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竹涧集五

竹涧集卷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4–68 段

婺源处士义翁潘先生既卒,葬邑北之硖石源,其配胡孺人附焉。正徳辛未,子锜举进士,奉先生从弟玉卿佥宪所为事状,请铭于碣。锜尝从余游,而玉卿与余同年进士,以是稔闻先生之风。按状,先生讳瑛,字玉英,义翁其别号,世居邑之桃溪,其先闽之三山人,唐末逢辰者避乱于此,因家焉。髙祖讳侑,隠居行善,当洪武初,法禁严切,独以谨厚全门户。曾祖讳虎,克世其业。祖讳勤,成年二十早世。父讳烱,资幼孤,长克自立,以子贵赠文林郎蕲水县知县。母齐氏赠孺人,继母胡氏封太孺人。先生兄弟四人,行第二,其季曰珏,官至福建佥宪,先以治县有绩,获赠封父母云。先生天性孝友,肯堂肯构,尝作棣萼联辉楼以怡兄弟,学士篁墩程先生记其事。平心率物,不吝施予,好询人所行失得,勇于克已,宗族乡党咸爱且敬,强者愧屈罔肆,弱者得藉赖自立。一日见饿夫堕沟中,众委之去,独起而饮食之,得不死,人称之曰义翁。先生闻而笑曰:“斯名讵取当?顾名思义可也。”自是居常器用悉书义字,盖取盘铭之意。性敏善记忆,凡学庸语孟典谟训诰皆能黙诵,雅好观史,客至与论古人成败,歴歴指掌,喜奨进后辈,族党赖以成者甚众。教子弟尤勤,故佥宪君辈先后登庸,为时名臣。锜方接武仕途,潘氏之所以益昌大者,不偶然也。孺人云峯,先生八世孙崇阳尹浚之姊,勤俭孝敬,协徳于夫,每诵云峯言曰:“一日茍存,愿存一日好心愿为一日好人。”旦必焚香祝天,务积阴徳以贻后嗣。比先生殁,矢心教子,脱簪珥为费,要于其成而后已,克妇克母。先生生正统辛酉,以成化丙午卒,春秋四十有七。孺人生正统己未,后先生十六年卒,春秋六十有二。长子铨,次镜,次即锜,长女适髙安程凤,次适富春吴深。孙男五人:天润,天活,天清,天潮,天汉。孙女四人。铭曰:贤。哉!义翁不愧其称。人则称我,我斯服膺。贸贸斯世,惟利是趋,不诡以随,由我坦途。宜其家人,义形于内,宜兄宜弟,义着于爱。子孙多贤,维以义方。乡闾化之,义闻孔彰。孰利不害?孰义不利?贤哉义翁!以克永世。

渔隠先生潘公墓志铭

弘治乙丑七月二十一日,我伯父渔隠先生卒。其子海门司训荣之,官舍扶柩归葬,寓书京师,俾希曾铭其墓。希曾时居谏司,会多故,未果。越十三年,乃克造铭勒石,追瘗圹前。呜呼痛哉!先生讳玮,字用夫,姓潘氏,世为金华儒籍。曾祖讳彦亨,洪武中征取人才。祖讳文华,赠监察御史。父讳洪,官至广西按察佥事,赠奉政大夫,修正庶尹。母吴氏,封孺人,赠宜人。兄弟六人,长讳璁,官至无为州节判。次即先生。次讳瑄,次讳璋,官至陜西按察副使,赠中宪大夫,希曾先府君也。次讳璛,次讳环。先生自幼随宦京邸,佩服庭训。兄弟自相师友,诸经子史多涉猎,攻诗善属文。后从少司冦滁阳刘公游,造诣益深。景泰甲戌,佥事府君卒于官,时长兄不在侧,先生奉母携弟妹归丧,万里以礼襄事。既免丧,慨然叹曰:“老母在堂,吾兄既縻于官,吾不能复离膝下求仕进也,诸弟勉之。”于是,一意孝养,愉婉承顺,务得亲之欢心。甘旨馈祀,门户一不以累其兄若弟。如是者二十年,母宜人以寿终。节判府君迁转三州,先府君亦已成进士,官朝行矣。天顺中,郡县荐先生才徳,辞不就。后屡以乡饮请,皆辞不赴。成化乙巳,访先府君于蜀,纵览山水而归。弘治庚申,就海门之养,优游五载,寻卒。先生天性醇朴,笃于孝友,父母在,不忍一日去左右。处兄弟怡怡,无间言。教子侄讲授不倦。与人交谦恭以和。生长宦族,而能甘淡薄,乐隠逸,人尤难之。自弃举子业,古文益髙,诗极清婉,书得欧虞笔意,妙自成家。晩年放情觞咏,与星斋钱先生诸耆硕为北山诗社。士大夫求文者交于门。因家双溪之涯,自号渔隠,乡人称为渔隠先生。而论君子者必曰渔隠。渔隠所著有应酬稿、湖蜀纪行録若干巻。先生生宣徳己酉正月十八日,享年七十有七,以卒之明年某月某日合塟于朱氏安人墓。在武义县柘坞先茔之侧,安人邑名族,南京刑部员外郎璲之女,年二十一,归先生,甚宜于家。姑年髙得末疾,安人昼夜扶持,经岁无倦容,尤注意教子,家政内助居多。成化癸夘五月三十日,先卒。其生在宣徳庚戌十一月四日,享年五十有四。男子二人,长即荣,今升龙溪教谕;次植,侧室杨氏出。女子一人,适永康王玻。孙男四人:燧、焯、焲、耀。孙女二人。铭曰:惟潘氏居婺,儒籍有闻,诗书簪组,是贻是承。嗟我伯父,其生振振,禄弗自取,惟以成弟昆学,不必用世。其家以文孝友,自靖儒素,终身评髙于乡,报在其子孙。

福建按察司佥事进阶中顺大夫潘公墓志铭。

译婺源处士义翁潘先生去世后,葬在县城北面的硖石源,他的妻子胡孺人附葬于旁。正德辛未年,他的儿子潘锜考中进士,带着先生堂弟玉卿佥宪所写的行状,请我为墓碑作铭。潘锜曾跟随我交游,玉卿又与我是同年进士,因此我很熟悉先生的品行。根据行状,先生名瑛,字玉英,义翁是他的别号,世代居住在县里的桃溪。他的先祖是闽地三山人,唐末逢辰为避乱来到这里,于是定居下来。高祖名侑,隐居而行善;洪武初年法禁严厉,他独以谨慎厚重保全了家门。曾祖名虎,能够继承祖业。祖父名勤,成年二十岁便早逝。父亲名烱,幼年丧父,长大后能够自立,因儿子显贵而追赠文林郎、蕲水县知县。母亲齐氏追赠孺人,继母胡氏封为太孺人。先生兄弟四人,排行第二;幼弟名珏,官至福建佥宪,先因治理县政有功,获得追赠父母的封典。先生天性孝顺友爱,能够继承父亲的事业,曾建造棣萼联辉楼来使兄弟欢乐,学士篁墩程先生为此事作过记。先生平心待人、率先示范,不吝惜施舍,喜欢询问别人行为的得失,勇于克制自己,宗族乡党都爱戴并敬重他;强横的人因他而惭愧屈服,不敢放肆,弱小的人得到凭借和帮助而能够自立。一天,他看见一个饥饿的人跌入沟中,众人任由他躺在那里离去,只有先生把他扶起来,给他饮食,使他没有死去,人们称他为义翁。先生听说后笑着说:“这个名号哪里是我求取的?只是看到这个名号,就应当想到义罢了。”从此日常居家所用的器物全都写上“义”字,大概是取用盘铭的意思。他天性聪敏,记忆力强,凡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以及《典谟》《训诰》的文辞,都能默默背诵;平时很喜欢读史,客人来时便与他们谈论古人的成败,清清楚楚如在掌握之中;喜欢奖掖提携后辈,族人乡党依赖他而成就事业的很多。他教导子弟尤其勤勉,所以佥宪君等人先后登仕,成为当时的名臣。潘锜正在接续家族的仕途,潘氏之所以更加昌盛壮大,并非偶然。胡孺人号云峰,是先生八世孙、崇阳县尹潘浚的姐姐;她勤俭孝敬,在德行上与丈夫相辅相成。她常说云峰的话:“只要我有一天生命,就愿意保存一天的善心,愿意做一天的好人。”她每天早晨一定焚香祝告上天,努力积累暗中行善的德行,以留给后代。先生去世后,她立定心志教养子女,脱下簪子耳环作为费用,直到他们成才才停止,既尽了为妻之道,也尽了为母之责。先生生于正统辛酉年,在成化丙午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孺人生于正统己未年,在先生去世十六年后去世,享年六十二岁。长子名铨,次子名镜,再次即潘锜;长女嫁给高安人程凤,次女嫁给富春人吴深。孙子五人:天润、天活、天清、天潮、天汉。孙女四人。铭文说:贤啊!义翁不愧这个称号。别人这样称我,我就恭敬地接受。世道混浊,人们只趋向利益;我不诡诈随俗,独自走在平坦正直的道路上。这样就能使家人相宜,义理表现在内心;兄弟之间和睦相处,友爱中彰显义理。子孙大多贤能,依靠义理来教导。乡里受到教化,义声格外显著。什么利益不是祸害?什么合义之事又不是利益?贤啊,义翁!凭此足以流传永世。《渔隐先生潘公墓志铭》弘治乙丑年七月二十一日,我的伯父渔隐先生去世。他的儿子海门司训潘荣在任所扶柩归葬,寄信到京师,请我希曾为他撰写墓志铭。我当时任谏官,适逢事务繁多,未能完成。过了十三年,才得以撰成铭文刻石,并将其追葬于墓穴之前。唉,真令人悲痛!先生名玮,字用夫,姓潘,世代属于金华儒籍。曾祖名彦亨,洪武年间被征召选取人才。祖父名文华,追赠监察御史。父亲名洪,官至广西按察佥事,追赠奉政大夫、修正庶尹。母亲吴氏,封孺人,追赠宜人。兄弟六人,长兄名璁,官至无为州节判;第二个就是先生;三弟名瑄;四弟名璋,官至陕西按察副使,追赠中宪大夫,是我希曾的先父;五弟名璛;六弟名环。先生自幼随父亲在京城官舍生活,接受庭训。兄弟之间互相师友,诸经、诸子、史书大多涉猎,专攻诗歌,擅长作文。后来跟随少司寇滁阳刘公交游,学问造诣更加深厚。景泰甲戌年,佥事府君在任所去世,当时长兄不在身边,先生奉母亲携弟妹回去办理丧事,远行万里而合乎礼法地料理完毕。服丧期满后,他感慨地说:‘老母亲还在堂上,我哥哥已经被官职牵系,我不能再离开母亲膝下去求取仕进了;你们几个弟弟努力吧。’ 于是他一心侍奉母亲,和悦婉顺地承奉她,务求使母亲心中欢喜。甘美的食物、祭祀供品,全都由自己供给,从不让兄弟们因门户家计而劳累。这样过了二十年,母亲宜人以高寿去世。节判府君先后调任三州,先父也已经考中进士,在朝廷任职。天顺年间,郡县推荐先生有才有德,他辞谢没有赴任。后来乡饮酒礼多次邀请他,他都辞谢不去。成化乙巳年,他到四川探访先父,纵情游览山水后归来。弘治庚申年,他接受海门的奉养,悠闲度过五年,不久去世。先生天性淳厚朴实,孝顺友爱笃实;父母在世时,一天也不忍离开他们身边。与兄弟相处和乐融洽,从没有争论。教导子侄讲授不知疲倦。与人交往谦恭和善。他生长在官宦之家,却能安于清淡俭朴,乐于隐逸,这尤其为人所难。自从放弃科举学业后,古文更加高妙,诗歌极其清婉,书法得到欧阳询、虞世南的笔意,又自成一家。晚年放情于饮酒吟咏,与星斋钱先生等诸位名宿结成北山诗社。士大夫求他作文,纷纷登门。他因家居双溪岸边,自号渔隐,乡人称他为渔隐先生。谈论君子的人,也必定说到渔隐。渔隐所著有《应酬稿》《湖蜀纪行录》若干卷。先生生于宣德己酉年正月十八日,享年七十七岁,于去世次年的某月某日与朱氏安人的墓合葬。墓地在武义县柘坞先祖墓地旁边。安人是本县名门之后,南京刑部员外郎璲的女儿。二十一岁时嫁给先生,很适合治家。婆婆年高患末疾,安人昼夜扶持,经过一年也没有倦怠的神色;她尤其用心教养子女,家政中内助的事情大多由她承担。成化癸卯年五月三十日,安人先去世。她生于宣德庚戌年十一月四日,享年五十四岁。儿子二人:长子就是荣,现升任龙溪教谕;次子植,是侧室杨氏所生。女儿一人,嫁给永康王玻。孙子四人:燧、焯、焲、耀。孙女二人。铭文说:潘氏居住在婺地,儒学家籍声名远播;诗书与簪缨世代相传,先人遗留下来,后人承继下去。我的伯父啊,生来端庄厚重;俸禄不是自己追求的,只以成就弟弟们的学业为务,并不一定要在世上求取功名。他的家庭以文章和孝友为本,安守儒者的朴素操守;终身在乡里享有很高的声誉,福报就体现在他的子孙身上。《福建按察司佥事进阶中顺大夫潘公墓志铭》

公讳珏,字玉汝,姓潘氏。其先闽之三山人。唐末逢辰者,上书阙下不报,避乱于歙,徙婺源之桃溪,遂家焉。厥后世有闻人,谱牒具存。曾祖讳虎,祖讳勤成,父讳烱,资赠文林郎蕲水县知县。母齐氏,赠孺人。继母胡氏,封太孺人。公赋性醇笃,自幼劬书。十岁作诗有惊人语。十有二岁从乡先生张文辉受《尚书》,歴五寒暑,学成。会户当逺役,而母病,兄弟皆弱。时署府事阎经歴以御史左迁。公持诗文谒诉,阎才之,遣补邑庠生,免其役。天顺甲申,也是年冬,齐孺人卒。戊子,蕲水卒。蕲水初得疾,为公兄弟析产,以水田若干亩佐读书。既终丧,公请于诸兄合爨,肆力问学,作风树图以寄哀。学士篁墩程先生守制休宁,公以所学往质之。篁墩恨相见之晩,曰:“君名进士也。”成化癸夘,领乡荐,连登进士。乙巳,奉檄督赋南畿。明年,授湖广蕲水令。公至县,阅仓粟得六百斛,骇曰:“令为民父母,而水旱无备,奈何?”爰下令取赎刑及讼纸,咸入粟,县治中门两旁建仓贮之,号“阜民仓”。越二年大旱,尽发仓储以赈贫乏,简下户丁壮分隶上户,俾得佣作自给,多种麦为来年计。复劝分助赈,以济不足。是岁饥不为害。自是益广储蓄,更建仓县治之北,号“聚民仓”,前后积粟八万余石,久益赖之。县之南门渡,恃舟以济,水涸易以木梁,岁费百金,不免覆溺之患。公合二年费为浮桥,经久不病。又以庙学湫隘,辟而新之,作兴士类,每为讲授,成材甚众。邑故多盗,公令乡民聚居,列栅启闭,盗乃沮。义官刘洪者,实黠盗,其子耻与同恶,洪杀之,事泄,亟遣人分捕,并获其党十数辈。既而司府将脱之,公具狱请对,卒如公按。初荆府致币于公,公对使封贮官库,别以礼报之。尝使人讽公欲婚其子,公不可。既又以所作画来赐,公为启事辞谢,于是王知公不可干矣。久之,王以罪废,公无染焉。治蕲凡十二载秩满,当去,赋别思诗,士民遮道,共立去思碑。李教谕复取别思诗梓传之,名《甘棠集》。弘治戊午,迁金华同知,率如治蕲,而职専清戎,尤慎勾稽,未尝徇权势为取舍。有兰溪民诬侄夜殴叔杀其救妾,县官治侄死罪,寃累年莫辨。公阅成案,见其初验尸时不云何衣,悟曰:「此必就寝所计杀之也,岂有妇人裸而救鬬者耶?」诘之,果服,坐叔故杀罪,而出其侄。巡按陈君不悦曰:「狱屡经台宪矣,何是矛盾耶?」公争之,陈不能夺。三载奏绩,便道省太孺人于家,有归志。还次严州,投牒告缴部檄,郡人士相率挽留,而上官亦弗许。寻就职。乙丑,武宗即位,公入贺,升福建佥宪,奉勅督理屯田。明年正徳改元,公上任,考簿书,革奸弊,豪猾侵克之徒悉寘于法,屯政渐复。一日监斩夜归,病不能寝食,叹曰:「戮人不当其罪,而力不能救,何以仕为?」乃遣人上京乞骸骨。时逆瑾擅权,所知恐其得祸,劝止之。寻以盐法忤中贵人,中贵人阴主去公。戊辰,吏部书公年老致仕,瑾犹坐以他事罚米百五十石。时公六十有三,得谢为幸云。归数月,太孺人卒,居丧执礼,休沐十有五年,足迹不出山,惟赴乡饮避冦两至县耳。优游林泉,文咏为乐,夜课诸孙诵习不倦,订辑谱牒,作劝善碑于道侧,睦族化乡之意,老而弥笃。嘉靖改元,今上皇帝以尊号覃恩进阶中顺大夫。其年七月二十九日,公卒。生正统丙寅五月二十四日,享年七十有七。初号雪竹轩,入官曰澹翁,晩更万巻山人,人多称澹翁先生云。所著有《甘棠集》《三觐稿》《晩游録》《澹翁稿》云萍唱和《展骥集》《桃溪族谱》凡若干巻。公质直自信,好义不好名,久资常调,世罕知其为人。半生仕宦,携家者仅四载,清苦俭素,终其身,可谓之古君子矣。配吴氏,邑名家女,封孺人。生正统乙丑十一月十一日,卒正徳辛未二月二十二日,享年六十有。七葬邑之齐村程家坑公平生不内顾者,以孺人贤也。男子七人:铎、铠、镇、钦、镒、铅録。镇邑庠生,铠、镒、铅録早卒。女子一人,适同邑引礼舍人胡琨。孙男十人:济、滋、潢、河、沐、澍、泳、澥、津、澎。济、滋皆邑庠生。潢连举解元进士,为乐清令,有声。孙女八人。曾孙男一人:士懋。曾孙女二人。铎等将以卒之明年某月日,奉柩合葬吴孺人墓,乃状公行。禆镇走千里来乞铭。昔公倅金华,希曾以诸生受知,尝遣镇洎从子锜受学。

译公名珏,字玉汝,姓潘。他的先祖是福建三山人。唐末逢辰上书朝廷而未获答复,便到歙地避乱,后来迁居婺源桃溪,于是在那里安家。此后世代都有闻名之人,族谱完整保存。曾祖名虎,祖父名勤成,父亲名烱,凭资历追赠文林郎、蕲水县知县。母亲齐氏,追赠孺人;继母胡氏,封太孺人。公天性淳厚笃实,自幼勤奋读书。十岁作诗,已有惊人的语句。十二岁跟随乡里的先生张文辉学习《尚书》,经过五年寒暑,学业有成。适逢户籍规定要承担远方差役,而母亲又生病,兄弟都年幼。当时代理府事的阎经历因御史身份被贬任此地。公带着诗文拜见申诉,阎经历认为他有才,便派人补入县学为生员,免除他的差役。天顺甲申年,这年冬天,齐孺人去世。戊子年,蕲水公去世。蕲水公刚患病时,便为公和兄弟们分置产业,拿出若干亩水田资助他们读书。服丧期满后,公请求诸兄弟合灶而居,竭力求学,并作《风树图》寄托哀思。学士篁墩程先生在休宁守制,公拿所学去向他请教。篁墩遗憾相见太晚,说:‘您一定会成为进士。’成化癸卯年,公考中乡试,接着又考中进士。乙巳年,奉檄到南畿督征赋税。第二年,授任湖广蕲水知县。公到县后,查阅仓库粮食,只有六百斛,惊叹说:‘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水旱灾害却没有储备,怎么可以?’于是下令把赎刑所得和诉讼费用全部折收为粮,存入县衙中门两旁修建的仓库,称为‘阜民仓’。过了两年发生大旱,他把仓中储粮全部发放赈济贫困者,又把下等户籍中的壮丁编到上等户籍中,让他们受雇做工以自给;还多种麦子,为来年作打算。又劝有余力的人分出粮食帮助赈济,以补不足。这一年虽有饥荒,却没有造成灾害。从此更加扩大储蓄,又在县衙北面修建仓库,称为‘聚民仓’,前后积粮八万多石,后来长期依赖它。县城南门有渡口,依靠船只渡河;水干时改用木桥,每年花费百金,仍免不了翻船溺水的祸患。公把两年的费用合起来修建浮桥,长久使用而没有损坏。又因为庙学狭小低洼,便扩建更新,用以振兴士人,每次讲授,成材的很多。县里原来盗贼很多,公命乡民聚居,排列栅栏,按时开闭,盗贼于是受到遏制。有个义官刘洪,实际是狡猾的盗贼;他的儿子以父亲同恶为耻,刘洪便杀了他。事情泄露后,公立即派人分头搜捕,连同他的党羽十多人一起抓获。后来司府准备把他们释放,公把案情完整呈上,请求当面对质,最终按照公所审定的结果办理。起初荆王府给公送来财礼,公当着使者的面封存,收进官府仓库,另行按礼回报。曾经有人暗示公,说荆王想与他的儿子结亲,公不同意。后来荆王又把自己所作的画拿来赐给公,公写启辞谢,于是王知道无法求取公的同意了。过了很久,荆王因获罪被废黜,公没有受到牵连。公治理蕲水共十二年,任期满应当离开时,作《别思诗》赋别,士民拦在道路上,共同立碑纪念。李教谕又把《别思诗》刊刻流传,名为《甘棠集》。弘治戊午年,调任金华同知,治理方式大体如同蕲水,而职务专管清查军籍,尤其慎重核验,从不因权势而徇私取舍。有兰溪百姓诬告侄子夜间殴打叔父,并杀死前来救斗的婶妾,县官判侄子死罪;案件冤屈多年,没有人辨明。公查阅旧案,发现最初验尸时没有记载死者穿什么衣服,便悟道:‘这一定是在寝室里设计杀害的,哪里有妇人赤身裸体来救斗的道理?’审问后,果然服罪,于是判叔父故意杀人之罪,释放了侄子。巡按陈君不高兴,说:‘这个案件已经多次经过台宪审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矛盾?’公据理争辩,陈君无法驳倒他。任满三年考核政绩时,公顺路回家探望太孺人,已有归隐的意愿。返回途中到严州,递交文书请求交还吏部任命的文书,郡中人士相继挽留,上级官员也不允许他离任。不久他还是赴任。乙丑年,武宗即位,公入朝祝贺,升任福建佥宪,奉诏督理屯田。第二年正德改元,公上任后考核文书账册,革除奸弊,豪强狡猾、侵吞克扣的人全部依法惩办,屯田政务渐渐恢复。有一天公监斩后夜间归来,患病不能睡觉进食,叹息说:‘杀戮的人如果没有犯应得的罪,而我又无力救助,做官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派人上京请求告老还乡。当时逆臣刘瑾专权,公的熟人担心他因此获祸,劝阻了他。不久公因盐法触犯权贵,权贵暗中主张罢免他。戊辰年,吏部以公年老为由令其致仕,刘瑾还借其他事情罚他缴纳米一百五十石。当时公六十三岁,能够获准退休已经算幸运了。回家数月后,太孺人去世;公守丧恪守礼制,此后休闲居家十五年,足迹不出山中,只有两次为参加乡饮礼和躲避盗寇到过县城。他优游山林泉石,以文章吟咏为乐,夜间教诸孙诵读学习,从不疲倦;订正编纂族谱,在道路旁立劝善碑,和睦宗族、教化乡里的心意,年老后更加笃厚。嘉靖改元后,今上皇帝因尊号颁布普遍恩典,给他进阶中顺大夫。这年七月二十九日,公去世。生于正统丙寅年五月二十四日,享年七十七岁。起初号雪竹轩,入仕后号澹翁,晚年又改号万卷山人,人们多称他为澹翁先生。著作有《甘棠集》《三觐稿》《晚游录》《澹翁稿》《云萍唱和》《展骥集》《桃溪族谱》等,共若干卷。公质朴正直而自信,喜好义理而不喜声名,长期任普通官职,世人很少知道他的为人。他半生做官,携家眷在任所居住仅四年;一生清苦俭朴,可以说是古代的君子。妻子吴氏,是本县名门之女,封孺人。生于正统乙丑年十一月十一日,卒于正德辛未年二月二十二日,享年六十有。七葬在本县齐村程家坑。公一生不把心思放在自身家庭之外,正是因为孺人贤德。儿子七人:铎、铠、镇、钦、镒、铅、录。镇是县学廪生,铠、镒、铅、录早逝。女儿一人,嫁给同县引礼舍人胡琨。孙子十人:济、滋、潢、河、沐、澍、泳、澥、津、澎。济、滋都是县学生员。潢连续考中解元、进士,任乐清知县,颇有声誉。孙女八人。曾孙一人:士懋。曾孙女二人。铎等准备在公去世次年的某月某日,奉柩与吴孺人合葬,于是写下公的生平事迹。裨镇跋涉千里来请我撰写墓志铭。从前公任金华副职时,我希曾以诸生身份受到知遇,公曾派镇和侄子锜来向我求学。

锜后登进士,而公从弟玉卿宪长,与予同年,故最为知公,不敢以不敏辞。铭曰:举世脂韦以茍富贵,直道事人不卑下位。俗虽不合,民则我懐。令邑倅郡循良之才,晩奉玺书,佥被闽臬风裁。独持权珰见厄,载歌归来,幅巾深衣,古貌古心,为乡人师。噩噩遗集,不朽之器。矧子若孙,厥美世济。人之不遇一时,谓何?天定胜人,公得孔多。程坑之阳,有封若斧。公斯合葬,其永千古。

封孺人刘氏墓志铭

孺人讳祥,字淑凤,姓刘氏。顺天府丞菱溪石公之配,大鸿胪介庵府君之子妇。父讳廷茂,国子上舍。母柴氏。二族皆滁之望,故上舍择壻必求如菱溪者。孺人性聪慧,幼习姆教,稍长通书。数年十六归公。逮事姑王宜人,姑悦其孝。夫赖其贤。及公举进士,官京师,以姑年髙,不忍离,留侍于家。公寻以监察御史进阶,孺人遂有封号。已而公按广东,王宜人寿终。孺人黾勉大事,竭其哀诚。初以不克随宦,劝公置侧室,视其子不异已出。晩得痰疾甚危,既苏谓公曰:「吾旦夕且不保,宜及吾存为二子计。」乃均分赀产,无毫发私。其所出又以母柴无后,迎养十余年,迄送终焉。以勤俭居富贵,以恭让处娣姒,以读书守身教子孙。奉宾祭必尽礼,御臧获务使得所。乐善赒贫,终其身不衰。凡宗党语内则,莫不称孺人云。孺人生成化丁亥四月五日,以嘉靖癸未五月九日卒,得年五十有七。男子二人:继芳,国子生;继先,庠生。女子一人,许嫁士族。继芳嫡长也。孙男四人:坦,庠生;余幼。孙女二人。卜葬于城南龙蟠山白水村之阳,将以其年之十二月十日襄事。公乃手状淑行,丐余铭。余寓滁颇久,雅与公善,闻大夫士称孺人之行如公言,乃为之铭。铭曰:诗咏葛覃,以着妇则;载歌螽斯,式彰母徳。婉婉孺人,众美在躬,以宜其家,以代有终。命服光华,偕贵君子。徳音不磨,贻范闾里。惟兹窀穸,白水之阳,勒辞坚珉,千载其藏。

孺人李氏行状

孺人姓李氏,金华处士王先生之配,进士铨之母也。父讳宝观,金华名族,有隠徳。母王氏。孺人自幼端淑,工女红,为父钟爱。尝指谓母曰:「是女他日必能昌大其家。」及笄归先生。舅克厚翁一见异之,曰:「是妇福器过人,吾宗其赖之。」孺人修举妇职,协相家政,王氏之产日裕以隆。初为冢妇,诸叔尚幼,躬为缝浣饮膳。比就外傅,恒竭力资给。叔瑁早世,以其子为后。至壮犹为讳护,不令知自己出。瑁遗一女,与孺人女年相若,且先后嫁。孺人悯其失怙,装资必加厚焉。姑邵尝目之曰:「新妇好心地如此,他日有好子孙,是其报也。」先生善教子,孺人一意赞之,量诸子资性,教以治生读书,各有専业。弘治戊午,铨举浙江乡试第三人。明年成进士。孺人每得报,辄愀然曰:「吾舅姑望吾儿久矣,顾弗及见,奠告墓所,哀若初丧。」其诚孝尤能追逺如此。居常俭约,至于礼宾恤族,曾不少靳。处妯娌得其欢,御婢仆得其力。抚诸侄若已出。故卒之日,阖族大小痛惜之,不独其所亲之哀也。孺人生正统丁夘九月十三日,卒弘治庚申正月二十五日,得年五十有四。男子四人,长钥,次锦,次即铨,次铎为叔瑁后。女子一人,适同邑周某。孙男二,汝谦,汝嘉。孙女一,皆幼。以卒年夏五月己亥葬城西画堂光茔之侧。壬戌之秋,铨诣其友人潘希曾,请状其事,饮泣具道如此。呜呼!妇徳如孺人,可无称述,使就泯没哉?曩希曾在乡校与孺人子铨相友善,盖尝知孺人之为母矣。铨少俊敏,士人多乐与游。孺人教以尊师取友,逺无益交。侪辈有为游戏者,铨辄不敢近,曰:「母将不悦也。」尤好为子聚书,闻有典籍,不吝重购。一日比邻弗戒于火,延爇且迫,时铨适他出,孺人仓卒揽取羣籍,一切盖藏弃不暇顾。是皆卓卓耳目所覩记者,其可使无闻哉?肆并述之以竢立言君子采焉。

令尹吕侯去思碑

译锜后来考中进士,而公的堂弟玉卿任宪长,和我同年中举,因此我最了解公,不能以才疏学浅推辞。铭文说:世人都圆滑地迎合,只求苟且取得富贵;他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即使处于低位也不卑屈。风俗虽不与他相合,他却把百姓放在心上。任县令、郡佐,都是循良有才之人;晚年奉玺书任职,担任福建按察司,受到闽地宪司风纪的推重。独自坚持原则而遭权宦困厄,后来高唱归来之歌;头戴幅巾,身穿深衣,容貌古朴,内心也古朴,成为乡人的老师。宏大厚重的遗著,是可以不朽的器物。何况他的儿子和孙子,美德世代相承。一个人一时不得志,又有什么关系?天命终究胜过人为,公所得的已经很多。程家坑的南面,有一座像斧头一样的封土。公将在这里合葬,永远流传千古。《封孺人刘氏墓志铭》孺人名祥,字淑凤,姓刘,是顺天府丞菱溪石公的妻子、大鸿胪介庵府君的儿媳。父亲名廷茂,是国子监上舍生;母亲柴氏。两家都是滁州的望族,因此上舍生选择女婿,一定要寻找像菱溪公这样的人。孺人天性聪慧,幼年学习妇德教育,稍长便通晓文字。十六岁时嫁给公。她侍奉婆婆王宜人,婆婆喜欢她的孝顺;丈夫也依赖她的贤德。公考中进士后在京师任职,因为婆婆年高,孺人不忍离开,留在家中侍奉。公不久由监察御史进阶,孺人于是获得封号。后来公巡按广东,王宜人寿终,孺人尽力办理丧事,竭尽哀痛和诚意。起初因为不能随丈夫赴任,她劝丈夫置备侧室;对待侧室所生的孩子,和亲生的一样。晚年患痰疾,病情十分危险,苏醒后对公说:‘我早晚恐怕不能保全生命,应该趁我还活着替两个孩子作安排。’于是平均分配家产,没有丝毫私心。她所生的孩子,又因母亲柴氏没有后代,迎来奉养十多年,直到为她送终。她以勤劳节俭处于富贵之中,以恭敬谦让对待妯娌,以读书守身教育子孙。接待宾客、办理祭祀必定完全合乎礼法,管理奴仆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乐于行善、周济贫困,终身不曾衰减。凡是宗族亲党谈到妇德,没有不称赞孺人的。孺人生于成化丁亥年四月五日,于嘉靖癸未年五月九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儿子二人:继芳,是国子监生;继先,是县学生员。女儿一人,已经许嫁士族。继芳是嫡长子。孙子四人:坦,是县学生员;其余年幼。孙女二人。占卜决定葬在城南龙蟠山白水村南面,准备在这一年十二月十日办理葬事。公亲自写下淑人的德行,请我撰写墓志铭。我寓居滁州很久,向来与公友善,听到大夫士人称说孺人的品行正如公所说,于是为她作铭。铭文说:《诗经》歌咏葛覃,用以彰明妇德的准则;又歌咏螽斯,用以彰显母亲的德行。温婉的孺人,众多美德集中于一身;使家庭和顺,使美德代代有终。命妇的礼服光彩照人,与尊贵的君子相伴。美好的德声不会磨灭,给乡里留下榜样。这座墓穴在白水村南面,铭辞刻在坚固的美石上,千年之后仍将保存。《孺人李氏行状》孺人姓李,是金华处士王先生的妻子、进士王铨的母亲。父亲名宝观,是金华名门,有隐逸的德行;母亲王氏。孺人自幼端庄贤淑,擅长女工,父亲十分疼爱她,曾指着她对母亲说:‘这个女儿将来一定能使她的家庭昌盛。’到了婚龄,她嫁给王先生。公公克厚翁一见就认为她非同寻常,说:‘这个媳妇是福德之器,远胜常人,我们王氏宗族将要依靠她了。’孺人尽力履行妇职,协助料理家政,王家的产业日益富裕兴盛。她起初是长媳,几个叔弟还年幼,亲自为他们缝补洗涤、供应饮食。等他们外出从师求学,她总是竭力资助。叔弟瑁早逝,她把他的儿子立为后嗣;直到孩子长大,她仍替他隐讳保护,不让他知道自己是过继的。瑁留下一个女儿,年龄与孺人的女儿相仿,前后出嫁。孺人怜悯她失去父亲,置办嫁妆时一定加厚。婆婆邵氏曾看着她说:‘新媳妇有这样的好心,将来一定有好子孙,这就是她的报答。’先生善于教育子女,孺人一心辅助他;根据各个儿子的资质,教他们经营生活、读书学习,各自都有专门的事业。弘治戊午年,王铨考中浙江乡试第三名。第二年考中进士。孺人每次得到消息,总是忧伤地说:‘我的公婆盼望儿子已经很久了,只是来不及亲眼看见;到墓地祭告时,悲哀就像刚遭逢丧事一样。’ 她的真诚孝心,尤其能够追念先人到这样的程度。平日生活俭朴节约,但对于礼待宾客、体恤族人,从来没有丝毫吝惜。她与妯娌相处,得到她们的欢心;管理婢女仆人,也能得到他们的效力。抚养各个侄子,像抚养亲生子女一样。因此她去世那天,全族上下都悲痛惋惜,不只是亲近她的人感到哀伤。孺人生于正统丁卯年九月十三日,卒于弘治庚申年正月二十五日,享年五十四岁。儿子四人:长子钥,次子锦,第三个就是铨,第四个铎,过继给叔弟瑁为后。女儿一人,嫁给同县周某。孙子二人:汝谦、汝嘉。孙女一人,都还年幼。于去世这一年的夏季五月己亥日,葬在城西画堂光墓旁。壬戌年秋天,王铨到他的朋友潘希曾那里,请求记述母亲的事迹,含泪把情况详细说了出来。唉,像孺人这样的妇德,难道可以不加以称述,任其泯没吗?从前我希曾在乡校与孺人的儿子王铨友善相交,也曾因此了解孺人作为母亲的情况。铨年少俊秀聪敏,士人多乐于与他交游。孺人教导他尊敬老师、选择朋友,远离无益的交往。同辈有人做游戏玩乐,铨总不敢接近,说:‘母亲会不高兴的。’孺人尤其喜欢为儿子聚集书籍,听说哪里有典籍,不惜重价购买。有一天邻居家不慎失火,火势蔓延逼近;当时铨恰好外出,孺人仓促间抱取群书,其他一切都来不及顾及。这些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明确记载的事,怎么能让它们默默无闻呢?所以一并叙述出来,等待有德能作文立言的君子采录。《令尹吕侯去思碑》

人有久而不能忘,事有无所为而不能已,此徳泽之孚而人心之公也。义乌县令吕侯盛去邑且三载,邑之耆民陈良积辈将刻石以系其思,乃介医官陈节之丐予文。予盖尝识侯者,而节之予友也。其言曰:侯建平人也,起家进士,莅吾邑凡六载。始至,声色不少动,久之,民安士习胥若徒,咸畏以服。去之日,众弗忍舍;既去,益思之,至于今不已。其政则农桑学校是急,抑强植弱,平徭息讼,取力于隙而百废兴,殖财于俭而上供备,约俗于正而异端诎,条教有式,追呼不扰。用是家给人足,风俗淳美。当时台臣具荐于朝,而侯不以喜。暨被征命,顾眷眷若弗欲弃去者,盖侯之绩莫可殚述,而侯之心诚不忍吾民矣。吾徒野人思之不置,则图所以系其思而传于后。微吾子之文,则亦无所系而又不必信于后之人。予闻而叹曰:民不难感,亦不易感也。抚我则徳,虐我则怨。世盖有疾视其上者,盖有攘臂以亡其上者,况乎去而思,思而不忘若是耶?《诗》曰:「乐只君子,民之父母。」谓能子其民而民父母之矣。又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谓人子于父母思慕之不忘矣。然则侯之见思,固可以观徳,而若等所为惓惓兹举,固可以验人心之公。假使上出于干誉,下涉于献谀,则去未必思,思未必久,而兹举也未必待今日矣。夫又奚取哉?昔者子产遗爱,孔子称之;何武去思,史以为美谈。愚敢窃附其义为若等书,匪惟系一邑之思,抑以示劝于将来。

祭外舅太守梅涧先生文

呜呼!坦夷豁达,町畦不立。思公之徳,其古遗直;作牧名州,甘棠勿拜。思公之政,其古遗爱;归休二纪,文酒自娱。官不满能,惟后之贻。年髙七十,太平遗老,归全造物,曷挂懐抱?我先大夫,公表兄弟,不才受知,馆甥于贰言。念畴昔垂髫侍侧,抚我诲我,期我成徳。既长筮仕,驱驰靡宁,岁月几何?讣音路闻,棺不知殡,竁弗及瘗,拊膺痛心,惭负无地。始自策励,将用报公,迂愚忤时,速戾厥躬。赋命自天,何尤于人?矢心弗渝,敢坠大恩!我酒既酹,我殽亦荐,陈辞叙哀,神其来鉴。

祭湛母太孺人文

惟灵徳嫓孟母,子成巨儒,操觚翰苑,黼黻帝图。惟帝乃嘉,恩封是锡,冠帔辉煌,式章有徳。潘舆就养,莱彩承欢,优游寿域,聿终天年。某托交贤子,获拜北堂,瞻望弗及,敬奠一觞,尚飨。

祭卢母文

惟灵夙抱懿质,长归名门,主馈贞吉,竭诚藻苹,礼相夫君,家道日炽,偕老八旬,为人中瑞。厥有贤子,克由义方,歴扬中外,端委班行。禄养既娱,板舆方导,俄焉告终,岂天弗吊?某等乡里后生,通家末谊,缄词逺将,一觞敬酹,尚飨。

祭太守徐廷实文

惟公性敏而淳,行恭以和,问学夙成,登名甲科。仕逾一纪,平生不渝。明慎刑狱,累迁大夫。惟贤惟能,帝心简在,擢守大邦,藩垣攸赖。一卧三冬,竟以不起。庆门未集,吊途俄启。生禀之懿,孰其畀之?勋业之就,孰令已而?岂山川清淑之气偶锺,人世倐散而逝?虽造化亦莫知其所谓。呜呼!生死旦夕,彭殇何殊?公于此理,谅已不疑。顾公之遗憾,若在其身后,而缙绅之流涕,则悼夫仁者之不寿。公易箦时,援笔作书,有侄曰杲,可以后予。公之继室,名门令徳,育孤承祀,矢死靡慝。惟兹得所,亦可以死。死而有知,目终瞑矣。某等乡里朋旧,义同兄弟,死丧之懐,曷其有既?方图举公之棺,归塟东岘,薄奠致诚,眉宇如见。呜呼哀哉,尚飨。

祭孙母文

呜呼!修短随化,物理之常。惟徳之懿,可以流芳。闺壸之行,无非无仪。惟子之贤,厥徳可知。昔者轲亲、侃母,皆以其子有闻,百世之下,虽死犹生。安人笃生贤子,甲科蜚英,清才雅识,慈范具存。俄一疾以溘逝,亦何歉于遐龄?某等宦游是邦,辱交令子,一奠之陈,情弗能已。尚飨。

