦新诏墨,闻枢庭召入,已办宣麻。比汾阳福夀公更穹华,伫看稠青叠紫,书香蔼桂子兰芽。鸣珂处,西湖路上接武筑堤沙。水调歌头【乙亥春,永嘉归舟】宇宙,邮亭耳。游子问舟,归滩上滩下,转柂欲速,防篙迟,安得泛河一叶,寻见江南归处?多只是旬余,此身无地着,惊浪湿征衣。独张翰见,夙起早,知防谁把乗舟,偏重良防济明时?夷岛人烟相接,恰在永嘉上浦,猛忆浩然诗:「乡闾万余里,失路一相悲。」乳燕飞【乙亥春题鴈荡山】雅有登山癖,觉老来尚可跻攀浪游,蹑屐险怪嶣嶤,称鴈荡争秀,羣山第一,更耸出穹厓千尺,景物深蔵长谷里,最上龛水凿时冲激硉矹处,钜石【阙】地生天作,谁能识睹?江山如故,恨无一时人物。灵运当年为太守,佳处都曽游歴。独不见此山脚力,风月直须人管领。怎不移石壁题岩壁?今且着老夫笔。念奴娇【懐旧】题《临湖阔閤》在东阳,向巨源所创,洪容斋作记。旧赘漕幕,居其下。南昌竒观,最东湖。好景重重叠叠,谁瞰湖光?新杰阁横挹翠峯嶻防,十里芙蓉。海神捧出一镜,何明彻?鸢鱼飞跃,活机触处,泼泼。容斋巨笔如椽,迎来一记,嬴得芳名独。猛忆泛莲前日事,诗社桮柈频设,倚看斜阳。檐头燕子如把兴亡説,谁迎谁送?一川无限风月。瑞龙吟【夀京尹曽留逺】晨光曙,遥见昭灼文奎照天心处,蛾眉皎皎,西飞北渡,南极腾辉,灿丽神臯地,争看碧幢旗防,蔼然佳气,深深有美堂中,綉帏锦幕,笙歌不住,知是元戎初度,玉觥频举,云堤烟市,时聼笑声,都人相贺相语。人人説是活佛生今世,襟懐内严霜莹月,春风秋水,文肃貂蝉贵,南丰学问文昭节义,若问庄椿歳,堪谁比?清源曽公夀齿,郎君宥府衮衣荣侍。贺新郎【自贺生孙,丙戌四月】自笑斟醽醁,作皤然一老,逍遥东湖湖曲。好事爆然来,子舍报道,生孙新浴。筭天也,从人所欲,万事足。虽縁有见子孙时,万事方为足。诗礼脉今有续。吾家本是山隂族,见生来风神稍秀,足娯吾目。吾子吾孙同此月日分,才争五六,喜聴得欢声满屋。愚鲁聦眀,天所赋,只无灾无难为多福。且愿汝书勤读。文章,末技耳。至于骈辞徘语,技之尤小者也。司马公自谓不能四六,欧阳子不肯为人作四六,邹道乡不作乐语,而余皆犯之矣。惟肖类于巻尾,姑存之以纪一代仪文之末云。夀崇节致语【隆兴府】万年介夀,星辰拱,父母之尊,四海防恩,雨露宠,周臣之宴,颂声交作,协气横流,与天同心,为民立命,以圣子承承继继,九州悉臣,奉太后怡怡愉愉,永乆亿载,宝册加徽称于汉典,防衣绚瑞色于舜庭,捧金炉香,胥庆夀崇之旦,玉巵酒,永延长乐之春,躬禀□眀,性纯爱敬,晋福介王母三千年之桃,晕新红,华封祝圣人八九叶之蓂,开并緑,耳鳯韶之雅奏,身鱼藻之深仁,臣等幸囿明时,忻逢盛事,遥瞻禁衞,蔼播衢謡东极承顔,肃紫宸,防醲湛露,燕羣臣。香传禁栁,鸣球瑟,影颤宫花,蔼缙绅。璀璨祥光,三殿晓,怡愉和气,万年春。明朝又纪,流虹瑞,更效封人,祝圣人。对防致语

译钦定《四库全书》《稼村类稿》卷三十 元代 王义山 撰 乐府乐语 《千年调》【游葛岭归有感】胜景唯有湖山,满堂贮藏着风月,呈现歌舞升平的气象。雪色回旋,云气遮遏,红鞋朱帘相隔,隐约听见唤船声。万重芙蓉,人迹稀少,来到这里才见清幽绝俗。因而想到旧事:庄敞的平泉宅第,不要同别人争论树木山石;儿孙说来难以保全晚节。不如守着一丘一壑,住三间茅屋,任凭穷困或显达。《水调歌头》【祝寿湖南胡大】金茎上的沆瀣露珠,像玉壶中的冰一样清洁;分明是昨夜的光辉,现出南极老人星。山甫的秀美由崧岳钟灵毓秀,传说上天把他安排在箕尾星之间,造物主为这个时代生出一代词科名臣;伯飞已经飞上蓬瀛仙境。紫薇宫在天上,丹禁是宫禁之地;掌管诏令的盘洲益国,这样的人物只有三位。他辞去翰林院的风月清职,特意来到湖湘施布霖雨,天下共同沐浴春光。试看玉堂之中大半人物,都在执掌造化大权。《临江仙》【祝寿章丞相】明日是中元节出生的日子,正是上相、真正的上相;上元节满城灯火,白天仿佛也有三更,台星显现祥瑞之处,一颗寿星明亮。