祭宪副鹤轩戚先生文

呜呼!古今人世,惟寿匪易。然寿或不足于富贵,而富贵或不免于子孙之累。岂造物无全功而人生难乎其值?抑多福自求,而本乎有徳之致?先生登名甲科,歴官台寺,早辞金紫之荣,久乐林泉之味。诸子竞爽宦学,世济孙曾,绳绳引之弗替。是以身康心宁,逍遥九十,岿然人中之瑞。矧先生儒业世承,苦节自励,居乡抗正直之风,在公着氷蘗之誉,不诡不随,惟礼惟义。此先生徳之可见者,而福寿所自也。某等乡里后生,猥托姻契,缅懐仪型,悼兹长逝,将微忱于薄奠,庶来格之不昧,尚飨。

祭俞夫人文

猗欤!夫人夙娴姆教,作嫔于俞,尊章是孝,惟勤惟俭,葛覃之风,子孙蛰蛰,螽斯其同。相厥夫子,歴扬仕路三纪,勋名罔复,内顾夫子之贤,惟邦之桢。晩荷简注,掌宪帝廷,来自南服,夫人爰及荣膺诰封,入朝宫掖,翟冠霞帔,有徳之章,胡弗遐寿?一疾溘亡。某等辱知夫子,咸仰内则,一奠之将,不胜哀恻,尚飨。

译有些人过了很久仍不能忘记,有些事情即使没有人强求也不能停止,这正是德泽得到人心、而人心共同认可的表现。义乌县令吕侯盛离开本县将近三年,县里的老人陈良积等准备刻石寄托思念,于是请医官陈节之来求我作文。我曾经认识吕侯,而陈节之又是我的朋友。他说:‘吕侯是建平人,以进士身份起家,在我们县任职总共六年。刚到任时,声色一点也没有改变;时间久了,百姓安定,士人习惯于教化,官吏也像他的门徒一样,全都敬畏而服从他。离任那天,众人不忍心舍弃他;离任以后,更加思念他,直到今天仍没有停止。他的政务把农桑和学校作为急务,抑制强暴、扶植弱者,平定赋役、止息诉讼,从空闲中取得人力,使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从节俭中积聚财物,使上供的需要得到准备;以正道规范风俗,使异端受到抑制。政令条目和教化有固定法式,追征呼役不相扰乱。因此家家富足,人人充足,风俗淳厚美好。当时台臣把他的政绩完整地推荐给朝廷,吕侯却不因此喜悦。等到接到征召的命令,他反而依恋不舍,像不愿抛下我们离去一样。大概吕侯的政绩无法全部叙述,而吕侯的内心确实不忍舍弃我们百姓。我们这些乡野之人思念他不能放下,便想刻石寄托这种思念,流传给后人。如果没有您的文章,那么这种思念也无所寄托,后人也未必相信。’我听后叹息说:百姓并不难以感动,但也不是容易感动的。抚养我、爱护我,我就认为是恩德;虐待我,我就产生怨恨。世上大概有蔑视上级的人,也有挽起袖子想要推翻上级的人,何况有人离任以后还受到思念,思念而且像这样长久不忘吗?《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意思是能够像父母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百姓也就把他当作父母。又说:‘永远思念孝道,孝道就是法则。’意思是子女对于父母思慕而不忘。那么,吕侯受到思念,固然可以由此观察他的德行;你们这样诚恳地举行这件事,也足以验证人心的公正。假如上面是为了求取声誉,下面夹杂着献媚,那么离任后未必会受到思念,即使思念也未必长久;这件事也未必等到今天才举行,又有什么意义呢?从前子产留下恩爱,孔子称许他;何武离任后百姓思念,史书把它作为美谈。我冒昧地私下依循这个意义替你们写下这篇文章,不仅为了寄托一县的思念,也用来向后来的人表示劝勉。《祭岳父太守梅涧先生文》唉!您坦荡平易、豁达开朗,从不设置门户畛域。追念您的德行,有古代遗民般的正直;出任名州的长官,百姓对您的恩惠如同甘棠,不忍砍伐。追念您的政绩,有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归来休息二十多年,以文章和美酒自娱。官位没有达到您的才干,只有身后的事业留给后人。年高七十,是太平时代留下的老人,能够完整归还生命给造物主,还有什么需要挂怀?我的先父与您是表兄弟,我不才而受到您的知遇,曾在您那里作为女婿寄居。想起往日我年幼时侍奉在您身旁,您抚养我、教导我,期望我成就德行。长大后初次出仕,奔波不宁;这才过了多少年,竟在路上听到您的讣告,连棺材尚不知是否入殓,墓穴也来不及安葬,我捶胸痛心,惭愧无地自容。我刚刚自我激励,想要用行动报答您,却因迂腐愚直触犯时势,反而给自身招来祸患。命运由上天决定,哪里能责怪别人?我发誓此心永不改变,岂敢丢失您深厚的恩德!我的酒已经洒下,祭品也已经陈列;我陈述文章表达哀痛,愿神灵前来鉴察。《祭湛母太孺人文》愿您的德行足以与孟母相媲美,儿子成为大儒,在翰苑执掌文翰,文采用来装饰皇帝的事业。皇帝因此嘉许,赐给您封号恩典;冠服和霞帔光彩辉煌,用来彰明您的德行。潘氏乘车前来奉养,您享受子女如老莱子般的彩衣娱亲;悠闲地生活在长寿之境,终于享尽天年。我承蒙与贤子结交,得以拜见您的寝堂;如今瞻望不及,恭敬地献上一杯酒,愿您享用。《祭卢母文》愿您的英美资质自幼便已具备,长大后嫁入名门;主持家中饮食,贞正而吉祥,竭尽诚意奉献祭品;以礼法辅助丈夫,家道日益兴盛;与丈夫白头偕老,享年八十,成为人间祥瑞。您有贤能的儿子,能够遵循义理的教导,在朝廷内外历任显职,端正地处于朝班之中。俸禄足以奉养您而使您欢娱,正要用车载着您出行,忽然便告终天年,难道上天没有怜悯吗?我们这些同乡后辈,与您家有通家之谊,遥远地寄来这篇祭文,恭敬地洒下一杯酒,愿您享用。《祭太守徐廷实文》愿公天性聪敏而淳厚,行为恭敬而和善,早年学问已经成熟,考中甲科。做官超过十年,一生操守没有改变。明察慎重地处理刑狱案件,多次升任大夫。既贤能又有才干,皇帝心中记着您,提拔您出任大郡太守,藩屏之地都依赖您。一病卧床三个冬天,最终竟再也没有起身。喜庆之门尚未聚集,吊丧的道路忽然开启。生来禀受的美德,谁赋予了您?功业将要成就,谁又使它停止?难道是山川清美淳厚之气偶然聚集于您身上,却又在人世间倏忽消散离去?即使造物主也不知道其中缘故。唉!生死只在早晚之间,长寿与夭折又有什么不同?公对于这个道理,大概已经不再疑惑。只是公的遗憾,似乎在于身后之事;缙绅士大夫流泪,是哀悼仁者不能长寿。公临终时,提笔写信,说有个侄子名杲,可以继承我。公的继室出身名门而有美德,抚育孤儿、继承祭祀,发誓至死不改变。既然这些都已有安排,也可以安心去世了。死后如果有知觉,双眼最终也可以闭上了。我们这些同乡旧友,情义如同兄弟;对死亡丧事的怀念,哪里会有尽头?现在正要抬起公的棺柩,送回东岘安葬,献上微薄祭品表达诚意,仿佛又见到您的眉目。唉,悲痛啊!愿您享用。《祭孙母文》唉!寿命长短听凭造化,这是万物常理;只有美好的德行可以流传芳名。闺门中的行为,没有不合乎妇德仪则的地方。只看儿子的贤能,就可以知道她的德行。从前孟轲的母亲、陶侃的母亲,都因为儿子有声名,虽在百世之后,死了也如同活着。安人生养了贤能的儿子,儿子在甲科中声名显赫,才华清俊、见识高雅,慈母的典范也因此长存。忽然因一场疾病猝然去世,即使没有享到更高的年寿,又有什么遗憾呢?我们这些在此地任职的人,承蒙与您的贤子交往,献上一祭,感情不能自已。愿您享用。《祭宪副鹤轩戚先生文》唉!古今人世间,能够长寿并不容易。然而长寿有时不足以同时拥有富贵,富贵又有时免不了受到子孙的牵累。难道造物主不能成全一切,而人生难以获得圆满吗?还是福气需要自己求取,而根本在于有德所造成的结果?先生考中甲科,历任台省寺院官职,早早辞去金紫官服的荣华,长久享受山林泉石的趣味。几个儿子争相显达,在仕途和学业上都有成就;德业世代相承,子孙绵延不绝。因此先生身心安康,逍遥长寿至九十岁,成为人间高耸的祥瑞。何况先生儒学事业世代承继,凭艰苦操守自我激励;居乡坚持正直的风气,在公事上享有清廉如冰蘖的声誉;不诡诈、不随俗,只遵守礼和义。这些都是先生德行可以显见的地方,也是福寿由此而来的原因。我们这些同乡后辈,冒昧地与您结为姻亲,遥想您的仪范,哀悼您长久离世,将微薄的诚意寄托在薄薄的祭品上,希望您的神灵不昧而来享用。《祭俞夫人文》美好啊!夫人早年熟习妇德教诲,嫁给俞氏;孝敬公婆,勤劳节俭,具有《葛覃》所歌咏的妇德;子孙众多,正如螽斯繁衍。她辅佐丈夫,在仕途上历经三十年,功名声望不可重复;回头看丈夫的贤能,正是国家的栋梁。晚年承蒙皇帝简拔,掌管朝廷宪司;从南方任所来到京师,夫人也因此荣获诰封,入朝接受宫中礼仪,戴翟冠,穿霞帔,这是有德之人的荣光,为什么不能享有更长的寿命呢?却因一场疾病猝然去世。我们承蒙与她的丈夫相识,都仰慕夫人的内在德行;献上这杯祭酒,悲伤哀痛实在难以承受。愿您享用。

沛县飞雪桥祭大河文

惟河导自积石,会归于海,润泽厚土,通利舟楫,功施博矣。迩来河南支流多淤,専趋沛徐,遂贻运河之患。兹非神意,实任事者之责也。某奉天子明命,来治河事,方议疏支河以杀上流,修长堤以保运道。躬率官属阅视至飞云桥,敢竭诚致祭,用祈神休。惟神佑国佑民,相予成功,以报天子。神其鉴之,尚飨。

单县祭后土文

迩年黄河横溢,运道屡淤,天子特命某来治其事。既议疏支河于河南,以利导之,爰筑长堤,始于单之林台,歴丰以迄于沛,将以防横溢而保运道也。兹者卜吉兴工,敢告于神:惟神鉴之,佑其成功,尚飨。

沛县飞云桥再祭大河文

去岁之秋,天子以河患未弭,漕渠被淤,特命某来治其事。谨尝告神:疏支河于河南,以分上流;筑长堤于沛、丰、单,以防傍决。方今春和,厥工并兴,而里河旧淤亦就挑浚。庶几运道通,而河患不复作也。凡此,实赖神休相其成功,惟神鉴之,尚飨。

单县再祭后土文

往年河溢,漕淤颇妨国计,天子特命某总理其事。既疏支河于兰阳、荥泽,以分其势;爰筑长堤于单、丰、沛,以障其溢。今厥功告成,漕渠以宁,实厚徳黙相之力也。敢申祭告,以彰报谢。惟神鉴之,永佑皇国,尚飨。

荥泽县孙家渡祭大河文

自九河不分,河患颇殷。大明御宇,地平天成,虽间尝决溢,亦治以宁。迩年支流堙塞,单丰沛下决,漕渠沙淤,粮运阻涩。惟是孙家渡故道可寻,上命巡按河南御史督浚甚勤。河伯效顺,忽决若倾,人力因之,厥功告成。某叨总河事,来视兹隅,幸渡口与赵皮寨口二支并疏,庶下流永奠,而运道无虞也。敬陈牲醴,用报神休,惟神鉴之,翊我皇猷,尚飨。

山川坛祈雨文【社稷、城隍同】

赣自六月不雨以至于今,秋阳益骄,晩禾日瘁,民庶皇皇,罔有攸赖。匪民之辜,实吏于土者不徳之致。某忝镇南邦,良切竞惧,谨率羣属,惟神是吁:神其早赐甘霖,我民允济。谨祷。

开平忠武王庙祈雨文

王开国元勋,遗泽兹土,庙食有年,民实赖止。今暵旱滋甚,百榖将死,王其终惠我民,大沛甘雨,庶我百职咸荷灵祉,谨祷。

江东庙祈雨文

惟神显灵,在在仰之。矧是章贡,为桑梓墟,有灾辄祷,固民之私。有祷必应,亦神之宜。自夏迄今,旱魃猖披,民则既病,神岂罔知?某恫瘝在身,尔神是祈,甘泽不靳,三日为期,谨祷。

灵山庙祈雨文

古者国有凶荒,则索鬼神,盖人力所不及,舍神无以致其诚。某忧时之旱,不能为时之霖,莱尔灵山降雨出云,庶几相予济此困民,谨祷。

竹涧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巻八

(明)潘希曾 撰

○杂说谱例家记赞引题跋四十九首

杂说二十一首

译《沛县飞雪桥祭大河文》黄河由积石山发源,汇合后流入大海,滋润厚土,便利舟船,功用广博。近来黄河在河南的支流多有淤塞,专门奔向沛、徐,于是给运河造成了祸患。这并不是河神的意愿,实在是负责此事者的责任。我奉天子明命前来治理河务,正商议疏通支河以减弱上游水势,修筑长堤以保护漕运道路。我亲自率领属官巡视到飞云桥,谨以诚意祭祀,祈求神灵赐福。愿神灵保佑国家和百姓,帮助我们成功,以此报答天子。愿神明鉴察,享用祭品。《单县祭后土文》近年黄河泛滥,漕运道路屡屡淤塞,天子特意命我前来治理此事。已经商议在河南疏通支河,使水流得到引导;于是修筑长堤,从单县林台开始,经过丰县直到沛县,将用来防止横向泛滥、保护漕运道路。现在择定吉日开工,谨向神明告知:愿神明鉴察,保佑工程成功。愿您享用祭品。《沛县飞云桥再祭大河文》去年秋天,天子因河患尚未平息、漕运水道受到淤塞,特命我前来治理此事。我曾恭敬地向神明禀告:在河南疏通支河,分散上游水势;在沛、丰、单修筑长堤,防止旁决。如今春气和暖,各项工程一起兴办,境内河道的旧有淤塞也将得到疏浚。希望漕运道路通畅,河患不再发生。这一切实在依赖神灵赐福、帮助工程成功,愿神明鉴察。愿您享用祭品。《单县再祭后土文》往年黄河泛滥,漕运河道淤塞,严重妨碍国家财计,天子特命我总理此事。已经在兰阳、荥泽疏通支河,以分散水势;又在单、丰、沛修筑长堤,以阻挡泛滥。如今工程告成,漕运水道因而安定,实在是依靠神明深厚的德泽暗中相助。谨再次陈设祭品告祭,以彰明报答感谢之意。愿神明鉴察,永远保佑皇国。愿您享用祭品。《荥泽县孙家渡祭大河文》自从九河不能分流以来,河患十分严重。大明统治天下,土地平治,水患平定;虽然间或发生决口泛滥,也能治理而安宁。近年支流淤塞,单、丰、沛一带下游决口,漕运水道沙土淤积,粮运受阻不畅。所幸孙家渡的旧河道还可以寻找到,皇上下令河南巡按御史督促疏浚,十分勤勉。河伯顺应人力,忽然决开河道,水势像倾泻一样,人力借此完成工程。某承蒙总理河务,前来巡视这一带,幸而孙家渡口与赵皮寨口的两条支流一并疏通,希望下游永远安定,漕运道路没有忧患。恭敬地陈列牲醴,报答神灵的赐福;愿神明鉴察,辅助我完成皇上的谋略。愿您享用祭品。《山川坛祈雨文》【社稷、城隍同】赣地从六月起一直没有下雨直到现在,秋日的阳光更加猛烈,晚稻一天比一天枯萎,百姓惊惶不安,没有可以依赖的东西。这不是百姓的罪过,实在是当地官吏缺乏德行造成的。我忝任南方的镇守官,内心实在惶恐忧惧,谨率领众属官向神明祈求:愿神明早日赐下甘霖,使我们的百姓得到救济。谨此祈祷。《开平忠武王庙祈雨文》大王是开国元勋,遗留的恩泽惠及此地,享受庙祀已经多年,百姓确实依赖您。如今旱情越来越严重,百谷将要枯死,愿大王最终施恩于我们的百姓,大量降下甘雨,使我们各级官员都能承受神灵的福佑。谨此祈祷。《江东庙祈雨文》神明显现灵验的地方,处处都受到仰望。何况章贡是我们的桑梓故乡,有灾就祈祷,本来就是百姓的私愿;有祈求就必定应验,也是神明应有的作为。从夏天直到现在,旱魃肆虐,百姓已经困苦不堪,神明难道不知道吗?我把百姓的疾苦看作自身的疾苦,向神明祈求;请不要吝惜甘美的雨泽,以三日之内降雨为期。谨此祈祷。《灵山庙祈雨文》古时候国家遇到荒年,就寻求鬼神的帮助,因为这是人力所不能达到的;除了依靠神明,没有办法表达诚意。我忧虑时下的旱灾,却不能为当世降下及时雨,愿灵山神降雨兴云,希望能够帮助我救济这些困苦的百姓。谨此祈祷。《竹涧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卷八 (明)潘希曾撰 ○杂说、谱例、家记、赞、引、题跋,共四十九首 杂说二十一首

七、九皆奇数,而九加多,故九为老阳,七为少阳,而卦之阳爻称九。六、八皆偶数,而八加多,故六为老阴,八为少阴,而卦之阴爻称六。或者不得其说,以为圣人扶阳而抑阴,殊不知天地生成之数,始于一,终于十。自两仪生四象,观之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此理数自然之妙,非人为也。或曰:“何不直以一二三四为阴阳老少乎?”曰:“六七八九成数也。”今《周易》乃费直《易》程子因之作传。如乾坤卦爻辞下附以彖、象、文言,犹不失四圣之序。如各卦辞下附以彖、象,各爻辞下附以小象,错乱殊甚。田何《易》十二篇乃孔氏之旧。颜师古谓上下经及十翼。吕伯恭定为经二巻,传十巻。其序:上经一,下经二,上彖传一,下彖传二,上象传三,下象传四,上系辞传五,下系辞传六,文言传七,说卦传八,序卦传九,杂卦传十。是为古《易》。朱子所为作《本义》者也。世儒复析《本义》以附程传,何也?天下事贵思不贵疑,然亦有当疑者。《干》之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子曰:“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龙阳物也。坤之上六,不言阴与阳战,而曰“龙战于野”,圣人扶阳抑阴之意也。王介甫谓阴盛于阳,故与阳俱称龙,谬矣。讼,凶徳也。不慎于始,不得已而讼,贵能止也。不能止而求终焉,虽胜犹凶也。子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絶讼之道也。彖传「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程子谓「谦则尊光,自处虽卑而不可踰」。朱子谓「谦则居尊者徳愈光,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据《小象》「卑以自牧」,及《系辞》「谦尊而光」,观之,程说得夫子本意。六十四卦,惟谦内三爻俱吉,外三爻俱利,可以崇徳,可以济事,可以存位,故君子谦之为贵。重坤纯阴,十月之卦也。十月非无阳也,阳甚微也。故程子曰:“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盖阳虽剥于九月,实渐尽于十月之小雪。虽复于十一月,已自小雪渐长,积三十日而成一阳也。”邵子诗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阳非冬至顿生也,冬至而一阳之生方成也。一阳来复于五阴之下,曰复。往而为临,为泰,为大壮,为夫以五阳夬一阴,夬尽为干。则阳极而阴生矣。一阴上遇五阳,曰姤。往而为遯,为否,为观,为剥。以五阴剥一阳,剥尽为坤。则阴极而阳生矣。阳生则复矣,阴生则姤矣。一岁十二月,往来于乾坤十二爻矣。蒙以养正,培其本然之善也。童牛之牿,禁其恶于未发也。蒙与童教,所先也。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大学曰:「自明,曰明,明徳盖本诸此。明夷之为卦也,内离外坤。离,明也;坤,顺也,晦也。文王内文明而外柔顺,箕子晦其明徳不违乎其时也,是以免于难也。然而文王演易,箕子叙畴,当明夷之时而开文明之运者,天道也。节之九五得中,故曰甘节。甘者,味之中也。上六过极,故曰苦节。苦者,炎上之味也。古书疑字不宜轻改。《曲礼》:“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吴氏纂言改“禽”作“走”,殊非。盖“禽兽”乃“飞走”之通称,如《易》“田有禽”,《书》“外作禽荒”,皆通称也。《周礼》“大宗伯以禽作六挚: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则羔亦可曰禽也。《考工记》“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则羽亦可曰兽也。仲春,鹰化为鸠,天地之仁心见矣。其秋也,鸠化为鹰,天地之义气形矣。先王使鸟兽鱼鳖咸若,仁也;田猎以礼,义也。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无与于事亲也,而非爱敬其亲者,不能也。故弟子知此礼,其不孝者鲜矣。邻有丧,舂不相,非厚于州相,周党相救也,而哀死之情易相感也。故邻里存此礼,其不恤者鲜矣。有无其礼而善处者,以义起也。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是已有有其礼而弗拘者,可与权也。童子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鲁人欲勿殇,是已有过为之礼,以讥人者,非足恭也。公仪仲子舍适孙而立庶子,其丧也,檀弓免焉。司冦惠子废适立庶,其丧也,子游牡麻绖焉。是已,抑交游牡麻绖,非礼也。子游曰:礼也者,岂以将以正礼为礼乎?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杨绾拜相,而郭子仪减声乐;黎干省驺从。夫有诸已者,其动人不难也。

译七和九都是奇数,而九的数位更多,所以九是老阳,七是少阳,卦中的阳爻称为九。六和八都是偶数,而八的数位更多,所以六是老阴,八是少阴,卦中的阴爻称为六。有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认为这是圣人扶助阳而压抑阴,却不知道天地生成之数从一开始,到十结束。从两仪产生四象来看,太阳居一而包含九,少阴居二而包含八,少阳居三而包含七,太阴居四而包含六。这是理数自然的奥妙,并非人为安排。有人说:‘为什么不直接用一、二、三、四来表示阴阳老少呢?’回答说:‘六、七、八、九是成数。’ 现在流行的《周易》是费直的《易》,程子依据它作了《传》。如果像乾、坤卦的卦爻辞下面附有《彖》《象》《文言》,还没有失去四位圣人的编排次序;像现在这样在各卦卦辞下附《彖》《象》,在各爻爻辞下附《小象》,错乱得太厉害了。田何的《易》十二篇,才是孔氏旧本。颜师古说包括上下经和《十翼》。吕伯恭厘定为经二卷、传十卷,其编次是:上经一,下经二;上彖传一,下彖传二;上象传三,下象传四;上系辞传五,下系辞传六;文言传七,说卦传八,序卦传九,杂卦传十。这就是古《易》,也是朱子所作《本义》的依据。世上的儒者又把《本义》重新拆分,附在程传之中,为什么呢?天下的事情贵在思考,不贵在怀疑;但也有应当怀疑的地方。《乾卦》九四爻说:‘或跃于渊,没有灾咎。’孔子说:‘所谓“或”,就是有所疑虑,所以没有灾咎。’ 龙属于阳类。坤卦上六不说阴与阳交战,却说‘龙在旷野交战’,这是圣人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王介甫说阴盛于阳,所以阴阳都称为龙,这是错误的。讼卦表示凶险的德性。开始时不谨慎,到了不得已才争讼,贵在能够停止;不能停止而一定要争到最后,即使获胜仍然是凶险的。孔子说:‘天和水背向运行,就是讼。’君子因此在做事时谋划开端,这是断绝争讼的办法。《彖传》说:‘谦逊者处于尊位而更加光明,处于卑位而不可逾越。’程子说:‘谦逊就能使尊位更加光明,自己处身虽卑下,却不可超越。’朱子说:‘谦逊使居尊位的人德行更加光明,居卑位的人也没有人能超过他。’根据《小象》的‘以谦卑自我约束’,以及《系辞》的‘谦尊而光’来看,程子的说法符合孔子的本意。六十四卦中,只有谦卦内卦的三个爻全都吉利,外卦的三个爻全都有利;它可以使人崇尚德行,可以成就事业,可以保有职位,所以君子把谦逊看作最可贵的品德。重坤卦是纯阴之卦,是十月的卦象。十月并不是没有阳气,只是阳气十分微弱。所以程子说:‘十月称为阳月,是怕人误以为其中没有阳气。大概阳气虽然在九月被剥落,实际上到十月小雪时才渐渐消尽;虽然在十一月复生,却已经从小雪时渐渐增长,积累三十天才形成一阳。’邵子诗说:‘冬至在子月的中间,天心没有改变。一阳气开始发动的地方,万物尚未出生之时。’阳气不是到冬至才突然产生,到了冬至,一阳的生长才形成。一阳在五阴之下返回,叫作复。阳气运行而成为临、泰、大壮,到了五阳决去一阴的夬卦,夬卦尽头便成为乾卦,于是阳气达到极盛而阴气产生。一阴向上遇到五阳,叫作姤。阴气运行而成为遯、否、观、剥;以五阴剥去一阳,剥卦尽头便成为坤卦,于是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产生。阳气产生就成为复,阴气产生就成为姤。一年十二个月,正是在乾坤十二爻之间往来变化。以蒙昧状态培养正道,是培育本来善性的根本。给幼牛套上横木,是在恶念尚未发作时加以禁止。蒙养和儿童教育,都是首先应当重视的事情。光明从大地上升起,就是晋卦。君子因此使自己的光明德性显现。《大学》说:‘自己使它明亮,就叫作明。’明德大概就是以此为根本。明夷卦的卦象是内卦离、外卦坤。离代表光明,坤代表顺从,也代表昏暗。周文王内心文明而外表柔顺,箕子隐藏自己的明德,不违背当时的形势,因此免于灾难。然而文王推演《易》,箕子叙述《洪范九畴》,在明夷的时代开启文明发展的运势,这是天道。节卦九五居中,所以说‘甘节’。甘是味道适中的意思。上六超过了极限,所以说‘苦节’。苦,是火炎向上之气所对应的味道。古书中有疑问的字,不应轻易改动。《曲礼》说:‘鹦鹉能够说话,却仍不脱离飞鸟;猩猩能够说话,却仍不脱离禽兽。’吴氏编纂《言》时把‘禽’改成‘走’,非常不对。因为‘禽兽’本来就是‘飞走’的通称,如《易经》说‘田有禽’,《尚书》说‘外作禽荒’,都是通称。《周礼》说:‘大宗伯用禽作为六种挚礼: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那么羔羊也可以称为禽。《考工记》说:‘天下的大兽有五类:脂类、膏类、裸类、羽类、鳞类。’那么羽类也可以称为兽。仲春时节,鹰化为鸠,天地仁爱的本心显现出来;到了秋天,鸠化为鹰,天地刚正的义气显现出来。先王使鸟兽鱼鳖都各得其所,这是仁;田猎遵循礼法,这是义。见到父亲的朋友,父亲没有叫他前进,就不敢前进;没有叫他后退,就不敢后退;没有询问,就不敢回答。这些事情与侍奉自己的父亲没有直接关系,但不是爱敬自己父亲的人做不到。因此弟子知道这种礼节,不孝的人就少了。邻居家有丧事,舂米时不唱歌相和;这不是因为对州里的相礼特别厚重,而是像周党互相救助那样,哀悼死亡的感情容易相互感通。所以邻里保存这种礼节,不体恤他人的人就少了。有些事情没有相应的礼制却能妥善处理,是因为依据义理创制出来的。将军文子去世,丧期已经结束,越人这才来吊唁;主人穿着深衣,戴着练冠,在宗庙等候,流下眼泪和鼻涕。这说明已有相应的礼制却不拘泥于礼制,可以同他们讲权变。童子汪踦能够执干戈保卫社稷,鲁人想不把他列为殇,因此另行制定过度的礼制来讥刺世人,这不是过分谦恭。公仪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他死时,檀弓只戴免冠服丧。司寇惠子废嫡立庶,他死时,子游戴牡麻绖服丧。这到底是合礼呢,还是子游戴牡麻绖并不合礼呢?子游说:“所谓礼,难道只是将来要用来匡正礼制的做法才算礼吗?” 成人中有兄长死了却不为他穿丧服的,听说子皋将要做成邑宰,便穿起了丧服。杨绾拜为宰相,郭子仪便减少声乐;黎干也减少了车马随从。自己身上有这种德行的人,要感动别人并不难。

月令之书,可以考先王顺时之政,而不可泥也。如春行庆赐,秋始行戮之类,道其常耳,非谓事几当速者,亦必俟时也。如仲冬斋戒,掩身以待阴阳之所定,即《周易》先王以至日闭关也。如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等事,亦犹《洪范》之叙咎征也。栁子厚谓其茍以配五行而施政令,离圣人之道。又谓风雨变异,特瞽史之语,何其泥哉!是书虽出于吕不韦,乃假手诸儒所为,要之未纯,在择焉尔矣。诗一发五豝。朱传云:「豝,牡豕也。」据《尔雅》,牝豝,恐「牡」字误。豕牡曰豭。《春秋传》:「盍归吾艾豭。」是以豭去其势曰豮。《易》豮豕之牙,是已。汉髙起于楚沛,我朝兴于金陵,非自南而北耶?金元之承运,非自北而南耶?王莽、李林甫辈,非北人耶?陆贽、张九龄、范仲淹、欧阳修辈,非南人耶?王子明据其本朝事言,且知立贤无方,所言未为害理。邵尧夫天津闻鹃之说,盖前知一时气数,特因物而发耳。愚者遂执以为通论,所谓“痴人前不可说梦”也。

谱例

姓氏之所从来逺矣,时代变迁,其上世多不可知。吾所可知之世,吾尊以为始祖可也。谱图界上下旁行,上自髙祖,下止玄孙,为五世。玄孙再提为九世,又再提为十三世,以至于无穷。图后略疏名字事迹为传,各以其世列焉。异姓冒嗣者不得书,同姓而失其宗派者不得通谱。凡嫡长子继始祖者,族人世宗之,所谓大宗也。继祢者,兄弟宗之;继祖者,同堂兄弟宗之;继曾祖者,再从兄弟宗之;继髙祖者,三从兄弟宗之。所谓小宗也。大宗百世不迁者也,小宗五世则迁者也。世逺族众,其势必分。续图谱者,各自其所亲之为玄孙者提焉,以下系其子孙,亦小宗意也。而皆以吾谱冠焉,则大宗可互见也。谱掌于宗子,支子各藏其副,每岁必会族以读之,生子长孙增书之,是为谱之例云。

记先祖遗翰二首

右书四通,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手迹也。岁月具书中,惟第三书不具岁月。考之行状,御赐五经四书五伦书,在景泰辛未也。三书皆得之表叔吴康十丈,吴则我祖妣侄也。第四书乃与长伯父无为州节判者,是年显考陜西宪副府君暨四伯父讳瑄者将赴乡举,故书云尔。其末曰「清慎勤」「曰谦恭小心」,虽为节判府君一时丁宁之言,实吾家世守以为家法者也。呜呼!字,心画也;言,心声也。思吾祖而不可得见,得见其心于片言只字间,则所以感诒谋之逺,而念绳武之大者,不在兹乎?顾自宣徳至今日九十余年,希曾生而早孤,得此于沦落断烂之余,不啻殷彝周鼎;而其为吾家旧物,尤不易得。谨识之以遗后人。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没世既久,其手泽幸存者鲜矣。

右奏疏洎内台诸公氏名,盖景泰初为御史时所书。希曾近检诸故笥,装次为巻。传曰:「先祖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兹疏系立朝大节,非细善比也。昔栁子厚记其先友于墓碑之阴,后之君子犹得考其卓然知名者二十人。矧吾祖手列一时官联氏名,名公颇多。其中如钧州马公,后至师宰;显考宪副府君,洎希曾,又先后与之同朝,世讲之谊,尤足征也。为后人者,尚其知此而珍藏之。

记先君奏疏后

右先君奏疏,先伯父渔隠先生手録者也。疏在成化二十二年奏准,至今为着令。弘治二年,先君以陜西宪副卒于官,时先伯父尚康健,痛先君功业未竟,手録遗文遗事,备史氏采择。距今已三十年,而先伯父捐馆十有四年矣。幸此疏仅存也。呜呼!观此一疏,而先君之建明,先伯父之友爱,与我宪宗皇帝用人从善、式闾封墓之盛节,皆可见矣。疏已载先君集中,先伯父诗文稿亦甚富。从兄龙溪教谕荣方,图入梓。希曾独念此盈尺之楮,具见众美,谨识其后,俾潘氏子若孙永传焉。

恭记御赐先臣勅后

右先大夫手録宪宗皇帝所赐勅也。先大夫以佥宪提学于蜀者七载,日夕兢惕,恪遵圣谕,一时士风丕变,人材奋兴。我国家菁莪乐育之化大行。弘治改元,陟陜西宪副提学,孝宗皇帝复赐之勅,视此勅词一同,惟地方职衔有异耳。故事,臣下领勅事竣则进缴,惟提学勅例得不缴。今二勅皆宝藏,臣家龙章奎翰增辉永世。臣希曾逮事孝宗皇帝,追惟两庙上宾,先臣溘逝,伏覩纶音,不胜君父罔极之感,谨拜手稽首而记其后。

记先君遗翰后

右先君遗墨,凡十帖,略依岁月先后为巻。时一展观,永我罔极之思。礼称「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夫书谓典籍,盖可以他求者也。以父尝读焉,而弗忍读,读别本可也。乃若手迹遗训,不可以他求者也。茍诿于弗忍读焉,而蔑弃之,非所以学箕裘、善继述,是恶可不读也?诸帖或拾之故箧,或得之故所往还。家视先君《静虚集》,有小异者,有逸不载者。盖集尝更删润,而此则厥初未定之稿与一时应酬之笔耳。并识巻末,以告我后人。

译《月令》这部书,可以用来考察先王顺应时令的政事,却不可拘泥于它。比如春天施行庆赏,秋天才开始行刑之类,只是说明通常的原则,并不是说凡是事情紧急应当迅速办理的,也一定要等待时令。又如仲冬斋戒,收敛身心来等待阴阳的定分,就是《周易》所说先王在冬至日关闭关塞。又如孟春施行夏令,就会出现雨水失时等事情,也如同《洪范》叙述灾异征兆一样。柳子厚说它如果只是勉强把五行同政令相配合,便背离圣人的道理;又说风雨变化和灾异,不过是盲人乐师、史官的说法。为什么又这样拘泥呢?这部书虽然出自吕不韦,实际上是借诸儒之手写成的,总的说来还不纯粹,只在于有所取舍罢了。《诗经》说:“一发射就射中五头豝。”朱熹《诗传》说:“豝,是公猪。”据《尔雅》说,母猪叫豝,恐怕“牡”字是错误的。公猪叫豭。《春秋左传》说:“何不把我的小公猪送回来?”因此,阉割公猪叫豮。《易经》所谓“豮豕之牙”,就是这个意思。汉高祖从楚地、沛县兴起,我朝从金陵兴起,这难道不是由南向北吗?金、元承受天命,难道不是由北向南吗?王莽、李林甫之流,难道不是北方人吗?陆贽、张九龄、范仲淹、欧阳修之流,难道不是南方人吗?王子明根据本朝的事情来说,而且知道任用贤才不应限于地域,他所说的并没有违背道理。邵尧夫在天津听鹃的说法,大概只是预先知道一个时期的气数,特意借物象来发抒罢了。愚昧的人却执著于此,把它当作普遍的理论,正所谓“不可在痴人面前说梦”。谱例 姓氏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时代变迁之后,上世的情况大多无法知道。对于我所能知道的世代,尊奉其人为始祖也可以。谱图用界线分隔上下,旁向排列,上起高祖,下至玄孙,共五世。玄孙再提列为九世,又再提列为十三世,以至无穷。图后大略疏列姓名和事迹作为传记,各按其世代排列。异姓冒充继嗣的不得记入;同姓而失去宗派关系的,不得合入族谱。凡是由嫡长子继承始祖一系的,族人世世代代以他为宗,这就是大宗。继承父亲一系的,兄弟以他为宗;继承祖父一系的,同堂兄弟以他为宗;继承曾祖一系的,再从兄弟以他为宗;继承高祖一系的,三从兄弟以他为宗。这就是小宗。大宗是百世不迁的,小宗则五世便迁。世代久远、族人众多,势必分支。续修族谱的人,各从与自己亲近、作为玄孙的那一支提列,以下联缀其子孙,这也是小宗的意思。但都把我的谱作为总谱置于首位,这样大宗也就可以互相见到。族谱由宗子掌管,各支子弟分别收藏副本,每年一定会集族人诵读;有了新生儿、孙辈长大,就增补记载。这就是修谱的条例。记先祖遗翰二首 右边这四通书信,是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的手迹。年月都写在信中,只有第三封没有注明年月。考察他的行状,御赐《五经》《四书》《五伦书》,是在景泰辛未年。三封都是从表叔吴康十丈那里得到的,吴康是我祖母的侄子。第四封是写给长伯父无为州节判的;这一年,显考陕西宪副府君和四伯父讳瑄将要参加乡试,所以信中这样说。信末说“清慎勤”“谦恭小心”,虽然是节判府君一时的告诫,实际上却是我家世代奉守的家法。唉!字,是心灵的图画;言语,是心灵的声音。想念我的祖先却不能见到他,能够在片言只字之间见到他的心灵,那么感受他深远的遗谋、思念他努力继承先业的宏愿,不就在这里吗?只是从宣德到今天已经九十多年,希曾自幼丧父,在流落、残破、断烂的遗物中得到这些手迹,简直不亚于得到殷代的彝器、周代的鼎器;何况它们还是我家的旧物,更是难以得到。谨慎地把它们记下来,留给后人。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去世已经很久,他遗留下的手泽,幸存的已经很少了。右边这些奏疏以及内台诸公的姓名,大概是景泰初年祖父任御史时所写。希曾近来从旧箱笼中检出,装订编次成卷。传记说:“先祖有善行而不知道,是不明;知道却不传下去,是不仁。”这些奏疏关系到立朝的大节,不是细小的善行可比。从前柳子厚把他的先友记在墓碑背面,后世君子尚且能够考见其中卓然有名的二十人。何况我祖父亲手列出当时官员的姓名,其中有许多名公。其中如钧州马公,后来做到宰辅;显考宪副府君以及希曾,又先后同他在朝廷共事,世代讲论交往的情谊尤其足以作为证明。做后人的,应当知道这些,并珍重收藏。记先君奏疏后 右边这篇先君的奏疏,是先伯父渔隐先生亲手抄录的。奏疏在成化二十二年奏准,至今仍作为明文法令。弘治二年,先君任陕西宪副时死于任所,当时先伯父还很康健,痛惜先君功业没有完成,便亲手抄录他的遗文遗事,以备史官采择。距今已经三十年,而先伯父去世也有十四年了。幸好这篇奏疏还保存着。唉!看这篇奏疏,先君的建言,先伯父的友爱,以及我宪宗皇帝任用人才、听从善言、表彰闾里、封护墓地的盛德,都可以看见了。奏疏已经收入先君文集,先伯父的诗文稿也十分丰富。从兄龙溪教谕荣,打算把它们编成书刻印。希曾只是想到这尺许长的纸张,集中体现了众多美德,谨在卷后记下这些话,使潘氏子孙永远流传。恭记御赐先臣敕后 右边是先大夫亲手抄录的宪宗皇帝所赐敕书。先大夫任佥宪、提学,在蜀地七年,日夜戒惧,谨慎遵行圣谕,一时士风大为改变,人才奋发兴起。我国家培育人才、教养士子的教化广泛推行。弘治改元,先大夫升任陕西宪副提学,孝宗皇帝又赐给他一道敕书,敕词同这道完全一样,只是地方职衔不同罢了。按旧例,臣下领受敕书,事情办完后就要进呈缴还;只有提学的敕书按例可以不缴还。如今两道敕书都珍藏在臣家,使皇帝的文章和墨迹永远增光。臣希曾曾经侍奉孝宗皇帝,追念两位皇帝已经宾天,先臣又突然去世,如今恭敬地看到皇帝的诏书,不胜感念君父恩德无穷之情,谨拜手稽首,在后面作记。记先君遗翰后 右边是先君的遗墨,共十帖,大略依照年月先后编成一卷。时常展开观看,以长久保存我无穷的思念。礼书说:“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只因为手泽还保存着。”这里所说的书,是指典籍,大概还可以从别处求得。因为父亲曾经读过它,自己不忍心再读,读别的版本也可以。至于亲笔手迹和遗训,却不能从别处求得。如果以不忍读为借口而轻视抛弃它们,就不是学习祖业、善于继承先志的做法,怎么可以不读呢?这些信帖有的是从旧箱笼中找到的,有的是从过去往来的旧处得到的。与家藏先君《静虚集》相比,有些内容略有不同,有些是文集遗漏未载的。大概文集曾经删改润色,而这些则是最初尚未定稿的文字和一时应酬之作罢了。连同这些话记在卷末,告诫我的后人。

记旧谱序后

右时举潘公谱序,特详三潘之所自来,而谓富不能以皆富,贵不能以常贵,而清者之后亦不能守其业。夷考其时,尚在元初,去三潘之盛未甚久也,而物换星移,已有不胜其慨者。后百年为我朝,兵火荐更,无怪其子孙寖微,而世次不辨也。近时上虞潘孔修宪副,虽不敢祖月林,尝辑清潘遗事一编,自言得黙成、月林二公御勅于山阴宋君翰,又得宋勋臣潘公美父子行实小像于越城士人,乃知子孙不能世守,顾不若异姓之好事,重可慨也。予録时举公序,而复书此于后,俾后之人庶几知潘氏之故,而又知所警省云。

记髙侍讲送行序后

右序得诸故箧,残缺磨灭,仅存首尾九十七字。盖宣徳中,我祖佥宪府君掌教于淮安府之盐城。我曾祖赠御史府君尝往游焉,此其归而送行之作也。若我髙祖征士府君召问朝堂,奉使江右之事,独赖此序可见。惜弗覩全文,而其事之始末不可知。己故家遗文,虽片楮只字,子孙可轻视哉。

书五贤遗像巻末寄儿绍

此五贤遗像一巻,付儿绍收。各像跋语,乃西涯李文正公手迹。公文章徳业,推重一世。作此字时,行年将六十矣,而庄重雅饬,一画不茍如此。观者不待望履舄、聆謦欬,可以想见其为人矣。后生潦草,宜常捧观以自警发。倘由是而有进,则五贤地位亦吾分内。彼丈夫也,吾独非夫也耶?绍其勉之。

宗伯童公赞【名轩,号枕肱道人】

浩乎其学之博,确乎其志之卓。故偶圣逢辰,则猷为昭焯;而履危厯坎,非利害可夺。完璧而归,枕肱自乐。兹其所以为当世名臣,为后学先觉也耶?