和气蒸腾,时运开泰,湖山万里都光彩荣耀。愿推行天地发生万物的仁德,使八方成为长寿的疆域,使一元之气转动造化大权。《满庭芳》【祝寿余节使】细柳迎风,锦棠媚日,满眼都是浓重春色;豪华气象中青烟缭绕,宫中蜡烛飞入侍臣之家。祥瑞云气深深笼罩画堂,寿星照临曲纛,高牙旗立,才知道这是崧高华美的诞辰;玳瑁筵席上醉饮琼花酒。新诏如翻飞的乌鸦带来墨迹,听说枢密院召您入朝,已经准备好宣麻拜命。比起汾阳王,您的福寿公然更加宏盛华贵。且看青云密集、紫气重叠,书香如桂子兰芽般浓郁。鸣珂声响处,西湖路上接连不断地修筑堤岸。《水调歌头》【乙亥年春,永嘉归舟】天地宇宙,不过像驿亭一样暂居。游子询问归舟,船在回流的滩上滩下,转动船舵只想快些,船工却迟迟不撑篙。怎能驾一叶小舟漂过河流,寻找到江南归去的地方?多半还要十多天,这身体没有安放之处,惊涛骇浪打湿了远行人的衣裳。唯有张翰看得明白,早早起身;又有谁把船驶来,偏偏重用良才来帮助清明的时代?夷岛上的人烟彼此相接,恰好在永嘉上游,猛然想起浩然的诗:“乡关相隔万余里,迷失归路而一同悲伤。” 《乳燕飞》【乙亥年春题雁荡山】我一向有登山的癖好,觉得年老了还可以攀登,任意游赏;踏着木屐走过险峻奇特、高耸不平的山路。论秀美,雁荡山在群山中第一;它更高高耸出千尺穹崖。景物深藏在长长的山谷里,最高处的龛水在石壁凿孔处时时冲激,发出硉矹之声,巨石【缺字】这是大地生成、上天造作的景色,谁能真正看见并认识它?江山依旧,只恨没有一时的人物。谢灵运当年做太守时,美好的地方都曾游历过。唯独没有看到这座山需要脚力攀登,风月之美也确实需要有人来领受。为什么不把石壁移来题写岩壁?如今姑且用老夫的笔来写吧。《念奴娇》【怀旧】题为《临湖阔阁》,在东阳,是向巨源建造的,洪容斋作了记。我过去充任漕幕属官时,住在它下面。南昌的奇景,最美的是东湖。好景一重又一重,谁能俯瞰湖光?新建的高阁横向吸纳青翠山峰,远接十里芙蓉。海神捧出一面明镜,为什么这样明澈?鸢鸟飞翔,鱼儿跳跃,处处显现活泼的生机,水势泼泼。容斋先生的大手笔如椽,迎来一篇记文,赢得独有的芳名。猛然想起前日泛舟采莲的事,诗社中频频摆设酒席,倚栏观看斜阳。檐头燕子仿佛在诉说兴亡,谁在迎接,谁在送别?满川都是无尽的风月。《瑞龙吟》【祝寿京尹曾留远】晨光初现,远远看见灿烂的文奎星照耀天心;蛾眉般明亮,向西飞、向北渡,南极星腾起光辉,灿丽照耀神州大地。人们争相观看碧幢旗帜,祥和的佳气弥漫在有美堂深处;绣帏锦幕之间笙歌不断,知道这是元戎的初度寿辰,玉杯频频举起。云堤烟市之间时时听到笑声,城中百姓互相祝贺谈论。人人都说这是活佛降生在今世。他胸襟中有严霜般的清正、明月般的莹洁,如春风秋水般清和。文肃的貂蝉冠贵重,南丰的学问、文昭的节义,若问如庄椿般长寿的人,谁能与之相比?清源曾公的寿数,郎君在宥府身穿衮衣、荣耀侍奉。《贺新郎》【丙戌年四月自贺生孙】自己笑着斟满醽醁美酒,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逍遥地住在东湖湖湾。好事突然到来,儿子的住处传来消息,说孙子刚刚洗浴出生。想来上天也顺从人的愿望,万事都满足了。虽然缘分使我见到子孙,万事这才算满足。诗礼的文脉如今有了继承。我家本是山阴的宗族,看到新生儿风采稍显秀美,足以娱悦我的眼睛。我和儿孙同在这个月日出生,相差不过五六年,欢喜地听见满屋子的欢声。愚笨还是聪明,都是上天赋予的;只要没有灾难,就是最大的福气。姑且愿你勤奋读书。文章只是末等的技艺。至于骈偶辞语,是技艺中更加微小的东西。司马公自称不会写四六文,欧阳子不肯替人写四六文,邹道乡不写乐语,而我却都犯了这些禁忌。惟肖把这些编在卷尾,姑且保存它们,用来记载一代礼仪文章的末流。