王处士遗像赞

生彼胜国,归我皇极,百五十年,遗像可则。气清形癯,隠徳之符。布素恂恂,渔樵为徒,读书循理,一乡善士。余庆所锺,视其孙子。

吴处士存恭像赞

身长而癯,貌古而泽,乡称善士,年逾大耋,仅仅治生,端木氏之货殖,孜孜济物,孙叔敖之阴徳,亲贤而贤者与之,混世而世俗取则,吁嗟!若人,三代遗直。

滁阳话别诗引

予兄柏轩先生由泰州司训擢鲁府滋阳王傅,将之任过滁话别。于是兄在泰凡九载,希曾以太仆寓滁,亦且八载。而兄因便过滁,至是盖三度矣。念予与兄自幼同学,未尝一日相舍。比长筮仕,离合不常,往往托之声诗,以写其悲欢思慕之懐,则友于之情不能自已者耳。鲁有周孔遗风,而宗藩仁贤,吾兄此行竭诚所事,以无负朝廷简任之意,亦云慰矣。第陟冈兴懐,弗胜缱绻,爰赋一律为吾兄赠,而凡平日悲欢思慕之作,亦附书之,以识岁月。他日同老林下,歌此于山云水月之间,而相与赓和焉,又将感慨今昔,益敦埙箎之好云。

赤松图诗引

金华号山水佳地,而赤松特胜。宦游以来,常往来梦寐间。顷因良工绘图,携以自随。每一披玩,辄注目久之。甲申秋,云南宪副朱子文先生来京,以《永州十三志》见示。公之永,予之金华也。山水之胜,殆不相上下,而予之弗文,不能如公之志永。以志赤松,则欠事也。公且行,爰以图赠,而题其后。公其念与我同者,不独山水也,尚为兹图文之。

赠叶先生诗引

予与叶师道先生自少同事笔砚,而先生先大夫,予之外舅也。先生劬书攻文,有经世志。予赖其丽泽,良深。三十年来,不意■〈言前〉薄者偶试,而才大者难为用。兹授罗源司训,非其好也,亦安于命而已矣。为赋一律,识别。

赠凤山秦公诗引

往岁癸未,希曾为南京太常,适凤山秦公以大司马总留务,幸获奉颜色,承謦欬以慰平生。无何,改官北寺,方以去公左右为恨。而公寻被召为大司徒,退食之余,又幸获请益也。惟公文章徳业,被今而垂后,见乎羣公赠送之作者,殊未艾也。希曾拜观诸作,敢缀一诗于后,盖公为天下庆,而私以自幸云。

治河録引

戊子之秋,予奉命治河。明年冬,厥功告成。都宪梅国刘公督漕过济,询予所从事,曰:「盍録诸,庶将来足征乎?」乃俾书史録其纲要若干篇。有勅旨焉,有奏议焉,有文移焉,有祭告之辞焉,有书若记焉。勅冠诸首,余篇依月日序次。于是始末可覩矣。是役也,弭河患,通国赋,祗若皇上徳意,不敢不竭其愚。若夫荒度利导,壹是皆本其故,而不敢以智凿云。

题章贤母传后

译记旧谱序后 右边是时举潘公的谱序,特别详细地说明三潘的来源,并说富贵不能使所有后代都永远富贵,尊贵也不能使后代永远尊贵,清白人家的后代也未必能守住先业。考察当时,尚在元初,距离三潘兴盛的时候还不太久,但事物变迁、时代推移,已经有许多令人不胜感慨的地方了。再过一百年便到了我朝,兵火接连发生,子孙逐渐衰微、世次无法辨明,也就不足为怪了。近来上虞潘孔修宪副,虽然不敢奉月林为祖,却曾编纂《清潘遗事》一卷。他自己说,从山阴宋君翰那里得到默成、月林二公的御敕,又从越城士人那里得到宋朝勋臣潘公美父子的行实和小像,这才知道自己的子孙不能世代守护先业,反而还不如异姓之人热心保存旧事,更加令人感慨。我抄录时举公的谱序,又在后面写下这些话,使后人或许能够知道潘氏的往事,也知道应当有所警惕反省。记高侍讲送行序后 右边这篇序文是从旧箱笼中得到的,残缺磨灭,只剩下首尾九十七字。大概宣德年间,我祖父佥宪府君在淮安府盐城掌教。我曾祖父赠御史府君曾到那里游历,这就是他归来时所作的送行文章。至于我高祖征士府君被召到朝堂接受询问、奉使命前往江右的事情,只有借这篇序文才能看见。可惜不能看到全文,因此事情的始末也无法知道。对于故家遗留下来的文章,即使是一片纸、一个字,子孙难道可以轻视吗?书五贤遗像卷末寄儿绍 这卷五贤遗像,交给儿子绍收藏。各幅画像上的题跋,都是西涯李文正公的手迹。李公的文章、德行和功业,为一世所推重。他写这些字时,年纪将近六十岁了,字迹却仍庄重典雅、整饬严谨,每一笔都这样不苟且。观看的人不必等到看见他的鞋履、听到他的咳嗽声,就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了。后生写字潦草,应当常常捧读观看,用来警醒并激励自己。如果因此有所进步,那么五贤所处的境界也在我的分内。那五位都是大丈夫,难道只有他们是大丈夫、我就不是吗?绍,你要努力啊。宗伯童公赞【名轩,号枕肱道人】他的学问广大而博洽,志向坚定而卓越。因此偶然遇到圣明的时代和良好的时机,谋略作为便显赫彰明;而经历危难险阻,也不能被利害得失所动摇。保全名节而归,枕着手臂自得其乐。这大概就是他成为当世名臣、后学先觉的原因吧?王处士遗像赞 他出生于前代,归顺我朝,经过一百五十年,遗像仍可作为典范。他气质清正,形体清瘦,是隐德的符征。穿布衣,朴实恭谨,以渔樵为伴,读书循理,是一乡的善士。把余庆集中在他身上的,可以从他的孙子、儿子看出来。吴处士存恭像赞 他身材高而清瘦,容貌古朴而有光泽;乡里称他为善士。年过大耋,只勉强经营生计,却有如端木氏经营货殖那样的才能;勤勉地救济世人,又有如孙叔敖积阴德那样的善行。亲近贤人,贤人也愿意同他交往;混迹世俗,而世俗人却以他为准则。唉,这样的人,真是三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滁阳话别诗引 我的兄长柏轩先生由泰州司训升任鲁府滋阳王傅,将要赴任时经过滁阳,便在那里话别。这样说来,兄长在泰州共九年,希曾以太仆身份寄居滁阳,也将近八年;兄长因顺路经过滁阳,到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想到我和兄长自幼一同读书,从未有一天分离。等到长大后开始出仕,离合便不常有,往往寄托于诗歌,抒写悲欢思慕的情怀,这就是兄弟友爱的感情不能自已罢了。鲁地有周公、孔子的遗风,宗藩又仁厚贤明,我兄长这次前去任职,只要竭诚办事,不辜负朝廷简拔任用的心意,也就可以令人欣慰了。只是登临山冈便触发怀人之情,实在不能承受深切的缱绻不舍,于是作一首七律赠给兄长;平日写的那些悲欢思慕之作,也一并附在后面,用来记下年月。将来我们一同老于林下,在山色、云影、水光、月色之间歌咏这些诗,并相互唱和,又将感慨今昔,更加深厚兄弟友爱的情谊。赤松图诗引 金华号称山水优美的地方,而赤松尤其胜过其他景致。自从出外做官以来,我常常在梦中往来于那里。不久因有技艺高超的画师绘成图画,便带在身边。每次展开观赏,总是久久注目。甲申年秋天,云南宪副朱子文先生来到京城,把《永州十三志》给我看。朱公所写的是永州,我所处的是金华;两地山水的胜景,大概不相上下,只是我没有文才,不能像朱公那样写永州。如果不为赤松作一篇志记,便是一件缺憾。朱公将要出行,于是把这幅图赠给他,并在后面题写文字。朱公应当想到我同他相同的地方,不只是爱好山水,还请为这幅图写一篇文章。赠叶先生诗引 我和叶师道先生从小一起从事笔墨学习,而先生的先父是我的舅父。先生勤奋读书,专心作文,有经世济民的志向。我受到他的切磋砥砺,实在很深。三十年来,没想到浅薄的人偶然得到试用,而才大的人却难以得到任用。如今先生被授予罗源司训,这并不是他的志向,也只是安于命运罢了。作一首七律,记下这次送别。赠凤山秦公诗引 往年癸未,希曾任南京太常,恰逢凤山秦公以大司马身份总理留守事务,有幸得以拜见他的容颜,听到他的谈吐,以慰藉平生愿望。不久我改任北寺,正以离开秦公左右为遗憾;而秦公不久又被召任大司徒,我在退朝进食之余,又有幸请求向他请教。秦公的文章、德行和功业,受到当今推重并流传后世,已经见于诸公赠送的文章,当然还远未完结。希曾拜读那些作品,斗胆在后面缀写一首诗,大概是为天下庆贺,也私下以能有此机会为幸。治河录引 戊子年秋天,我奉命治理河道。第二年冬天,工程宣告完成。大都宪梅国刘公督运粮饷经过济地,询问我所做的事情,说:“为什么不把它记录下来,或许可以给后人作为凭证呢?”于是让书吏记录其中的大纲,编成若干篇。有敕旨,有奏议,有公文,有祭告的文辞,有书信和记文。把敕旨置于卷首,其余各篇依照年月日次序排列。这样,事情的始末便可以看见了。这次工程,是为了消除河患、畅通国家赋运,恭敬地顺从皇上的德意,我不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至于测量规划、因势疏导,全都依据旧有办法,不敢凭自己的聪明妄加开凿。题章贤母传后

自古母氏称贤,率于其子之成立,如所谓孟母,盖尤彰彰焉者。余读《列女传》,观孟母之所为教,亦诚难已。其自谓夫死从子,则称未亡人久矣,而卒成子之大贤,可不谓难乎?余尝叹古今人未必不相及,而事之难易有弗容槩论者。及读章贤母传,不能不重感焉。母之以贤称,视孟母未知孰难?乃若方盛年时,赞夫子以广图厥胤,中道而丧所天,又能忍死以成其侧室之子,皆情之不易克也。礼称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说《诗》者谓后妃之徳不妬忌,故有樛木、螽斯之福。今章氏孝子顺孙,玉立兰茁,而先世之业日昌,以大微母之贤而至是乎?推母之心,虽为事君者法可也,独内则也哉?儗诸孟母之所处,其难易又不同矣。

题李太白画像

昔人以「落月照屋梁,犹疑见颜色」为李太白传神诗,予每读杜集至此,未尝不三复,想见其人。一日过中丞何君汝弘,见壁间画像,若道家者流,谛视之,衣冠伟异,风神潇洒,惜绡地剥落,题识无存。君曰:「此太白本来面目也。」会稽东山寺旧藏此像,暨王逸少、谢安石、灵运三像,近世为贵游摹写易去者,乃元与国初所临,其逼真者宋时所临,寺僧秘之,世复罕见,然皆非其旧也。董内翰文玉雅与其主僧善,顷偕予访之,主僧具道兹事,爰出本来四像于木柱中,以二谢授文玉,以王李授宇,亦以其最久最弊,不堪顾惜耳。予惟物恃形以存者,虽铜狄石人,不能久而不壊,区区毫素,乃垂若千年之久而可覩,而转相临摹者,又将蔓延于无穷,则四先生所为景慕于人,人必有不恃形而存者矣。抑东山王谢桑梓,其有遗像宜也?不知何縁有太白像?史称白「天宝初南入会稽」,岂当时慕而貌之耶?今脱木柱之藏,装饰一新,后之观者,尚有以验杜诗之善于传神云。

跋林都宪察院题名记

院署之有题名,俾可考也。可考,则其人、其政、其名位所到、勋业所就,有不容以掩者,而劝戒彰矣。大中丞长乐林公家藏此刻,乃广西察院所为题名者也。公在弘治中,尝以御史按广西,去之二十载,遂以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回视列名诸君子,上下百余年间,勋名赫然,无出其右者。盖公之盛,固不待是以传,而是刻将藉公以为重,然犹手之不置,抑以自考也。此古人不自满假之心,而公之所以过人者欤?宜其位益崇,功益懋,勒鼎彝而垂竹帛,不特斯名之题而已也。往时公佥浙宪,某在诸生中受知最久,敢附其说,以致景仰之私。

跋林都宪平蛮奏凯巻

大都宪长乐林公,弘治中以御史按广西,决策运筹,削平诸蛮。一时能言之士相与歌诵之,题其巻曰《平蛮奏凯》。后公累迁今官,奉勅巡抚两广,遂总军戎之务焉。盖公胷中甲兵素所蓄积,当时歌颂之者已卜其有今日矣。孔子尝谓「有文事必有武备」,又谓「不出樽俎而折冲千里」,公得之矣。视彼占毕陋儒,平居诵说唐虞,仓卒不能一时退敌者,岂亦吾夫子之教使之然耶?三复兹巻,不能不为之太息。

跋先世遗翰三首

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景泰初为山东道监察御史,手书弹章洎圣旨移文凡二通。希曾近得之,从子燧拜观之余,敬装为轴,归之俾谨藏焉。昔冢宰钧阳马公序我祖哀词有云:「文升登景泰辛未第,亦拜是官,得从先生之后者数年。先生正色立朝,风采凛然,凡院中陈大事,劾大奸,奏疏弹文多经先生之笔。」观此则当时疏草宜不止是,惜散逸无存,俾我后之人懵于世徳,可胜痛哉!燧于我祖为曾孙,实吾门继曾之宗。传曰:「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燧尚懋之。

我伯父渔隠先生,早承家学,攻古文歌诗,雅意泉石,不求仕进,故形之声诗,率皆冲淡萧散,而无枯槁迫促纎靡豪夸之病。所著有《应酬稿》《湖蜀纪行録》,其子龙溪教谕荣,悉携之任;而其孙燧,复辑逸稿四篇如右,盖手迹也。希曾伏读,仰思,恍乎耳诲言而目仪范也。敬识数语,以泄其悲,且以嘉燧之念尔祖云。

右三书,我显考陜西宪副府君手迹也。一上我祖妣诸父,一与我从兄,一上我渔隠伯父。当时孝友之诚,宛然可覩。从兄之子燧,乃能什袭久藏,间以视希曾。呜呼!吾亲逺矣,罔极之恨曷有穷已。昔人有言:「读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矧在其子孙耶?三复之余,堕泪识此,以授燧。燧于此将感发焉,不亦吾门贤孙子哉!

跋宗谱记后

予之为谱,不能上遡三潘,而祖其所当祖,断自所知八世祖者为始祖矣。犹恐其无以自别,而久而复混也,则因髙祖始居双溪,定为双溪潘氏宗谱。夫万派同一源也,而必祖其所知,必别其始居,何也?亲吾亲也。亲亲而疎可推也。故曰:「人各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此理一分殊之旨也。

跋圣教序后

译自古以来,母亲被称为贤德,大都因为她的儿子成才立业,例如所说的孟母,尤其显著。我读《列女传》,看孟母教子的作为,也确实难以做到。她自己说丈夫死后要依从儿子,这样自称“未亡人”已经很久了,最终却成就了儿子的大贤,难道可以不说艰难吗?我曾感叹古今人的能力未必不能相及,但事情的难易有不能一概而论的。等读到《章贤母传》,不能不更加感慨。章母被称为贤德,与孟母相比,谁更艰难还不知道。至于她正当盛年时,辅佐丈夫扩大谋划以求后代兴盛;中途丈夫去世,又能忍住悲痛活下去,成全丈夫的妾所生之子,这些都不是感情容易克制的。礼书说,妇女的顺从完备之后,内室才能和谐有条理;内室和谐有条理之后,家庭才能长久。讲解《诗经》的人说,后妃的德行是不嫉妒,因此有樛木、螽斯那样的福庆。如今章氏的孝子顺孙,像美玉挺立、兰苗茂盛,先世的事业日益昌盛,难道不是大大彰显了章母的贤德才达到这样吗?推想章母的心,即使拿来作为侍奉君主的人的法则也是可以的,难道只适用于内室吗?同孟母所处的情形相比,她们的难易又有所不同。题李太白画像 从前有人把“落月照屋梁,犹疑见颜色”说成是传神地描绘李太白的诗句。我每次读杜集读到这里,都不止一次反复吟味,想象李太白的为人。有一天我经过中丞何君汝弘那里,看见墙间挂着一幅画像,仿佛是道家人物的画像;仔细观看,画中人衣冠伟岸奇异,风采神情潇洒。可惜绢面剥落,题字署名也没有保存。何君说:“这就是太白本来的面貌。”会稽东山寺旧日收藏这幅画像,以及王逸少、谢安石、谢灵运三人的画像;近世被贵游之人摹写后换走的,是元代和明初所临摹的本子,最逼真的则是宋代所临的本子,寺僧把它秘藏起来,世上又很少有人见到,但都不是原来的旧像。董内翰文玉素来同寺主交好,近来和我一起去访求,寺主详细说了这件事,于是从木柱中取出原来的四幅画像,把二谢像交给文玉,把王羲之、李白像交给我,也因为它们保存最久、破损最严重,已经不值得顾惜了。我想,凡是依靠形体来保存的东西,即使是铜铸的仙人、石刻的人像,也不能长久不坏;区区笔墨纸绢,竟然能够流传近千年而仍可看见;而辗转临摹的本子,又将无穷无尽地流传下去,那么四位先生之所以被世人景仰,必定还有不依靠形体也能长存的东西。何况东山是王、谢两家的桑梓之地,那里有他们的遗像,也是应当的吧?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会有太白的画像。史书称李白“天宝初年南游进入会稽”,难道是当时人仰慕他而为他画像吗?如今这幅画像从木柱中取出,重新装裱一新,后来的观赏者还可以借此验证杜诗善于传神这一点。跋林都宪察院题名记 察院署中设置题名记,是为了便于考察。能够考察,那么这些人的为人、政绩、名位所达到的程度和功业所成就的大小,就有不能掩盖的地方,劝善惩恶也会更加彰明。大都宪长乐林公家中收藏着这块刻石,正是广西察院所刻的题名。林公在弘治年间曾以御史身份巡按广西,离开那里二十年后,终于以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回头看题名中的诸位君子,上下百余年间,功勋声名显赫,没有谁能超过他。林公的盛德,本来不需要借此来流传,但这块刻石将借林公而增重,他仍亲手不离,是不是也想用它来考察自己呢?这大概就是古人不自满自足的心态,也是林公超过常人的地方吧?这样看来,他的地位应当更加尊崇,功业更加盛大,铭刻在鼎彝之上、流传于史册之中,而不只是题写在这块刻石上罢了。从前林公任浙江佥宪时,我在诸生中受到他的知遇最久,谨敢附在他的说法之后,表达我私下的敬仰。跋林都宪平蛮奏凯卷 大都宪长乐林公,弘治年间以御史身份巡按广西,决策谋划,平定了各地蛮夷。一时能言善文的士人共同歌咏赞颂他,把这卷题作《平蛮奏凯》。后来林公屡次升迁到现在的官职,奉敕巡抚两广,于是总理军务。林公胸中所积蓄的军事才能,本来一向就有,当时歌咏赞颂他的人已经预料到他会有今天。孔子曾说:“有文事必有武备。”又说:“不出樽俎之间,便能使千里之外的敌人退却。”林公做到了。看看那些只会读书的浅陋儒生,平时只会诵说唐尧、虞舜,仓促之际却不能在片刻间击退敌人,难道也是我们的孔夫子之教使他们变成这样的吗?我反复读这卷,不能不为之长叹。跋先世遗翰三首 我显祖广西佥宪府君,景泰初年任山东道监察御史时,亲手抄写弹劾奏章以及圣旨移文,共两通。希曾近来得到这些,从侄燧拜读之后,恭敬地装裱成轴,归还给他,让他谨慎收藏。从前冢宰钧阳马公为我祖父的哀词作序,曾说:“文升在景泰辛未年考中进士,也担任过这一官职,能够跟随先生、列于先生之后有好几年。先生正色立于朝廷,风采凛然,凡是察院中陈述大事、弹劾大奸的奏疏弹章,大多经过先生的手笔。”由此看来,当时的奏疏稿件应当不止这些,可惜散失无存,使我后人茫然不知祖先的世德,怎能不令人痛惜!燧是我祖父的曾孙,实际上是我这一支继承曾祖一系的宗子。传记说:“公侯的子孙,必定会恢复祖先的基业。” 燧,你应当更加努力。我的伯父渔隐先生,早年继承家学,专心研究古文和歌诗,雅好泉石,不求仕进,所以表现在诗歌中的,大多冲淡萧散,没有枯槁、迫促、纤靡、豪夸的毛病。他所著有《应酬稿》《湖蜀纪行录》,他的儿子龙溪教谕荣全部带到任所;他的孙子燧又辑录散佚的稿子四篇,如右所列,大概都是亲笔手迹。希曾恭敬地诵读,仰望追思,恍惚间仿佛听到他的教诲,看见他的仪范。谨记下几句话,以排遣我的悲痛,也用来嘉许燧思念祖父的心意。右边三封书信,是我显考陕西宪副府君的手迹。一封写给我祖母的诸位兄弟,一封写给我的从兄,一封写给我的渔隐伯父。当时孝敬亲长、友爱兄弟的诚意,清楚地可以看见。从兄的儿子燧,竟能把它们层层包裹、长久收藏,偶尔拿出来给希曾看。唉!我的亲人离我们已经很远了,无穷无尽的遗憾什么时候才会终止呢?从前有人说:“读诸葛亮《出师表》而不流泪的人,这个人一定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流泪的人,这个人一定不孝。”何况是他的子孙呢?我反复读过之后流下眼泪,写下这些话,把它交给燧。燧读到这里将受到感发,不也正是我家贤能的孙子吗?跋宗谱记后 我修这部族谱,不能上溯到三潘,只能奉应当奉为祖先的人为祖先,从我所知道的八世祖断定为始祖。仍然担心没有办法使本族同其他支派区别开来,久而久之又混杂在一起,于是因为高祖最初居住在双溪,便定名为《双溪潘氏宗谱》。万支同出一源,却一定要以所知道的人为祖先,一定要区别最初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要亲爱自己的亲人。亲爱亲人,然后才可以逐步推及疏远的人。所以说:“人人各自亲爱自己的亲人,然后就不会只亲爱自己的亲人。”这就是理一分殊的道理。跋圣教序后

右唐太宗作《圣教序》,髙宗作《三藏圣记》,各有荅沙门玄奘书,附其后,又附玄奘所译《心经》,皆沙门懐仁集晋王右军书,咸亨三年刻石,今在西安府学。咸亨距今八百五十年矣,此帖予家故藏,相传已百年,字体遒劲,不失右军笔意,可宝也。

跋定武兰亭帖后

右定武兰亭真本,自唐太宗得右军手迹,命欧阳询临摹勒石。久之流落定武,复失于宋之南渡,翻刻纷纷,而定武本多膺矣。我朝宣徳中东阳何公士英为两淮盐运使,浚井得之。世复鲜知,正徳戊寅,淮阴胡汝愚来尹东阳,从何氏榻数本贻予。千年名刻,一旦快覩,其五字劖损,仰字如针眼之类,悉符诸家辨证,而字画之佳,夐异他本,则不竢辨证而可知为真定武也。

跋孟英三碑后

右宋僧孟英篆千字文,干徳三年刻石。其十八体书刻于干徳五年,其篆偏旁字源又刻于咸平二年。而书法之工,则当时陈希夷诸人歌诗,洎郭忠恕书,非溢美也。三碑皆在陜西,此乃弘治初先君以宪副督学时所榻,家宝也。

竹涧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奏议巻一

(明)潘希曾 撰

○谏垣六首 卿寺四首

遵诏旨以正夤縁疏

题为遵诏旨以正夤縁事。近该兵部依奉诏条查奏传乞冗员,陛下酌量裁减。初政维新,又该节奉圣旨,今后敢有仍前夤縁传乞的,着科道并该衙门指实来说。臣惟先帝在位,盖尝裁冗滥,禁夤縁。陛下笃于继述,既播诸诏旨矣。迩者兵部叅奏左监丞王润题称,已故太监汪直生前颇有微劳,乞要查伊义男汪钰、汪璥原功,量与官职看守故茔一节。查该奉有宪宗皇帝圣旨,着革职为民闲住,及奉有孝宗皇帝圣旨罢难,又别为议拟等因。奉圣旨准他汪钰升锦衣卫所镇抚带俸,汪璥与做总旗照例食粮。钦此。窃惟方今锦衣卫所人员,计见任管事外,不知几人带俸,几人食粮。再授汪钰等职役,岂非冗滥?况彼冒功得官,先朝累经革罢,忽于今日乞升,岂非夤縁?王润此举,其欺蔽非细故也。臣闻名不正则言不顺,理既屈则辞必穷。彼称汪直微劳以欺陛下,独不思宪庙用舍与众为公,向革汪钰等职,岂无见而负人功乎?又称孤坟可悯以欺陛下,独不思先帝宾天,言犹在耳,顾忍改于其道乎?陛下圣心纯孝,通于神明,初政严明,坚如金石,必不肯背宪庙以念汪直,忘先帝以悯孤坟,轻天下大信以徇羣小之私。臣独恨王润等巧肆夤縁,朦胧奏请,致令命下,众共惊疑。查得汪直先年出师得不补失,而且生受蟒衣玉带,殁蒙谕祭安塟。就使有功,其报已为过分。即今虽殁,其坟未为失所。不知汪直果何大功,可以禄及义男?汪钰等如何守坟,必须朝廷官职?况世禄以及子孙,鬼神不歆非类。内臣本无后,而强求世禄之恩;义男本异姓,而欲冒他鬼之荫。物理人情,甚是无谓。其为此举,非奸则愚。臣叨备言责,诚恐夤縁得计,则事体渐乖,将来弊风不可救止。虽知事干近幸,不敢隠黙规避,以负陛下。伏乞圣明加察,特勅法司将王润等究治,仍革汪钰等职役,则政体归一,而奸回之徒不敢肆其欺蔽矣。

灾异陈言疏

译右边是唐太宗所作的《圣教序》,唐高宗所作的《三藏圣记》,各自有答复沙门玄奘的书信,附在后面;又附上玄奘所翻译的《心经》。这些文字都是沙门怀仁集摹晋代王羲之的书法而成,咸亨三年刻石,如今藏在西安府学。咸亨距今已经八百五十年了。这幅字帖是我家过去收藏的,相传已经有一百年,字体刚劲有力,不失王右军的笔意,值得珍藏。跋定武兰亭帖后 右边是定武《兰亭》真本。唐太宗得到王右军的手迹后,命欧阳询临摹并刻石。过了很久,石刻流落到定武,后来又在宋朝南渡时遗失,翻刻的本子纷纷出现,所谓定武本大多是赝品。明朝宣德年间,东阳何公士英任两淮盐运使,疏浚井时得到它。世上又很少有人知道,正德戊寅年,淮阴胡汝愚到东阳任县令,从何氏那里拓得几本送给我。一千年的名刻,一旦能够痛快地看到;其中五字有损坏,如“仰”字像针眼之类,都同诸家考辨的结果相符;而且字画的精美远远不同于其他本子,不必等待考证,也可以知道这是定武真本。跋孟英三碑后 右边是宋代僧人孟英所书的篆体《千字文》,干德三年刻石。他所写的十八种书体刻于干德五年,篆书的偏旁和字源又刻于咸平二年。他的书法精妙,当时陈希夷等人所作的歌诗以及郭忠恕的书法,都不是过分赞美。这三块碑都在陕西,是先君弘治初年任宪副督学时拓下来的,乃是我家的珍宝。《竹涧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奏议》卷一 (明)潘希曾撰 谏垣六首,卿寺四首 遵奉诏旨以纠正请托关系的奏疏 奏为遵奉诏旨以纠正请托关系的事。近来兵部依照诏书条款查核奏报那些传递请求、冗滥的人员,陛下酌情裁减。新政初行,近日又接连奉到圣旨:今后如果有人仍像以前那样凭借关系传递请求,就令科道官和有关衙门指明事实上奏。臣想到先帝在位时,曾经裁减冗滥人员,禁止请托。陛下恭敬地继承先帝的事业,已经把这些内容颁布在诏旨中了。近来兵部参奏左监丞王润上题说,已故太监汪直生前颇有些微功劳,请求查核他的义子汪钰、汪璥原有的功劳,酌情授予官职,让他们看守故墓一事。查得曾奉宪宗皇帝圣旨,令汪钰等革职为民闲住;又奉孝宗皇帝圣旨罢免其罪;后来又另行议定等情由。于是奉圣旨,准许汪钰升任锦衣卫所镇抚,支领俸禄;汪璥授为总旗,照例领取粮饷。钦此。臣私下认为,如今锦衣卫所的人员,除现任管事的之外,不知有多少人支领俸禄、领取粮饷。再授汪钰等人职役,难道不是冗滥吗?何况他们冒领功劳而得到官职,先朝屡次革除罢免,忽然在今天请求升授,难道不是请托吗?王润这样的举动,他欺骗蒙蔽上面的罪过并非小事。臣听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理;道理既然屈曲,言辞必然穷尽。他们说汪直有微小功劳,是为了欺骗陛下,难道不想想宪宗皇帝用人和罢免人都是出于公心,当初革除汪钰等人的职务,难道会没有根据而辜负有功之人吗?他们又说孤坟值得怜悯,是为了欺骗陛下,难道不想想先帝宾天时所说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忍心背离先帝的原则呢?陛下的圣心纯厚孝顺,通达神明,新政初行,严明坚定如金石,必定不会背弃宪宗而顾念汪直,也不会忘记先帝而怜悯孤坟,更不会轻视天下人的大信而顺从群小的私情。臣只是痛恨王润等人巧于施展请托,含糊蒙混地上奏请求,以致诏命下达,众人共同惊疑。查得汪直当年出兵,已经得到不补亏失的待遇;活着时受到蟒衣玉带的赏赐,死后又蒙皇帝下谕祭祀、安葬。即使有功,这些报答也已经过分了。如今即使已经去世,他的坟墓也没有失所。不知汪直究竟有什么大功,可以使恩禄延及义子?汪钰等人怎样守坟,非要朝廷授予官职不可吗?何况世代俸禄延及子孙,鬼神不会享用非其同类的祭祀。内臣本来没有后代,却强求世袭俸禄的恩典;义子本来是异姓,却想冒领他人祖先的庇荫。按事理人情看,实在毫无意义。他们这样做,不是奸诈就是愚蠢。臣忝列言官,实在担心请托一旦得逞,事情的体制就会逐渐败坏,将来的弊病将无法挽救。臣虽然知道这件事牵涉近幸之人,却不敢隐默规避,以致辜负陛下。伏乞圣明加以察核,特敕法司把王润等人查究治罪,仍然革除汪钰等人的职役,那么政体就会归于统一,奸邪之徒也不敢肆意欺骗蒙蔽了。陈述灾异的奏疏

题为灾异陈言事,窃惟君徳莫重于体元,天道不虚以示戒。陛下改元伊始,而上天示戒非常,此固天心仁爱,欲陛下省惧也。然我之省惧者或不以实,则天之仁爱者尤不可恃。安危之兆,可为寒心。迩者节奉圣旨,事关朕躬,的自当体行。事有当兴革的,各该衙门逐一开具来说。仰惟圣虑,正欲务实以应天,转危而为安也。臣待罪言路,且喜且惧,谨以圣躬所当体行者言之:若隆大孝,勤圣学,节游乐,逺佞幸,是已。以时事所当兴革者言之:若振因循,惩玩法,备勍冦,励士节,是已。夫天地者,陛下受命之父母,先帝与皇太后陛下生身之父母,故事天之道不外于事亲,得亲之心,斯可以得天矣。伏望陛下勤诣灵几,躬礼宗庙,近思先帝教育之恩,逺念祖宗积累之徳,又常朝于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宫,曲尽母子之情,乐闻训告之益,使爱敬之念日夕在心,乃所以隆大孝也。至于讲学一事,尤帝王图治之本,可以开聪明,可以养心志,从容便殿之中,讲论片时之会,其事与视朝、御膳等尔,于圣体未劳也。顷以暑月停止经筵日讲,顾乃専事游乐,不避炎日,陛下奈何舍有益而不肯为,作无益而不惮劳也?臣恐不忠之人有以先朝辍讲为言,殊不知先帝徳性已成,逸游素少,陛下年方英妙,岂可借此以损至徳?伏望仍开经筵,依旧日讲,使日新之功有加无已,乃所以勤圣学也。他如射猎游戏,往往使人心意荒惑,形神劳顿,甚非所以保养万寿,自求多福也。千金之子,犹坐不垂堂,陛下以宗庙社稷之身,岂不自爱哉?良由左右前后不得正人,希宠导非,迷君误国,此游乐固不可不节,而佞幸尤不可不逺。伏望明诏中外,放鹰犬,絶玩戏,仍简选内臣,求其端谨者以充侍从,斥其奸巧者以为惩戒,务俾游乐有节,而佞幸不得近。凡此皆圣躬所当体行之。大者也,天下之患莫甚于因循。因循不振,则国政日弊。近该户部奏准,欲行吏、兵二部查革冗食,及行光禄寺查勘内外滥费,足国裕民,莫急于此。而乃累旬浃月,不即奉旨举行,部寺犹然,诸司何责?京师如此,藩郡可知。伏乞降旨切责,各令逐一查奏,从宜裁省,断在必行,庶几人心知警,而因循可振也。朝廷之患,莫大于玩法。玩法不惩,则主权下移。近该户部奏准查勘草场,以补国用,两次差官,奉有成命。太监宁瑾乃敢无故奏沮。若谓不宜更改,待各官勘回,取自上裁未晩也。若谓永乐以来地土,则国家政务随时损益者,孰非永乐以来事哉?此其徇私罔上,情罪显然。伏乞特勅法司究治,庶几威权不失,而玩法可惩也。方今北敌窥伺于三边,逺夷窃发于云广、苏松近地,海冦啸聚江西、四川,时各有警,皆由处置失宜,以致猖獗至此。夫用力攻战,固在将官;而运筹调度,多在宪职。往时巡抚起自升用者,率与边警处所,及其颇积年劳,渐转内地,旋擢在京,此但为人择官,非为地方任人也。今西北边设立总制,最为得计,各处巡抚亦既有人,合无今后察其不堪边寄者,取回别用。果有文武长才者,特加久任,秩满则加其官,有功则録其嗣,偾事则治其罪。除遇丁忧、致仕方许推补,仍勅廷臣秉公议处,使得展布以图功,不致茍且以避事。如此而敌冦不靖,臣弗信也。臣又闻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何以立国?盖国家必养廉耻之士,而后能得忠义之臣。伏覩大明律及钦定条例,文武官犯公罪,并许收赎;守卫上直军校犯笞杖罪,俱令纳钞;妇人应决杖者,非奸罪不去衣。此我祖宗仁至义尽,扶持四维也。且廷臣密迩清光,不啻军校;贤者守身,不异贞女。近见小有过犯,多受刑辱,臣窃伤之。乞勅法司叅详律例,通行三法司、镇抚司,凡常朝官员。过犯非系赃恶,无得去衣加辱,庶几全君臣之大体,兴礼教于无穷。其于国家,非小补也。凡此皆时务所当兴革之不可缓者也。臣仰荷圣明,叨备耳目,遭时多事,深切忧惶,用是昩死沥诚,仰禆万一。惟陛下垂聴而实行之,以荅天意,以慰人心。宗社幸甚,愚臣幸甚。臣无任悚惧激切之至,求

封疏

译奏为陈述灾异的事。臣私下认为,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体察天地本元更重要的,天道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显示灾异以作警戒。陛下改元之初,上天便显示出非同寻常的警戒,这固然是上天仁爱,希望陛下自我反省、心存畏惧。然而我们反省畏惧如果不能落到实处,天的仁爱就更加不可依靠。安危的征兆,实在令人寒心。近日接连奉到圣旨,凡是关系到朕躬的事情,确实应当亲自实行;凡是应当兴革的事情,各有关衙门逐一列举上奏。臣仰想圣上的思虑,正是想务求实际来回应上天,使危险转为平安。臣任职言路,既欣喜又忧惧,谨就圣躬应当亲自实行的事情进言:如隆崇大孝、勤勉圣学、节制游乐、远离佞幸,就是这些。就时政中应当兴革的事情而言:如振作因循怠惰的政风、惩治玩弄法令、备御强悍敌寇、激励士大夫的气节,就是这些。天地,是陛下承受天命的父母;先帝和皇太后陛下,是生养陛下的父母。所以侍奉上天的道理不外乎侍奉亲人,能够得到亲人的心,也就可以得到上天的心。伏望陛下勤于到灵位前祭祀,亲自礼敬宗庙,近处思念先帝教育的恩德,远处追念祖宗积累的德业;又常常到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宫中朝见,充分尽到母子之情,乐于听取训诫告诫的益处,使爱敬之心日夜存于心中,这才是隆崇大孝。至于讲学这件事,更是帝王谋求治理的根本,可以开启聪明,可以涵养心志。在便殿中从容讲论片刻,这件事同上朝、用膳一样,对圣体并不劳累。近来因为暑月停止经筵日讲,却专门从事游乐,连炎热的日子也不避,陛下为什么舍弃有益的事情不肯做,却做无益的事情而不怕劳累呢?臣担心不忠的人会拿先朝停止讲学来作借口,却不知道先帝的德性已经成熟,平时又很少逸游;陛下年纪正当英妙,怎么可以借此损害至德?伏望仍然开设经筵,照旧每日讲学,使日新之功不断增加,这才是勤勉圣学。至于射猎游戏之类,往往使人心意荒乱迷惑,形体精神疲劳困顿,十分不利于保养长寿、自己求得多福。千金之子尚且坐在高堂上,不到屋檐下去;陛下以宗庙社稷之身,难道不应当自爱吗?实在是因为左右前后没有正直之人,希求宠幸而引导陛下做错误的事,迷惑君主、贻误国家。这些游乐固然不可不节制,佞幸之人尤其不可不远离。伏望明降诏令于朝廷内外,放掉鹰犬,断绝游玩嬉戏;仍然精选内臣,选取端正谨慎的人充任侍从,斥退奸诈巧佞的人作为惩戒,务必使游乐有所节制,而佞幸不得接近。这些都是圣躬应当亲自实行的事情,而且是大事。天下的祸患没有比因循更严重的了。因循不振作,国政就会日益败坏。近来户部奏准,准备让吏部、兵部查核革除冗食人员,又让光禄寺查勘内外滥费;要使国家富足、百姓宽裕,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然而一连数旬、整月过去,还不立即奉旨举行,部寺尚且如此,又能责备各司什么呢?京师如此,藩郡的情况可以知道。伏乞降旨严切责问,令各部门逐一查奏,酌情裁减,断然实行,希望人心知道警惕,因循的风气可以振作。朝廷的祸患没有比玩弄法令更大。玩弄法令而不惩罚,君主的权力就会下移。近来户部奏准查勘草场,以补助国用,两次派遣官员,已经奉有成命。太监宁瑾竟敢无故上奏加以阻挠。如果说不应更改,等各官查勘回来,再取决于皇上也不迟;如果说这是永乐以来的土地,那么国家政务随着时势而有损益的,哪一件不是永乐以来的事情呢?这件事徇私欺骗皇上,情节罪行十分明显。伏乞特敕法司查究治罪,希望皇威权力不致丧失,玩弄法令的行为能够受到惩罚。如今北方敌人窥伺三边,远方夷人又在云贵、广东附近地区暗中发动,海寇聚集于江西、四川,时常都有警报,都是因为处置不当,才使他们猖獗到这个地步。用兵力进攻作战,固然在于将领;而谋划调度,多在巡抚等宪职官员。从前巡抚由升迁任用而来,大多先与边境有警的地方相配,等到积累了相当多年的劳绩,逐渐调往内地,不久又升到京城,这只是为人选择官职,而不是为地方选用人才。如今西北边境设置总制,是最得当的办法;各处巡抚也已经有人选,今后应当考察其中不能胜任边地职责的人,调回另行任用。如果果真有文武长才,就特别让他长期任职,秩满后便加升官职,有功劳就记录并恩及他的后嗣;如果败坏事情,就治他的罪。除非遇到丁忧、致仕,才允许推举补任;仍然敕令朝廷大臣秉公议处,使他们能够施展才干、谋求功业,不至于苟且偷安、逃避责任。这样做了,如果敌寇还不能平定,臣不相信。臣又听说,礼义廉耻叫作四维。四维不能张扬,凭什么立国?国家必须培养有廉耻的士人,然后才能得到忠义之臣。臣恭敬地看到《大明律》和钦定条例规定,文武官员犯公罪,都允许收赎;守卫、上直的军校犯笞杖罪,都令其纳钞;妇人应当受决杖刑的,除非犯奸罪,不得脱去衣服。这是我朝祖宗仁德深厚、义理周尽,用来扶持四维的办法。况且朝廷大臣亲近圣上,和军校相比并不差;贤者守身自持,也不异于贞洁女子。近来见到稍有过犯的人,大多受到刑罚和羞辱,臣私下对此感到痛心。乞敕法司参照详核律例,通行三法司、镇抚司:凡是常朝官员,所犯过失如果不属于贪赃恶行,不得剥去衣服加以羞辱。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君臣的大体,使礼教无穷无尽地兴盛。这对于国家,并不是小小的补益。以上这些,都是当前政务中应当兴革而不可延缓的事情。臣仰承圣明,忝任耳目之官,正逢多事之时,深切忧惧,因此冒死倾吐诚意,仰望对国家有所补益。惟愿陛下垂听并切实实行,以答复天意,以安慰人心。宗庙社稷幸甚,愚臣也幸甚。臣不胜惶恐激切之至,谨此请求。请求封王的奏疏