祝寿崇节致语【隆兴府】愿万年长寿,星辰拱卫;尊奉如父母般尊贵的人,四海同沾恩泽,享受雨露般的宠幸。周公臣子的宴饮之中,颂声交相响起,祥和之气流布四方;与上天同心,为百姓立命,使圣子世世代代承继,九州都成为臣属,奉太后安乐愉悦。愿亿万年长久不衰,在宝册上依照汉代典礼增加徽号,在舜帝朝廷般的庭院中穿着绚丽瑞色的礼服;捧着金炉焚香,共同庆祝崇节的诞辰;举起玉杯美酒,永远延续长乐宫的春天。亲自禀受光明,天性纯厚而爱敬,愿进献王母三千年桃的福寿,桃晕新红;愿以华封人祝圣人的九茎灵草,花叶一齐呈绿;耳听凤韶雅乐,身受《鱼藻》诗所说的深厚仁恩。臣等有幸处在清明时代,欣喜遇到盛大事件;遥望宫禁,祥和的歌谣已经传遍街道。向东极承受天颜,恭敬面对紫宸宫;防【疑字】浓厚的甘露,宴请群臣。香气传过宫禁柳树,鸣奏玉球琴瑟,宫花的影子轻轻颤动,缙绅之间祥气和美。璀璨的祥光照耀三殿清晨,怡悦和谐的气息如万年春天。明日又记录流虹的瑞兆,再效法封人之祝,祝愿圣人长寿。对防致语

怡愉奉太后,称觞盛长乐之仪,普率皆王臣,防宴接镐京之饮,懽浮鱼藻,光射斗牛。恭惟特进大观文大丞相国公,四海儒宗,两朝元老。巨川舟楫,旱嵗霖雨,不有其功;清时钟皷,胜事园林,自乐以道,暂游洛社,更筑沙堤。宫使端明相公,吟遍玉堂,来寻緑野,聴星辰履乆,聮紫殿之清,依日月光,巳觉黄扉之近。宫使阁学尚书,为国喉舌,同姓腹心,寄与西山,虽喜林泉潇散,召还北阙,要推社稷经纶。观使提刑户部曽防驹骃,肯盟鸥鹭,入直天上,尚记青藜趣起山中,便持紫槖。提刑诏使提刑部洒人寒露,厉古清风,衡岳云开,防见郎官列宿,甘泉地近,即依天子九重。观使提刑判府监丞,玉节犹香,幅巾自适,胷中宇宙,素存开济之心,足下风云,直峻清华之武。观使判府刑部,老成器局,光霁襟懐,賛白云之司,早培朝望,翔紫霄之表,简在帝心。众位判府郎卿,金石春鸣,琳琅映照,吟万栁隂中之句,香入诏芝,接五花影里之班,望高玉笋。及梓里满前之材俊,皆兰防向上之镃基。我知府运使华文国史秘监侍郎,渠观聮辉,节麾叠组,不知昼锦为邦家之光,闾里之荣,但喜阳春在天庭之间,湖山之外,嘉与十一郡黎元之众,载歌万亿载慈祥之诗。夀崇方庆于坤闱,既醉共分于天禄,合星垣之賔佐,偕月乗之儒流。蓉府材能,栁营韬略,客坐聮杏坛之秀,男邦蔼花县之英,笾豆肆陈,笙簧迭奏,福介于王母,幸永瞻慈极之尊。河清生圣人,更同效华封之祝。某等敷陈俚调,扬厉休期。八叶蓂香,夏气清。坤闱有庆,佛同生。枫宸称夀,云霄逈。苹野霑恩,雨露深。祚永万年,齐晋福。孝濡九有,乐升平。电枢又报,祥光绕。需拜扬休,天子明。唱金阙深深,正夏日初长。禁栁青,祥烟纷簇。红云一朶,飞度彤庭。千妃随步处,觉薫风微拂觚棱。天顔喜,向东朝长乐,献九霞觥。分明西昆王母来,从光碧驾飞骈。为言今日金仙新浴,共庆长生,捧桃上夀。天一笑,赐宴蓬瀛,沸欢声。道明朝前殿,又祝椿龄。勾问队心妾闻舜殿重华,薫风初奏;唐宫兴庆,夀日新逢。逺方称讃,效微诚。女队蹁跹,呈妙舞;腰翻翠栁,步趂金莲。岂无皓齿之歌,可表丹心之祝?相携纎手,共蹑华烟。唱柘枝令西山元是神仙境,瑞气欝森森。彩鸾飞下五云深,急管逓繁音。碧鬂影斜花欲颤,轻盈莲步移。金紫檀催拍,莫沉吟。传入柘枝心。花心唱慈元宫殿,五云开。夀献九霞杯,步随王母共徘徊。仙子下瑶防,红防引,翻鸾镜媚,婆娑雪风回。繁弦脆管,莫相催。齐唱柘枝来。四角唱风吹仙袂飘飘举,底事下蓬莱?东朝遥祝万年杯,玉液防金罍。天上蟠桃又熟,晕酡顔,红染芳腮。年年摘取献天堦,齐舞柘枝来。遣队铜壶漏转,屡惊花影之移;桂櫂风轻,巳觉蓬莱之近。覆防巳蹙,雷皷重催。歌舞既周,好去!好去!勾队瞻夀星于南极,瑞啓东朝,移仙驭于此山,望倾北阙,式歌且舞,共祝无疆。吴仙诗一曲清歌,艶彩鸾,金炉香拥,气如兰。西山髙与南山接,剰有当时却老丹。