题为《求封事》。先该安南国故国王黎灏孙黎晭及国人奉表奏请,求封该礼部题准,差臣等充正副使,于正徳七年二月初六日领节,及奉诏书勅谕,并钦赐皮弁冠服一副,常服一套,前往本国封黎晭为安南国王。臣等行至广西南宁府地方,移文凭祥州,令其驰报本国,以正徳八年正月十七日入其国。黎晭差头目黎徳富等四员,幷通事人等至界首关迎接,臣等授以仪注,令驰付所司遵行。二十三日,黎晭差头目黎仪等四员来迎,又差头目阮时雍等三员呈送仪注,中间有疎缪处,臣等因指示晓谕之,令其改正。二十五日,黎晭率其官属军伍人等至吕瑰站迎候诏勅,入站行礼毕,退与臣等行礼而返。二十六日,黎晭至富良江边迎候诏勅,至其府中开读行礼毕,臣等以诏书付所司颁行。国王黎晭退与臣等行礼,具茶酒相劳送臣等出就馆。当日国王至馆来访,仍率其头目恳留诏书以为镇国之宝,臣等遵题奉钦依事理聴其请留。二十七日,请宴后殿宴毕,臣等遂辞以明日早行。当日国王遣头目黎广度等二十员赍书具赆礼送正使金四十两,银六十两,副使金三十五两,银五十两,生金各二十两,相金犀带各一条,相银香带各一条,牙笏各二件,沉香各五斤,线香各五百枝,生绢各一十疋,牙梳各五副,竹扇各五十把,家人银各五两,生绢各一疋。臣等俱辞不受。二十八日,国王至富良江边具茶酒相饯,送臣等登舟,仍遣头目黎悆等五员护送,另具书遣头目黎鼐等二员将前项赆礼赍送至吕瑰站。臣等固辞之。二十九日,复遣追送前赆至市桥站,臣等终辞之乃已。二月初八日,头目黎悆等送至关而回。臣等看得安南国地方僻小,风俗鄙陋,虽习尚诡谲,而其敬事天朝以及使臣之礼则靡所不至,如各站遣人迎接,每日三次馆待所过地方刋木修路,临回逺送,不敢或替。此皆皇上徳威逺布之所致也。臣等除将原领诏书筒并节,照例另缴外,谨具题知。

劾违例朦胧奏闻疏

题为违例朦胧奏闻事。照得南京工部龙江、瓦屑坝二抽分竹木局,每年各季分收放过竹木等项数目,例该造册具本,批差吏典赍赴本科。本科官于御前引奏,送科查理。我国家成法,具载《大明会典》,所以防欺蔽、稽出纳者,百数十年于兹矣。正徳十年三月十三日,该通政使司左通政刘达等,送到龙江、瓦屑坝二局各奏二本,俱奉圣旨:“工部知道。”臣等看得前项本册,不由本科引奏,事违法例,情涉朦胧。所据该局大使童辉、邓崇及原差攒典曾必虎、王仕干,俱合有罪。及照左通政刘达等一槩奏送,亦难辞责。乞勅法司究治,庶几欺蔽知警,而出纳可稽矣。

公纠劾以严考察疏

题为公纠劾以严考察事,窃惟朝廷考察以儆庶僚,必藉纠劾以明公论,是以去留允当,臣工罔私,此我祖宗良法美意,所以制治而保邦者也。旧例六年一考京职,凡五品以下,令吏部会官考察,其堂上官令自陈以须上裁。至于小臣茍容,大官幸位,又许科道劾奏。国家重典,行之有年。近该吏部会考诸司,沙汰不职,然漏网之魁间亦有之。大臣自陈取应故事,陛下恩礼优容,淑慝未别。夫魁恶不除,何以劝善?大臣不简,何以表众?臣等叨任耳目,不敢缄黙,谨举不才之尤,众议共丑者,为陛下数之:某某云云。此皆考察所不及,清议所不容。臣等秉公推恕,求其可留而不得,始敢具实以上闻也。伏望皇上俯垂离照,特赐干断,将宁杲等照例罢黜,庶几奸邪不得以妨贤臣,庶可期于称职矣。

慎兴作以隆治功疏

译奏为《请求封王》的事。此前安南国故国王黎灏的孙子黎晭以及安南国人奉表奏请,请求册封;礼部题奏准许,派臣等充任正、副使,于正德七年二月初六日领取符节,又奉诏书、敕谕以及钦赐皮弁冠服一副、常服一套,前往安南国册封黎晭为安南国王。臣等走到广西南宁府地方,移文凭祥州,命令他们迅速通知安南国,使我们在正德八年正月十七日进入该国。黎晭派头目黎德富等四员以及通事等人到界首关迎接,臣等把仪注交给他们,令他们迅速送交有关官署遵照执行。二十三日,黎晭派头目黎仪等四员前来迎接,又派头目阮时雍等三员呈送仪注,其中有些地方疏漏错误,臣等便指示并向他们说明,命令他们改正。二十五日,黎晭率领官属、军伍等人在吕瑰站迎候诏书敕书,进入驿站行礼完毕,退下后同臣等行礼而回。二十六日,黎晭到富良江边迎候诏书敕书;到他的府中宣读诏书、行礼完毕,臣等把诏书交给有关官署颁行。国王黎晭退下后同臣等行礼,备办茶酒慰劳,并送臣等出府到馆舍。当天,国王到馆舍来访,又率领他的头目恳请留下诏书,把它作为镇国之宝。臣等遵照题奉钦依的事理,听从了他的请求而留下诏书。二十七日,请在后殿设宴,宴会结束后,臣等便以次日早行为辞。当日,国王派头目黎广度等二十员携带书信和馈赠礼物送行:给正使金四十两、银六十两,给副使金三十五两、银五十两,生金各二十两,相金犀带各一条,相银香带各一条,牙笏各二件,沉香各五斤,线香各五百枝,生绢各一十匹,牙梳各五副,竹扇各五十把,给家人银各五两、生绢各一匹。臣等都推辞不接受。二十八日,国王到富良江边备办茶酒为臣等饯行,送臣等登船,又派头目黎悆等五员护送;另外写信,派头目黎鼐等二员把前述馈赠礼物送到吕瑰站。臣等坚决推辞。二十九日,他又派人把先前的馈赠追送到市桥站,臣等最终还是推辞,这才作罢。二月初八日,头目黎悆等送到关口后返回。臣等考察安南国地方偏僻狭小,风俗鄙陋,虽然习尚诡诈,但他们敬奉天朝以及礼敬使臣,却无所不至:各站派人迎接,每天三次在馆舍设宴款待;所经过的地方砍木修路;临行时远道送行,一点也不敢懈怠。这些全都是皇上的德行威望远播所造成的。臣等除按惯例另行缴还原先领取的诏书筒和节外,谨此具奏说明。弹劾违例蒙混上奏疏 题为违例蒙混上奏事。查得南京工部龙江、瓦屑坝两个抽分竹木局,每年各季分收、放行竹木等项的数目,按例应造册具本,交由差役和书吏携送到本科。本科官员在御前引奏后,送有关科查核办理。这是我国家的成法,全部载于《大明会典》,用来防止欺骗蒙蔽、稽核收支,至今已有一百几十年。正德十年三月十三日,通政使司左通政刘达等送到龙江、瓦屑坝二局各自具奏的本章两本,都奉圣旨说:“工部知道。”臣等看这些本册,没有经过本科引奏,事情违反法例,情形涉及蒙混。所涉及的该局大使童辉、邓崇以及原先派任的攒典曾必虎、王仕干,都应当有罪。至于左通政刘达等一概奏送,也难以推卸责任。请敕令法司究问治罪,这样或许能使欺骗蒙蔽之事受到警戒,收支也可以得到稽核。秉公纠劾以严肃考察疏 题为秉公纠劾以严肃考察事。臣私下认为,朝廷考察是为了警戒众官,必须借助纠劾来彰明公论,因此官员的去留才能恰当,臣工才不会徇私。这是我朝祖宗的良法美意,是用来整顿政治、保全国家的。旧例是每六年考察一次京官,凡五品以下,令吏部会同有关官员考察;堂上官则令其自行陈述,等待皇上裁决。至于小臣苟且容身、大官尸位幸进,又允许科道官员弹劾上奏。这是国家的重典,实行已经多年。近来吏部会同考察各司,淘汰不称职者,然而漏网的首恶有时也存在。大臣自行陈述,只是应付旧例;陛下恩待宽容,善恶还没有区别。首恶不除,怎么能劝勉善人?大臣不加甄别,怎么能作为众人的表率?臣等忝居耳目之官,实在不敢沉默,谨将最为不才、众议共同认为可耻的人,为陛下一一列举:某某云云。这些人都是考察未能涉及、清议不能容忍的。臣等秉持公心推求宽宥,寻找可以留用的理由却没有找到,这才敢据实上奏。伏望皇上俯察明鉴,特别作出裁断,将宁杲等依例罢黜,如此或许奸邪不能妨害贤臣,也可以期待各人称职。谨慎兴作以增隆治功疏

题为《慎兴作以隆治功事》。窃惟圣王之图成功者,不作无益,害有益,其不得已而取诸民也,则用其一,缓其二,是以民不告劳,功克就绪,天休为之,滋至国祚绵于无疆。我祖宗列圣之创守,与皇上之继述,率是道尔。顷者营建干清、坤宁二宫,所以复祖宗之规,正宸极之位,垂燕翼之休,诚不得已之举,非若离宫别殿无益而可已者也。陛下犹且重于用民,命廷臣集议至再,此即大禹卑宫室、文王戒勿亟之心也。天下臣民,孰不感激,愿効其劳哉?近该内官监奏,行工部修盖太素殿、天鹅房、船坞等处,钱粮动经巨万,军匠不下数千。臣等闻知,不胜骇惧。续该本部执奏,钦奉圣旨:“这工程还着该衙门查理缓急来说。”臣等又有以见陛下慎重之心,甚惓惓也。请以今日之事理论之。兹役之兴,有四不可。夫天下之财力有限,二宫之营建方始,寛一分则得一分之济,早一日则享一日之安。各处见兴之役,尚须促完以趋大工,诸凡不急之务,岂宜并作以妨大计?此不可者一也。况边陲之军储告匮,内外之冗食益繁,山东、河南近经兵燹,江西、四川未复疮痍。即今大木采及于逺方,工料派遍于天下,若复别兴土木,诚恐民不堪命。此不可者二也。近来京师风俗过奢,物价腾贵,豪右逞其僭踰,小民艰于生理。兼之旧冬少雪,初夏大雹,收成觖望,盗贼生发,或白昼驱驰,或闹巷劫掠,民穷盗起,可为寒心。节用爱人,正在斯际。此不可者三也。古昔帝王非无台池以供游观,然其作以时,其游有节,故民乐其乐,天眷其徳考之月令:“当夏毋起土功,母发大众。”今时既不宜矣,况大内游玩之处,频年营造不少,必欲继作,尤非樽节之道。此不可者四也。臣等职叨耳目,事当论谏,茍有见闻,不敢缄黙。伏望圣明察纳愚忠,俯从众议,特降勅旨,将太素殿等处免其改作。一切不急工程,俱令停止。仍令各该衙门查处前项时弊:于奢僭则申明禁之,于盗贼则设法捕之,于冗食则斟酌裁之,于军储则措置给之。将见人心悦而天意顺,不惟宫室之大工易成,而国家之治安可长保矣【此疏留中】

备用马匹疏

奏为备用马匹事,据直隶和州申【云云】及据直隶滁州申【云云】案查前事,本寺遵奉兵部札付,已经通派去后,今据前因,臣等照得滁和二州灾伤委的不减庐凤淮扬等处,其土产马匹矮小委的不堪交俵,多致拣退。荷蒙皇上轸念地方,痛恤民隠,特从该部议拟,将今年庐凤等府江浦等县马匹改征折色,文移所至,万口称便。惟滁和马匹仍存本色,是以小民懐同仁之望,伸无尽之情。窃计二州应纳马匹,自朝廷视之,为数不多;自二州饥馑之民视之,其征买解俵挂欠追赔之累,所系甚重。伏望皇上俯矜下情,特勅该部议处,合无将滁和二州本色马匹,比照庐凤等处事例,暂改折色,不惟官得实用,抑且民免贻累,实为便益万万矣。

自陈乞休疏下

奏为自陈乞休事。臣以菲材,叨登弘治十五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寻丁母忧。弘治十八年,授兵科给事中。正徳三年,逮杖于午门前,黜为编民。正徳五年,刘瑾败戮,仍蒙朝廷起用,歴升工科都给事中。正徳十一年,升南京太仆寺少卿。万死余生,再登仕籍。论谏无益于当时,尸素尚叨于今职。入仕垂二十年,行年四十有六。俛思履歴,奚补涓埃。恭遇圣明绍统,政化一新,率土臣民,欢欣愿治。若臣者,亦宜勉策驽骀,仰图报称。奈何空疎蹇拙,力不逮心。况遭患难以来,血气衰耗,每遇阴雨,两腿隠痛,艰于动履。若复昧于知止,罪益大矣。兹奉明诏,许臣等自陈,乃敢吐露肺肠,陈乞骸骨。伏望圣明垂察,赐之休致,使臣得与田夫野叟讴歌太平,以终余年,莫大之恩,莫大之幸也。臣干冒天威,不胜战惧。为此具本,専差义男潘亮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旨。

均恩例以苏民困疏

译题为《谨慎兴作以增隆治功事》。臣私下认为,圣明的君王谋求成就功业,不兴办无益之事,不损害有益之事;不得已而取用民力时,就先做一件,缓做两件,因此百姓不会感到劳苦,工程能够完成,天赐的福佑也因此更加深厚,国运绵延无穷。我朝列位祖宗开创和守成,以及皇上的继承发扬,全都遵循这个道理。近来营建乾清、坤宁二宫,是为了恢复祖宗的规制,端正皇宫中轴的位置,留下燕翼之福,确实是不得已的举措,并非像离宫别殿那样无益而可以停止的工程。陛下尚且重视使用民力,命廷臣反复集议,这正是大禹降低宫室规格、周文王告诫不要急于兴作的心意。天下臣民,谁不感激而愿意效劳呢?近来内官监奏请,命工部修盖太素殿、天鹅房、船坞等处,钱粮动辄需用数万,军匠不少于数千。臣等听闻此事,不胜惊惧。后来本部继续据理奏争,奉圣旨说:“这项工程还要让有关衙门查核事情的缓急后奏报。”臣等由此又看见陛下慎重办理的心意,实在十分恳切。请允许臣等就今天的事情讲一讲。如今兴办这项工程,有四点不可行。天下的财力有限,二宫的营建才刚开始,宽缓一分就能得到一分的补益,早一天完成就能早一天享受安宁。各处正在兴办的工程,还必须催促完工,以便集中力量完成大工程;所有不急迫的事务,怎么适合同时兴办而妨碍大计?这是第一不可。何况边疆军粮储备已经告匮,内外冗余供养的人越来越多,山东、河南近来刚遭兵乱,江西、四川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如今大木已经采伐到远方,工料分派遍及天下,如果再另行兴建土木,实在担心百姓承受不了。第二不可。近来京师风俗过于奢侈,物价飞涨,豪强贵族任意逾越礼制,小民艰难谋生。又加上去年冬天少雪,初夏遭遇大雹,收成令人失望,盗贼开始滋生,有的白天奔驰抢掠,有的在闹市街巷劫夺,百姓贫困而盗贼兴起,实在令人寒心。节省费用、爱护百姓,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三不可。古代帝王并非没有台池供游览观赏,只是兴建要合时宜,游玩有节制,所以百姓以君王之乐为乐,上天也眷顾他的德行。《月令》考证说:“夏季不应兴建土木工程,不应征发大众。”现在时令本来就不适宜,何况大内供游玩的地方,近几年营造已经不少,如果还要接着兴建,更不是节制费用的办法。第四不可。臣等忝居耳目之官,事情关系到论谏,只要有所见闻,就不敢沉默。伏望圣明察纳臣的愚忠,俯从众议,特别降下敕旨,免除太素殿等处的改建。一切不急迫的工程,都命令停止。仍命各有关衙门查处前述时弊:对于奢侈僭越,就申明禁令;对于盗贼,就设法捕捉;对于冗余供养,就斟酌裁减;对于军粮储备,就筹措补给。这样将会看到人心喜悦、天意顺遂,不但宫室的大工程容易完成,国家的长久安定也可以保持了。【此疏留中】备用马匹疏 奏为备用马匹事。据直隶和州申报【云云】,又据直隶滁州申报【云云】。查考前事,本寺遵奉兵部札付,已经通行分派下去。如今根据前述原因,臣等查得滁州、和州两州的灾伤确实不比庐州、凤阳、淮安、扬州等处轻;当地所产马匹矮小,确实不堪交纳,往往多被挑选退回。幸蒙皇上体恤地方,深切怜恤百姓的隐忧,特依该部议定,将今年庐州、凤阳等府江浦等县的马匹改征折色。文书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称便。只是滁州、和州的马匹仍然征收本色,因此小民怀有同样得到恩惠的希望,申诉无尽的苦情。臣私下估计,两州应当缴纳的马匹,从朝廷看来数量不多;从两州遭受饥荒的百姓看来,征买、解送、交纳、拖欠、追补、赔偿的负担,关系极其重大。伏望皇上俯察下情,特敕令该部议处,是否可以把滁州、和州两州的本色马匹,按照庐州、凤阳等处的事例,暂时改征折色。这样不但官府能够得到实用的马匹,也可以免除百姓的拖累,实在是极大的便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自陈请求退休疏(下) 奏为自陈请求退休事。臣凭借微薄的才能,忝列弘治十五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弘治十八年,授任兵科给事中。正德三年,在午门前被逮捕杖责,贬为编民。正德五年,刘瑾败亡被诛,臣又蒙朝廷起用,历次升任工科都给事中。正德十一年,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历经万死而余生,再次列入仕籍。臣的论谏对当时没有什么帮助,却至今仍忝居官位。入仕将近二十年,年纪已经四十六岁。低头回想自己的履历,哪里有丝毫补益?恭逢圣明继承统绪,政事教化焕然一新,天下臣民都欢欣鼓舞,希望国家得到治理。像臣这样的人,也应该勉强策励劣马,仰望报答皇上的恩德。无奈臣空疏蹇拙,能力赶不上心愿。况且自从遭遇患难以来,血气衰弱,每逢阴雨天气,两腿就隐隐作痛,行动行走都很艰难。如果还不明白适可而止,罪过就更加大了。如今奉明诏,允许臣等自行陈述,才敢吐露肺腑,请求退职。伏望圣明垂察,赐臣退休,使臣得以和田夫野老一起歌唱太平,度过余年,这是最大的恩典,也是最大的幸运。臣冒犯天威,不胜战栗恐惧。因此具本,专门派义子潘亮亲自携带,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旨。均施恩例以救济民困疏

奏为均恩例以苏民困事。伏覩诏书内一欵:浙江等处十三布政司并南北直隶嘉靖元年分内,除漕运粮斛四百万石照旧征兑起运,其余夏秋税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丝绵、花绒、屯田、皇庄、庄田子粒、牧马草场子粒、租银及甲丁二库蜡茶铜漆银朱等料,不分存留起运,以十分为率,俱免五分,以苏民困。钦此。窃照各处牧养种马,或论田地,或论人丁,每年派取备用马匹,各照丁田朋纳。是田地以纳马为税粮,而人丁以纳马为徭役,较之他处丁粮名异而实同也。今嘉靖元年税粮、人丁等项俱免五分,逺近闻知,欢呼感戴。独备用马匹系该临期奏派,小民未知蠲免分数,不无觖望。伏望皇上一视同仁,特勅该部计议,合无将嘉靖元年备用马匹查照常年额数,减半派取。惟复分作二年减派,亦免五分之数,则恩例无不均,而穷民无不获矣。臣等又思,漕运粮斛照旧征兑,乃取足于五分既免之外,此项马匹若不减免,是取足于十分全征之内。故明诏止除漕粮,其余俱免五分,为恩至渥,为虑至悉也。仰惟圣明御宇,聿兴虞周之治,凡百货财,悉归公帑,万姓悦服,四夷向风,诚千载一时也。为今之计,宁使马欠取办于公帑,无使恩推不均于小民。况迩来边军交兑渐少,官马寄养颇多,总计一年减免五分,不过一万二千余匹。皇上富有四海,岂独靳此而不期副大赉之初心哉?臣等猥系职司,不敢不豫言之。惟陛下矜察,天下幸甚。縁系均恩例以苏民困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典吏刘堂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旨。

照例暂处挂欠以稍减重并疏

奏为乞怜灾伤照例暂处挂欠以稍减重并事,准本寺寺丞吴天挺牒,据直隶滁州申为照,本州岛里少民贫,差繁赋重,兼以灾伤频仍,民困已极。縁本处不系产马地方,递年备用大马征银召贩收买起俵到京,每至拣退回还,一马不堪换买三四次者有之,一年解俵并征三四年未完者有之。今查正徳十一年仍挂欠马一十匹,正徳十二年欠马一十二匹,正徳十五年欠马五匹,正徳十六年欠马一十九匹,俱经数次买换节遭拣退,经该官员累年住俸,槩州百姓尽至破家。今当灾伤之年,纵使忍心追并买马到京,未必全中,不免仍有拣退之苦。巻查正徳十一年间为暂处挂欠以稍减重并事,该蒙南京太仆寺牛寺丞奏,兵部覆题内开,正徳十年以前其拣退不堪马匹,选委廉干官员变卖价银,差人解部转发太仆寺收贮买马支用。今本州岛与属县正徳十六年以前挂欠之数补俵不完,伏乞悯念地方凶灾,百姓疲困,转为具奏,合无照正徳十一年奏行事例,变卖银两解京,庶公事得完巻宗,杜絶民困少苏等因到职。据此查得前项挂筹马匹,非独滁州一州为然,其余淮安等府、和州等州县亦有挂欠节经解俵退回追补未完。若不移牒烦为查处具奏,照例改征折色解补,则节年拖欠未免重并等因到寺。臣等照得各属挂筹马匹数虽不多,然重复买解再三退换之累,民实不堪。况聴民折价则积年之欠易完,而收银在官则北产之马易买。伏望皇上俯矜下情,特勅该部议处,合无将前项马匹查照先年事例,变卖价银解部,惟复照依折色,每匹纳银一十八两,领取原批,则官民两便矣。

竹涧集奏议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奏议巻二

(明)潘希曾 撰

○都台九首

灾异疏

题为灾异事,据广东韶州府申称:嘉靖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夜四更时分,忽有电光闪烁,自东南来,雷震有声,凡四次,后雨下如注,雷声乃止。为照,雷电发于春,轰于夏,蛰于秋,收于冬,乃今季冬之月,雷电异常,上天垂戒,不为无意。又据江西赣州府申称:嘉靖四年十月以来,一向多雨,至闰十二月二十二日,大雨微霁,本日起至二十四日,每酉时分,满天赤云照映,墙壁俱见红色。二十七、二十八日酉时,赤气仍前,看系灾异,合就申禀。各报到臣,据此看得变不虚生,天实示戒。除臣痛自修省,及行各省并该道府卫所县等衙门,一体修省,以弭灾变。外縁系灾异事理,为此具本,専差千戸杨忠亲赍,谨具题知。

遵勅谕陈利弊以消天变疏

译奏为均施恩例以救济民困事。臣恭敬地看到诏书中有一款:浙江等处十三布政司以及南北直隶在嘉靖元年应征的各项赋税中,除漕运粮斛四百万石照旧征收、兑运、起运外,其余夏秋税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丝绵、花绒、屯田、皇庄、庄田子粒、牧马草场子粒、租银以及甲丁二库所需蜡、茶、铜、漆、银、朱等物料,不论存留还是起运,一概以十分为率,全部免除五分,以救济百姓困苦。钦此。臣私下考察各处牧养、繁殖种马,有的按田地,有的按人丁,每年分派征取备用马匹,都按人丁、田地分摊缴纳。这样,田地以缴纳马匹作为税粮,人丁以缴纳马匹作为徭役,与其他地方虽然丁粮名称不同,实际却相同。如今嘉靖元年的税粮、人丁等项目都免除五分,远近百姓听闻后,都欢呼感戴。唯独备用马匹要到临近期限时才奏请分派,小民不知道免除的分数,不能没有失望。伏望皇上对众人一视同仁,特敕令该部计议,是否可以把嘉靖元年的备用马匹按照往年定额核查,减半分派征取。即使分作两年减派,也免除五分的数额,那么恩例就没有不均的,贫困百姓也没有不能得到恩惠的了。臣等又想到,漕运粮斛照旧征收、兑运,是在已经免除五分之外再取足额;这项马匹如果不减免,就是在十分全征之内足额征取。因此明白的诏书只免除漕粮,其余一概免除五分,恩典极其优厚,考虑也极其周全。仰想圣明统治天下,正兴起虞、周那样的治理,所有财货都归入公库,万民喜悦归服,四夷也向慕风化,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今的办法,宁可让马匹的不足由公库设法补足,也不要让推恩不能均及小民。何况近来边军交兑逐渐减少,官马寄养的却很多,总计一年减免五分,不过一万二千多匹。皇上富有四海,难道偏偏吝惜这些马匹,而不希望符合颁施大恩的初衷吗?臣等身为有关职司,不敢不预先说明。惟愿陛下怜察,天下万幸。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均施恩例以救济民困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典吏刘堂亲自携带,谨此具奏上闻,伏候敕旨。按例暂缓处理拖欠以稍减重负疏 奏为乞请怜悯灾伤,按例暂缓处理拖欠,以稍减重负事。准本寺寺丞吴天挺牒文,据直隶滁州申报:本州地少民贫,差役繁重、赋税沉重,加上灾害频繁,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因为当地不是产马之地,每年征收备用大马的银两,召集购买后解送、交纳到京;每逢挑选退回,一匹马因不合格而换买三四次的都有;一年所解送、征收的马匹,拖欠三四年仍未完纳的也有。如今查得,正德十一年仍拖欠马十匹,正德十二年欠马十二匹,正德十五年欠马五匹,正德十六年欠马十九匹;这些马都经过多次购买、调换,又屡遭挑选退回,负责的官员多年停发俸禄,全州百姓几乎都因此破产。现在正值灾荒之年,即使忍心追逼百姓买马送到京城,也未必全部合格,免不了仍有被挑退的苦楚。细查正德十一年间关于暂缓处理拖欠以稍减重负的事情,当时曾蒙南京太仆寺牛寺丞上奏,兵部复议题奏中说明:正德十年以前那些被挑退的不合格马匹,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变卖,所得银两派人解送兵部,再转发太仆寺收存,用来购买马匹支用。如今本州及所属县在正德十六年以前拖欠的数额,仍未能补交,伏乞怜悯地方遭受灾害、百姓疲困,转为具奏,是否可以按照正德十一年奏行的事例,变卖后将银两解送京城,这样既可以办完公事、结清档案,又能杜绝百姓困苦,使他们稍得苏息。这些情况已经送到本职。据此查得,前述拖欠马匹并不只是滁州一州如此,其余淮安等府、和州等州县也有拖欠,屡经解送、交纳后退回,追补仍未完结。如果不移文烦请查处并具奏,按照惯例改征折色解送补交,历年拖欠恐怕不免一并追征,这些情况已经送到本寺。臣等查得,各属拖欠马匹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反复购买、解送,又再三退换的负担,百姓实在无法承受。何况听任百姓折价缴纳,历年的欠额容易完结;官府收到银两后,也容易购买北方所产的马匹。伏望皇上俯察下情,特敕令该部议处,是否可以将前述马匹按照往年事例,变卖后把价银解送兵部;或者依照折色办法,每匹缴纳银十八两,领取原批文,这样官民双方都方便。《竹涧集奏议》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奏议》卷二 (明)潘希曾撰 ○都台九首 灾异疏 题为灾异事。据广东韶州府申报:嘉靖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夜里四更时分,忽然有电光闪烁,从东南方向而来;雷声震响,共有四次,后来大雨倾注,雷声才停止。查照,雷电在春季发生,夏季轰鸣,秋季潜伏,冬季收敛;如今正值季冬之月,雷电出现异常,上天降下警戒,绝不是没有缘故。又据江西赣州府申报:自嘉靖四年十月以来,一直多雨,到闰十二月二十二日,大雨稍停;从当天到二十四日,每到酉时,满天红云映照,墙壁全都呈现红色。二十七、二十八日酉时,红色的气象仍和以前一样,看起来属于灾异,应当立即申报。各处报告送到臣这里,臣据此认为,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确实是上天在显示警戒。除臣亲自痛切反省,并下令各省以及有关道、府、卫、所、县等衙门一体反省,以消除灾变外,因为这件事关系到灾异的事理,特具本,专门派千户杨忠亲自携带,谨此具奏说明。遵奉敕谕陈述利弊以消除天变疏

题为遵勅谕陈利弊以消天变事,查得接管巻内,准户部咨该广东按察司副使徐文溥奏内开:疏盐法,查得先因两广军饷不足,奏准广盐于南雄府抽分,许行南赣发卖;继因南赣军饷不足,奏准广盐于赣州府抽分,许行袁、临、吉发卖,官民便之。正徳十三年三月内,该本部题准广盐止许南赣发卖,其袁、临、吉三府不许擅便行卖,违者照例问罪。司国计者必有深见,但淮盐逆流而上三十余程,脚价反重,盐价反轻,商船经年不来;而广盐止越一程,顺流而下,其势甚便。袁、临、吉人民欲仰给淮盐,不食广盐,其可得乎?夫淮盐、广盐皆国家利也,民随时变易,可行于南赣,则亦可行于袁、临、吉矣。臣又访得广盐自南安过岭下贡水者,多系拆卖有引官盐,称为大路;自石城过山下章水者,系肩挑无引私盐,称为小路。一入赣江,则官私莫辩。又有畏惧南雄府太平桥查盘,俱从小路越信丰县横田江、九渡水径装袁、临、吉地方货卖,即欲禁革,人民缺盐嗟叹,何堪?又况贩盐之徒,岂肯弃其世业?重法诛之,亦难禁止。赣州虽设桥船防禁,秋冬水落则赂通把守,卖放权贵嘱托,公差夹带,弊且百出;春夏水涨冲散桥船,则聚众连艘,执持器械,乗势径度,巡逻防守,势不能支。于是乃有抽分之议,以为不抽分则利归奸雄之手,官失自然之利。然既系私贩,则法当禁捕,乃从而征之,是取之于盗贼也可乎?顷因广东军饷缺乏,盐课虚耗,特勅専官管理,法固善矣;然不浚其源而徒塞其流耳。臣愚以为法既不可禁,不若因其势而利道之。如蒙乞勅户部计议,查照题准旧例,行令广盐照例南雄府纳税,许行袁、临、吉三府发卖,经过赣州量行抽分,以备军饷。该府年终将用过余银解部支用。如此则广盐得以疏通,私贩以之自息,民获利济,而国用日裕矣。前件查得先该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聂某题为地方事,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巡岭北道副使王度呈前事。照得江西一十三府,先年俱系行淮盐地方,后因广东用兵军饷无资,议抽盐税,将广盐奏准行南赣二府。后又因南赣用兵军饷无资,议抽盐税,又将广盐奏准行袁临吉三府。今广东之抽分仍旧,南赣之抽分停止,则广盐止当行于南赣,而不当行于袁临吉。本道已经呈奉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聂明文,存留桥关禁止广盐,不许越境贩卖。但行之已久,今奉停止,则商人有本折之苦,地方有盐腾之害,兼且把关人役奸弊纷纭,巡逻官员诘捕旁午。本道日益多事,伊欲稍从假贷,任其下流,则无藉盐徒乗其厚利兴贩,前盐散入南直隶苏松等处,沮壊淮盐。本道亦难辞责。为今之计,合无于赣州龟角尾照旧开厂,止抽广盐一件,许行袁临吉三府发卖,其余货物不必再抽,庶乎商民得贩盐之利,穷民得食盐之利,江西之军饷有资,广东之官盐无滞,似于地方有益等因。到臣巻查前项抽分,该前都御史王遵奉诏书停止外,今据前因,切照袁临吉等府原非行广盐地方,先年南赣二府贼盗生发,钱粮无措,奏准下流各府发卖抽分税银,以充军饷。因此十余年来,彼处居民以食广盐为便,各处商人以贩广盐为利。今一旦遏止,委的民兴无盐之叹,商失经营之利,众口嗷嗷,羣聚告扰。且南赣地方界连三省,盗贼渊薮,今虽颇宁,不测之患难保必无,军饷之用不可不备。况江西各府节遭荒旱,卫所官军月粮屡年不得关支,甚切匮乏之忧。如蒙皇上悯念地方,俯顺商民之情,乞勅该部议处,准令将广盐照旧疏通于袁临吉三府发卖,每季行委隔别府分廉能佐贰官一员管理。抽收税银,贮赣州府库,聴候军饷支用,有余助给官军月粮等项之乏,其余货物俱免抽分,聴臣严督守巡等官查革奸弊,年终造册缴部查考等因奏,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查行间,今副使徐文溥又奏前因,看系一事,况所见相同,揆之民情土俗,似亦便顺,但于例未宜,及事在彼中,遽难定夺,合行抚按衙门再行议处停当,径自奏请施行等因。又查得先准本院咨为顺人情宜土俗,以通盐法,以充国赋事,该巡按两广监察御史曹轩尝奏言之;续准本院咨为承诏敷陈军民利病,以恢弘圣治事,该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黎贯亦奏言之。又该前都御史聂会同广东清军监察御史杨铨议:照袁临吉三府虽系行淮盐地方,水逆滩险,盐船不到,自奏准开抽通广盐以来,彼处军民惟食广盐,商人得利兴贩日众,近奉例禁革,民缺盐,商失利,情甚不堪,揆之理势,诚不可以不疏通等因咨院。

译题为遵奉敕谕陈述利弊以消除天变事。查得接管卷宗内,准户部咨文,广东按察司副使徐文溥奏疏中说明:关于疏通盐法一事,查得先前因为两广军饷不足,奏准在南雄府抽分广盐,允许运到南赣发卖;后来又因为南赣军饷不足,奏准在赣州府抽分广盐,允许运到袁州、临江、吉安发卖,官民都觉得便利。正德十三年三月,该部题准广盐只许在南赣发卖,袁州、临江、吉安三府不许擅自发卖,违者按例问罪。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必定有深远见解,但淮盐逆流而上三十多程,脚力运费反而更重,盐价反而较低,商船多年不来;而广盐只需越过一程,顺流而下,形势非常便利。袁州、临江、吉安的百姓想依靠淮盐,不吃广盐,难道能够做到吗?淮盐、广盐都是国家的利益,百姓随时势变通;既然可以在南赣通行,也就可以在袁州、临江、吉安通行。臣又访察得知,广盐从南安经过山岭、沿贡水而下的,多是拆卖有盐引的官盐,称为大路;从石城翻山、沿章水而下的,是肩挑的无引私盐,称为小路。一进入赣江,官盐和私盐就无法辨别。又因为害怕南雄府太平桥查验盘问,商贩都从小路越过信丰县横田江、九渡水,直接装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一带销售。即使想要禁止革除,百姓缺盐而嗟叹,怎么承受得了?何况贩盐之徒,哪里肯放弃世代经营的行业?即使使用重法诛杀,也很难禁止。赣州虽然设置桥船防禁,但秋冬水落时就用贿赂打通守卫,卖放有权势者托请的人,公差也夹带私盐,弊端层出不穷;春夏水涨冲散桥船,就聚集众人、连接船只,手持器械,乘势直接渡过,巡逻防守的力量无法抵挡。于是才有抽分的议论,认为不抽分,利益就会落入奸雄之手,官府失去本来可以得到的利益。然而既然属于私贩,按法律本应禁止捕捉,却反过来向他们征税,这难道可以说是从盗贼那里取利吗?近来因为广东军饷缺乏、盐课虚耗,特敕专官管理,法律本来是好的;但这只是没有疏浚源头而徒然堵塞水流罢了。臣愚见,既然法律无法禁止,不如顺应形势加以疏导,使之有利于国家。如果蒙准,请敕令户部计议,查照题准的旧例,命令广盐按例在南雄府纳税,允许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经过赣州时酌量抽分,以充作军饷。该府每年年终将使用后的余银解送部里支用。这样,广盐得以疏通,私贩也会因此自行停止,百姓得到便利,国家用度也会日益充裕。前件查得,先前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聂某题为地方事,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带管分巡岭北道副使王度呈报前事。查得江西十三府,往年都属于行淮盐的地方;后来因广东用兵而军饷没有来源,议定抽收盐税,奏准广盐在南赣二府行销。后来又因为南赣用兵、军饷没有来源,议定抽收盐税,又奏准广盐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行销。如今广东的抽分仍旧进行,南赣的抽分却停止了,那么广盐只应在南赣行销,不应在袁州、临江、吉安行销。本道已经呈报并奉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聂明文,留存桥关,禁止广盐越境贩卖。但这项办法实行已久,如今奉命停止,商人有本钱折损的苦处,地方有盐价上涨的祸害;同时把关差役的奸弊纷纷出现,巡逻官员日夜忙于盘问捕捉。本道的事务日益增多,若稍稍放宽禁令,任由广盐顺流而下,就会使无赖盐贩凭借厚利兴贩,先前的盐还会散入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处,破坏淮盐。本道也难以推卸责任。如今的办法,是否可以在赣州龟角尾照旧开设盐厂,只抽取广盐这一项的税,允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其余货物不必再抽税;这样或许商民可以得到贩盐的利益,贫民可以得到食盐的便利,江西的军饷有了来源,广东的官盐也不会滞塞,看起来对地方有益。这些情况送到臣这里后,查阅卷宗得知,先前都御史王遵奉诏书停止了此事;如今根据前述原因,切实考虑到袁州、临江、吉安等府原本并不是行销广盐的地方,往年南赣二府盗贼滋生,钱粮无从筹措,才奏准下游各府发卖广盐、抽收税银来充军饷。因此十多年来,当地居民以食用广盐为便利,各处商人以贩卖广盐为利益。如今突然遏止,确实会使百姓发出无盐可食的叹息,使商人失去经营的利益,众人嗷嗷叫苦,聚集起来请求扰乱。况且南赣地方与三省交界,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如今虽然大体安宁,但难以保证不会有意外祸患,军饷的使用不能不预先准备。何况江西各府屡遭旱灾,卫所官军的月粮多年不能领取,极其忧虑匮乏。如果蒙皇上怜悯地方,俯顺商民的愿望,请敕令该部议处,准许广盐照旧疏通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每季派委不同府分的一名廉能佐贰官管理。抽收的税银储存在赣州府库,听候军饷支用;有余银则补助官军月粮等项的不足,其余货物一概免除抽分,听任臣严督守巡等官查究革除奸弊;年终造册缴送部里查考。这些情况奏报后,奉圣旨说:“该衙门知道。”钦此。查阅办理情况,如今副使徐文溥又奏报前述事项,看起来是同一件事,而且意见相同;衡量民情和当地风俗,似乎也确实便利顺当,但在法例上不合适,且事情发生在当地,仓促之间难以决定,应当移交抚按衙门再行议处妥当,自行具奏请求施行。这些情况又查得,先前本院曾咨文提出“顺应人情、适合当地风俗,以疏通盐法、充实国赋”的事项,巡按两广监察御史曹轩曾经奏陈;后来本院又咨文提出“承奉诏令陈述军民利病,以弘扬圣治”的事项,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黎贯也曾奏陈。又据前都御史聂会同广东清军监察御史杨铨议定: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虽然属于行淮盐的地方,但水流逆行、滩险难通,盐船到不了;自从奏准开抽税、疏通广盐以来,当地军民只吃广盐,商人获利,贩卖者日益增多。近来奉例禁止革除后,百姓缺盐,商人失利,情形极其难堪。衡量事理和形势,确实不能不予疏通,因此咨报本院。

及据江西布按二司守巡岭北道左参政王大用、兵备副使林大辂呈称:访诸盐商,自南雄太平桥搉税般至信丰县九渡水下船,径抵赣河,商乐其便;而南安则惟章水一支河道纡浅,兼以折梅亭换夫颇费脚力,商人就此者少。又瑞金、石城小路之盐自福建汀州而来,俱舟入贡水,亦为违禁。若在南安抽分,则信丰各县所过之盐俱得不税,合无查照旧规,准将广盐许行袁临吉地方发卖于赣州龟角尾官厂,照例抽税于东西浮桥,如法启闭,每季于隔别府分坐委佐贰官员前去管理,验有广东南雄府票照,曾经太平桥税过,每盐十引抽一引半,其余无票者,每盐十引抽二引,折收价银送赣州府贮库,以备军饷支用及南赣各卫所官军月粮并各县堤备官军口粮缺少凑支。每季赣州府将抽过银两数目备申合干上司衙门查考。臣惟御史曹轩等奏议。率与咨内事,理相同。参政王大用等所呈,亦似议处停当,利民裕国,足为良法。况广盐先年通行于袁、临、吉,未闻盐法有碍;近年止行于南赣,未闻淮盐有来。若不仍照先年疏通,徒使私贩益众,官捕益劳,利归漏网之夫,而盐食愈艰;祸起拒捕之辈,而事势可虑。抑且军储无资,缓急无措,非计之得也。伏望皇上轸念下情,俯从舆论,特勅户部计议施行,地方幸甚。縁系遵勅谕陈利弊,以消天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千户杨忠亲赍,谨题请旨。

请捄京营积弊以备不虞疏

题为请捄京营积弊以备不虞事,准兵部咨该吏科给事中杨秉义题该本部议题,奉圣旨是都准议行,钦此钦遵。内开一、慎将令。切惟为政以用人为先,御军以择将为急。见今淮扬等处地方灾伤重大,民穷盗起,势所必至。陜西咸宁、甘肃等处又各有大势敌兵出没侵犯,选将练兵用戒不虞,诚为目前急务。合无本部查照先今事理,通行两京五府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堂上官,并掌科掌道及在外巡抚、巡按、布按二司等官,文书到日限一个月以里,各从公保举谋勇廉能军职官员,不拘边方腹里、寒微世胄,开具履歴实迹,径自具奏。本部遇有领军及坐营等项相应员缺,斟酌推举上请简用,不许推托避嫌及滥保不实,有负朝廷访求将材至意。备咨到臣,除军职才绩未着及询察未真外,访得福建总督备倭都指挥佥事王翱,弓马素习而文事兼通,督备効劳而海冦遯迹。湖广守备郴桂等处地方署都指挥佥事沈鸾,先经征进而擒斩有功,久任边方而军威克振。江西赣州卫见奉查勘功升都指挥佥事吴山,年力方壮而累建军功,志操可观而亦善骑射,见奉查勘功升都指挥佥事明徳,屡征冦盗而获功已多,素有勇谋而居闲颇久。以上各官职虽不同,才皆堪用,乞勅兵部再加查访,果如臣所言,将各官量才授任,则将领不致缺人,而军职亦知所励矣。縁系请捄京营积弊以备不虞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専差舍人谢珂亲赍,谨题请旨。

擒斩反招黠贼功次疏

译又据江西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守巡岭北道左参政王大用、兵备副使林大辂呈报说:访问盐商得知,从南雄太平桥纳税后运到信丰县九渡水下船,直抵赣河,商人认为很便利;而南安只有章水一条河道,弯曲浅狭,加上在折梅亭更换纤夫很费脚力,商人选择这条路线的很少。又有瑞金、石城小路的盐从福建汀州运来,都是乘船进入贡水,也属于违禁。如果在南安抽分,那么信丰各县经过的盐都可以不纳税。是否可以查照旧规,准许广盐在袁州、临江、吉安一带发卖,在赣州龟角尾官厂按例抽税,于东西浮桥依法开启、关闭;每季在不同府分中选派一名佐贰官员前去管理。查验有广东南雄府票照、曾经在太平桥纳过税的,每十引盐抽一引半;其余没有票照的,每十引抽二引,折收价银送入赣州府库,备用于军饷以及南赣各卫所官军月粮、各县堤防官军口粮不足时的补支。每季由赣州府把抽收银两的数目备文申报有关上司衙门查考。臣认为,这与御史曹轩等人的奏议大致相同。总体都与咨文中的意见相同。参政王大用等所呈的方案,也似乎议处得当,既有利于百姓又能充裕国库,足以作为良法。况且广盐往年通行于袁州、临江、吉安,未听说盐法因此受到妨碍;近年只行于南赣,也未听说有淮盐运来。如果不仍按往年办法疏通,只会使私贩更加增多,官府捕捉更加劳苦,利益落到漏网的贩私者手中,百姓食盐反而更加困难;祸患又会从拒捕之徒中产生,事势令人忧虑。况且军粮储备没有来源,遇到缓急无从措置,这不是妥善的办法。伏望皇上怜悯下情,俯从舆论,特敕令户部计议施行,地方实在万幸。因为这件事关系到遵奉敕谕陈述利弊、消除天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千户杨忠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旨。请救治京营积弊以防备意外疏 题为请救治京营积弊以防备意外事。准兵部咨文,据吏科给事中杨秉义题报该部议奏,奉圣旨说:“是,都准照议施行。”钦此,钦遵。咨文中说明:一、慎重选择将领。臣切实认为,治理政事以任用人才为先,统领军队以选择将领为急务。如今淮安、扬州等处灾伤严重,百姓贫困而盗贼兴起,这是势在必然的事。陕西咸宁、甘肃等处又都有大股敌兵出没侵犯,选将练兵、防备意外,实在是目前的急务。是否可以由本部查照前后事理,通行两京、五府、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堂上官,以及掌科、掌道和在外巡抚、巡按、布政司、按察司等官,文书到达之日起限一个月以内,各自秉公保举有谋略、有勇力、廉洁能干的军职官员,不论是边方还是腹里,不论出身寒微还是世代将门,都要开列履历和实际事迹,直接具奏。本部遇到领军、坐营等相应员缺时,斟酌推举上请简用,不许推托避嫌,也不许滥保不实,以免辜负朝廷访求将才的深意。咨文送到臣这里后,除军职才能功绩尚未显著以及访察不确实者外,访得福建总督备倭都指挥佥事王翱,弓马一向熟练,同时通晓文事;督率防备有功,使海盗踪迹消失。湖广守备郴州、桂阳等处地方署都指挥佥事沈鸾,先前曾参加征讨并因擒获、斩杀有功,长期任职边地而军威得以振作。江西赣州卫现奉查勘功劳而升任都指挥佥事的吴山,年纪精力正强,多次建立军功,志向操守值得称道,也擅长骑射。现奉查勘功劳而升任都指挥佥事的明德,多次征讨盗寇而获取功劳很多,一向有勇有谋,却闲居已经很久。以上各官职务虽然不同,但才能都可以任用,请敕令兵部再加查访,如果确如臣所说,就衡量各人的才能授予职任;这样将领不会缺人,军职官员也会知道有所激励。因为这件事关系到请救治京营积弊以防备意外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舍人谢珂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旨。擒获斩杀反叛、招集的狡黠盗贼功次疏

题为「擒斩反招黠贼功次事」。据广东按察司整饬兵备兼分巡岭东道佥事施儒呈:「为乞早发兵剪除反贼以安地方良民事」。据守备惠潮等处地方,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并领哨惠州等卫指挥等官髙瑛等禀称:「有名贼首赖贵、张廷山、张廷贵并甲从贼人刘廷珠等,俱已擒斩将尽,虽有败遁一二,一时难以搜扒,乞行留兵戍守,仍乞呈请掣兵等因」。据此案查先据惠州府归善县寛得都乡老总甲被害民锺明广、陈尚能等各状诉称:「桃子园首从强贼赖贵等反招聚众劫杀人财、掳奸妇女、占夺田土等情」。已经会议备由通行呈禀,及调集原借留操调达官火明、伍宣等,并指挥吴树哨官军与原顾募打手及附近龙川、兴宁、海丰、程乡、揭阳、河源等县地方惯战乡夫,行委管操惠州卫指挥髙瑛、惠潮二府推官周楫、李乔木、龙川等所县千户吕员、朱鼎、吏目吴增等官分领哨道,克期进剿。又因前贼遁入深险山峒,仍催督原奉军门督发截捕别起流贼指挥雷润哨官军并达官亦卜刺因等并势夹攻。随奉军门会批:据本道会呈前事,奉批议仰本道依拟严督上紧剿捕,务在事机缜密,计虑周详,获功解报以靖地方,重加奨赏,毋容轻率怠误贻害。若究及奉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批:仰严督官兵追剿,事平将获过功次用过钱粮开报。又蒙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涂相批:「看得残贼赖贵等背招肆恶,为患地方,亟宜剿灭,动调官兵事宜悉依拟行,务使贼党悉除,获功解报,仍须戒谕督兵等官程鉴等毋得滥及良民,斯为善举。其合用钱粮径自酌处,事完之日造册缴报查考」。依蒙督据各哨官兵擒斩首从反贼赖贵等一百七十六名颗,俘获贼属妇女大小八十三口,并器仗马匹前来会审阅实。贼人贼级转解贼属,权宜变卖价银,添凑赏功器械马匹,给与兵壮领用餧养骑征。外又经催督各哨将搜山,续获贼人张廷贵、宋亚黄等六十五名颗,呈报在案。今据前因,看得前项恶贼赖贵等已擒斩二百四十一名颗,虽尚有散遁余党,数亦不多,但山峒险逺,林木障翳,易于藏躱,一时委难搜扒尽絶,必须留兵防守,庶免残党啸聚之患。合无将本道顾募打手五百名,并留指挥雷润哨官军四百三十员名,仍在桃子园、柏埔地方屯札缉捕残党,护民耕种。其余官军打手乡夫民壮,悉行掣散,呈乞照详等因,到臣案查。先据守备惠潮等处地方,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呈为被强贼劫掠打骗银两,抢检家财,焚烧房屋等事。据长乐守御千户所中该,蒙分巡佥事施儒案验内开:据潮州府呈,据饶平县▯洲都致仕知州饶金家人饶二具状诉,嘉靖四年八月内有家主前往本都安乐渡村收租,本月二十九日早,忽被强贼一宗二百余徒突来本村劫掠,将家主捆缚,抢剥租银七十余两,家财衣服劫空,仍劫大河壹水至三河巡检司前隔河地名东门埔,白日放火焚烧民屋三十余家,杀死民人杜大曾二仔二命,仍将家主绑到竹头坑屯札,逼银一百两方纔释放,各贼于大麻村登岸去讫,告乞转达施行等因。据此,又据海阳县地方总甲刘廷阳呈称,前贼在于饶平■〈氵恋〉洲都掳船过河,突来到都掳劫乡民陈文佑、林大等家,九月初七日至土名深村廷阳家住,夜次日早将林大并经纪人赖大公杀死二命等因。又据三河巡检司申,据饶金家人饶才告同前情,及据民邓文誉、吴瀚等告称,前贼打劫饶知州,又劫东门埔曹永瑄等人财,放火烧屋杀人,流劫大麻一路人财,杀死乡民钱大,仍掳男妇二十余名口,本司督兵追捕前贼,拥入昆仑铜鼔嶂去讫等因,到府转呈到道。看得前贼聚集二百余徒,流劫乡村,杀人烧屋,势颇猖獗。若不疾早扑灭,未免酿成大患。除行委该府推官李乔木等督兵追捕外,今访探得前贼越往海丰县地方流劫。縁照该县捕盗缺官,兵力寡弱,恐难支持。该府捕盗通判陶天佑,年力衰惫,亦难専责。应合权宜暂委推官周楫督捕。

译题为“擒获斩杀反叛、招集的狡黠盗贼功次事”。据广东按察司整饬兵备、兼分巡岭东道佥事施儒呈报:“请早日发兵剿除反贼,以安定地方良民事。”据守备惠州、潮州等处地方、以都指挥的体制办理军务的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以及兼领哨守惠州等卫的指挥等官高瑛等禀报:“有名的贼首赖贵、张廷山、张廷贵,以及甲从贼人刘廷珠等,都已经擒获斩杀殆尽;虽然有一两人败逃,一时难以搜捕,请求派兵留守防戍,并请求呈报调拨军队等事。”据此查考,先据惠州府归善县宽得都乡老总甲被害百姓钟明广、陈尚能等分别状告说:“桃子园首领及随从的强盗赖贵等反叛,招集众人,抢劫杀人,劫夺财物,掳掠奸污妇女,占夺田地等情形。”已经议定备文通行呈报,并调集原先借留操调的达官火明、伍宣等,以及指挥吴树、哨官军和原先雇募的打手,还有附近龙川、兴宁、海丰、程乡、揭阳、河源等县地方惯于作战的乡夫,委派管操惠州卫指挥高瑛、惠州、潮州二府推官周楫、李乔木,龙川等所县千户吕员、朱鼎、吏目吴增等官分别率领哨队,限期进军围剿。又因先前的贼人逃入深险的山洞,仍然催促督率原奉军门督发、用于截击捕捉另起流贼的指挥雷润及哨官军、达官亦卜刺因等,从各方合力夹攻。随后奉军门会同批示:据本道会同呈报的前事,奉批示命本道依照拟议严格督促,立即加紧剿捕,务必使行动机密周全、谋划考虑详尽;擒获功劳要解送上报,以安定地方,并从重加以奖赏,不得轻率怠慢而贻误事情、造成祸害。又奉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的批示:命令严格督率官兵追剿,事情平定后,将擒获者的功次和所用钱粮一并申报。又承蒙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涂相批示:“查得残余贼人赖贵等背叛誓言、肆意作恶,成为地方祸患,应当赶快剿灭;调动官兵的事情全依拟议办理,务必使贼党全部除尽,擒获功劳解送上报;仍须告诫督兵等官程鉴等,不得滥杀牵连良民,这才是妥善的举措。所需钱粮径自酌量办理,事情完成之日造册缴报查考。”依照上述命令督办,各哨官兵擒获、斩杀首领及随从反贼赖贵等一百七十六名颗,俘获贼人家属妇女大小八十三口,以及器械、兵器、马匹,前来会同审验核实。将贼人首级转送,将贼人家属权宜变卖,所得价银添补赏功所需的器械、马匹,发给兵丁使用,供养骑乘和征战。此外,又经过催促督率各哨搜山,后来擒获贼人张廷贵、宋亚黄等六十五名颗,已经呈报在案。如今根据前述情况看来,先前的恶贼赖贵等已经擒获、斩杀二百四十一名颗;虽然还有逃散的余党,数量也不多,但山洞险远、林木遮蔽,容易藏躲,一时确实很难搜捕干净,必须留兵防守,这样才能免除残余贼党聚集啸乱的祸患。是否可以将本道雇募的打手五百名,以及留下的指挥雷润所部哨官军四百三十员名,仍驻扎在桃子园、柏埔一带,搜捕残党,保护百姓耕种;其余官军、打手、乡夫、民壮全部调散。上述请求呈报,请予详查施行。这些情况送到臣这里后,查阅卷宗得知:先据守备惠州、潮州等处地方、以都指挥体制办理军务的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呈报,有强盗劫掠、打劫银两、抢掠家财、焚烧房屋等事。据长乐守御千户所报告,承蒙分巡佥事施儒案验中说明:据潮州府呈报,据饶平县▯洲都致仕知州饶金的家人饶二具状诉说,嘉靖四年八月间,家主前往本都安乐渡村收租;本月二十九日早晨,忽然被一伙二百多人的强盗冲到村中抢掠,把家主捆绑,抢走租银七十多两,把家中的财物和衣服抢劫一空;又劫掠大河壹水至三河巡检司前隔河的东门埔,白天放火烧毁民房三十多家,杀死百姓杜大曾的两个儿子两人;又把家主绑到竹头坑驻扎,逼取银一百两才释放;各贼在大麻村登岸逃去。现告请转达施行等事。据此,又据海阳县地方总甲刘廷阳呈报,先前的贼人在饶平县▯洲都掳船渡河,突然来到该都,抢劫乡民陈文佑、林大等人的家;九月初七日到土名深村,在廷阳家住宿,第二天早晨将林大和经纪人赖大公杀死,共两人等情。据三河巡检司申报,据饶金的家人饶才告发与前述相同的情况;又据百姓邓文誉、吴瀚等告称,先前的贼人抢劫知州饶金,又劫掠东门埔曹永瑄等人的财物,放火烧屋、杀人,沿大麻一路流窜抢劫人财,杀死乡民钱大,又掳走男女二十余人。本司督率官兵追捕先前的贼人,贼人拥入昆仑铜鼓嶂逃去。这些情况送到府里,转呈到道。查得先前的贼人聚集二百多人,流窜抢劫乡村,杀人烧屋,势头相当猖獗。如果不迅速扑灭,难免酿成大祸。除已委派该府推官李乔木等督兵追捕外,如今侦察得知先前的贼人越过海丰县地方继续流窜抢劫。查照该县捕盗官员缺额,兵力单薄,恐怕难以支撑;该府捕盗通判陶天佑年老力衰,也难以专门负责。应当权宜暂时委派推官周楫督率捕盗。

案仰本所速行守备指挥程鉴,统领惠州、碣石各卫所见在巡捕官军,并起取附近屯堡精壮军余,各备锋利器械,督同推官周楫兵壮、打手人等,黏踪追捕,获功解报施行。依蒙备申到职,切照惠、潮二府地方,每遇秋冬流贼往往聚众劫掠。今据报称贼势猖獗,若仍于卫所起调巡捕并屯堡兵夫前去截遏,尤恐兵力寡弱,不无误事。必须呈调经战精勇官兵,督发相机跟捕,方克有济。如蒙轸念,乞发广城下班休息达官二十名,杀手三二百名,及歇班惠州卫指挥雷润、碣石卫指挥房锦二哨旗军,协同附近地方兵夫分发并势,寻踪擒捕。其合用马匹钱粮,乞行守巡道议处备用等因,具呈前来。续据分巡岭东道佥事施儒呈为走报紧急贼情事,据潮阳县申称,本年九月十七日被流贼江文生等打劫贵山等都人财,奸污妇女,烧毁房屋,捉掳吉安巡检司巡检施渊等因,到道看系捉掳职官重情。除严督原委推官李乔木、周楫并督发管操指挥髙瑛统领见在达官、千长、总小甲、打手共一千员名前去追捕,并关福建分巡漳南道督兵把截各贼归路,及悬重赏示谕兵夫用命举事等因前来。又续据佥事施儒呈为地方紧急贼情事,据领哨惠州卫指挥使髙瑛呈前事,蒙本道纸牌备仰本职统领副巡检练廷爵并达官、千长、打手兼程前去,随贼向往黏踪追捕,务将前贼全伙擒捕尽絶,夺回被掳官员。获功解报,依蒙统领副巡检练廷爵并达官千长打手共一千余名,到于地方梅子坑。据缉事打手走报,流贼约有一百余徒,越来下莂双头畔田等村,打劫民人张宗广等家。等因,随即统兵跟踪追捕。前贼闻知惊惧,先将原掳去吉安巡检司巡检施渊脱放,遁往地名默林河埠,掳船驾到黄牛渡隘上登岸,放火烧毁本隘,突入十二都巡检司屯札。本职探得濮溪都地名葵潭,系是冲要水陆要路,督兵到彼截遏,设法出奇,分兵河埠四岸装伏。前贼驾船七只开,装旗号湾船执旗上岸迎敌。彼职督兵交锋对敌,当有千长曾元魁等冲锋破阵,被贼戳伤。众兵奋勇向前,当阵擒斩打旗贼甲,并贼都总江文生、黄环等及戳伤数多。各贼败走,兵夫追逼,俱投葵潭河中淹沉,难以斩取首级。共擒斩获贼人首从六十九名颗,俘获贼马三匹,夺回被掳船大小七只。省令旧役老人赖伯寿并乡民李昭收候聴取。等因,又据揭阳县千长萧璋呈解贼级一颗,长乐县地方排年李元美等呈解生擒贼徒陈元达等六名贼级一颗,各到道审阅明白。今将擒斩首从贼人贼级七十七名颗呈解审阅施行。等因,及该军门批发苍梧道巡守官查审阅验。续据巡守岭东道佥事等官施儒等呈为乞早发兵剪除反贼,以安地方良民事。据惠州府归善县寛得都乡老锺明广总甲官佐民人石记全、陈尚能、谢本明各具状诉称,被桃子园残贼赖贵、萧广、朱曰廷、张廷山等纠合三百余徒,反招聚众,开张黑旗,鸣锣放铳,劫杀人财,荼毒地方。本年七月内将良民张文兴等一家并朱亚狗杀灭,八月十九日捉掳陈尚能妻朱氏、陈细娘,逼银赎命,九月二十九日杀死陈尚成、谭氏等命,捉掳陈尚雄、石原深等入巢打逼不知生死,奸占阙氏并女二口为妻,日逐大肆去劫抄掠乡。村人财良善,抛弃产业,逃命山林。况今冬熟,不能收割,妻儿失食,告乞急救,倒悬发兵剿捕,以靖地方,民赖安生等情。据此查得,先因桃子园贼首李文积等反招聚众,劫杀人财,占夺田地,已该分巡佥事施儒会同前带管分守左参议徐度勘议明白,备由通行呈奉三府并提督南赣军门,及蒙巡按察院等衙门批行动调汉达官军兵壮行,委守备指挥程鉴统督领哨同知莫相指挥等官刘璟等管领,克期捣巢剿擒渠魁党从李文积等一千七百六十余功,解报审验处决外。

译案文命令本所迅速通知守备指挥程鉴,统领惠州、碣石各卫所现有的巡捕官军,并征调附近屯堡精壮军余,各自准备锋利器械,督同推官周楫所率兵丁、壮丁、打手等人,跟踪追捕,擒获后解送上报施行。依照命令,相关备文已经送到本职。切实考虑到惠州、潮州二府地方,每逢秋冬流贼往往聚众抢掠。如今据报告说贼势猖獗,如果仍从卫所调集巡捕以及屯堡兵夫前去截击,恐怕兵力单薄,不免误事。必须呈请调发经过战阵、精锐勇猛的官兵,督促他们根据时机追踪捕捉,才可能奏效。如果蒙皇上体恤,请发给广城下班休息的达官二十名,杀手三二百名,以及歇班的惠州卫指挥雷润、碣石卫指挥房锦所部两哨旗军,协同附近地方兵夫分头出动、合力追捕。所需马匹钱粮,请命守巡道议处,以备使用。这些情况已经具呈送来。后来又据分巡岭东道佥事施儒呈报紧急贼情:据潮阳县申报,本年九月十七日被流贼江文生等抢劫贵山等都百姓的财物,奸污妇女,焚烧房屋,并掳走吉安巡检司巡检施渊等事。送到本道后,查得这是掳劫职官的重大罪情。于是严令原委推官李乔木、周楫,并督发管操指挥髙瑛,统领现有达官、千长、总小甲、打手共一千人,前去追捕;并关会福建分巡漳南道,督兵截断各贼归路;又悬挂重赏,晓谕兵夫奋勇效命、立功报事等情。随后又据佥事施儒呈报地方紧急贼情:据领哨惠州卫指挥使髙瑛呈报前事,承本道檄牌,备令本职统领副巡检练廷爵以及达官、千长、打手兼程前往,跟随贼人行踪追捕,务必将前贼全部擒获剿灭,夺回被掳官员。获功后解送报告。奉令统领副巡检练廷爵及达官、千长、打手共一千余人,到达梅子坑。根据缉事打手侦报,流贼约有一百多人,越过下莂、双头畔田等村,抢劫百姓张宗广等家。于是立即统兵跟踪追捕。前贼听说后惊慌恐惧,先将原先掳去的吉安巡检司巡检施渊释放,逃往名叫默林河埠的地方,劫持船只驶到黄牛渡隘上岸,放火烧毁该隘,突然攻入十二都巡检司的驻地。本职探知濮溪都的葵潭,是水陆交通的冲要之地,便督兵到那里拦截阻遏,设法出奇制胜,分兵在河埠四岸设伏。前贼驾着七只船驶来,船上悬挂旗号;湾船中的贼人执旗上岸迎敌。本职督兵与之交锋,有千长曾元魁等冲锋破阵,被贼刺伤。众兵奋勇向前,当场擒获、斩杀打旗的贼甲,以及贼都总江文生、黄环等,并刺伤许多贼人。各贼败逃,兵夫追逼,他们全都投进葵潭河中淹死,因而难以割取首级。共擒获、斩杀贼人首领和普通贼徒六十九名,俘获贼马三匹,夺回被掳大小船只七只。省令旧役老人赖伯寿及乡民李昭收管,听候查问。随后又据揭阳县千长萧璋呈送贼首一级,长乐县地方排年李元美等呈送生擒贼徒陈元达等六人的贼首一级,先后到道审验明白。现将擒获、斩杀的首从贼人首级七十七名呈送审验施行。又经军门批令苍梧道巡守官查验审阅。随后又据巡守岭东道佥事等官施儒等呈报,请求尽早发兵剿除反贼,以安定地方百姓。据惠州府归善县寛得都乡老锺明广、总甲官佐以及百姓石记全、陈尚能、谢本明分别具状控诉:桃子园残贼赖贵、萧广、朱曰廷、张廷山等纠集三百余人,公然招聚众徒,竖起黑旗,鸣锣放铳,抢劫杀害百姓,残害地方。今年七月间,他们杀灭良民张文兴一家以及朱亚狗;八月十九日,捉掳陈尚能的妻子朱氏、陈细娘,逼索银两赎命;九月二十九日,杀死陈尚成、谭氏等人,捉掳陈尚雄、石原深等人入巢拷打逼问,不知死活;又奸占阙氏母女二人作为妻妾。每天肆意抢劫抄掠乡村,村民的财产和良民纷纷抛弃产业,逃入山林保命。何况如今正值冬收,却不能收割,妻儿断绝粮食,请求紧急救援,赶快发兵剿捕,以安定地方,使百姓得以安生。据此查得,先前桃子园贼首李文积等公然招聚众徒,抢杀百姓,掠夺田地,已经由分巡佥事施儒会同前任分守左参议徐度勘查议定,详细经过通行呈报三府及提督南赣军门;又承巡按察院等衙门批示,调集汉官、达官、军兵、壮丁出动,委任守备指挥程鉴统领,领哨同知莫相、指挥刘璟等官分管,限期捣毁巢穴,剿擒首领和党徒李文积等,共报功一千七百六十余名,解送审验处决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续奉抚按衙门案验批呈,依奉将各哨官兵掣散,仍行缉捕余党及借留领哨惠州卫指挥佥事吴树哨官军哨守地方。彼因残贼赖贵等狡黠遯匿深山,搜扒不获,师还复出,始及一百六十余徒。随据甲头赖贵王廷珠等具状赴道告乞招抚,时值春耕,暂行俯顺,牌仰巡检杨汉押带赖贵等各还原居本分耕种,仍处给口食牛种安插停当,造册回报在案。今告前因叅照残贼赖贵等与李文积等同伙为盗,征剿漏刃,既经抚处安插,即当改过自新,乃敢复肆凶顽,纠集丑类,劫杀人财,掳奸妇女,逐散良善,占据田产,遂致告诉纷然,警报日闻。若不疾早扑灭,未免酿成大患。又该各职督同守备指挥程鉴议照前贼积年狡黠,巢穴星散,若只一路进兵,未免东追西窜。随会案将见在召募及借留长乐团操达官打手,并添调附近归善长乐程乡兴宁等县惯能杀贼敢勇乡夫共四千余员名,行委惠州卫指挥髙瑛杨昂,惠潮二府推官周楫李乔木,龙川千户所副千户吕员吏目吴增,程乡县主簿陈政等官分领哨道,仍行守备指挥程鉴统督克期并进夹攻剿捕,欲候呈请至日方行举事。縁程途逺涉,往返日久,恐机事预泄,则贼得为备,功难速成。除一面督发各该官兵追剿。前贼获功之日,另行解报外,今将縁由具呈照详等因前来,已经批仰严督官兵追剿去后。续据巡守岭东道佥事等官施儒等呈为擒斩反招黠贼功次事,内开:据指挥髙瑛哨生擒贼首赖贵、赖富,贼徒谢徳胜等共三十四名,斩获贼级四十三颗,俘获贼属刘氏等大小共七十七口,夺获贼马三匹。推官周楫哨生擒甲从贼人王大等四十五名,斩获贼级四颗,俘获贼属张氏等四口。推官李乔木哨生擒贼首张廷山,贼徒廖埃布尔、杨阿琳等共三十六名,斩获贼级十颗,夺获贼仗腰刀二把、枪一根、马一匹,禽书一本、黑紬旗一面。千戸吕员、吏目吴增哨生擒贼徒张廷兴等五名,斩获贼级三颗。千户朱鼎哨擒获贼人伍世寛等四名,斩获贼级三颗。把截要路巡检杨汉擒获贼徒邹叔仔、谢鸾等二十三名,俘获贼属二口。巡检杨通擒获贼人二名,唐从贵、沈亚。二驿丞郑文秩擒获贼犯一名,涂明。主簿谢镗擒获贼徒江大等五名。各前来审得:贼首赖贵、赖富等甲从贼人刘廷珠等六十六名,并审究因伤中途身死,首从贼人张廷山等四十七名及就近斩获贼人刘禽总等首级六十三颗,共一百七十六名颗。各委的先投在李文积等手下为盗,大征脱捕后,随同赖贵等聴抚反招,劫杀张文兴等家人财,占夺田产等情,是实。取具口词在案。贼级委千户魏腾髙等阅验真的。及审得解来贼人数内,朱亚长等四十二名各执词有称系近投入在彼耕田者,有称在彼附近居住者,俱不曾为盗等情。及数内朱亚长等三十名俱有该图里老见在证,审果系良善,当即释放。其刘廷聚、刘廷器、黄明、何木旺、廖举、李元真、李亚长、锺彪、叶四九名止系一面之词,刘汤旺、梁金保、陈学仔三名迹涉疑词,俱系事干强盗重情,遽难轻信,发回该管河源等县速拘里。排亲邻审勘,并将器仗马匹给与见操兵壮领用餧养骑征,贼属权宜酌处,就彼变卖价银入官添凑赏功。及再严督各哨官兵搜扒败遯余党,尽絶另行解报。今将首从贼人贼级共一百七十六名颗呈解审验施行等因,及该军门批仰苍梧道分守官会审阅验去后。今据前因,臣会同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宁侯朱麒,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涂相议查得别巻一宗,为陈言地方利弊事。节该兵部看得巡按御史髙公韶奏称,广东之盗宜于扑捕而不宜于大征,备言扑捕之有益与大征之有害。切縁广东之新宁、清逺、白水后山、恩平、阳江、緑水、罗傍、河源、龙川等处,委的盗贼渊薮,常年窃发不能断絶。扑捕于始发则用力易而为费少,俟其猖獗而后调兵征之则用力难而为费多。

译后来奉抚按衙门审核批示,依令将各哨官兵调散,同时继续缉捕余党,并暂留领哨惠州卫指挥佥事吴树所部官军,驻守地方。由于残贼赖贵等狡猾,逃匿深山,搜捕未获,官军撤回后他们又再次出动,终于聚集到一百六十余人。随即据甲头赖贵、王廷珠等具状到道署请求招抚。当时正值春耕,暂且俯允其请,发牌令巡检杨汉押带赖贵等各自返回原籍本分耕种,并酌情发给口粮、牛只和种子,妥善安置,造册回报在案。如今查照前情,残贼赖贵等与李文积等同伙为盗,征剿时漏网,既经招抚安插,就应改过自新,竟敢再次凶顽,纠集同类,抢杀百姓,掳掠奸污妇女,驱散良民,占据田产,致使控告纷纷,警报每天传来。若不及早迅速扑灭,难免酿成大患。又各职会同守备指挥程鉴议定:前贼多年狡猾,巢穴分散,若只从一路进兵,难免东追西逃。因此会同拟定,将现有招募的以及暂留长乐团操达官、打手,并增调附近归善、长乐、程乡、兴宁等县惯于杀贼、勇敢善战的乡夫,共四千余人,委任惠州卫指挥髙瑛、杨昂,惠潮二府推官周楫、李乔木,龙川千户所副千户吕员、吏目吴增,程乡县主簿陈政等官分别统领各哨,仍令守备指挥程鉴总督,限期同时进兵夹攻剿捕,准备等候呈请到达之日再行出动。因为路途遥远,往返需要很久,恐怕军事机密预先泄露,使贼人得以防备,事情难以迅速成功。因此一面督发各有关官兵追剿,待前贼获功之日另行解报;现将事情原委具文呈报审阅。已经批令严督官兵追剿。随后又据巡守岭东道佥事等官施儒等呈报擒斩反招黠贼功次,文中说:据指挥髙瑛所部报告,生擒贼首赖贵、赖富及贼徒谢徳胜等共三十四人,斩获贼首四十三颗,俘获贼属刘氏等大小七十七口,夺获贼马三匹。推官周楫所部生擒甲从贼人王大等四十五人,斩获贼首四颗,俘获贼属张氏等四口。推官李乔木所部生擒贼首张廷山以及贼徒廖埃布尔、杨阿琳等共三十六人,斩获贼首十颗,夺获贼人腰刀两把、枪一根、马一匹,以及禽书一本、黑绸旗一面。千户吕员、吏目吴增所部生擒贼徒张廷兴等五人,斩获贼首三颗。千户朱鼎所部擒获贼人伍世寛等四人,斩获贼首三颗。把截要路的巡检杨汉擒获贼徒邹叔仔、谢鸾等二十三人,俘获贼属二口。巡检杨通擒获贼人二名,即唐从贵、沈亚。两名驿丞郑文秩擒获贼犯一名,即涂明。主簿谢镗擒获贼徒江大等五人。经审查得知:贼首赖贵、赖富等及甲从贼人刘廷珠等六十六人,以及审查后因伤在途中死亡的首从贼人张廷山等四十七人,另有就近斩获的贼人刘禽总等首级六十三颗,共一百七十六名人、首级。这些人确实都是先前投在李文积等手下为盗,大规模征剿时逃脱,后来随同赖贵等接受招抚又反叛,抢杀张文兴等家人,掠夺财产、占据田产等,口供已经取得并存案。贼首由千户魏腾髙等验看,确属真实。又审得解送来的贼人中,朱亚长等四十二人各自供称,有的是近日才投入,在那里耕田;有的是住在附近;都说自己不曾为盗。其中特别是朱亚长等三十人,都有该图里老人现身作证,审明确属良民,当即释放。至于刘廷聚、刘廷器、黄明、何木旺、廖举、李元真、李亚长、锺彪、叶四九人,只有单方面供词;刘汤旺、梁金保、陈学仔三人所述迹象涉及可疑供词,均属强盗重案,不能贸然相信,发回所属河源等县,迅速拘拿里正、邻里审查勘验。并将器械、兵器、马匹交给现役操练的兵壮领用、喂养和骑乘征战;贼属则酌情临时处置,就地变卖,所得价银入官,用来补充赏功。又严令各哨官兵搜捕逃散的余党,务必全部剿绝,另行解报。现将首从贼人及贼首共一百七十六名、颗呈送审验施行。又经军门批令苍梧道分守官会同审阅验看。现据前情,臣会同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宁侯朱麒、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涂相议查另一案,内容是陈述地方利弊。兵部的意见大致是:巡按御史髙公韶上奏说,广东的盗贼适宜及时扑捕,不适宜大规模征讨,详细说明了扑捕的好处和大征的坏处。广东新宁、清逺、白水后山、恩平、阳江、緑水、罗傍、河源、龙川等处,确实是盗贼聚集之地,常年不断偷窃作乱。盗贼刚刚起事时就扑捕,用力容易而费用少;等到他们猖獗后再调兵征讨,用力困难而费用更多。

合无今后地方但有盗贼窃发,即便督行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不许迁延怠忽酿成大患。其有功绩显著者亦与具实奏闻,以凭议拟升赏,不许势要子弟揑名插报。若果贼势重大相应大征,亦须指定地方贼首姓名,不许含糊延蔓惟图报功,莫辨玉石。其有相应扑捕而不行早处,必欲养乱自利者,许巡按御史指实劾奏等因题奉钦依,备行前来通行钦遵。外臣等为照广东惠潮二府饶平、长乐等县,接连福建江西地方三省交界,万山盘礴,溪径聨络多歧,延袤数千余里。自昔流逋啸聚,动成大患。今流贼江文生等,敢以乌合之党类流劫良善之乡村,杀掳人财而肆无忌惮,奸污妇女而白昼横行,拒敌官兵捉掳职官,惊骇郡邑,凶恶特甚。若非早为殄灭,必将流祸于四方。反贼赖贵等,本该桃子园之残党,复踵李文积之故智,据旧巢而凶残大肆,眇官司而劫掠盛。行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占产夺妇,特其余事。若非急谋荡扫,亦必贻衅于他日。今分巡佥事施儒,乃能运谋设策,筹划有方,于流贼江文生等,既已剪其萌芽,贼党为之逺遯;于叛贼赖贵等,亦复捣其巢穴,贼垒为之渐清,俘馘已踰四百之众,靖冦用安两郡之民,且不多烦兵力,亦无浪费钱粮,其功实为可嘉。分守右参议汪思,亦能同心督率,协力赞成,计划无遗,进攻有备,其功亦宜所録,再照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佥事程鉴,承委剿贼,克効勤劳,亦合优奨。但恩典出自朝廷,非臣下所敢擅拟,伏乞圣裁。除行该道守巡守备官,将原调征有功官军人等,查照规格犒赏,以励人心;及量留官军打手,在于剿过地方屯札往来,缉捕残党,护民耕种,其余尽行掣散放回休息。外縁系擒斩反招黠贼功次,及节该兵部题奉钦依备行,但有盗贼窃发,即便督行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其有功绩显著者,亦与具实奏闻议拟升赏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専差舍人刘髙亲赍,谨题请旨。

议处守备官员疏

题为议处守备官员事。臣惟南赣乃多事之地,守备为御侮之官,安攘之计,择将为急。访得守备江西南赣二府地方都指挥佥事康英,年力衰惫,动履艰辛,徒取素餐之讥,难责奋武之效。且闻本官亦尝奏称有疾,乞回调治,此其自知之明,不可一日安乎其位者也。又访得江西赣州卫指挥使升都指挥佥事吴山、明徳之二臣者,并当壮年,而累建军功,俱有谋勇,而习知土俗。但因奉查功次,在闲日久,若以见升职衔用之功次聴查,或以原任职衔用之,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则皆可备将领者也。伏望皇上加察,勅兵部计议,合无将康英放回原卫,以遂其私,将吴山、明徳量用一员,就近交代,惟复别选将材,速令赴任,庶几守备得人,而地方有赖矣。縁系议处守备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五年七月十二日,准兵部咨为擒斩反招黠贼功次事,内开该本部具题,奉圣旨:「是各官既能擒斩剧贼,巢穴尽空,其功可嘉。郑润、姚镆、朱麒、潘希曾、涂相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施儒、汪思、程鉴各赏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钦遵移咨到臣,本月十七日,赣州卫舍人来仪于礼部顺领花银二十两,大红织金獬豸纻丝一表里,素纻丝一表里,赍送到臣。除钦遵望阙叩头领受外,伏念草窃就殄,边陲稍安,藉兵力以有成,仗天威于无外。虽尝指示,实匪贤劳,乃蒙温旨褒嘉,槩与赏功恩典。白金颁内藏之宝,拜捧生辉;文绮重华衮之荣,被服思称。极逾涯分,莫报涓埃,尚当省厥躬,推之扬清激浊,庶以修内治,期于本固邦宁。臣不胜感戴天恩之至,为此具本,専差千户李环亲赍谢恩,谨具奏闻。