唱千年紫极鏁,烟萝艶质,含羞敛翠娥,逺睇慈元,称夀处不妨连臂,大家重与楚舞,更呉歌。谌仙诗冉冉飞霜缀绮裳,遥知谌母下丹阳。黄金錬就三山药,来采蒲花献夀觞。唱秘传玉诀,自灵修家在仙山最上头。更有仙茅香馥郁,年年今日薫风时,▯掇取献龙楼。鹤仙诗饮马池邉号浴仙,仙姿花鹤古今传。金经尤有延年诀,未数庄椿夀八千。唱自在云间,白鹤飞晴川,浴罢不胜衣。旅裁五色氷蚕锦,千花覆处,三呼声里,惹得御香归。龙仙诗楚尾呉头风乍薫。沧波深拥小龙君。愿朝帝母,龙楼晚来曵霞裾,驾五云唱闲云潭影日悠悠,暮倚朱帘更少留。龙夀本齐箕与翼,从今日一年一度。东极庆千秋。栢仙诗古栢林间,小剑仙云鬟低绾,亸轻蝉,愿持天上长生箓,来祝东朝亿万年。唱新呉曽遇许旌阳寳气横空一剑长愿祝慈闱长不老天长地乆有如此栢万古镇苍苍遣队花隂日转,覩妙舞之初停;莲步云生,学飞仙之难驻。遥瞻翠阆,巳啓金扃。待拟重来,不妨好去。王母祝语长乐宫中,永壶天之日月;蓬莱岛上,曵洞府之烟霞。不辞弱水之遥,来祝南山之夀。恭惟体坤至静,与佛同生;德比周任,知文王之所以圣。尊为太后,喜唐帝之孝于亲,和蔼一堂,庆流万宇。昆圃五城,宅幸居至治之朝;云璈九霞觞,因献长生之箓。恭惟丕承慈训,克绍洪休。八九叶蓂开,接虹流于华渚;三千年桃熟,侑宴饮于瑶池。薫风迭奏于虞弦,湛露载沾于周泽。臣等喜游化国,适际昌辰,宻依天阙之光,好诵仙家之句。

译以怡悦的心情侍奉太后,举杯庆贺长乐宫盛大的礼仪;普天之下都归于王臣,设宴承接镐京的饮宴,欢乐之气浮动于鱼藻宫,光彩直射斗牛之间。恭敬地想,特进、大观文、大丞相、国公,乃四海儒者的宗师、两朝的元老;如巨川上的舟楫、旱年的甘霖,从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清明时代的钟鼓、园林中的胜事,按照自己的道义自得其乐,暂游洛社,又重筑沙堤。宫使、端明相公,吟咏遍了玉堂,前来寻访绿野;长久听闻星辰般的履声,已联结紫殿的清贵,依傍日月的光辉,已经觉得黄扉近在眼前。宫使、阁学、尚书,是国家的喉舌、同姓的心腹;寄身于西山,虽喜爱山林泉石的闲散生活,一旦被召回北阙,必将推展治理社稷的才略。观使、提刑、户部,曾经骑着驹骃,甘愿与鸥鹭结盟;入值天上,还记得持青藜杖催促起身于山中,随即手持紫囊。提刑、诏使、提刑部,洒脱如寒露,严厉而有古代清风;衡岳云开,即将看见郎官列于星宿之间,甘泉宫地近,正可依近天子九重。观使、提刑、判府、监丞,玉节仍带芳香,裹着幅巾自得其适;胸中包容宇宙,素来怀有开创和济世之心,脚下风云际会,正显出清正华美的武略。观使、判府、刑部,老成而有器量,胸怀光明清朗;辅佐白云之司,早已培植朝廷声望,翱翔于紫霄之上,深得皇帝信任。诸位判府郎卿,声名如金石在春日鸣响,才华如琳琅相互映照;在万柳成阴之中吟咏诗句,芳香进入诏书与灵芝之间,接连列入五花影里的朝班,声望高如玉笋。至于故乡满堂的才俊,也都是兰芽向上生长的根基。我知府、运使、华文、国史、秘监、侍郎,众多官职交相辉映,符节与旌麾层层相接;不只把昼锦还乡看作邦国的光荣、乡里的荣耀,更欣喜阳春般的恩泽洋溢于朝廷之间、湖山之外,嘉许并与十一郡百姓共同歌咏万亿年慈祥的诗篇。太后的寿福正在坤闱中增长,众人已醉,共同分享上天赐予的禄福;星垣中的宾佐和月乘中的儒士,一同前来。蓉府有才干,柳营有韬略;宾客席间汇聚杏坛的俊秀,男邦聚集花县的英才。笾豆摆设齐全,笙簧交替演奏;福气降临王母,幸而长久瞻仰慈极的尊严。黄河清澈,圣人降生,更一同效法华封人的祝愿。我们陈述浅俗的曲调,颂扬盛美的时日。八叶蓂荚散发芳香,夏日气息清和。坤闱有喜庆,恰与佛同时诞生。宫中向皇帝祝寿,云霄高远。苹野蒙受恩泽,雨露深厚。福祚延续万年,齐享晋国般的福气。孝道润泽九州,享受太平。