守备缺官疏

题为守备缺官事。照得福建守备汀漳地方,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佥事贾能,因嘉靖二年五月内流贼劫掠长泰县珪塘等地方,该巡按衙门叅奏。嘉靖四年十一月内提问,随该镇巡衙门会委镇海卫指挥同知徐麒暂管守备汀漳。查得贾能縁事一年之上,尚未回任,就使问结,而庸懦误事,亦难倚赖。况多事地方,茍非任用得人,正其体统,何以奋武弭盗?访得见委徐麒克効勤劳,福建三司守巡官考语类多称其练达而可当一面。江西赣州卫功升都指挥佥事,见奉查功吴山,先尝经臣保举。江西三司守巡官考语类多称其勤能而武艺优长,此皆可备推选者也。伏望皇上俯察臣言,勅兵部计议。合无将贾能放回原卫,以戒不职;将徐麒、吴山量用一员,就近接管。惟复别选才能,速令赴任,则官不久缺,而事可责成,地方亦得保障矣。縁系守备缺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専差舍人李环亲赍,谨题请旨。

议处兵备官员疏

译今后地方上只要有盗贼突然作乱,就应立即督令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不许拖延怠忽,以致酿成大患。其中功绩显著的,也应据实奏报,以便议定升迁赏赐,不许权势显要的子弟捏造姓名、插名冒报。如果贼势确实重大,需要大规模征讨,也必须指明地方和贼首姓名,不许含糊延宕,只求报功而不辨良莠。凡适宜扑捕却不早日处置、一定要养乱自利的,准许巡按御史据实弹劾。以上事由题奏后奉皇帝批准,已备文通行,钦遵办理。臣等又考虑,广东惠潮二府的饶平、长乐等县,连接福建、江西,处在三省交界,群山绵延,溪流道路互相连接而分歧很多,纵横延伸数千余里。自古以来流亡之人聚集啸乱,动辄酿成大患。如今流贼江文生等,竟凭乌合之众流窜劫掠良善乡村,杀人掳财,肆无忌惮;奸污妇女,白天横行;拒抗官兵,捉掳官员,使郡县惊骇,凶恶尤其严重。若不及早剿灭,必将把祸患扩散到四方。反贼赖贵等本是桃子园的残余党徒,又沿袭李文积的旧有做法,占据旧巢,凶残肆虐,藐视官府,大肆抢掠。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占夺产业、抢掳妇女,更只是余事。若不赶紧谋划扫荡,也必将在日后留下祸患。如今分巡佥事施儒能够运筹谋划、设策得当,对于流贼江文生等,已经剪除其祸乱的萌芽,使贼党因此远逃;对于叛贼赖贵等,也捣毁了他们的巢穴,使贼垒逐渐清除,俘获、斩杀的贼众已经超过四百人,平定盗患而使两郡百姓安宁,而且没有过多烦劳兵力,也没有浪费钱粮,功劳实在值得嘉奖。分守右参议汪思也能同心督率,协力成事,谋划周密,进攻有准备,其功劳也应记录。再查守备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指挥佥事程鉴奉命剿贼,勤劳尽职,也应优厚奖励。但是恩典出自朝廷,不是臣下敢擅自拟定的,伏请圣上裁决。除令有关道、守巡、守备官员将原调出征而有功的官军人员,按照规定犒赏,以激励人心;并酌量留下官军、打手,在已经剿过的地方驻扎往来,缉捕残党,保护百姓耕种,其余全部调散遣回休息。此次关于擒斩反叛而又狡黠的贼人功次,以及兵部题奏奉钦依,凡有盗贼突然作乱即督令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有功绩显著的据实奏报、议定升赏等事,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舍人刘髙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议处守备官员疏 题为议处守备官员事。臣想到,南赣是多事之地,守备是抵御外侮的官员,安定和攘除祸患的计划,最急切的是选择将领。访察得知,守备江西南赣二府地方、以都指挥佥事体制行事的康英,年老力衰,行动艰难,只是徒然招致尸位素餐的讥讽,难以要求他取得奋勇用武的成效。又听说本官也曾上奏称有疾病,请求回籍调治;这是他自知之明,已经不能让他一日安坐在这个职位上了。又访察得知,江西赣州卫指挥使升任都指挥佥事的吴山、明徳二人,都正当壮年,而且屡次建立军功,均有谋略勇力,又熟悉当地风俗。只是因为奉命查核功次,闲置已久。若按现任升职的职衔任用其功次,或者按原任职衔任用,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都可以充任将领。伏望皇上明察,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可以将康英放回原卫,以满足他的个人愿望;吴山、明徳二人酌量任用一员,就近交接职务,同时另行选拔将才,迅速令其赴任,如此或许能够使守备得人,地方有所依赖。此事关系到议处守备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五年七月十二日,接到兵部公文,内容是关于擒斩反叛而狡黠的贼人功次,其中说:本部具题后奉圣旨:‘这些官员既能擒斩凶恶的贼人,使其巢穴全部空无一人,功劳值得嘉奖。郑润、姚镆、朱麒、潘希曾、涂相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施儒、汪思、程鉴各赏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钦此。臣恭敬遵行。公文送到后,本月十七日,赣州卫舍人来仪在礼部顺领花银二十两、大红织金獬豸纻丝一表里、素纻丝一表里,携送到臣处。臣除向宫阙叩头,领受赏赐之外,想到草寇已经剿灭,边疆稍得安宁,是借助兵力才取得成功,仰仗天威才使恩泽无远弗届。虽然臣曾经有所指示,实在算不上贤能勤劳,却蒙皇上温和的诏旨嘉奖,一概给予赏功恩典。白银颁自内藏,拜受捧持而光彩生辉;彩色丝绸重现华衮般的荣宠,穿在身上更思量如何相称。恩典远远超过臣的身份,无法报答微小的功劳,今后只能更加反省自身,推行扬清激浊的政务,希望借此修治内部,期待根本稳固、国家安宁。臣感戴天恩,实在无比,因此具本,专门派千户李环亲自携带谢恩,谨此具奏禀报。守备缺官疏 题为守备缺官事。查得,福建守备汀漳地方、以都指挥体制行事的指挥佥事贾能,因为嘉靖二年五月间流贼劫掠长泰县珪塘等地,被巡按衙门参奏。嘉靖四年十一月间提审,随即由镇守、巡抚衙门会同委任镇海卫指挥同知徐麒暂时管理汀漳守备。查得贾能因事情被牵连已经一年多,至今尚未回任,即使案件审结,他庸懦误事,也难以依靠。何况这是多事之地,如果不能任用得人、端正职守体制,又凭什么奋武平盗?访察得知,现受委任的徐麒能够尽职勤劳,福建三司守巡官的考语大多称说他精明干练,可以独当一面。江西赣州卫因功升任都指挥佥事、现正接受功次查核的吴山,先前曾经由臣保举。江西三司守巡官的考语大多称说他勤勉能干,武艺尤其出众。这些人都可以作为推选的对象。伏望皇上俯察臣的意见,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可以将贾能放回原卫,以警戒不称职者;徐麒、吴山二人酌量任用一员,就近接管职务;同时另行选拔有才能的人,迅速令其赴任。这样官职不会长期空缺,事务也可以责成办理,地方同样能够得到保障。此事关系到守备缺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舍人李环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议处兵备官员疏

题为议处兵备官员事。照得湖广整饬郴桂衡永等处兵备,自副使滕谧考察去任,迨今一年,新除副使尚未到任。该省抚按衙门始委分守上下湖南道右参政留志淑带管,寻委分巡下湖南道佥事郑光琬,又委分巡上湖南道佥事汪溱,相继带管。虽地方多故,势非得已然,往来不常,交代无绪,虚文遥摄,顾彼失此。且承委官员未免迁延避难,姑俟兵备之至,而遂诿之也。况郴桂等处乃湖南极边,与江西广东接连,隶臣管内,縁无専管任事,难以责成。盗贼之行捕,屡督未获;贪残之发问,屡催未结。虽臣亦日俟兵备之至,而卒未至也。地方废事,深为可虞。伏望皇上加察,勅吏部计议,合无将久除不到副使作缺,别处另择廉能官员推补,速令前来管事,地方幸甚。縁系议处兵备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専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申明地方事宜疏

题为申明地方事宜事。窃照南赣、汀漳与惠潮、南韶、郴桂等处,当江西、福建、广东、湖广各边之交,万山中峙,而蛮寨杂居,大海外薄,而蕃舶时至,盗贼之出没无常,招抚之叛服靡定。虽地割四省,而延袤数千里间,贼情略相等也。臣到镇以来,严督各该守巡兵备、守备等官,练兵备盗,绥善禁奸,虽鼠窃狗偷时就扑灭,而恃险稔恶,难保无虞。使非先事豫防,何以图难于易?查得两广镇巡衙门与臣会本内开别巻一宗,为陈言地方利弊事。节该兵部看得巡按御史髙公韶奏称:「广东之盗宜于扑捕而不宜于大征,备言扑捕之有益与大征之有害。切縁广东之新宁、清逺、白水后山、恩平、阳江、緑水、罗傍、河源、龙川等处,委的盗贼渊薮,常年窃发,不能断絶。扑捕于始发,则用力易而为费少;俟其猖獗而后调兵征之,则用力难而为费多。合无今后地方凡有盗贼窃发,即便督行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不许迁延怠忽,酿成大患。其有功绩显著者,亦与具实奏闻,以凭议拟升赏,不许势要子弟揑名插报。若果贼势重大,相应大征,亦须指定地方贼首姓名,不许含糊延蔓,惟图报功,莫辨玉石。其有相应扑捕而不行早处,必欲养乱自利者,许巡按御史指实劾奏。」题奉钦依,备行钦遵一节。臣惟先扑捕而慎大征,深切广东事宜。如近剿惠潮叛贼赖贵等,不甚费而易为功者,正以此也。但南赣、汀漳、郴桂等处,皆与广东接连,事体相同。前项钦依事理未蒙通行,无以明示各该官司,以作其奋武之心,以慑彼奸宄之气,似为未便。伏望皇上勅兵部计议,合无查照前项钦依事理,备行到臣督行各该官司一体钦遵,庶几事可早图,兵知自奋,而盗将闻风消沮矣。縁系申明地方事宜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竹涧集奏议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奏议巻三

(明)潘希曾 撰

○都台下六首

更任官员疏

题为更任官员事。据江西南安府申称:所属南康县地方冲要,人民悍顽,徤讼。知县彭寅赋性纯笃,事难分理,况兼各项公务冗沓。切照上犹县民淳地僻,知县洗涤年力壮强,颇堪干济。合无将各官更任管理,庶乎才识各冝公务毕举等因。到臣窃照:南康地要事繁,非强干之才莫任;上犹地僻事简,则纯笃之性所冝况彭寅到任已逾三月,洗涤在任又逾二年,其才性行事皆已可见。故该府申请更任,无非为地方计也。伏望皇上勑吏部计议,合无俯从所请,将洗涤改南康县知县,彭寅改上犹县知县,则官使随器,而民牧皆得人矣。縁系更任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千戸陈琢亲赍,谨题请旨。

自陈不职乞罢黜以弭灾变疏

奏为自陈不职乞罢黜以弭灾变事。近见邸报,该礼部会奏修省等因。节奉圣旨,两京四品以上官着自陈。窃念臣猥以疎愚,误蒙任使。自受命以来,将及二年,于地方军民之寄,殊无寸补。虽兢惕之心靡寜,而灾变之来未己。况本年二月中,岭东残冦窃发,即今用兵剿捕,劳民伤财,实臣之罪。如臣者,盖尤不职者也。伏望圣明,将臣早赐罢黜,委任贤能,则人事克修,而天意可回矣。縁系自陈不职乞罢黜以弭灾变事理,为此具本,顺差舎人刘髙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勑旨。

自陈乞休以严考察疏

奏为自陈乞休以严考察事。窃惟朝廷黜陟之典,所以励世。人臣进退之道,在于审已。臣年五十有二,窃禄两京,歴官十任。虽葵藿之诚,向阳不改;而蒲栁之质,望秋先零。兹当一面之寄,尤为百责所萃。驱策不前,瘝旷是惧。揆诸今年考察之例,固应罢黜者也。伏望圣慈,赐臣休致,庶免重臣之罪。臣无任瞻仰悚惧之至。縁系自陈乞休以严考察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舎人来仪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旨。

谢恩疏

译题为议处兵备官员事。查得,湖广整饬郴、桂、衡、永等处兵备的副使滕谧因考察离任,到现在已经一年,新任副使仍未到任。该省抚按衙门先委任分守上下湖南道右参政留志淑暂时兼管,随后又委任分巡下湖南道佥事郑光琬,再委任分巡上湖南道佥事汪溱,相继兼管。虽然地方多有变故,这样做也是形势所迫,但官员往来不固定,交接没有头绪,只是以空文遥相摄理,顾此失彼。而且奉委的官员难免拖延推诿、躲避困难,只想姑且等待兵备官到任,便把责任推给后来者。何况郴、桂等处是湖南最边远的地方,与江西、广东相连,属于臣所管辖,却因为没有专管的官员负责,难以责成。盗贼出动需要捕剿,多次督促仍未擒获;贪官残民案件需要审问,多次催促仍未结案。臣虽然也每天等待兵备官到任,但最终还是没有到来。地方政务因此废弛,实在令人深为忧虑。伏望皇上明察,敕令吏部计议:是否可以将长期除授而未到任的副使作为空缺,另行选择廉能官员推补,迅速令其前来管理事务,则地方幸甚。此事关系到议处兵备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申明地方事宜疏 题为申明地方事宜事。臣私下考察,南赣、汀漳以及惠潮、南韶、郴桂等地,处在江西、福建、广东、湖广各边境交界,万山耸立,蛮族寨堡杂居;大海逼近,外国船只不时到来;盗贼出没无常,被招抚者反叛或归顺也没有定数。虽然地域分属四省,但绵延数千里之间,贼情大致相同。臣到任以来,严令各有关守巡、兵备、守备等官训练军队、防备盗贼,安抚善民、禁止奸邪。虽然鼠窃狗偷之徒时常被扑灭,但那些依仗险要、积恶成性的贼人,难保没有祸患。假如不预先防备,又凭什么把困难化为容易?查得两广镇守、巡抚衙门与臣会同具奏的文书中另有一案,内容是陈述地方利弊。兵部的意见大致是,巡按御史髙公韶上奏说:‘广东的盗贼适宜及时扑捕,不适宜大规模征讨,详细说明了扑捕的好处和大征的坏处。广东新宁、清逺、白水后山、恩平、阳江、緑水、罗傍、河源、龙川等处,确实是盗贼聚集的渊薮,常年不断作乱,不能彻底断绝。盗贼刚刚发生时就扑捕,用力容易而费用少;等到他们猖獗之后再调兵征讨,用力困难而费用多。今后地方凡有盗贼突然作乱,就应立即督令守巡、兵备等官设法扑捕,不许拖延怠忽,以致酿成大患。凡功绩显著的,也应据实奏报,以便议定升迁赏赐,不许权势显要的子弟捏造姓名、插名冒报。如果贼势确实重大,适宜大规模征讨,也必须指明地方和贼首姓名,不许含糊拖延,只图报功而不辨良莠。凡适宜扑捕却不早日处置、一定要养乱自利的,准许巡按御史据实弹劾。’以上事由题奏后奉皇帝批准,已备文通行,钦遵办理。臣认为先行扑捕而慎重采取大征,正深切符合广东的情势。比如最近剿捕惠潮叛贼赖贵等,没有耗费太多而容易成功,正是因为采用了这一办法。但是南赣、汀漳、郴桂等处都与广东相连,情势相同。前项钦依的事理尚未通行,无法明白告示各有关官司,来激发他们奋勇用武的心志、震慑奸宄的气焰,似乎很不方便。伏望皇上敕令兵部计议:是否可以查照前项钦依的事理,备文行文到臣,督令各有关官司一体钦遵,如此或许能够及早谋划事务,军队知道自我奋发,盗贼也将闻风丧胆而自行沮退。此事关系到申明地方事宜,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竹涧集》奏议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奏议卷三 (明)潘希曾撰 都台下六首 更任官员疏 题为更任官员事。据江西南安府申报:所属南康县地处交通要冲,百姓强悍顽劣,好打官司。知县彭寅天性纯厚诚笃,遇事难以分辨处理,何况各项公务又繁杂纷沓。具体考察上犹县,百姓淳朴、地方偏僻,知县洗涤年富力强,很能办事。是否可以将两位官员调换任职管理,这样或许能够使他们的才识各自适合公务,事情都得到办妥。公文送到臣处,臣私下考察:南康地处要冲、事务繁多,不是精明强干的人才不能任职;上犹地处偏僻、事务简少,适合纯厚诚笃的性情。何况彭寅到任已经超过三个月,洗涤在任也已经超过两年,他们的才干、性情和办事情况都已经可以看清。因此该府申请调任,无非是为地方考虑。伏望皇上敕令吏部计议:是否可以俯允所请,将洗涤改任南康县知县,彭寅改任上犹县知县,如此便能使官员的任用适合其才能,百姓的父母官也都能选得其人。此事关系到更任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千户陈琢亲自携带,谨此题奏,请求圣旨。自陈不称职,请求罢黜以消弭灾变疏 奏为自陈不称职、请求罢黜以消弭灾变事。近日看到邸报,得知礼部会同奏报修省等事由,奉圣旨:两京四品以上官员都要自行陈述。臣私下想到,自己浅陋愚钝,却错误地蒙受任用。自从接受任命以来,将近两年,在地方军民事务方面实在没有丝毫补益。虽然战战兢兢的心情没有片刻安宁,但灾变的到来却没有停止。何况本年二月间,岭东残余盗寇突然作乱,如今正在用兵剿捕,劳民伤财,实在是臣的罪过。像臣这样的人,尤其是不称职。伏望圣明早日赐臣罢黜,委任贤能之人,那么人事能够修治,天意也可以挽回。此事关系到自陈不称职、请求罢黜以消弭灾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顺便派舍人刘髙亲自携带,谨此具奏禀报,恭候敕旨。自陈请求退休以严肃考察疏 奏为自陈请求退休以严肃考察事。臣私下认为,朝廷黜退和升迁的典章,是用来激励世人的;臣下进退的道理,在于审慎地认识自己。臣年五十有二,领取两京的俸禄,历任十个官职。虽然像葵藿一样忠诚,面向太阳的心志不改;但自己的资质如蒲柳,秋天一到便先行凋零。如今承担独当一面的重任,更成为各种责任汇集之处。驱策自己却不能前进,唯恐尸位旷职。按照今年考察的条例,本来就应当罢黜。伏望圣慈赐臣退休,以免加重臣的罪责。臣仰望圣恩,惶恐无任。此事关系到自陈请求退休以严肃考察,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门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具奏禀报,恭候敕旨。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近准吏部咨,该臣奏为给由事,该本部覆题,查得臣歴俸三年,考满例应给由,止该引奏复职,见奉勑提督前项地方军务,难以离任,合无照例行令本官就彼复职管事等因,具题奉圣旨,潘希曾准令就彼复职管事,钦此钦遵,备咨到臣,除望阙谢恩,遵依复职管事外,伏念臣章句粗知,才猷素劣,谬膺风纪,复诘戎兵,连四省之边疆,徒惭坐镇,勤九重之南顾,曷克少纾,三载当考而绩弗彰,五十知非而分冝退,乃蒙天地曲成,不以草茅遽弃,俾之复职,俟其后功,感惧益不自胜,报谢莫知所措,臣敢不鞠躬尽瘁,期有补于明时,偃武修文,以无负其所学,为此具本,专差百戸林思恩亲赍称谢,谨具奏闻。

剿平流刦叛贼疏

题为剿平流刼叛贼事,据江西按察司带管整饬兵备分巡岭北道副使林大辂呈,据赣州府卫同知伍佐、指挥使姚玺呈:嘉靖六年二月二十九日抄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牌,为地方紧急贼情事,先该调委江广赣州南韶恵潮等府县卫所通判等官董鸣凤等,统领官兵各赴有贼处所夹剿,仍差官赍执令旗令牌催发,并行各省该道守巡兵偹、守偹等官严督进兵。今照前贼势尚猖獗,行仰各职统领见操机打并黄乡保叶芳等兵夫,多方设法,不分彼此界限,攻围夹剿,务期捣巢搜捕尽絶。有功员役从厚给赏,其军中事情不时差人驰报。承委官员务要计出万全,事图必克,以凭旌奏等因。及蒙江西布政司带管分守岭北道左参政方楷、按察司带管整饬兵备分巡岭北道副使林大辂案验,俱奉本院钧牌前事,遵依统兵直抵龙南县太平保驻札。本年三月初六日,把隘团长李谏等于小江口拏获强贼一名张仕钺。十四日,伏路机兵温珊等于程坑径拏获强贼一名王汝言。把截本府知事刘玑于陂头隘擒获强贼曹宗文等二名,马二匹。职等随差乡导分投瓜探,前贼俱在广东和平县浰头贼首卢源巢寨屯札。就于四月初五日统领安逺县知县刘信、龙南县主簿苏珪、原发失事赣州卫指挥刘镗等官兵,遵照军门指授方畧,直抵前巢。初七日各贼恃险迎敌,我兵奋勇,自夘至午连战数合,贼腹背受敌大败,擒斩首从贼人贼级鬼吹角谭天秀、李聪(即李凤)等一百七名颗,夺获黄旗一面,腰刀长枪二百三十五件,马五十五匹,将巢烧毁,余贼奔溃。随督各哨官兵于初八日追至九连山下,攻围曲潭、石柘二巢,斩获贼级八颗,夺获枪刀四十六件,当用火箭纵烧贼垒房屋三百余间,烧死贼徒男。妇数多因火焚化,不得割取首级,余贼漫散遯入九连山等处。又奉本院钧牌,务将残贼搜捕尽絶,遵依督发龙南县阴阳等官廖思钦等官兵,追至地名秋湖槽碓坑等处,生擒甲从贼林危等二十四名。又该原发失事赣州府捕盗通判董鸣凤带领家人董福等,追至地名梅花寨等处,生擒从贼刘汝观等一十名。主簿苏珪在地名两头塘、五花障岭等处,擒斩贼人贼级杨崇坚等二十六名颗,俘获贼属何氏等一十八名口,夺回被掳男妇刘奎、谢氏等一十二名口。信丰千戸所百戸雷雄擒获从贼一名李大头,南康县主簿张仕擒获从贼一名华浩,龙南县典史沈璇、上犹县哨官尹志爵等擒获从贼黄思绍等二名。报効吏锺文等敌杀贼级一颗。及督据龙南县知县臧志观搜捕贼人张孟犹等二十名,前后夺获刀枪二十三件。除将马匹军前给赏,获功人役器械给兵领用,贼人贼级男妇旗号傎解提督军门发审外,即今贼巢已空,残党俱尽,地方寜谧。前项军兵遵照明文掣放讫,并准守备福建汀漳都指挥佥事呉山开报,督率哨下官兵擒斩贼人贼级二十名颗,俘获贼属男妇七名口。守备江西南赣都指挥佥事明徳开解贼犯刘经等五名,及赣州卫百戸俞洪盘获贼犯一名罗二等,因各到道会同分守左叅政方楷案查,节奉本院钧牌备仰本道亲诣各该地方,严督原调各官兵人等分投截杀随贼向往追赶,合兵夹剿,务期尽絶。有功官兵本院从厚旌赏,敢有违误,定以军法议处。事完通将验过功次、用过钱粮造册缴报查考等因,依奉严督各哨官兵人等夹剿及纪验造报。续奉军门批发各哨官兵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并贼属男妇赃仗,仰道审报。依奉将首级验明枭示,生擒贼犯审系情真无词者解赴军门审决,其有词及情有可疑者俱行查勘明白,呈允释放。俘获贼属男妇审发赣县变卖,被掳及原不知情男妇给亲认领。赃银九两五钱七分,赃物一封,黄旗一面,并解到器械二十三件,俱发府贮库。解到牛马一十一头匹,行令卖价入官等因。并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南道佥事刘乔呈为地方紧急贼情事。据韶州府呈,先据翁源县申报,被和平浰头强贼卢源等突来包围岩寨等情,已经依奉钧牌,行本府捕盗通判符锡领率千戸等官袁镗等,选集军壮乡兵前去约会恵潮龙南官兵,前进九连大山夹剿。续准本官陆续牒解擒斩贼首从李英等一百六十六名颗到府,已将见在黄政季清等九十四名,并病故贼首李英首级一颗,俱经差人解赴南赣提督军门。斩获首级一十三颗,与解出中途病故及监故共五十八名,俱斩取首级发翁源县枭示。贼属五十五名口,查得数内黄氏等七名口并章竒解审外,其汤氏等四十七名口变卖价银五十两九钱,马四匹内一匹倒死,三匹卖银四两五钱,縀绢绵葛布疋衣服共一百一十件卖银八两零八分五厘,牛一十七头卖银三十三两。

译奏为谢恩事。近日接到吏部公文,关于臣奏请给由一事,该部复议题奏,查得臣积满三年俸期,按照考满例应当给由,只应引见奏报、恢复原职;但现奉敕令提督前述地方军务,难以离任,是否可以照例命令本官就在当地复职办事等情,具题后奉圣旨:准许潘希曾就在当地复职办事。钦此。臣恭敬遵行。公文送到臣处,臣除向宫阙谢恩,遵令复职办事之外,想到自己不过粗知章句,才略一向低劣,却错误地承担风纪之任,又负责整治戎兵,连接四省边疆,徒然惭愧地坐镇其间,辛劳九重对南方的顾念,哪里能够稍稍宽解?三年到了考察期限却功绩不显,五十岁便知过失而本应退处,竟蒙天地曲意成全,不因臣如草芥便立即弃置,反使臣复职,等待日后建立功劳。臣感激惶恐,更加不能自胜,不知用什么报答谢恩。臣岂敢不鞠躬尽瘁,期望对清明时代有所补益,停止武事、修治文教,以不辜负自己所学。因此具本,专门派百户林思恩亲自携带致谢,谨此具奏禀报。剿平流窜叛贼疏 题为剿平流窜叛贼事。据江西按察司带管整饬兵备分巡岭北道副使林大辂呈报,据赣州府卫同知伍佐、指挥使姚玺呈报:嘉靖六年二月二十九日,抄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的令牌,内容是地方紧急贼情:先前已经调委江、广、赣州、南韶、惠潮等府县卫所的通判等官董鸣凤等,统领官兵分别赶赴有贼的地方夹攻剿捕;仍派官员携带令旗、令牌催促发兵,并行文各省有关道的守巡、兵备、守备等官严督进兵。现在考虑到前贼势力仍然猖獗,令各职统领现有机动打手以及黄乡保叶芳等兵夫,设法多方进攻,不分彼此边界,围攻夹剿,务必捣毁巢穴、搜捕净尽。有功人员从优赏赐,军中事务要随时派人飞马报送。奉委官员务必谋划周全,争取战事必胜,以便据此表彰上奏。又蒙江西布政司带管分守岭北道左参政方楷、按察司带管整饬兵备分巡岭北道副使林大辂审核,均奉本院潘钧令牌办理前事。遵令统兵直抵龙南县太平保驻扎。本年三月初六日,把隘团长李谏等在小江口擒获强贼张仕钺一名。十四日,伏路机兵温珊等在程坑径擒获强贼王汝言一名。把截本府知事刘玑在陂头隘擒获强贼曹宗文等二人、马二匹。臣等随即派乡导分头侦察,得知前贼都在广东和平县浰头贼首卢源的巢寨驻扎。于是于四月初五日统领安逺县知县刘信、龙南县主簿苏珪、原先发往赣州卫处理失事的指挥刘镗等官兵,遵照军门指示的方略,直抵原先的巢穴。初七日,各贼凭借险要迎战,我军奋勇进攻,从卯时到午时连续交战数阵,贼人腹背受敌,大败。擒获、斩杀首从贼人及贼首鬼吹角谭天秀、李聪(即李凤)等共一百七名、首级,夺获黄旗一面、腰刀和长枪二百三十五件、马五十五匹,烧毁巢穴,其余贼人逃散。随即督令各哨官兵于初八日追到九连山下,攻围曲潭、石柘二处巢穴,斩获贼首八颗,夺获枪刀四十六件,并使用火箭纵火焚烧贼垒房屋三百余间,烧死贼徒男子。妇女很多因火焚烧而化为灰烬,无法割取首级,其余贼人四散逃入九连山等地。又奉本院令牌,务必将残贼搜捕殆尽。遵令督发龙南县阴阳等官廖思钦等所部官兵,追到秋湖、槽碓坑等处,生擒甲从贼林危等二十四人。又由原先发往赣州府处理捕盗事务的通判董鸣凤带领家人董福等,追到梅花寨等处,生擒从贼刘汝观等十人。主簿苏珪在两头塘、五花障岭等处,擒获、斩杀贼人及贼首杨崇坚等二十六名、颗,俘获贼属何氏等十八口,夺回被掳男子妇女刘奎、谢氏等十二口。信丰千户所百户雷雄擒获从贼李大头一名,南康县主簿张仕擒获从贼华浩一名,龙南县典史沈璇、上犹县哨官尹志爵等擒获从贼黄思绍等二名。报效吏锺文等击杀贼首一颗。又督令龙南县知县臧志观搜捕贼人张孟犹等二十人,前后夺获刀枪二十三件。除将马匹在军前赏给有功人员,所获功人员和器械交给兵士领用,贼人、首级、男女、旗号分别解送提督军门审理之外,如今贼巢已经空了,残余党徒全部剿尽,地方安宁。前项军兵遵照明文已经调散遣放完毕。又据福建汀漳守备、都指挥佥事吴山开报,督率所部哨下官兵擒获、斩杀贼人及贼首二十名、颗,俘获贼属男女七口。江西南赣守备都指挥佥事明徳解送贼犯刘经等五人,赣州卫百户俞洪捕获贼犯罗二等一人。因这些案件先后到达本道,臣会同分守左参政方楷查核。此前奉本院令牌,命本道亲自到各有关地方,严督原调各官兵分头截杀,跟随贼人去向追赶,合兵夹攻剿捕,务必全部剿灭。有功官兵由本院从优表彰赏赐;如有违误,必按军法论处。事情办完后,全部将查验的功次、用过的钱粮造册上报,以备查考。臣遵令严督各哨官兵夹攻剿捕,并记录查验、造册上报。后来奉军门批令,要求各哨官兵将擒斩的首从贼人、首级以及贼属男女、赃物器械报本道审查。臣遵令将首级验明后悬挂示众;生擒的贼犯审明罪情属实、无词可辩的,解送军门审判处决;有供词或情节可疑的,都查勘明白,呈报批准释放。俘获的贼属男女发往赣县变卖;被掳人员以及原本不知情的男女,交给亲属认领。赃银九两五钱七分,赃物一封,黄旗一面,以及解送到的器械二十三件,全部发交府库储存。解到牛马十一头匹,命令变卖,价银入官。又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南道佥事刘乔呈报地方紧急贼情:据韶州府呈报,先据翁源县申报,和平浰头的强贼卢源等突然前来包围岩寨等地。已经遵照令牌,命本府捕盗通判符锡率领千户等官袁镗等,选集军兵、壮丁、乡兵,前去与惠潮、龙南官兵会合,进军九连大山夹攻剿捕。后来接到该官陆续解送的贼首、首从李英等一百六十六名、颗,送到府中。现存的黄政、季清等九十四人,以及病死的贼首李英首级一颗,都已经派人解送南赣提督军门。斩获首级十三颗,加上在途中病死和在监中死亡的共五十八人,都割取首级发往翁源县悬挂示众。贼属五十五口,查得其中黄氏等七口以及章竒解送审理;其余汤氏等四十七口变卖所得价银五十两九钱。马四匹中一匹倒毙,三匹卖得银四两五钱;缎、绢、绵、葛布匹以及衣服共一百一十件,卖得银八两零八分五厘;牛十七头,卖得银三十三两。

其夺获器仗二十件,随给兵壮杀贼。连将翁源县变卖贼属黎氏等一十八名口价银三十七两五钱,并追出赃银解送到府,俱贮库。及查本官先准守偹南韶都指挥佥事孙瑛手本,奉明文将原调官兵于本年六月初□日通行掣放等因。又据南雄府呈称,行准委官推官赵珩牒称,奉委亲诣各县督率县丞等官杜洞等起集打手乡兵民快旗军,分布于各通贼要路把截,及前往和平麻陂等处协剿。縁无贼迹窝巢尽空,随将各哨兵夫查照掣放等因各到道案。照先节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牌,并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会同钦差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某、钦差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寜侯朱某及蒙巡案广东监察御史苏恩钧牌案验,俱同前事,依奉该本职会同分守岭南道左叅政胡琏及守偹都指挥孙瑛,亲诣南韶地方,严督原委通判符锡、推官赵珩等,各查照约会江西龙南、本省岭东等处官兵,并力夹剿。续奉南赣提督军门钧牌,备行本道将各官兵斩获首级,径自纪验赃仗妇口,从宜区处,生擒首从贼犯,解来军门。依奉该本道看得见在翁源等县督兵,又备行南韶二府各掌印官查照阅验区处转解。续准守偹都指挥孙瑛手本,奉南赣提督军门批查得九连山遯贼今已无多,已经専责岭东道官兵捕絶。守偹孙瑛既呈各兵搜扒无踪,仰将各官军兵夫通行掣放。依奉等因,又据广东按察司等衙门巡守岭东道佥事谢汝仪、左叅议周震呈为地方紧急贼情事。据守偹恵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呈,据惠潮府卫等衙门推官李乔木、周楫、指挥王廷璋、髙瑛、典史副巡检等官林璧、陈华、练廷爵等各呈缴部下千百长胡、王、龙并新民郑志皋等结状前来。案查先为前事,已经遵奉统督各哨汉达官军打手兵夫协同江西官兵攻剿,及陆续扒捕解报,连将结状呈缴到道。案照先奉南赣提督军门、两广三府军门、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各案牌批行申呈,动调汉达官军兵壮打手乡夫新民人等,行委守偹指挥程鉴、恵潮府卫推官周楫、李乔木、指挥髙瑛等分作三哨前进,克期捣巢夹攻剿捕。尤恐异同,又行程鉴总统。续据守偹等官程鉴等并和平等县陆续呈禀申称,统督官兵攻破贼巢,新民李鉴等杀死贼首曾蛇仔即曾惟徳等,及夺出被掳赣州府通判董鸣凤、和平县主簿汪清男汪权各哨。官兵新民人等陆续擒斩首从强贼陈文竒号名鬼吹角谭崇尚陈细面即陈积贵卢玩即卢源等四百七十名颗俘获贼属男妇一百六十一名口夺获红旗一面并赃仗牛马解报前来俱经审验明白通行解报节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牌仰道严督官兵日下搜捕尽絶取具各官不致隐漏结状备由回报以凭将兵掣放又准总司关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批据守备指挥程鉴呈奉批两广之贼往往以招之太早杀之不尽以致兵马方回贼党复出每一再举兵费十倍前事有监所冝痛惩仰守巡官即如程鉴所议措画粮饷多方运谋坐委程鉴督兵搜捕必以贼尽为期方得呈请班师如是力难偏致本省各道并江西该道官各须督率领兵官员并心协力求靖地方亦未得专取办一人以坐误事机等因及蒙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苏恩批据程鉴呈蒙批守巡兵备道会议通行呈夺依蒙通呈量将老弱兵夫先行拣放及节差人督责各哨官兵搜扒尽絶结报去后今据前因合无将各哨兵夫原系团操者掣回长乐与一时加调顾募之兵通行掣放等因随据守偹指挥程鉴禀报据恵州府卫推官指挥等官李乔木雷润等各督该哨千百长总小甲陈仕旦等生擒贼首吴宙黄尚竒二名并前后夺获沙水牛七十八头马三匹夺回被掳男妇四十九名口俱解分巡岭东道审问转报等因各报到臣据此查得先据江西分守岭北道左参政等官方楷等广东守偹南韶都指挥佥事孙瑛各呈各该地方搜捕尽絶縁由已于本年六月内将二道官兵先行掣放续于八月内将岭东道官兵并行掣放讫巻查先据江西赣州府龙南县揭帖禀称嘉靖六年二月初五日据新

译其余夺获的器械二十件,随即发给兵壮使用,以便杀贼。又把翁源县变卖贼属黎氏等十八口所得价银三十七两五钱,以及追缴出的赃银,一并解送到府,全部储存在府库。又查得,该官先前接到南韶守备都指挥佥事孙瑛的手本,奉明文将原调官兵于本年六月初□日一律调散遣放。又据南雄府呈报,称已接到委任官推官赵珩的公文:奉命亲自到各县,督率县丞杜洞等官召集打手、乡兵、民快、旗军,分布在各条通贼要路把守截击,并前往和平、麻陂等处协同剿捕。因未发现贼迹,巢穴已经全部空了,随即将各哨兵夫查明后调散遣放,相关文书先后到达本道备案。查照先前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令牌,以及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会同钦差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某、钦差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寜侯朱某,并承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苏恩的令牌审核,均与前事相同。臣遵令会同分守岭南道左参政胡琏及守备都指挥孙瑛,亲自前往南韶地方,严督原委通判符锡、推官赵珩等,各自查照约定,会合江西龙南及本省岭东等处官兵,合力夹攻剿捕。接着奉南赣提督军门的命牌,详细命令本道将各官兵斩获的首级,直接登记查验;赃物、器仗和妇女,按照情况分别处置;生擒的首犯、从犯,押解到军门。依照命令,本道正在翁源等县督率军队,又详细行文南韶二府各掌印官查照验看,分别处置并转解。后来收到守备都指挥孙瑛的手本,奉南赣提督军门批示查明:九连山逃贼如今已经不多,已经专门责成岭东道官兵捕捉净尽。守备孙瑛既已呈报各兵搜查无踪,应将各官军、士兵和民夫一并撤回释放。依此办理。又据广东按察司等衙门巡守岭东道佥事谢汝仪、左参议周震呈报地方紧急贼情:据守备惠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广州左卫指挥佥事程鉴呈报,据惠潮府卫等衙门推官李乔木、周楫,指挥王廷璋、高瑛,典史、副巡检等官林璧、陈华、练廷爵等,分别呈缴部下千百长胡、王、龙以及新民郑志皋等人的结状送来。查案可知,先前此事已经遵奉命令,统率各哨汉军、达军、官军、打手、民夫,协同江西官兵进攻围剿;后来又陆续搜捕并解送报告,连同结状一并呈缴到本道。查照先前奉南赣提督军门、两广三府军门以及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各案牌批示,调动汉军、达军、官军、兵壮、打手、乡夫、新民等人,命守备指挥程鉴、惠潮府卫推官周楫、李乔木、指挥高瑛等分为三哨前进,限期捣毁贼巢,夹攻剿捕。又担心各部行动不一致,于是命程鉴总领。后来据守备等官程鉴等以及和平等县陆续呈报,统率官兵攻破贼巢,新民李鉴等杀死贼首曾蛇仔,即曾惟德等人,并从各哨夺回被掳的赣州府通判董鸣凤、和平县主簿汪清男汪权。官兵和新民等人陆续擒获、斩杀首犯和从犯强贼陈文奇,号鬼吹角,谭崇尚,陈细面,即陈积贵,卢玩,即卢源等,共四百七十名首级;俘获贼属男女一百六十一人;夺获红旗一面以及赃物、器仗、牛马,解送并报告前来,均已审验清楚,通行解报。期间奉钦差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钧的牌文,命本道严督官兵立即搜捕净尽,取得各官保证没有隐瞒遗漏的结状,备明缘由回报,以便撤回军队。又准总司关文,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批示:两广的贼人往往招抚得太早、杀戮又不彻底,以致军队刚刚回来,贼党又重新出现;每次再度出兵,军费便是前次的十倍,过去已有鉴戒,应当严加惩治。命守巡官立即按照程鉴所议筹划粮饷,多方谋划,专门委任程鉴督兵搜捕,必须以剿灭贼人为期限,才能呈请收兵。若力量不能兼顾,本省各道以及江西有关道的官员都必须督率领兵官员同心协力,务求安定地方,不得只让一人承担,以免耽误军机。又蒙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苏恩批示,据程鉴呈报,批令守巡兵备道会议后共同呈报裁夺;依照批示,酌情先行挑选释放老弱兵夫,并分派人员督责各哨官兵搜捕净尽,结报之后,如今据此缘由,是否应将各哨原属团操的兵夫撤回长乐,同时将临时加调、雇募的兵士一并撤放。又据守备指挥程鉴禀报,惠州府卫推官、指挥等官李乔木、雷润等督率所属哨队的千百长、总小甲陈仕旦等,生擒贼首吴宙、黄尚奇二人,并先后夺获沙水牛七十八头、马三匹,夺回被掳男女四十九人,均解送岭东道审问转报。各项报告已送到臣这里。查得先前江西分守岭北道左参政方楷等官、广东守备南韶都指挥佥事孙瑛,分别呈报各地搜捕净尽的缘由,已经在本年六月内先行撤回两道官兵,后来又在八月内将岭东道官兵一并撤回。查卷得知,先前江西赣州府龙南县揭帖禀报说,嘉靖六年二月初五日,据新

兴保乡团保长李大弘等飞报,本月初四日五更时分,有广东强贼一大阵突来,本保地名秋湖李海辇等家,杀人放火,劫掠家财,捉拿人口,未知退往何方。随行准典史沈璇呈报,果有广东河源等处强贼,约有五六百人,大肆猖獗,屯札未散。该臣看得所属地方,招抚残贼甚众,一夫窃发,则羣丑煽动,必湏速为扑灭,庶免滋蔓。就经委调赣州府卫通判董鸣凤、指挥刘镗等统兵剿捕。间又据广东南雄府揭帖禀,据始兴县申,据朔源周所保长黄秀茂等呈称:嘉靖六年二月初六日,有贼一宗,约六七百人,在龙南县地方罗坊等处攻劫义民李纯寨,与本县连界,相离八十余里,四方人民惊走等因前来。又经行仰邻界广东和平等县差委官兵并力截捕,及行南雄府推官赵珩率领始兴等县官兵策应。一面通行各该守巡兵偹守偹等官分督各兵计办钱粮,就仰各道偹呈两广提督总镇总兵巡按衙门施行,及江西镇守抚按官知会,及具本题知。再照前贼哨聚日众,又经委调广东恵潮府卫所县推官指挥等官周楫、李乔木等,各统所属惯战官兵,并行守偹恵潮指挥程鉴亲统见在募操打手,并借留及原调各该官军兵快并力夹剿。又经照得南赣汀漳南韶恵潮郴桂等府州县专隶本院抚属,正为四省交界,但有盗贼主发,即该调兵夹剿,不许互分彼此,致误军机。各贼见今遯回广东地界,在和平河源翁源始兴龙南各县之间,牌行江广该道守巡兵偹等官严督各该官兵人等分投前进,不分彼此界限,直抵有贼处所会合夹剿,随贼向往追杀,务要捣其巢穴及搜捕尽絶,有功重赏,敢有延违,定以军法处治不贷。续据江西赣州府卫同知等官伍佐等禀,嘉靖六年三月十五日卯时,原调和平县乡兵李鉴等在于龙南县太平保东水村与贼交锋,杀死贼首曾蛇仔、飞天凤、鑚山虎三名,贼从五十余徒,并据广东韶州府领兵通判符锡禀,三月初二等日在于翁源县地名马子口等处与贼对敌,贼众败走,生擒贼人李思隆等二十五名前来。查得先据江西分守岭北道左叅政方楷禀,该龙南县捕盗主簿苏珪报称,二月二十五日前贼从横冈益径往太平保,将官兵杀败,捉掳董通判在阵。又据赣州府申,三月初二日据徤歩廖允瓉赍执被虏通判董鸣凤牒称,据和平县曾惟徳、陈积贵、黄尚琦等各备情词,愿听招抚縁由,各报到臣,随经通行各该守巡兵偹、守偹等官督发府卫所县官兵、乡夫人等约会夹剿。及照各贼啸聚一千余徒,掳官告招,仍肆刧掠,无非诡计以缓我师,又经严督官兵追剿,及将误事指挥刘镗责发军前杀贼,具本题知。又据广东守偹恵潮指挥程鉴禀称,四月初九日据千百长李鉴等走报,追贼至九连山,夺回原掳冮西赣州府通判董鸣凤,并和平县主簿汪清男汪权及擒斩贼徒三十二名颗,俘获贼属六名口,牛马九头匹等因,并先据江西赣州府卫同知伍佐、指挥姚玺禀称,本月初七日在地名中浰擒斩贼首鬼吹角等一百七名颗,夺获黄旗一面,初八日又追至曲潭,擒斩贼人贼级八名颗,各报前来。查得先为催督剿贼及关防诈伪事,牌行各该道府卫所县领兵等官,随贼向往,不分县界务,将流贼剿杀尽絶,傥或贼生诡计,逼令掳去通判掜冩告招票帖及假称军门招抚榜文以缓我兵,决不许听信,如贼伙中有将通判送出阵前弃戈投生者,方许收候呈请定夺去后,今据前因,就将董鸣凤责发军前杀贼,仍具本题知。又据广东等处提刑按察司呈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案验,据守偹恵潮指挥程鉴呈据恵州府和平县知县刘琰、哨守龙川千戸所千戸吴徳润各禀报,本年二月三十日,据缉事军夫项春等走报,有赣州府统兵通判董鸣凤哨兵夫二千名,在江西龙南县地方太平保银山庙前屯札。本月二十五日未时,被贼偷营,计算将董通判拏获去营等情,到院。会同钦差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钦差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寜候朱麒议照:江西官兵追剿流贼曾蛇仔等,致被前贼将通判董鸣凤捉掳入营,移文约会督兵夹剿。

译兴保乡团保长李大弘等飞马报称,本月初四日五更时分,有一大队广东强贼突然来到本保地名秋湖李海辇等人家中,杀人放火,抢劫财物,掳走人口,不知退往何方。随即行文准许典史沈璇呈报,果然有来自广东河源等处的强贼,约五六百人,大肆猖獗,屯驻未散。臣看本属地方,残余贼人很多,一人起事,群贼便会煽动,必须迅速扑灭,才可避免蔓延。于是委派赣州府卫通判董鸣凤、指挥刘镗等统兵围剿。期间又据广东南雄府揭帖禀报,据始兴县申报,据朔源周所保长黄秀茂等呈称:嘉靖六年二月初六日,有一股贼人约六七百人,在龙南县境内罗坊等处攻打劫掠义民李纯寨,与本县相邻,相距八十多里,四方百姓惊慌逃走等情。又命相邻的广东和平等县派遣官兵合力截击捕捉,并命南雄府推官赵珩率领始兴等县官兵前往策应。一方面通行各有关守巡兵备、守备等官,分别督率各兵筹办钱粮;又命各道具文呈报两广提督、总镇、总兵、巡按衙门办理,并通知江西镇守、巡抚、巡按官员,同时具本奏报。再查前述贼人聚集日益增多,又委派广东惠潮府卫所县推官、指挥等官周楫、李乔木等,各自统率所属惯战官兵,并命守备惠潮指挥程鉴亲自统率现有募操打手,连同借留及原先调来的各有关官军、兵快,合力夹攻围剿。又查得南赣、汀漳、南韶、惠潮、郴桂等府州县专属本院抚治管辖,正处四省交界;只要有盗贼发生,就应调兵夹剿,不许互相分彼此界限,以免耽误军机。各贼如今逃回广东境内,正在和平、河源、翁源、始兴、龙南各县之间,于是发牌命令江西、广东有关道的守巡兵备等官,严督各处官兵,分路前进,不分彼此界限,直抵贼人所在会合夹剿;跟随贼人逃向追杀,务必捣毁巢穴并搜捕净尽。有功重赏,若敢拖延违误,定按军法处治,决不宽贷。后来据江西赣州府卫同知等官伍佐等禀报,嘉靖六年三月十五日卯时,原调和平县乡兵李鉴等在龙南县太平保东水村与贼交战,杀死贼首曾蛇仔、飞天凤、钻山虎三人及贼徒五十多人;又据广东韶州府领兵通判符锡禀报,三月初二等日在翁源县马子口等地与贼交战,贼众败逃,生擒贼人李思隆等二十五名送来。查得先前据江西分守岭北道左参政方楷禀报,龙南县捕盗主簿苏珪报告说,二月二十五日前,贼徒从横冈经益径前往太平保,击败官兵,并在阵中捉走董通判。又据赣州府申报,三月初二日,健步廖允瓒携带被掳通判董鸣凤的文书到来,文书称据和平县曾惟德、陈积贵、黄尚琦等分别备陈情由,愿意接受招抚;各项报告送到臣这里后,随即通行命令各有关守巡兵备、守备等官,督率府、卫、所、县官兵和乡夫等约会夹剿。又查各贼聚集一千多人,掳走官员并假称愿意接受招抚,仍然肆意抢掠,无非是用诡计拖延我军;于是再次严督官兵追剿,并将误事的指挥刘镗责令发往军前杀贼,具本奏报。又据广东守备惠潮指挥程鉴禀称,四月初九日,据千百长李鉴等奔马报称,追贼到九连山,夺回原先掳去的冮西(疑为“江西”)赣州府通判董鸣凤,以及和平县主簿汪清的儿子汪权,并擒斩贼徒三十二名首级,俘获贼属六人、牛马九头匹等。又先据江西赣州府卫同知伍佐、指挥姚玺禀称,本月初七日在地名中浰擒斩贼首鬼吹角等一百零七名首级,夺获黄旗一面;初八日又追到曲潭,擒斩贼人八名首级,各项报告送来。查得先前为催促督率剿贼及防止欺诈伪造之事,发牌命令各有关道、府、卫、所、县领兵等官,跟随贼人逃往方向,不分县界,务必将流贼剿杀净尽。倘若贼人施行诡计,逼迫被掳的通判捏写告招票帖,或假称军门招抚而张贴榜文,以拖延我军,决不许听信;如果贼伙中有人把通判送到阵前、丢下兵器投降,才允许收纳,等候呈请裁决。此令发出后,如今据此前缘由,便将董鸣凤责令发往军前杀贼,并具本奏报。又据广东等处提刑按察司呈报,奉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某查验:据守备惠潮指挥程鉴呈报,据惠州府和平县知县刘琰、驻守龙川千户所千户吴德润分别禀报,本年二月三十日,据缉事军夫项春等奔马报称,有赣州府统兵通判董鸣凤率哨兵、夫二千名,在江西龙南县太平保银山庙前屯驻。本月二十五日未时,被贼偷袭营寨,贼人设法将董通判捉到贼营等情,已报到本院。于是会同钦差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钦差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宁侯朱麒商议认为:江西官兵追剿流贼曾蛇仔等人,以致被先前的贼人将通判董鸣凤捉入营中,应该移文约会,督率军队夹攻围剿。

若不差官督催前进,未免有失机宜。除差官赍执令旗令牌前去督催外,仰抄案回司,转行各道守巡兵偹等官,各作速亲诣前项地方,督行守偹官员,严督各该汉达官军兵壮、打手、乡夫人等,约会江西官兵,运谋设策,先将通判董鸣凤取出,就将前贼或分兵扑剿,或并力夹攻,务要谋虑周悉,计出万全,因事制宜,随机应变,大收全胜之功,尽消两省之患。有功重加旌赏,奏请褒嘉,决不相负。若偏执违拗,坐失事机,自分彼此,致误大事,则国典具存,罪难轻贷。军兵人等,敢有懐奸退缩,不肯用命,及妄杀良善,重贻民害者,轻则听各官从宜责治,重则照本院钦奉勑谕内事理处斩。其指挥、千百戸通判等官有犯,拏解军门议斩,合用钱粮,径行所在官司支用,事完通将用过数目及擒斩过功次縁由,通行呈报,仍呈提督南赣汀漳军门及行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各知会等因,呈报在巻本年六月初六日,准兵部咨该,臣题该本部议照:前项地方素有盗贼,今乃生发,聚众杀人放火,刼掠人财,比于徃时声势颇大,若不严行督捕,诚恐为患益深,合无本部行文提督南赣汀漳都御史潘某,会行各该镇巡官员,严督该道守巡兵偹等官,整搠官兵,寻袭风路,随贼向往,务要运谋设法,日下剿捕尽。絶以靖地方事寜之日,公同巡按御史将有功効劳并误事人员逐一分明白开奏施行等因题奉圣旨:「是这地方盗贼窃发,便行文都御史潘希曾会行各该镇巡官,严督该道守巡兵偹等官,整率官兵上紧设法剿捕,务在日下尽絶以靖地方,勿致滋蔓,罪有所归。」钦此。除钦遵通行知会外,续准兵部咨为地方紧急贼情事,该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陈洪谟会同太监黎鉴、巡按御史徐岱题内开称:「欲即发兵追捕,但会城到彼窵逺,难以遥度。且提督军务都御史潘某驻札在彼,责任尤专。况已调发同知等官伍佐等前去剿捕,除再严行该道带管分守左叅政方楷、带管分巡兵偹副使林大辂俱亲赴军前相机扑捕等因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查得先为前事,该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御史潘某题,该本部覆题偹奉前项钦依事理,移咨钦遵。又节准兵部咨为夺获被掳官员并地方紧急贼情事,俱经查照外,今据前因,看得广东岭东道生擒贼首鬼吹角是的,其江西岭北道先报斩获首级系是贼从,已行改正。查得江广各道前后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共八百六十八名颗,俘获贼属男妇共二百五十九名口,夺回被掳男妇共六十一名口,夺回牛马共一百五十九头匹,赃银九两五钱七分,叚绢绵葛布衣服一百一十件,器械共三百二十四件,红黄旗二面。已经行将贼属赃物与赏剰牛马各变卖价银同赃银及给剰器械俱贮库,被掳人口审明给亲,斩获贼级纪验枭示,其生擒贼犯俱发江西守巡岭北道审决,内有情词可疑者各行勘处外,今照前因,臣会同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寜侯朱麒、巡案广东监察御史苏恩议照贼。首曾蛇仔鬼吹角、卢源、黄尚琦等,本以浰头余党,乃敢反招倡乱,纠合强徒,开张旗号,流刼乡村,而杀人放火,极其凶残,袭捉职官而掳掠奸污,特其余事,茶毒一方,动揺二省,仰仗皇上德威,庙堂至计,数月之间,渠魁授首,凶党悉平,巢穴荡空,地方寜靖。及照江西岭北道分守左叅政方楷,分巡副使林大辂;广东岭东道分守左叅议周震,分巡兵偹佥事谢汝仪,守偹恵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佥事程鉴;岭南道分守左叅政胡琏,分巡佥事刘乔,守偹南韶都指挥佥事孙瑛,督率惟严,而分布应援之有方,谋力毕效,而调度攻围之得策,协心用命,克收全功。江西赣州府同知伍佐,赣州卫指挥使姚玺,安逺县知县刘信,大破贼阵,连捣三巢,而搜获有加;广东潮州府推官李乔木,恵州府推官周楫,恵州卫指挥使髙瑛,指挥佥事雷润、王廷璋,夺回掳官,多获首恶,而扫荡无遗;韶州府通判符锡,夹剿穷搜,亦多俘馘;福建守偹汀漳都指挥佥事吴山,江西守偹南赣都指挥佥事明德,广东南雄府推官赵珩,分把要害,致无奔突。以上各官,似宜量录以明劝功。赣州府捕盗通判董鸣凤,赣州卫指挥同知刘镗,始虽均于失事,终则皆能获功,此二臣者,似宜许赎以明使过,但升赏予夺出自朝廷,非臣下所敢议也。除催取擒斩功次并误事人员文册,公同各该巡按御史查明,另奏外,縁系剿平流刼叛贼,及节奉钦依,便行文都御史潘希曾会行各该镇巡官,严督该道守巡兵偹等官,整率官兵上紧设法剿捕,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千戸杨忠亲赍,谨题请旨。

旌举方面官员疏

译如果不派官员督促催逼他们前进,难免错失时机。除派官员携带令旗、令牌前去督促外,抄录案卷送回本司,转行各道守巡兵备等官,迅速亲自前往上述地方,督促守备官员严厉统率各处汉军、达军、官军、兵壮、打手、乡夫等,与江西官兵约会,筹谋设计,先把通判董鸣凤救出;然后对先前的贼人,或者分兵扑剿,或者合力夹攻,务必谋划周密,做到万全,根据事情采取适宜办法,随机应变,大获全胜,彻底消除两省的祸患。有功者加倍重赏,奏请朝廷褒奖,决不会亏待。若有人固执己见、违抗命令,坐失时机,分彼此界限而耽误大事,国法明明存在,罪责决难轻贷。军兵等人如敢心怀奸诈、退缩不前、不肯效命,或者滥杀善良、严重加害百姓,罪轻的听任各官酌情责治,罪重的依照本院钦奉敕谕所规定的情形处斩。指挥、千户、百户、通判等官如有犯罪,捉拿解送军门议处斩刑。所需钱粮,直接由所在官司支用。事情办完后,将所用数目以及擒斩功劳的缘由一并呈报,并呈报提督南赣、汀漳军门,行文通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等。上述事项已经呈报在案。本年六月初六日,收到兵部咨文称:臣已题奏,本部议定,前述地方向来有盗贼,如今又突然发生,聚众杀人放火,抢掠百姓财物,比过去声势大得多;如果不严加督捕,实在恐怕祸患更加深重。应由本部行文提督南赣、汀漳都御史潘某,转行各镇、巡官员,严督该道守巡兵备等官整顿军队,寻踪袭击,跟随贼人去向,务必筹谋设法,立即剿捕净尽。以安定地方。事情平定后,公同巡按御史,将有功劳、辛劳以及耽误事情的人员逐一分明列出,奏报办理。为此题请,奉圣旨:“这些地方盗贼一旦窃发,就行文都御史潘希曾,会同各镇、巡官员,严督该道守巡兵备等官整顿率领官兵,赶紧设法剿捕,务必立即剿灭净尽以安定地方,不要使其蔓延,罪责要有所归属。”钦此。除恭敬遵行并通报知会外,后来收到兵部咨文,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一事,江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陈洪谟会同太监黎鉴、巡按御史徐岱在奏疏中说:“想要立即发兵追捕,只是从会城到那里路途遥远,难以远距离筹划。而且提督军务都御史潘某驻扎在那里,责任尤其专一。何况已经调遣同知等官伍佐等前去剿捕;除再严令该道所带管的分守左参政方楷、所带管的分巡兵备副使林大辂都亲自赶赴军前,视机扑捕。”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查得先前关于此事,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御史潘某上题后,本部复议题报,已经奉准前述圣旨的事项,移文咨告,敬谨遵行。又陆续收到兵部咨文,关于夺回被掳官员及地方紧急贼情等事,均已查照办理。如今据上述缘由看来,广东岭东道生擒贼首鬼吹角属实;江西岭北道先前报告斩获的首级其实是贼徒,已经行文改正。查得江、广各道前后擒获、斩杀首犯和从犯,共八百六十八名首级;俘获贼属男女共二百五十九人;夺回被掳男女共六十一人;夺回牛马共一百五十九头匹;赃银九两五钱七分;缎绢、绵、葛布衣服一百一十件;器械共三百二十四件;红、黄旗二面。已经将贼属、赃物以及作为赏赐剩下的牛马变卖所得银两,连同赃银和发放剩余的器械,一并贮存在库中;被掳人口审明身份后交还亲属;斩获的贼级登记查验后枭首示众;生擒的贼犯全部发交江西守巡岭北道审决,其中情词可疑的,另行勘问处置。现在据此前缘由,臣会同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宁侯朱麒、巡按广东监察御史苏恩议定如下:贼 首犯曾蛇仔、鬼吹角、卢源、黄尚琦等,本是浰头的余党,竟敢反复招引、倡导作乱,纠集强徒,公开打出旗号,流窜抢劫乡村,杀人放火,凶残到了极点;袭击捉拿职官,掳掠奸污,不过是他们其余的罪行罢了。他们毒害一方,震动两省。依靠皇上的德威和朝廷的长远谋略,几个月之间,首领伏诛,凶党全部平定,巢穴荡平,地方安宁。又查江西岭北道分守左参政方楷、分巡副使林大辂,广东岭东道分守左参议周震、分巡兵备佥事谢汝仪,守备惠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指挥佥事程鉴,岭南道分守左参政胡琏、分巡佥事刘乔,守备南韶都指挥佥事孙瑛,督率尤其严明,分布援军也很有方略;谋划和出力都发挥了作用,调度攻围也很得当;他们同心用命,终于取得全功。江西赣州府同知伍佐、赣州卫指挥使姚玺、安远县知县刘信,大破贼阵,连续捣毁三座贼巢,并且搜捕缴获甚多;广东潮州府推官李乔木、惠州府推官周楫、惠州卫指挥使高瑛、指挥佥事雷润、王廷璋,夺回被掳官员,俘获许多首恶,将贼人扫荡无遗。韶州府通判符锡夹攻围剿、彻底搜捕,也俘获斩杀了许多贼人;福建守备汀漳都指挥佥事吴山、江西守备南赣都指挥佥事明德、广东南雄府推官赵珩,分别据守要害,使贼人无法奔逃突围。以上各官,似乎应酌情记录功劳,以彰明劝勉功臣。赣州府捕盗通判董鸣凤、赣州卫指挥同知刘镗,开始时虽都因失误而获罪,但最终都能建立功劳;这两位臣下似乎可以准许赎罪,以表明允许将功补过。但升迁、赏赐、罢黜、夺职都出自朝廷,并非臣下敢于擅自议定。除催取擒斩功劳及误事人员的文册,公同各有关巡按御史查明后另行奏报外,因为这是剿平流窜抢劫叛贼之事,又屡次奉钦定旨意,命令都御史潘希曾会同各镇、巡官员,严督该道守巡兵备等官整顿率领官兵,赶紧设法剿捕,相关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派千户杨忠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荐举方面官员疏

题为旌举方面官员事。臣奉命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一应军马钱粮弭盗安民事宜,督行江西福建广东湖广各布按二司掌印守巡兵偹等官共济厥事。中间贤能官员相应旌举,除已经升转不开外,访得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叶相,才敏达而优于剸繁,志正大而足以任重;右布政使张羽,饬行谨而贤声式着,莅事勤而藩政以修;左叅政方楷,分守有保障之劳,接管无因循之弊;按察司副使林大辂,领兵虽非所长,司宪素称执法;副使喻汉风,裁之持乆,闻兵戎之备克振;佥事锺云瑞,言行本于敬慎,奸贪惮其严明。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陈锡,性端雅而行修,才谙练而政举;左叅政查约,政疏通而不遗,性严毅而有守;按察司按察使周广,断狱有明决之才,总宪得严肃之体。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宣,刚严着风纪之司,和厚敷承宣之政;左叅政胡琏,政不扰而恵流,才有为而名起;按察司佥事谢汝仪,肃宪足以禁奸,饬兵复能靖冦。湖广布政司左布政使丁沂,先任福建而声绩已着,所守清约而终始不渝;右布政使潘珍,亷慎之行孚于人人,练达之才优于事事;按察司按察使盛仪,操持慎而士行修,才识长而宪度举。以上贤能皆堪旌举,乞勑吏部再加察访,将各官量为擢用,则明扬得人而臣工知劝矣。縁系旌举方面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舎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举劾有司官员疏

题为举劾有司官员事。臣惟有司乃亲民之职,其贤不肖系民生之休戚。见贤而不能举,非所以劝功;见不肖而不能退,非所以警众。臣访得所属江西原任赣州府,今调吉安府知府张汉,慎笃足以守官,精勤优于治剧。赣州府知府李显,风裁已见之内台,政声复彰于剧郡。南安府知府吕律,谨守得奉公之宜,亷平有及下之泽。赣州府同知伍佐,性介而守不渝,官乆而事益练。广东南雄府知府伍箕,刚介之操不回,循良之绩已着。潮州府知府王袍,律已革前官之弊,爱民有良守之风。恵州府知府顾遂,才敏而政日修,心公而人自服。揭阳县主簿季本,仕学之功有加,子民之政匪懈。以上各官皆贤能昭著者也。江西信丰县知县梁材,畏谨而居官鲜失,疎缓而干事不前。福建归化县知县彭中,精力勉强而向衰,政务因循而欠举。广东程乡县知县王泽,宅心寛平而守不失,任职寻常而政多弛。此皆才力不及者也。湖广郴州知州张观,带乡人以代吏书,舞文虐民,受贼赂而致讦发,被提计避。江西赣州府通判薛文,假严以济贪,初政莫测,遇事而巧取,丑声遂闻。此皆贪污不职者也。乞勅吏部再加察访,将张汉等量为擢用,梁材等别为更调,张观等速为罢黜,则有司知所劝惩,政清而民安矣。縁系举劾有司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舎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竹涧集奏议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奏议巻四

(明)潘希曾 撰

○治河十九首 本兵三首

疏支河以防水患疏

题为疏支河以防水患事,臣奉命总理河道事务,才薄而任重,无任竞惧,然不敢不竭其愚,圗济大事。窃惟近年沛漕沙淤,旋挑旋塞,盖由秋水泛涨,黄河奔冲所致。尝考河流故道非一,其大而要者,若孙家渡,经长淮卫地方,趋淮入海,其一也;若赵皮寨,经符篱桥,出宿迁小河入海,其一也;若沛县飞云桥,经徐州趋淮入海,亦其一也。孙家渡、赵皮寨乃上流之支河,飞云桥乃下流之支河。弘治以前三支分流,会于淮而入于海,故徐沛不受其害,漕渠不为所淤。迩来上流二支俱就湮塞,全河东下,并归于飞云桥一支,下束徐吕二洪,上遏闸河,流水溢为游波,茫无畔岸,于是决堤壅沙,大为漕患。今日之计,固当挑浚旧漕以通粮运,加筑堤岸以防冲决,然非疏上流之支河,将来秋水复发,沙虽挑而难保其不复淤,堤虽筑而难保其不复决。探本之论,固有在矣。近因赵皮寨开浚未通,该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等题称,仍将孙家渡责成河南管河副使,该戸工二部议题,孙家渡责成潘埙督行,管河副使加意疏浚,以杀河势,不许推避误事。节奉圣旨:“卿等说的是。”钦此。臣惟探本之论,正在疏孙家渡以杀河势,此抚臣经国至计,而该部会议相同,蒙皇上断然行之,真明见万里也。臣私忧过计,尤恐巡抚事繁,副使力寡,万一疏浚迟悞,未免贻患漕渠。伏望皇上轸念国计,下工部计议,合无请勑一道,叮咛都御史潘埙,即便严督管河副使,调集黄河夫役,选委相应官员,上紧将孙家渡疏浚,一应合用钱粮,听其便宜区处,务令渡口深阔,支河流行,克期成功。臣仍公同本官阅实奏报,庶几河势可杀,而漕患可免矣。縁系疏支河以防水患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治河疏

译题为荐举方面官员事。臣奉命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凡军马、钱粮、平息盗乱、安抚百姓等事务,督促江西、福建、广东、湖广各布政司、按察司掌印官以及守巡兵备等官共同办理。其中贤能官员,理应荐举表彰;除已经升迁调任、无法再列举的外,臣访得:江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叶相,才思敏捷通达,尤其擅长处理繁杂事务;志向正大,足以担当重任。右布政使张羽,行事谨慎严整,贤能声誉很显著;任事勤勉,使藩政得到整治。左参政方楷,分守地方有保障之功,接管事务没有因循拖延的弊病。按察司副使林大辂,带兵虽不是他的长处,但向来以执掌宪法、秉公执法著称。副使喻汉风,裁断持久坚定,听说兵戎防备也能够振作。佥事钟云瑞,言语行为以恭敬谨慎为根本,奸邪贪官畏惧他的严明。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陈锡,性情端庄文雅,品行修洁;才干熟练,政务有成。左参政查约,政务疏通而不遗漏,性情严厉刚毅而有操守。按察司按察使周广,审断案件有明察决断的才干,统领宪司也有严肃整饬的风范。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周宣,在掌管风纪的部门以刚强严明著称,施行承宣布政则宽厚和善。左参政胡琏,处理政务不扰民而恩惠流布,才干有所作为而声名兴起。按察司佥事谢汝仪,整肃宪法足以禁止奸邪,整顿兵备又能平定盗寇。湖广布政司左布政使丁沂,先前任福建官职时声望功绩已经显著,所持守的清廉俭约始终不改变。右布政使潘珍,廉洁谨慎的品行得到人人信任,练达干事的才干胜任各种事务。按察司按察使盛仪,操守谨慎而士人品行端正,才智见识长于他人,宪司法度也得到整饬。以上贤能官员都足以荐举表彰,乞请敕令吏部再次加以考察访查,将各官酌情提拔任用,这样既能彰显贤能、任用得人,臣下百官也会知道受到劝勉。因属荐举方面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专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荐举和弹劾有关官员疏 题为荐举、弹劾有关官员事。臣认为,有司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职,他们是否贤能,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危。见到贤能而不能荐举,不是劝勉功绩的办法;见到不贤而不能黜退,也不是警戒众人的办法。臣访得所属江西原任赣州府、现调任吉安府知府张汉,谨慎笃实,足以守职任官;精明勤勉,尤其擅长治理繁剧事务。赣州府知府李显,在都察院中已经显露出风采操守,在繁重郡务中政声又更加显著。南安府知府吕律,谨慎守职,能够奉公办事;廉洁公平,有恩泽施及下属。赣州府同知伍佐,性情耿介,操守始终不变;任官时间长而办事日益熟练。广东南雄府知府伍箕,刚正耿介的操守不改,循良治理的功绩已经显著。潮州府知府王袍,严于律己,革除了前任官员的弊病;爱护百姓,有良吏守令的风范。惠州府知府顾遂,才思敏捷,政务日益整饬;内心公正,百姓自然信服。揭阳县主簿季本,做官和治学的功夫都有增加,治理百姓毫不懈怠。以上各官都是贤能声名显著的人。江西信丰县知县梁材,畏谨小心,任官很少有过失,但疏缓迟慢,办事没有进展。福建归化县知县彭中,精力勉强,渐趋衰弱;政务因循拖延,缺少成效。广东程乡县知县王泽,心地宽平,操守没有失误;任职表现平常,政务却多有松弛。这些都是才力不足的官员。湖广郴州知州张观,带领乡人代替吏员书办,玩弄文法、虐待百姓,收受贼人贿赂而导致事情被揭发,受到提调后又借故躲避。江西赣州府通判薛文,假借严厉来助长贪婪,初任时政绩深不可测,遇到事情便巧取私利,丑恶声名于是传开。这些都是贪污而不能胜任职务的官员。乞请敕令吏部再次加以考察访查,将张汉等酌情提拔任用,将梁材等另行调任,将张观等迅速罢黜;这样有司官员就知道应当受到什么劝勉和惩罚,政务清明而百姓安宁。因属荐举、弹劾有司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顺便派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竹涧集奏议》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奏议》卷四 (明)潘希曾撰 ○治河十九首 本兵三首 疏通支河以防水患疏 题为疏通支河以防水患事。臣奉命总理河道事务,才干浅薄而责任重大,内心无比惶恐,但不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图谋完成大事。臣私下认为,近年沛县漕运河道泥沙淤积,刚疏浚又重新堵塞,大概是秋季水势泛涨、黄河奔流冲击造成的。曾经考察黄河旧有河道不止一条,其中较大而重要的,如孙家渡,经过长淮卫地方,流向淮河而入海,是一条;如赵皮寨,经过符篱桥,流出宿迁小河入海,是一条;如沛县飞云桥,经过徐州流向淮河入海,也是一条。孙家渡、赵皮寨是上游的支河,飞云桥是下游的支河。弘治以前,三条支流分流,在淮河汇合后入海,所以徐州、沛县不受水害,漕渠也不被淤塞。近来上游两条支河都逐渐淤塞,整条黄河向东流下,全都汇归飞云桥一支,下方束缚徐洪、吕洪,上方阻挡闸河,流水漫溢成为四处流动的洪水,茫茫无边,于是冲决堤岸、淤积泥沙,成为漕运的大患。如今的办法,固然应当疏浚旧漕渠以畅通粮运,加筑堤岸以防冲决;但如果不疏通上游支河,将来秋季水势再次暴发,即使把泥沙挑走,也难保不重新淤积;堤岸即使筑起,也难保不再次决口。探究根本的办法,确实正在这里。近来因为赵皮寨开挖疏浚尚未贯通,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等上奏称,仍将孙家渡责成河南管河副使办理;户部、工部两部议定上奏,要求将孙家渡责成潘埙督促实施,管河副使加意疏浚,以减弱河势,不许推诿逃避、耽误事情。期间奉圣旨:“你们说得对。”钦此。臣认为,探究根本的办法,正是在于疏通孙家渡以减弱河势,这是巡抚大臣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相关部门议论也与之相同,又蒙皇上果断施行,真是明察万里。臣私下忧虑过多,尤其担心巡抚事务繁忙、管河副使力量不足,万一疏浚迟误,难免给漕渠留下祸患。伏望皇上体恤国计,下令工部议定,是否可以请发一道敕令,郑重嘱咐都御史潘埙,立即严督管河副使,调集黄河夫役,选派适当官员,赶紧疏浚孙家渡;一切所需钱粮,听凭其斟酌处置,务必使渡口深而宽,支河畅流,限期完成。臣仍将和有关官员共同查验实情,奏报皇上,这样或许可以减弱河势,免除漕运水患。因属疏通支河以防水患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谨此题请圣旨。治河疏

题为治河事。臣本菲才,误蒙皇上采之,廷推特勅总理河道事务。既加宪职,复听便宜,无非重国计而急水患也。臣勉圗报称,夙夜靡寜。本年九月中,躬率管河郎中李重、山东副使陈文沛、兖州府同知花魁、大名府通判郭从道、徐州判官林桐等,自济寜放舟沛徐,以观被淤故道及所挑新河。复沿黄河东岸陆行沛、丰、单等县,以观大小决口奔冲之迹,询诸父老,究其縁由。乃知漕渠庙道口以下忽淤数十里,实由决河西来,横冲庙道口之上,并掣闸河之水东入于昭阳湖,以致闸水不复南流,而沛县飞云桥之水时复北漫,故沙停而淤耳。沛以下即无淤者,以飞云桥之水南流故也。计济沛间漕渠,只宜加筑东堤,以遏入湖之路,更筑西堤,以防黄河之冲,俾其自北而南,常由故道,自无沙淤之患。虽旧日之淤犹有存者,量加挑浚,亦自通行。已经札付郎中等官李重等,并续到河南副使周忠、山东左参政边宪会议,得单县林台集至沛县旧城堤一百四十余里,相应修筑长堤,则民地得免淹没,运道可保无虞。又经督行各该司府议处,及转行各处镇巡知会。臣思修堤备患,事不可缓,而地方灾伤,民不堪役。及今粮运未行,河道人夫空闲,乃会计工程量,调附近河夫二万余名,每名照依则例日给银壹分五厘犒助。今冬做工二个月,至十一月中,暂放来春做工二个月,至三月中可完。又查得本年七月、九月间黄河水涨二次,皆得赵皮寨分流,但水落寨口微淤,仍责河道官夫随淤随挑,以备分杀。及照孙家渡系彼处抚臣督浚,亦就查催以慿阅视。仰仗朝廷洪福,欲俟稍见功効,方敢陈奏。近准工部咨该,本部具题奉圣旨:「你部里说的是,河道事情已命侍郎潘希曾提督整理,不必再差官员,还行与他着用心经画区处。应奏请者具奏定夺。」钦此钦遵。臣感激圣明委任,惧无以副宵旰忧勤之万一,谨昧死言。臣既愚且拙,不敢求新竒之功,不敢为茍且之计。区区报国之诚,惟欲因旧以为功,从省以济事,顺水性以除患。故舍新河而修旧漕者,圗其易也;沿黄河为堤者,防其傍溢,使顺流也。堤去河五六里,或七八里者,因地势也。停槩派十数万夫,仅用河夫二万余者,恐民劳也。罢顾募而行犒助者,虑钱粮难继也。以次而挑旧淤,培东堤者,审其时也。查浚赵皮寨、孙家渡者,以皆黄河故道,亦先朝所尝浚也。夫漕渠之淤,因黄河之傍冲;黄河之冲,因上流之未疏。察其事势,参诸廷议,莫如修漕堤以防冲决,疏支河以治本源。臣尽心竭力,猷为止此,然未敢自信也。伏望皇上轸念河患,特勑工部会官详议,或俯察迩言,或别示长策,使臣得一意行事,庶于国家大计可无误也。縁系治河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厉思智亲赍,谨题请旨。

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八年正月初六日,承差刘尧臣于本部顺领颁赐《明伦大典》一部到臣。除望阙叩头捧受外,伏以惟圣尽伦,不越因心之孝;惟皇尽制,必稽知礼之言。大典肇修,彛伦攸叙,揭中天之日月,开流俗之昏迷。盥手启编,荷恩增惧。诵敷言而会其有极,由孝道而移以为忠。臣不胜感戴天恩之至,为此具本,专差承差任举亲赍谢恩,谨具奏闻。

自陈求退以弥灾变疏

奏为自陈求退,以弥灾变事。迩者地方多灾,星霾迭异,皇上宵旰靡寜,克谨天戒。在廷羣臣罔不省躬待罪。臣本菲才,谬膺治水重寄,多方修浚,所至劳费。迄今半年,未得成绩,盖羣臣中宜早退者也。伏望圣明,将臣罢归田里,别任贤能,则天工不旷,而天意可回矣。縁系自陈求退,以弥灾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刘尧臣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勅旨。

乞命宪臣兼管河道疏

题为乞命宪臣兼管河道事。臣惟黄河自河南泛滥,歴千余里,分三数道,趋徐淮以入海。先年河溢开封、大名、曹州地方,尝修沿河一带长堤,以保运道。而在开封者,则属之河南管河副使;在大名、曹州者,则属之整饬曹濮兵备兼管河副使,分任责成,有备无患。近年河溢丰沛、徐地方,两淤沛漕,一淤徐州洪,又淤淮安清河口。即今疏上流于河南,以分其势;筑长堤于单、丰沛,以御其患。惟单县系曹濮兵备官该管,而丰沛、徐、淮黄河缺宪臣管理,事难责成。看得整饬徐州淮扬兵偹副使呉昻,常在徐州住札,前项河道堪以兼管。乞勑该部计议,请旨令徐州兵偹官兼管丰沛、徐、淮黄河,凡人夫工料防守修浚之宜,照依开封、大名、曹州整理以后,仍载入本官勅内,则河南、山东、直隶一带黄河皆有宪臣分管,而运道可保矣。縁系乞命宪臣兼管河道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张誉亲赍,谨题请旨。