雷电般的祥瑞枢机又来报信,吉祥的光辉环绕。应当拜受并颂扬盛德,天子圣明。唱。金阙深深,正值夏日开始变长。宫禁中的柳树青翠,祥烟纷纷聚集。一朵红云飞越朱红宫庭。众妃随步而行之处,只觉熏风轻轻拂过宫殿的棱角。天子容颜喜悦,向东朝长乐宫,献上九霞酒杯。分明是西昆山的王母前来,乘着光碧之车飞驰而来。她说今日金仙刚刚沐浴,大家共同庆贺长生,捧着仙桃来祝寿。天子一笑,在蓬瀛设宴,欢声沸腾。还说到明日前殿,再来祝愿长寿如椿。召问队心。妾听说,舜的重华殿上,刚刚奏起熏风之曲;唐代宫中的兴庆宫,又逢寿日。远方之人前来称颂,聊表微薄诚意。女子歌舞队翩翩起舞,献上精妙的舞姿;腰肢翻动如翠柳,脚步追随着金莲。难道没有皓齿清歌,可以表达赤诚的祝寿之心吗?众人携着纤纤玉手,共同踏着华美的烟霞。唱《柘枝令》。西山本来就是神仙境地,瑞气浓郁而森然。彩鸾从深深的五彩祥云中飞下,急促的管乐传递着繁复的音声。碧鬓的影子斜映,花朵仿佛将要颤动;身姿轻盈,莲花般的脚步移动。金紫檀板催促节拍,不要沉吟,传入《柘枝》的乐心。花心唱。慈元宫殿上,五彩祥云散开。献上九霞酒杯祝寿,随着王母的脚步一同徘徊。仙子从瑶池下来,红色彩带引路;翻动鸾镜般的舞姿妩媚,婆娑起舞,如雪随风回旋。繁弦脆管,不要催促,一齐唱起《柘枝》来。四角唱。风吹仙人的衣袖飘飘飞举,究竟为何降临蓬莱?向东朝遥遥祝献万年酒杯,玉液盛在金罍之中。天上的蟠桃又成熟了,面色酡红,芳腮染成红色。年年摘取蟠桃献到天阶,一同跳起《柘枝》来。遣队。铜壶滴漏转动,屡屡惊觉花影已经移动;桂木船桨在轻风中划行,已觉得蓬莱近在眼前。帷幕已经收拢,雷鼓再次催促。歌舞既已完毕,去吧!去吧!勾队。仰望南极的寿星,祥瑞开启东朝;把仙人的车驾移到这座山来,遥望北阙,大家且歌且舞,共同祝愿长寿无疆。吴仙诗。一曲清歌,艳丽如彩鸾;金炉中香气环绕,气息如兰。西山高耸,连接南山;还留有当年令人返老还童的仙丹。唱。千年紫极被烟萝深锁,艳丽的身姿含羞敛眉。远远望向慈元宫,在祝寿之处不妨携臂同行,大家再次跳起楚舞,又唱起吴歌。谌仙诗。霜花纷纷飞落,点缀着华美衣裳;遥知谌母降临丹阳。黄金炼成三山仙药,前来采摘蒲花,献上祝寿酒杯。唱。秘传的玉诀来自灵修之家,居于仙山最上方。又有仙茅香气浓郁,每年今日熏风吹拂之时,等候采摘下来献入龙楼。鹤仙诗。饮马池边被称作浴仙之地,仙人的姿态与花、鹤之美古今流传。金书中尤其有延年益寿的秘诀,庄椿八千年的寿命也不足以相比。唱。自在云间,白鹤飞过晴朗的水面;沐浴之后,衣裳轻盈得仿佛不胜其身。旅裁五色冰蚕锦,千花覆盖之处,在三声呼唤之中,惹得御香随之归来。龙仙诗。楚地尽头、吴地之首,风刚刚吹来暖意。苍茫的水波深深拥抱小龙君。愿意朝见帝母,傍晚来到龙楼,拖曳霞色衣裙,驾乘五彩祥云。唱。闲云映入潭中,日子悠悠;傍晚倚着朱帘,却又不肯久留。龙的寿命本来就可与箕、翼二星相齐,从今以后一年一度,在东极庆贺千秋。柏仙诗。古柏林间,小剑仙将云鬟低低挽起,发髻轻垂;愿意手持天上的长生册,前来祝愿东朝亿万年长存。唱。新吴曾经遇见许旌阳,宝气横贯长空,一剑绵延无尽。愿祝慈闱永远不老,天长地久,正如这株柏树,万古镇守苍天,长青不衰。遣队。花影下太阳转移,看见精妙的舞蹈刚刚停止;莲花般的脚步生出云气,学飞仙却难以停留。遥望翠色楼阁,金门已经打开。等候准备再次前来,不妨先好好离去。王母祝语。长乐宫中,永享壶天般的日月;蓬莱岛上,拖曳洞府的烟霞。不嫌弱水遥远,前来祝贺南山之寿。恭敬地想,太后秉承坤德,极其安静,与佛同时诞生;德行可比周任,也明白文王何以成为圣人。尊贵地成为太后,喜悦于唐帝孝敬双亲;一堂之上和蔼融洽,庆福流布天下。昆仑圃五城,幸而居住在政治清明的朝代;云璈与九霞酒杯,因而献上长生之册。恭敬地想,太后大力承受慈亲的教诲,能够继承宏大的福业。八九叶蓂荚开放,在华渚接续彩虹般的祥瑞;三千年蟠桃成熟,在瑶池设宴佐酒。熏风在虞舜的琴弦上反复奏响,甘美的露水又沾润周代的恩泽。我们欣喜地游于教化之国,恰逢昌盛的时辰,暗中依傍天阙的光辉,欢快吟诵仙家的诗句。

壶峤天低,乐圣时,南薫初试,度兰池。影飞霞佩,朝金殿。曲奏云和,献玉巵。稽首万年,尧厯永承顔。五色舜衣,垂仙家。更有蟠桃,在明日。重来谒帝墀。唱龙楼日永,鹤禁风薫。拂晓,夀星光现,无限霞裾欣传。帝母与佛同生,华旦佳气,慈闱看龙顔欢动,玉巵亲劝,捧祝殷勤。对萱草、青松、菖蒲翠软,竒香喷堦前,芍药频繁,红深紫浅。遥望千官鹭序,晓仗初齐趍觐,慈元宫殿。更喜明朝虹流佳节,同聴嵩山呼万,湛露重重,燕庆两宫盛事。如今亲见,齐祝愿,西昆凝碧,南山増緑,与天齐筭。身长好,年年拜舞宫花颤。勾队万嵗山前三呼祝夀,千花海里一【阙】从来无日不春,况是薫风初夏,蔷薇【阙】芍药翻堦,葵欲向阳,榴将喷火,正好共寻竒卉,来献芳筵。对仙李之盘根,今朝一转,庆蟠桃之结实,明日重来上侑清欢,千花入队。万年枝诗百子池邉种最竒,无人识是万年枝。细花宻叶青青子,常得披香雨露滋。东风向晚薫风早,禁路飞花沾夀草。年年圣主夀慈闱,先献此花名字好。唱先献此花,名字好。宻叶长,清翠羽揺仙葆。紫禁风薫,惊夏到。花飞细香,堪扫拂晓。宫娃争报道,无限琼妃缥缈来。蓬岛来,向慈闱勤颂祷。万年枝同难老。长春花诗东风不与世情同,多付春光向此中。叶里尽蔵云外緑,枝头賸帯日邉红。百花能占春多少,何似春顔长自好?清和时▯巻红绡,端的长春春不老。唱端的,长春春不老,玉颊微红,酒晕精神好。多谢天工相懊恼,花间不问春迟早,风外新篁揺翠葆。长乐宫邉緑防笼,驰道此际称觞非草草,防仙亲下蓬莱岛。菖蒲花诗昔年有母见花轮富贵,长年不记春。今报紫茸依碧节,献来慈极夀庄椿。汉家天子嵩山路,又见蒲仙相与语。而今帝母两怡愉,莫忘九疑山上侣。唱莫忘九疑山上侣,住在山中白石清泉处。好与长年沾雨露,灵根下遣蟠虬防。青青九节长如许,早晩成花交见薫风度。十二节添湏记取,千年一节从头数。萱草花诗当年树背入诗章,緑叶丹花有晖光。为道宜男仍永世,福齐太姒炽而昌。犹记夏侯曽与赋,灼灼朱华凝瑞露。紫微右极是慈闱,歳嵗丹霞天近处。唱嵗嵗丹霞天近处,借问殷勤何以逢?兰杜碧砌,玉栏春不去,清香长逐薫风度。况是恩光新雨露,緑叶青青葱翠长如许。端的萱花仙伴侣,年年今日堦前舞。石榴花诗待阙南风欲上塲,隂隂穉緑绕丹墙。石榴巳着干红蕾,无尽春光尽更强。不因博望来西域,安得名花出安石?朝元阁上旧风光,犹是太真亲手植。唱犹是太真亲手植,猩染鲜葩,嵗岁如曽拭綘节,青旌光耀,日分明是个神仙匹,引领金扉红的的下,有仙妃纎手轻轻摘,为道朱顔常似得,今朝摘取呈慈极。栀子花诗当年曽记,晋华林望气,红黄栀子深。有敕诸宫,勤守防。花开如玉,子如金。此花端的名薝卜,千佛林中清更洁。从知帝母佛同生,移向慈元供夀佛。唱移向慈元供夀佛,压倒羣花,端的成清絶。青蕚玉包全未折,薫风微处留香雪。未折香苞,香巳冽。沉水龙涎,不用金炉爇。花露轻轻和玉屑,金仙付与长生诀。蔷薇花诗碎剪红绡,间緑丛,风流疑在列仙宫。朝真更欲薫香去,争掷霓衣上寳笼。忽惊锦浪洗春色,又似宫娃逞妆饰。防当一遣移花根,还比蒲桃天上植。唱还比蒲桃天上植,穉緑隂中蜀锦开。如织万嵗藤邉娇,五色冝春馆里香。寻覔七十二行鲜,的的嵗嵗如今早趂薫风摘。金掌露浓堪爱惜,龙涎华润凝光碧。芍药花诗倚竹佳人,翠防长。阿姨天上舞霓裳,娇红凝脸,西施醉。青玉栏干说叠香,晩春早夏,扬州路。浓妆初试,鵞红妬。何如御伞,掖垣中日日传宣金掌露。唱日日传宣金掌露,当殿芳菲似约春长驻。微紫深红浑谩与,淡妆偏趂泥金缕拂。早薫风花里度,吹送香尘。东殿称觞处,歌罢花仙归洞府,彩鸾驾雾来南浦。宫栁花诗御墙侧畔,緑垂垂,接夏连春,花防衣,好似雪茵,胡旋舞,楼防帘幙,燕初飞,薫风日永,彤墀晓,宫妃簇仗,呈千巧,就中妙舞最工竒,戯衮玉毬,添一笑。唱戯衮玉毬添一笑,笑道轻狂似恁人间少。偏倚龙池依鳯沼,随风得得低回绕。掠面防衣夸百巧,似雪飞花防束梁园好,惹住金虬香篆袅。上林不放春光老。蟠桃花诗蘂珠仙子驾红云来説瑶池分外春。道是当年和露种,三千花实又从新。红云元透西昆路,青鸟衔枝花颤舞。薫风初动子成初,消息一年传一度。」唱消息一年传一度,万嵗枝香总是留春处。曽倚东风娇不语,玉阶霞袂飘飘举。蓬莱清浅红云路,结子新成要荐金盘去。一实三千湏记取,东朝宴罢回青羽。众唱

译壶峤之天低垂,正值圣明而欢乐的时代;初试南风,吹过兰池。身影伴着飞动的霞佩,朝拜金殿。乐曲奏起云和之音,献上玉杯。叩首祝愿万年长寿,愿永远承受尧帝的年历与容颜。穿着五色舜衣,垂下仙家的衣带;更有蟠桃,明日再来朝拜帝王宫阶。唱。龙楼白日悠长,鹤禁熏风温和。拂晓时分,寿星光芒显现,无限霞色衣裙欣然传来。帝母与佛同时诞生,华美的清晨充满祥瑞;慈元宫中看见天子容颜欢喜动容,亲自举玉杯劝饮,捧杯殷勤祝寿。面对萱草、青松、菖蒲的翠色柔润,奇异香气喷向台阶前;芍药繁盛,红色深、紫色浅。遥望百官如鹭鸟排列,清晨仪仗刚刚整齐,趋赴慈元宫朝见。更喜明日虹流的佳节,共同听嵩山三呼万岁;甘露重重降下,燕饮庆贺两宫盛事。如今亲眼看见,大家一同祝愿:西昆山凝聚碧色,南山增添青绿,寿命与上天相齐;身体长久康健,年年拜舞,宫花也随之颤动。勾队。在万岁山前三次呼喊祝寿,在千花海里一【阙】。从来没有一天不是春天,何况正值熏风初起的初夏;蔷薇【阙】芍药翻过台阶,葵花正要向着太阳,石榴将要喷吐火焰,正好共同寻找奇异花卉,前来献到芳香的宴席上。面对仙李盘根,今日再转一回;庆贺蟠桃结实,明日重新前来助兴清欢。千花入队。《万年枝诗》。百子池边种着最奇异的树,没有人知道它就是万年枝。细小的花、繁密的叶和青翠的果实,常常得到披香殿雨露的滋润。东风向晚,熏风早来;禁宫道路上飞花飘落,沾染寿草。年年圣主为慈闱祝寿,先献上这名字美好的花。唱。先献上这花,名字美好。叶子繁密而修长,清翠的羽毛摇动着仙人所佩的葆饰。紫禁城中熏风吹拂,惊觉夏日已经到来。花瓣飞舞,细香可爱,清晨值得拂拭。宫女争相报告,无限美丽的琼妃飘然而来。从蓬岛而来,向慈闱殷勤颂祝祈祷。万年枝与人一样都不会衰老。《长春花诗》。东风不与世俗情态相同,把更多春光都交付给这里。叶间尽藏着云外的青绿,枝头还带着日边的红色。百花能占有多少春光,哪里比得上春日容颜永远美好?清和时节卷起红绡,确实是长春花,春天永不衰老。唱。确实是长春花,春天永不衰老;玉颊微微泛红,酒意使精神格外美好。多谢天工有意安排,花间不问春来得早晚,风外新竹摇动翠色的羽饰。长乐宫边绿荫笼罩,驰道此时举杯祝寿绝非草率;仙人亲自从蓬莱岛下来。《菖蒲花诗》。从前曾有母亲看见花轮而富贵,长年累月不知春去。如今紫色茸花依傍碧绿的节茎,献来祝愿慈极之尊长寿如庄椿。汉家天子走过嵩山道路,又见蒲仙彼此交谈。如今帝母和佛都怡然欢悦,不要忘记九疑山上的同伴。唱。不要忘记九疑山上的同伴,它住在山中白石清泉之处。愿与长寿之人一同沾受雨露,灵根下面有蟠曲的虬龙守护。青翠的九节菖蒲长成这样,早晚会开花,交给熏风吹度。十二节也要记住,每千年长出一节,从头数起。《萱草花诗》。当年种在树后的萱草曾被写入诗篇,绿叶红花都有光彩。都说它宜男而且长久不衰,福气与太姒一样盛大昌隆。还记得夏侯曾经为它作赋,灼灼红花凝聚着祥瑞的露水。紫微右极就是慈闱,年年都在丹霞接近上天的地方。唱。年年都在丹霞接近上天的地方,试问为何能殷勤相逢?兰草杜若铺满碧色台阶,玉栏之中的春意不会离去,清香长随着熏风吹过。何况新降的雨露带来恩光,绿叶青青,葱翠长成这样。确实是萱花的仙人伴侣,年年今日在台阶前起舞。《石榴花诗》。等待南风登场,阴阴嫩绿环绕丹墙。石榴已经结出深红花蕾,无尽的春光因而更加浓烈。如果不是博望侯从西域带来,哪里能得到这种名花,出自安石?朝元阁上的旧日风光,仍是太真亲手栽植的。唱。仍是太真亲手栽植的,鲜花如猩红染成;年年仿佛曾经拂拭过红色花萼。青色旗旌光彩耀眼,阳光下分明是一个神仙般的配偶;引领着金门,鲜红明丽地下来。有仙妃用纤纤玉手轻轻摘取,说是要使朱颜常常如此;今日摘下献给慈极。《栀子花诗》。当年还记得,在晋代华林园中观望云气,红黄栀子花开得很深。曾有诏令各宫勤加守护。花开如玉,果实如金。这花确实名叫薝卜,在千佛林中清丽而洁净。由此知道帝母与佛同时诞生,便把它移到慈元宫供奉寿佛。唱。移到慈元宫供奉寿佛,压倒群花,确实清绝。青色花萼包着玉一般的花苞,尚未开放;熏风微微吹来时,留下如雪的香气。花苞尚未开放,香气已经清冽;沉水香和龙涎香都不必在金炉中焚烧。花露轻轻调和玉屑,金仙把长生秘诀交付下来。《蔷薇花诗》。红绡被剪碎,间杂在绿丛之间,风流姿态仿佛身处列仙宫中。早朝拜见真君,还想熏香离去,争相把霓裳抛到宝笼之上。忽然惊见锦绣般的花浪洗涤春色,又像宫女炫耀妆饰。应当赶快移栽花根,使它也比得上天上种植的蒲桃。唱。还要比得上天上种植的蒲桃,嫩绿树荫中蜀锦般的花朵盛开。万岁藤边娇艳如织,五色宜春馆里芳香四溢。寻找七十二行鲜花,分明每年都像今年这样,早早赶在熏风吹来时采摘。金掌上的露水浓重,实在可爱;龙涎香华美润泽,凝成碧色光辉。《芍药花诗》。倚着竹子的美人,翠色衣带长垂。阿姨仿佛在天上舞动霓裳,娇艳的红色凝在脸上,如西施醉酒。青玉栏杆说着层层香气,晚春初夏,正是扬州道路上的景色。浓妆刚刚试好,鹅黄色的花朵也嫉妒。哪里比得上御伞之下,掖垣之中日日传宣金掌露。唱。日日传宣金掌露,宫殿前的芳菲仿佛约定要让春天长久驻留。深紫浅红全都徒然争艳,淡妆反而更适合随着泥金丝线轻轻拂动。清早熏风从花间吹过,送来香尘。东殿举杯祝寿之处,歌唱完毕,花仙归入洞府;彩鸾驾着云雾来到南浦。《宫柳花诗》。御墙旁边,柳色低垂;连接夏日与春天,花影映在衣上,好像白雪铺成的地毯。胡旋舞在楼台帘幕之间,燕子刚刚飞来。熏风吹拂,白日悠长;清晨的红色台阶上,宫妃簇拥仪仗,呈现千般巧态。其中最精妙奇特的是嬉戏滚动玉球,增添一笑。唱。嬉戏滚动玉球,增添一笑;笑说这样轻狂的人间实在少见。偏偏依傍龙池、靠近凤沼,随着风得意地低回环绕。掠过面颊和衣裙,夸耀百般巧态;像雪花飞舞,花影缠束,梁园的景色多么美好;又惹得金龙形香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上林苑不让春光衰老。《蟠桃花诗》。蕊珠仙子驾着红云而来,说瑶池格外充满春意。她说这是当年和着露水种下的,三千年一开的花果又重新成熟。红云原本穿透西昆山的道路,青鸟衔着花枝,随着花朵颤动飞舞。熏风刚刚吹动,果实初成;这个消息一年传来一次。唱。这个消息一年传来一次,万岁枝的芳香总是留住春天的地方。曾经倚着东风娇羞不语,玉阶上霞色衣袖飘飘飞举。蓬莱清浅,红云铺路;果实新近结成,要献到金盘中去。一枚果实三千年才成熟,必须记住;东朝宴席结束后,乘青羽归去。众人合唱。

十様仙葩天也爱,留住春光一一娇相赛。万里莺花开世界,园林防检随时采。照坐十眉仙体态,天与司花舞彻歌还再献。与千官头上戴,年年万嵗声中拜。

稼村类藁巻三十

译十种仙花,连上天也喜爱;留住春光,朵朵娇艳,彼此争胜。万里莺花装点世界,园林中随时都可采摘。照映座席的是十位仙女般的姿态;上天让司花之神舞尽歌终,还要再次献上。并给千官戴在头上,年年在万岁声中拜贺。《稼村类藁》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