修长堤以保运道疏

译题为治理河道事。臣本来才干浅薄,错误地蒙受皇上采纳,经过朝廷推举,特地奉敕总理河道事务。既加授宪职,又听凭便宜行事,无非是重视国家粮运、急于治理水患。臣勉力图谋报答,早晚不得安宁。本年九月中旬,臣亲自率领管河郎中李重、山东副使陈文沛、兖州府同知花魁、大名府通判郭从道、徐州判官林桐等,从济宁乘船放行到沛县、徐州,察看被淤塞的旧河道和所开挖的新河。又沿黄河东岸陆路经过沛县、丰县、单县,察看大小决口奔流冲击的痕迹,向父老询问,查究其中缘由。于是知道漕渠庙道口以下突然淤积数十里,实在是由于决口的黄河水从西面而来,横向冲过庙道口上游,并把闸河的水牵引向东流入昭阳湖,导致闸河水不再向南流;同时沛县飞云桥的水又时常向北漫溢,所以泥沙停积而形成淤塞。沛县以下没有淤塞,是因为飞云桥的水向南流的缘故。计算济宁、沛县之间的漕渠,只应加筑东堤,阻挡河水流入湖中的道路;再筑西堤,防止黄河冲击,使黄河水自北向南常常沿旧河道流行,自然不会有泥沙淤积的祸患。即使旧日的淤泥还有残留,酌情加以疏浚,也自然可以通行。已经发札文给郎中李重等官员,并后来与到任的河南副使周忠、山东左参政边宪共同议论,认为从单县林台集到沛县旧城堤有一百四十多里,适合修筑长堤;这样百姓的土地可以免遭淹没,运输通道也可以确保无忧。又督促各有关司、府议定办理,并转行通知各处镇、巡官员。臣认为修堤防患,事情不能拖延;但地方遭受灾害,百姓也承受不起劳役。趁如今粮运尚未开始,河道民夫空闲,于是会同计算工程数量,调集附近河夫二万多人,每人依照规定每天发给银一分五厘作为犒助。今年冬天施工两个月,到十一月中旬暂时停工,明年春天再施工两个月,到三月中旬可以完工。又查得本年七月、九月间黄河水势两次上涨,都因赵皮寨分流而得到缓解;但水退后寨口稍有淤积,仍责令河道官员和民夫随淤随挑,以备分流减势。又查孙家渡由当地巡抚大臣督促疏浚,也一并查催,以凭查验。仰仗朝廷洪福,想等稍有成效后,才敢陈奏。近来收到工部咨文称,本部具题后奉圣旨:“你们部里说得对,河道事务已经命侍郎潘希曾提督整治,不必再派官员,还应当告诉他用心筹划办理。应当奏请的事项,具奏后听候裁定。”钦此,谨遵。臣感激圣明委任,恐怕无法万分之一地符合皇上日夜忧劳的期望,谨冒死陈说。臣既愚钝又拙劣,不敢求取新奇的功劳,不敢采取苟且的办法。区区报国之诚,只想依循旧有办法来建立功绩,采取节省的方式来成就事情,顺应水性来消除祸患。所以放弃开挖新河而修治旧漕渠,是考虑这样容易办理;沿黄河筑堤,是防止河水向旁边漫溢,使其顺流而行。堤岸距离河道五六里,或七八里,是因地势而定。停止普遍摊派十几万民夫,只使用二万多河夫,是担心劳累百姓。停止雇募而改行犒助,是考虑钱粮难以持续。依次挑除旧淤、培修东堤,是审察时机而定。查浚赵皮寨、孙家渡,是因为它们都是黄河旧有河道,也是前朝曾经疏浚过的。漕渠淤塞,是由于黄河从旁边冲击;黄河冲击,是由于上游没有疏通。考察事情的形势,参考朝廷的议论,没有比修筑漕渠堤岸以防冲决、疏通支河以治理根源更好的办法。臣尽心竭力所谋划的,不过如此;但还不敢自信。伏望皇上体恤河患,特地敕令工部会同官员详细议论,或者俯察臣近来的意见,或者另行指示长远策略,使臣能够专心办理事务,这样或许对国家的大计可以不致有误。因属治理河道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专派承差厉思智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八年正月初六日,承差刘尧臣在本部顺便领来颁赐给臣的《明伦大典》一部。除向着宫阙叩头、捧受典籍外,臣伏想: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尽到人伦,不超越发自内心的孝道;只有皇帝才能完全制定礼制,必定考察知礼之人的言论。《明伦大典》开始修纂,伦理纲常因此得到整饬,如同揭示中天的日月,开启流俗的昏昧。臣洗手打开书编,承受恩典而更加惶恐。诵读广布的言论,便能领会其中至理;由孝道出发,又可以转化为忠心。臣感戴上天恩德至深,不能胜任感激之情,特具本,专派承差任举亲自携带谢恩,谨具奏报。自陈请求退职以消弭灾变疏 奏为自陈请求退职,以消弭灾变事。近来地方多有灾害,星象、霾气接连出现异常,皇上日夜忧劳,不得安宁,能够恭谨地警戒上天的告诫。在朝群臣没有不反省自身、等待获罪的。臣本来才干浅薄,错误地承担了治理水患的重任,多方修治疏浚,所到之处都造成劳役和耗费。至今已经半年,还没有取得成效,大概是群臣中应当早日退职的人。伏望圣明准许臣罢职归还田里,另行任用贤能之人;这样天职不会空缺,天意也可以挽回。因属自陈请求退职以消弭灾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专派承差刘尧臣亲自携带,谨具奏报,伏候敕旨。请求命宪臣兼管河道疏 题为请求命宪臣兼管河道事。臣认为,黄河从河南泛滥,经过一千多里,分成三四条河道,流向徐州、淮河而入海。先年黄河在开封、大名、曹州一带泛滥,曾经修筑沿河一带的长堤,以保卫运输通道。其中开封的河道,属于河南管河副使管理;大名、曹州的河道,属于整饬曹濮兵备兼管河副使管理,分别承担责任,便能有备无患。近年黄河在丰县、沛县、徐州一带泛滥,淤塞了沛县漕渠,又淤塞徐州洪,还淤塞淮安清河口。如今已经在河南疏通上游以分散河势,在单县、丰县、沛县修筑长堤以抵御水患。只是单县属于曹濮兵备官管辖,而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的黄河没有宪臣管理,事情难以明确责成。臣看整饬徐州、淮扬兵备副使吴昻常驻徐州,前述河道可以由他兼管。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请旨命徐州兵备官兼管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的黄河;凡民夫、工程材料、防守、修治疏浚等事项,依照开封、大名、曹州整治后的办法办理,并载入本官敕书中。这样河南、山东、直隶一带的黄河都有宪臣分管,运输通道就可以得到保障。因属请求命宪臣兼管河道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具本,专派承差张誉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修筑长堤以保障运输通道疏

题为修长堤以保运道事。节据山东按察司管河兼整饬曹濮等处兵偹副使陈文沛呈,据直隶大名府管河通判郭从道呈,蒙本道案验,奉钦差总理河道事务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希曾札付,坐委卑职督领本管人夫修筑丰沛长堤工程。窃照前项创筑之堤,为防西水冲噬之患,自沛县淤塞运道以来,无人不欲兴筑此堤者也。今堤功报成,足以为经乆之计矣。合无照依直隶山东事例,或设老人,或置乡夫,时常巡逻看守,则堤功不致损颓,而运道可保无虞等因到道。查得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一带黄河北岸,先年设有长堤、月堤,以防水患,两畔揷柳,一以护堤为长乆计,一备采稍为河患用。又每三里盖铺一座,拨夫看守,仍设老人往来巡视。合无备行单丰沛三县,将一带新堤照依前项三省旧堤规矩等因到臣。看得三省旧堤连接五百余里,外防黄河,内保运道,各设管河副使、同知、通判、主簿等官管束河道人夫,栽揷杨栁,采办桩草,看守铺座,修填堤岸,每于夏秋水发之时,并力卷埽防御河患,遇有淤浅,亦就挑浚。近年河决单丰沛地方,沙淤沛漕,该臣议筑三县长堤一百四十里。续据单县官民申呈,增筑长堤至本县戴富家后,共一百五十里,盖造堤铺凡五十座,所以防黄河而保运道,与三省旧堤事体一同。今单县河道系山东管河副使该管,丰沛河道已经题准,系徐州兵偹副使兼管,惟州县管河官员及守堤人夫尚未议处。谨将应设官夫查照旧堤事例,参酌地方事宜,开欵于后。伏望皇上垂察,特勑该部计议施行,则长堤可垂永久,而运道无虞矣。縁系修长堤以保运道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开坐具本,专差承差张誉亲赍谨题请旨。

  计开

一、兖州府单县河道官夫查得本府城武县近年河患已逺,管河主簿郭景辉在任事简,乞将本官改注单县管河,就将单县均徭河夫二百二十九名,邻近金乡县均徭河夫一百六十八名,令其管领守堤,每三铺设一老人巡视,平时修堤揷栁采办椿草,夏秋水发之时,听本府管河同知调度,于紧要处所并力卷埽,以防河患,其城武县河夫仍听同知总管,则官免增设,夫免加佥,而事亦有备矣。

一、徐州丰沛二县河道官夫查得本州岛管河判官例该沛县住札宜令兼管丰沛黄河沛县管河主簿宜令兼管本县黄河丰县欠管河官乞照例设主簿一员令近堤住札就将萧县近年佥复闸溜浅夫并原存浅夫共六百二十七名砀山县近年佥复闸溜浅夫并原存浅夫共三百八十二名分拨丰沛二县主簿各管领守堤每三铺设一老人巡视平时修堤揷栁采办桩草夏秋水发之时听本州岛管河判官调度如或不敷量调徐沛运河人夫于紧要处所并力卷埽以防河患则官不缺人役不扰民而事亦有备矣

一查得徐州洪闸官夏时,先经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荐其警敏知事,令同沛县主簿寗时智往来修浚。该本部覆题,各官果能尽心职务,河患平息,听总理河道官奏请量擢。自去年冬,臣委本官于丰沛地方卷埽修堤,尤能效劳成事,且熟知河患,可使防守。如蒙准设丰县管河主簿,乞将夏时升补,则河道亦有頼矣。

异常大水幸保运道疏

译题为修筑长堤以保障运输通道事。先后据山东按察司管河兼整饬曹濮等处兵备副使陈文沛呈报,据直隶大名府管河通判郭从道呈报,承蒙本道查验,奉钦差总理河道事务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希曾札文,委派下官督领本管民夫修筑丰县、沛县长堤工程。臣私下考虑,前面新建的堤岸,是为了防止西面河水冲刷侵蚀;自从沛县运输河道淤塞以来,没有人不希望修筑这道堤。如今堤防工程报告完工,足以作为长久的规划。是否可以依照直隶、山东的先例,或者设置老人,或者安置乡夫,时常巡逻看守,使堤防工程不致损坏倾塌,运输通道也可以确保无忧。上述意见已送到本道。查得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一带黄河北岸,先年设置有长堤、月堤,以防水患;堤岸两旁插植柳树,一方面保护堤岸作为长久之计,一方面准备采伐枝梢以备河患使用。又每隔三里建一座铺舍,拨派民夫看守,并设置老人往来巡视。应当行文单县、丰县、沛县三县,将这一带新堤依照上述三省旧堤的规制办理。上述意见已送到臣这里。臣看三省旧堤连接五百多里,外面防御黄河,里面保护运输通道;分别设置管河副使、同知、通判、主簿等官管理河道民夫,栽插杨柳,采办桩木、草料,看守铺舍,修补填筑堤岸。每逢夏秋水势上涨时,便合力卷埽防御河患,遇到河道淤浅,也就地疏浚。近年黄河在单县、丰县、沛县一带决口,泥沙淤塞沛县漕渠,臣议定修筑三县长堤一百四十里。后来据单县官民申报呈文,将长堤增筑到本县戴富家后,共一百五十里;建造堤铺共五十座,用来防御黄河、保障运输通道,与三省旧堤的制度相同。如今单县河道由山东管河副使管辖,丰县、沛县河道已经题准由徐州兵备副使兼管,只是州县管河官员和守堤民夫尚未议定安排。谨将应设置的官员、民夫参照旧堤的制度,斟酌地方实际情形,分条列在后面。伏望皇上俯察,特敕有关部门议定施行,这样长堤可以永久保存,运输通道也可无忧。因属修筑长堤以保障运输通道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开列事项具本,专派承差张誉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具体开列如下。一、兖州府单县河道官员和民夫。查得本府城武县近年河患已经远去,管河主簿郭景辉在任上事务简少,乞请将本官改注为单县管河主簿;再将单县均徭河夫二百二十九名、邻近金乡县均徭河夫一百六十八名,命其统领守护堤岸。每三座铺舍设置一名老人巡视;平时修堤、插柳、采办桩木草料;夏秋水势上涨时,听从本府管河同知调度,在紧要处合力卷埽,以防河患。城武县的河夫仍听从同知总管。这样官员不必增加设置,民夫不必额外征调,事情也有防备了。一、查得徐州府丰县、沛县的河道官夫:按例,本州管河判官应驻札沛县,兼管丰、沛两县黄河;沛县管河主簿应兼管本县黄河。丰县缺少管河官,请照例设置主簿一员,令其驻札近堤。将萧县近年佥点补充的闸溜浅夫以及原有浅夫,共六百二十七名;砀山县近年佥点补充的闸溜浅夫以及原有浅夫,共三百八十二名,分拨给丰、沛两县主簿,各自管领守堤。每三铺设置一名老人巡视,平时负责修堤、插柳和采办桩木、草料;夏秋水上涨时,听从本州管河判官调度。如果人力不足,就酌量调拨徐州、沛县运河夫役到紧要处所,合力卷埽,以防河患。这样官府不缺人手,役使也不扰民,事情也有准备了。一、查得徐州洪闸官夏时,先前经总理河道侍郎章拯推荐,认为他警敏而能办事,命他与沛县主簿寗时智往来修浚河道。本部覆议时说,各官如果确实尽心职守,河患平息,就听任总理河道官奏请酌量提升。去年冬天以来,臣委派夏时在丰、沛地方卷埽修堤,他尤其能够效力成事,又熟悉河患情况,可以负责防守。如果蒙准设置丰县管河主簿,请将夏时升任补授,那么河道也就有所依赖了。异常大水幸保运道疏

题为异常大水幸保运道事节,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据开封府同知阎祺、潘国臣呈,嘉靖八年六月初五日,据管工义官孟雷报称,本日子时黄河泛涨,将孙家渡口冲决,灌入新开河内,随带本官亲诣孙家渡相看,河水委实洪大,奔趋本口,顺流满漕而下,其深大约丈余,随有木客郭恺、郭亨等木筏三十余座,亦随水而下,通流无阻。又据开封府兰阳县申,本年六月初五日黄河泛涨,水发一丈,本日亥时将新挑赵皮寨河冲开,见今通流。又据直隶徐州沛县申,本年六月初七日夘时水势陡涨,出岸冲入街市,午时水至县门,夜三皷将察院、仓库、监狱、六房各官宅舎渰倒,巻案般救不及,儒学、文庙、西庑、棂星门、诸生号房、教官宅舎亦被淹倒,黄水平有三尺。又据委官城武县主簿郭景辉禀报,沛丰长堤本月初七日辰时黄水溢出岸上,流至堤下,深者五六尺,浅者三四尺,弥漫汹涌,扫冲堤埽,乞行相度防护,庶保无虞等因。各到臣,窃照今年五月以来,兖济地方雨水大发,近日黄河泛涨尤甚,决孙家渡,灌赵皮寨,渰沛县漫长堤,三日之间千里并至。除沛县拯恤事宜系抚按衙门施行外,看得长堤初成,而黄河骤涨,頼修筑颇坚,不被冲决,堤里田庐免于渰没,而济沛一带漕河由其故道,黄沙无自来淤塞不复作,即今粮运通行,水势渐平。且孙家渡既淤,下流受害,连年挑浚工未及半,一旦自决而通,夫岂人力,皆由我皇上忧勤一念,仰格天心,故天相成功,渡口乆塞而忽通,长堤甚危而获安也。臣仍行河南管河官,俟黄河落后,查勘孙家渡、赵皮寨二河,如有淤浅之处,量加挑浚,以偹分疏。及行山东直隶管河官,将单丰沛长堤再加修培,以垂乆逺,庶运道自此无虞矣。縁系异常大水幸保运道事理,为此具本,专差承差任举。亲赍谨具,题知。

议处河道官员疏

题为议处河道官员事。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称:孙家渡开自弘治六年,迄今修浚不知凡几,但既浚之后,水或暂通而不复为偹,沙旋淤塞。贺村以下今改须水流入,则浮淤自可荡涤。惟渡口二千五百歩,水落泥积,宜时常修浚。合于郑州添设判官一员,责令渡口住札,就将该州并所属四县河夫共九百七十六名,分作两班,每年量调一班,自二月初兴工,三月终止。如或积泥颇重,用夫数多,将该州并属县年例堡夫二百名调拨协济,庶民不久役而水可常行矣。又称仪封县先年因黄陵冈冲决,添设主簿一员专管河事,近年河患已徙于纸房、杜胜等处,系隶东明县地方,见今员缺,似应裁革等因。到臣看得孙家渡既已挑通,必须专官管理,庶免复淤。其仪封县管河官委的事简可省。及查得虞城县县丞李希蕙年资久而守不渝,修浚勤而绩已着,用之管河足以称职。乞勅该部计议,合无将仪封县管河主簿裁革,于郑州添设管河判官,在孙家渡住札管束该州并属县河夫,以时修浚。仍查访县丞李希蕙如果相应,就以本官升补郑州判官,则河道有备而官使亦得人矣。縁系议处河道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任举亲赍,谨题请旨。

及时疏河以防水患疏

译题为异常大水幸保运道事: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报,又据开封府同知阎祺、潘国臣呈报,嘉靖八年六月初五日,据管工义官孟雷报告说:本日子时,黄河水势暴涨,冲决孙家渡口,灌入新开河内。于是随同本官亲自到孙家渡察看,河水确实洪大,奔向渡口,顺流充满河槽而下,水深大约一丈多。又有木客郭恺、郭亨等人的木筏三十多座,也随水漂下,水流通畅无阻。又据开封府兰阳县申报:本年六月初五日黄河暴涨,水位上涨一丈;本日亥时冲开新挑的赵皮寨河,如今水流已经通行。又据直隶徐州沛县申报:本年六月初七日卯时,水势突然暴涨,漫出河岸冲入街市;午时水已涨到县门;当夜三更,察院、仓库、监狱、六房各官宅舍都被淹倒,卷宗案牍来不及搬救;儒学、文庙、西庑、棂星门、诸生号房、教官宅舍也被淹倒,黄水深达三尺。又据委派到城武县的主簿郭景辉禀报:沛县、丰县长堤本月初七日辰时黄水溢出岸上,流到堤下,深处五六尺,浅处三四尺,弥漫汹涌,冲刷堤埽,请求派人察看并加以防护,以求保全无虞等情。这些呈报都送到臣这里。臣私下考虑,今年五月以来,兖州、济宁一带雨水大增,近来黄河暴涨尤其严重,冲决孙家渡,灌入赵皮寨,淹没沛县并漫过长堤,三天之内,千里水患一齐来到。除沛县救济抚恤之事由抚按衙门办理外,臣看长堤刚刚建成,黄河却突然暴涨,幸赖堤防修筑得相当坚固,没有被冲决,堤内田地房舍免于淹没;济宁、沛县一带的漕河仍按原来河道流行,黄沙无从来此淤塞,旧有的祸患也没有再发生。如今粮运通行,水势逐渐平缓。况且孙家渡既已淤塞,下游受到危害,连年挑浚工程尚未完成一半,却突然自行决开而通流,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全是我皇上忧劳勤政的一念,上合天心,所以得到上天帮助而成功:渡口长久淤塞而忽然通流,长堤极其危险而终于保全。臣仍将此事行文河南管河官,等黄河水落之后,查勘孙家渡、赵皮寨两河,如有淤浅之处,酌量增加挑浚,以备分流疏导。又行文山东、直隶管河官,将单县、丰县、沛县长堤再加修筑培厚,使之长久坚固,希望运道从此无忧。因这是异常大水幸保运道的事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任举亲自赍送,谨此题报。议处河道官员疏 题为议处河道官员事。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称:孙家渡开凿于弘治六年,到现在修浚不知有多少次,但每次疏浚以后,水流有时暂时畅通,却不能再作长久准备,泥沙很快又淤塞。如今贺村以下改为让水流入须水,浮泥自然可以冲刷干净。只有渡口二千五百步的地方,水落之后泥沙堆积,应该经常修浚。应当在郑州增设判官一员,责令驻守渡口,将郑州及所属四县河夫共九百七十六名分为两班,每年酌量调动一班,从二月初开始施工,三月底结束。如果积泥很重,需要的夫役较多,就把郑州及所属县按年例应调的堡夫二百名调来协助,这样百姓服役时间不长,而水流也可以常年通行。又称,仪封县先前因黄陵冈冲决,增设主簿一员专管河务;近年河患已经转移到纸房、杜胜等处,属于东明县地方,如今该员缺额,似应裁撤。臣到任后看,孙家渡既然已经挑通,必须由专官管理,才能避免再次淤塞。仪封县管河官确实事务简少,可以裁省。又查得虞城县县丞李希蕙任职年久而操守不变,修浚勤勉而功绩已经显著,用来管理河道足以称职。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可以裁撤仪封县管河主簿,在郑州增设管河判官,驻札孙家渡,管束郑州及所属各县河夫,按时修浚。仍请查访县丞李希蕙,如果确实相宜,就以现任官职升补为郑州判官,那么河道有了准备,所任官员也得其人了。因这是议处河道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决定,特此具本,专派承差任举亲自赍送,谨题请圣旨。及时疏河以防水患疏

题为「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报:挑浚过荣泽县孙家渡,自本渡口起至郑州地方姚店止,长三十三里一百四十三歩,于本年六月三十日工完。又自渡口西北挑浚旧河形,长二千二百歩,于本年十月初二日工完,河水通流,船筏往来等因。到臣查得先为「疏支河以防水患事」,该臣具题,奉圣旨:「是潘希曾所奏漕河壅塞原委明白,甚为有益,足见用心,便冩勑与都御史潘埙,着严督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委相应官员,将孙家渡上紧疏浚,务在深阔以杀河势,功成之日还着潘希曾阅实具奏,工部知道。」钦此。嘉靖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准工部咨为「应诏陈言以弥灾异事」,该本部题议得:治河通运,国计重大,夏秋水涨,正在春暮用工,不宜停罢。如果人民灾困,支给在官夫价,多方逺籴,救其饥馁,督其工力,务使河工不误,而民命两全。奉圣旨:「是这工程事干运河,着巡抚官会同督理河道侍郎潘希曾公同计议,从实具奏定夺。」钦此。本月二十八日随准工部咨为「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该本部题:近查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奉有钦依致仕,遗下前项修河工程,无官督理。况今四月将终,正在紧急用工之际,合无降勑一道,星夜差人赍付彼处巡按御史胡效才,将都御史潘埙遗下一应治河事务通行严督整理。仍一面行文本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希曾,亦要不妨运河往来总督整理,不得因而推托误事。其巡按御史奉勑以后,河功懋着比之潘埙,事有成效,听侍郎潘希曾具奏上闻。奉圣旨:「是治河工程依拟,写勑与巡按御史胡效才,严督管河等官趂时整理,通行侍郎潘希曾往来公同督视,勿得推托误事,待巡抚官员到日另行具奏定夺。」钦此。臣钦遵节行,管河副使周忠严督官夫如法挑。浚及亲诣孙家渡阅视,外看得去任都御史潘埙督过工程,仅及三分之一。御史胡效才奉命接管,乃能究河道之始末,念工力之繁难,议处钱粮人夫,选委官属督同副使周忠,及时经理。又于河涨口决之后,察其水落沙浅之形,加力挑通,为国逺计,使河流分于上,而运道安于下。且频年难成之功,四越月而告成,厥功懋矣。乞勑该部议处,合无将御史胡效才、副使周忠量为升赏,庶以励贤劳也。除巡按衙门径自造册奏缴外,縁系及时疏河以防水患,及节奉圣旨,功成之日还着潘希曾阅实具奏,并节奉钦依,巡按御史奉勑以后,河功懋着,听侍郎潘希曾具奏上闻。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刘世臣亲赍,谨题请旨。

河功告成疏

译题为“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据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周忠呈报:挑浚荣泽县孙家渡,从本渡口起至郑州地方姚店止,长三十三里一百四十三步,于本年六月三十日完工。又从渡口西北方挑浚旧河道,长二千二百步,于本年十月初二日完工,河水已经通流,船筏可以往来等情。臣查得,先前题为“疏支河以防水患事”,臣已具题,奉圣旨说:“潘希曾所奏漕河壅塞的原委已经明白,很有益处,足见用心。立即写敕书给都御史潘埙,严令督促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派合适官员,将孙家渡赶紧疏浚,务必做到深而宽,以减弱河水的势头;工程完成之日,还要让潘希曾查验属实后具奏,工部知道。”钦此。嘉靖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准工部咨文,题为“应诏陈言以弥灾异事”。本部议称:治理河道、畅通漕运,是国家大计;夏秋水涨,正当春末用工,不应停止。如果百姓受灾困苦,就从官府拨给夫役工价,多方到远处采购粮食,救济他们的饥饿,同时督促他们出工,务必使河工不误、百姓性命也能保全。奉圣旨说:“这项工程关系漕河,着巡抚官会同总理河道侍郎潘希曾共同计议,据实具奏,听候裁定。”钦此。本月二十八日,随即准工部咨文,题为“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本部题称:近来查得,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奉有钦命退休,遗留下来的上述修河工程没有官员督理。况且如今四月将尽,正是急需用工的时候,是否应降下一道敕书,星夜派人赍送到该处巡按御史胡效才那里,将都御史潘埙遗下的一切治河事务一律严加督促整理。又同时行文给本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希曾,也要不妨碍漕河往来,负责总督整理,不得因此推托耽误。圣旨说:“治河工程依照所议,写敕书给巡按御史胡效才,严令督促管河等官及时整理;通行侍郎潘希曾往来共同督察,不得推托误事。等巡抚官员到任之日,再另行具奏裁定。”钦此。臣恭敬遵奉圣旨,逐项施行,严令管河副使周忠督促官员、夫役依法挑浚。臣又亲自到孙家渡察看,另外查得,已经离任的都御史潘埙所督办的工程,仅完成三分之一。御史胡效才奉命接管后,能够究明河道始末,考虑工程人力的繁重艰难,议定钱粮和夫役,选派官员与副使周忠共同督办,及时经理。又在河水涨决之后,察看水落沙浅的情形,加大力量挑通河道,为国家长远打算,使河流在上游分流,而下游运道得以安全。况且多年难以完成的工程,四个多月就告成了,功劳很大。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是否可以将御史胡效才、副使周忠酌量升赏,以此勉励贤能和劳绩。除巡按衙门自行造册奏缴外,因这是及时疏河以防水患的事情,并且先后奉有圣旨,工程成功之日还要由潘希曾查验属实后具奏;又奉钦依,巡按御史奉敕以后,如果治河功劳显著,听任侍郎潘希曾具奏上报。此事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刘世臣亲自赍送,谨题请旨。河功告成疏

奏为河功告成事,据委官管河郎中丁洪、李重,管闸主事李邦直,山东管河兼漕濮兵偹副使陈文沛,兖州府同知陈约,徐州判官温文标等各册报:筑过黄河北岸长堤,自沛县旧土城起,歴丰县至单县戴富家后止,共长一百五十里一百二十二歩,下埽二千三百九埽。嘉靖八年四月十七日工完,造过堤铺五十所,每所瓦房三间,共一百五十间。本年六月二十一日工完,浚过沛县至济寜运河淤浅九十二处,共长三千八百丈五尺。培过堤岸缺口七十二处,共长一千九百五十丈三尺。修过桥坝共一十三处。本年七月初六日工完,帮过长堤一百一里二百二十四歩,加埽二千四百三十一埽。本年十一月初四日工完,委役过官并吏老等役二百八十四员名,人夫二万九千二名,匠役一百一十九名,船戸四百八十三名。动支过原修河并河道银共二万六千九百一两五钱一分七厘一毫五丝,原修河米豆共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八石四升五合二勺,桩木杉条共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四根,草苇栁稍杂柴共一百一十一万六千六百二十一束,苘绳草绳共一十三万二百一十五条,苘麻废缆旧铁器共一万六千六百九十二斤,砖瓦共一十二万一千八百个,石灰五百石。又据河南管河副使周忠呈报,浚过赵皮寨口,本年六月二十六日工完,浚过孙家渡三十三里二千三百四十三歩,本年十月初二日工完。各到臣节,该钦奉勑:近年沛县迤北漕河屡被黄河水涨冲开堤岸,河流淤塞,朝廷恐阻滞粮运,节命侍郎章拯、都御史盛应期等会同督理,未见成功。该廷臣会推尔素有才望,特加宪职,命尔前去督理。该本部覆尔所奏,以孙家渡为上流支河,必先疏浚以杀河势,然后可以施功,诚为有见。已勑都御史潘埙严督管河副使等。官用功疏浚,尔可作急前去,公同淮扬镇巡及山东河南北直隶抚按官,督同各该三司掌印及管河守巡等官,亲诣沛县等处相度河势,斟酌计处,待孙家渡疏浚成功之日,然后以次随冝举行,或挑浚旧漕以通运道,或修筑堤岸以防冲决,凡事千河道勑内该载不尽者,悉听尔便宜处置,事体重大者具奏定夺,尔为大臣受兹委任,尤须竭忠尽力,多方咨访,悉心区处,务在日下成功,钦此钦遵。臣议得沛漕之淤塞,因黄河之傍冲,黄河之傍冲,因上流之未疏,今冝疏支河以杀其势,筑长堤以防其冲,然后挑通沛漕,自无复淤之患,乃先请勑河南抚臣督浚孙家渡,续行河南管河官加浚赵皮寨口,一面督行各该司府议处,及转行各该镇巡知会,分委郎中丁洪、李重,副使陈文沛、周忠等,查调河道官夫,支放合用钱粮,起筑长堤于沛、丰、单三县,盖造守堤铺舎,候过暑雨,仍加帮培,又委主事李邦直管浚沛县迤北漕河,培补堤岸,修置桥坝,仰頼皇上洪福,一年之间各工次第报完,支流疏于上而黄河之势以分,长堤障于下而黄河之沙不入沛漕,挑通粮运径过,虽六月、八月两经大水,无复淤塞之患矣。除赵皮寨系本处河夫如常挑捞,孙家渡系接管御史胡效才造册奏缴外,今将报到长堤并沛漕工程縁由查算相同,除备造文册、画圗贴说外,縁系河功告成事理,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张誉亲赍,谨具奏旨。

  计开缴

  河功文册一本

  画圗贴说一本

旌举贤劳官员疏

题为旌举贤劳官员事先准工部咨内开本部右侍郎潘希曾奉命总理河道重务,其河南山东直隶都布按三司并府州县卫所等官,有谙晓河事者,从其选委,事有成效,听本官从公举荐等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该臣议得沛漕之淤塞,因黄河之傍冲;黄河之傍冲,因上流之未疏。今宜疏支河以杀其势,筑长堤以防其冲,然后挑通沛漕,自无复淤之患。乃请勑河南抚臣督浚孙家渡,及行河南管河官加浚赵皮寨口,分委郎中主事副使同知等官,一面起筑长堤于单丰沛三县,一面挑浚沛县迤北一带漕河。一年之间,各工次第报完。支流疏于上,而黄河之势以分;长堤障于下,而黄河之沙不入沛漕。挑通粮运,径过两经大水,不复淤塞。此虽资官府之财,藉人夫之力以有成,亦由各官尽心分理,竭力趋事之所致也。如调任虞衡司郎中丁洪,处事周详,为人耿介;都水司主事李邦直,设施有序,才行俱优;调任霸州兵偹副使陈文沛,刚敏有为,操持克慎;河南管河副使周忠,莅政精勤,饬躬端谨,皆分董大工,共致成效者也。如兖州府同知李仁、陈约,通判张儒;大名府通判郭从道;开封府同知阎祺、潘国臣,任府佐而各称厥职。如济寜州判官杨时中,徐州判官温文摽、项情,邳州判官杨政,单县主簿郭景辉,贰州县而各有所长,皆分管工程,效劳修浚者也。乞勑吏工二部查议,如果臣言不谬,将前项各官甄録,量为升擢,则贤劳有劝矣。縁系旌举贤劳官员及奉钦依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承差张誉亲赍谨题请旨。

译奏为河功告成事。据委派管河的郎中丁洪、李重,管闸主事李邦直,山东管河兼漕濮兵备副使陈文沛,兖州府同知陈约,徐州判官温文标等分别造册报告:在黄河北岸修筑长堤,从沛县旧土城起,经过丰县,到单县戴富家后面为止,共长一百五十里一百二十二步,下埽二千三百九埽。嘉靖八年四月十七日完工;修建堤铺五十所,每所瓦房三间,共一百五十间。本年六月二十一日完工;疏浚沛县至济宁运河的淤浅处九十二处,共长三千八百丈五尺。培补堤岸缺口七十二处,共长一千九百五十丈三尺。修理桥坝共一十三处。本年七月初六日完工;帮培长堤一百一里二百二十四步,增加堤埽二千四百三十一埽。本年十一月初四日完工;委用官员、吏员、老人等役二百八十四员名,夫役二万九千二名,匠役一百一十九名,船户四百八十三名。动支原修河及河道银共二万六千九百零一两五钱一分七厘一毫五丝,原修河米豆共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八石四升五合二勺,桩木杉条共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四根,草、苇、柳梢、杂柴共一百一十一万六千六百二十一束,苘绳、草绳共一十三万二百一十五条,苘麻、废缆、旧铁器共一万六千六百九十二斤,砖瓦共一十二万一千八百个,石灰五百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六千九百一两〕 又据河南管河副使周忠呈报:赵皮寨口已经疏浚,本年六月二十六日完工;孙家渡疏浚三十三里二千三百四十三步,本年十月初二日完工。这些呈报都送到臣这里。先前奉到敕书说:近年来沛县以北的漕河多次被黄河涨水冲开堤岸,河流淤塞,朝廷担心阻滞粮运,曾先后命侍郎章拯、都御史盛应期等会同督理,却没有见到成功。廷臣共同推举你素来有才干声望,特加宪职,命你前去督理。本部覆议你所奏,认为孙家渡是上游支河,必须先疏浚以减弱河势,然后才可以施工,这确实很有见识。已经敕令都御史潘埙严督管河副使等官。官府正在动用工程力量疏浚,你应立即前往,会同淮扬镇巡以及山东、河南、北直隶抚按官,督同各该三司掌印及管河守巡等官,亲自到沛县等处察看河势,斟酌筹划。等孙家渡疏浚成功后,再依次适宜地办理:或者挑浚旧漕以畅通运道,或者修筑堤岸以防止冲决。凡是河道敕书中没有全部载明的事情,都听凭你便宜处置;事情重大,则具奏裁定。你作为大臣接受这项委任,尤其必须竭尽忠诚和力量,多方咨询访察,尽心筹划处理,务必立即取得成功。钦此,钦遵。臣议定,沛县漕河的淤塞,是因为黄河从旁冲击;黄河从旁冲击,是因为上游没有疏浚。如今应当疏浚支河以减弱水势,修筑长堤以防止冲击,然后挑通沛县漕河,自然不会再有淤塞的祸患。于是先请敕令河南巡抚督浚孙家渡,接着行文河南管河官加浚赵皮寨口;同时督促各有关司、府议定办法,并转行各镇巡官知会,分别委派郎中丁洪、李重,副使陈文沛、周忠等,查调河道官夫,支发所需钱粮,在沛县、丰县、单县修筑长堤,建造守堤铺舍;等暑雨过去,再加以帮培。又委派主事李邦直管理沛县以北漕河的疏浚,培补堤岸,修建桥坝。仰赖皇上洪福,一年之间,各项工程依次报完:上游支流得到疏浚,黄河水势因而分散;下游长堤得到阻挡,黄河泥沙不能进入沛县漕河;漕河挑通后,粮运直接通过。即使六月、八月两次遭遇大水,也不再有淤塞的祸患。除赵皮寨由本地河夫照常挑捞,孙家渡由接管的御史胡效才造册奏缴外,现在把呈报来的长堤和沛县漕河工程的缘由查核相同,除另行备造文册、绘图并附说明外,因这是河工告成的事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张誉亲自赍送,谨具奏请圣旨。现将清单开列缴送。河功文册一本。绘图并附说明一本。旌举贤劳官员疏 题为旌举贤劳官员事。先前准工部咨文,其中说:本部右侍郎潘希曾奉命总理河道这一重大事务;河南、山东、直隶三司以及府、州、县、卫、所等官员中,有熟悉河务的,可以由他选择委任;事情有成效,听任本官公正举荐等情。具题后奉圣旨说“是”。钦此,钦遵。臣议定,沛县漕河的淤塞,是因为黄河从旁冲击;黄河从旁冲击,是因为上游没有疏浚。如今应疏浚支河以减弱水势,修筑长堤以防冲击,然后挑通沛县漕河,自然不再有淤塞之患。于是请敕河南巡抚督浚孙家渡,并令河南管河官加浚赵皮寨口;分别委派郎中、主事、副使、同知等官,一面在单、丰、沛三县修筑长堤,一面挑浚沛县以北一带漕河。一年之间,各项工程依次报完。上游支流得到疏浚,黄河水势因而分散;下游长堤得到阻挡,黄河泥沙不能进入沛县漕河。漕河挑通后,粮运直接通过,两次经历大水,也不再淤塞。这虽然凭借官府钱财和民夫力量而成功,也是各位官员尽心分理、竭力办事所造成的。比如调任虞衡司郎中丁洪,处事周详,为人耿介;都水司主事李邦直,安排部署有条理,才干和品行都很优秀;调任霸州兵备副使陈文沛,刚强敏锐而有作为,操守办事都很谨慎;河南管河副使周忠,处理政务精勤,约束自身端正谨慎。他们都分别督理这项大工程,共同取得成效。又如兖州府同知李仁、陈约,通判张儒;大名府通判郭从道;开封府同知阎祺、潘国臣,担任府佐而各自称职。又如济宁州判官杨时中,徐州判官温文摽、项情,邳州判官杨政,单县主簿郭景辉,任职州县而各有所长,都分别管理工程,效力于修浚。请敕令吏部、工部查核议定,如果臣所说不差,将上述各官考核记录,酌量升迁,那么贤能勤劳之人就受到鼓励了。因这是旌表举荐贤能劳绩官员及奉钦依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顺派承差张誉亲自赍送,谨题请旨。

多病乞休荐贤自代疏

奏为多病乞休荐贤自代事。臣自去年七月奉命治河,夙夜兢惕,劳心宣力。今年六月以来,半身头面麻木,手足痿痛,服药炙火医治罔效。于时以河功未上,不敢自陈,勉强力疾,狼狈至今。加以肠风举发,失血日甚,势不得不自陈也。窃思往年沛漕沙淤,旋挑旋塞,以黄河一溢则一淤也。今既请浚孙家渡,加捞赵皮寨,以分其势,起筑长堤于单、丰、沛三县,以防其溢。挑浚沛漕,通利粮运,两经大水,不复淤塞。又请勑除用兵偹副使兼管丰、沛、徐、淮黄河,则河南、山东、直隶一带皆有宪臣管黄河矣。又议处孙家渡、赵皮寨捞浅官夫,则支河可常通矣。又议处单、丰、沛三县守堤官夫,则长堤可永固矣。运河又有郎中、主事等官如常管理矣。使臣不患疾病,不知止足,亦不过坐靡廪禄,无他猷。为此臣今日所以得自陈也。臣又思大臣有以人事君之议,虽得谢,不忘为国之诚。查得先年督理河道,尝以都御史、通政等官。今访得河南右布政使陶谐,忠鲠著名,老成行事;副使周忠,莅政精勤,饬躬端谨;霸州兵偹副使陈文沛,刚敏有为,操持克慎。且皆尝任管河,号称谙练者也。伏望圣慈赐臣休致,以便调理,仍勑吏、工二部议请,将陶谐等量升一员代臣,其过臣必逺矣。縁系多病乞休荐贤自代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承差郭乔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勑旨。

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臣奉命治河,一应河道事务,督同各该三司掌印及管河守巡等官,从宜议处,頼以集事。中间贤能官员,臣不敢蔽除。河南右布政使陶谐,管河副使周忠,霸州兵偹副使陈文沛,素谙河事,臣具荐自代。外访得山东右布政使邵锡,歴官秉忠直之节,敷政得承宣之体;按察使顾应祥,风裁表乎僚属,歴练优于政务;左参政边宪文,学足以饬政,端厚慎于行已;张宏气刚正而不挠,事敏达而无滞;天津兵偹副使姚文清,司宪而肃纪纲,诘兵而清河路;佥事沈圻,执法出自内台,秉公施于有政;河南右参政伍全,勤慎协于官箴,老成堪总藩政;副使樊继祖,署总司而宪度明,正一已而属吏服;佥事祁鹤,勤巡歴而政举,崇俭素而守严;王洙能其风宪之官,励于清修之行。以上各官,皆河道有千贤能堪荐者也。乞勑吏部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各官甄録,量为升擢,则贤能有劝矣。縁系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郭乔亲赍,谨题请旨。

荐举河道郡县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郡县官员事。臣奉命治河,一应河道事务督行山东、河南直隶各该府州县官,从宜区处,頼以集事。中间贤能官员,臣不敢蔽除,管工同知等官李仁等,另具旌举外,访得兖州府知府刘梦诗,恺悌得民,牧之体明,敏堪繁剧之任;东昌府知府王杲,用财省而宜于民,守已严而达于政;开封府知府刘漳,政平易而近民,性明达而有守;淮安府知府葛木,刑清而政兼举,守慎而民相安;扬州府知府陶俨,居官不携家累,恤民尤重;夫差大名府知府乐頀,歴练而政疏通,公平而民懐服,皆作郡之贤能者也。滋阳县知县谷鸾,寛严之政适宜,勤慎之行不茍;山阳县知县姜润身,秉清节而民甚宜,更剧邑而才始展;江都县知县刘良卿,器伟而操履端,才长而废坠举;长垣县知县王懋,风纪素着,贤声迁调益谙政体;沛县知县平世祥,理疲弊之邑,得张弛之宜;丰县知县髙禄,抚垫溺之民,修平易之政,皆作县之贤能者也。以上各官俱堪荐举,乞勑吏部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各官甄録,量为升擢,则贤能有劝矣。縁系荐举河道郡县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承差郭乔亲赍,谨题请旨。

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九年六月初三日准吏部咨:为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内开该本部具题,嘉靖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潘希曾准加尚书俸级,着照旧用心总理河道。钦此。臣钦遵,望阙叩头外,伏念河流自昔靡常,运道于今为重。禀纶音以从事,职分当然,頼国福而幸成。胼胝奚有,乃蒙天恩罔极,日照不遗。采吏、工两部之言,锡俸级二品之盛。福逾涯分,惟深覆餗之虞;报乏涓埃,徒切倾葵之愫。臣不胜感戴天恩之至,为此具本,专差承差张誉亲赍谢恩,谨具奏闻。

河道疏

译多病乞休荐贤自代疏 奏为因多病请求退休并推荐贤能代替自己事。臣自去年七月奉命治理河道以来,早晚都戒惧不安,劳心尽力。今年六月以来,半身、头面麻木,手足痿弱疼痛,服药、灸火和医治都没有效果。当时因为河工尚未上报,不敢自行陈请,只能勉强带病支撑,狼狈到今天。加上肠风病屡次发作,失血一天比一天严重,势不得不自行陈述。臣私下想到,往年沛县漕河沙土淤塞,刚挑通便又淤住,是因为黄河一涨水,漕河就淤一次。如今已经请疏浚孙家渡,加紧疏捞赵皮寨,以分散黄河水势;又在单、丰、沛三县修筑长堤,以防止黄河泛溢;挑浚沛县漕河,使粮运畅通,两次遭遇大水,也不再淤塞。又请敕令,除授兵备副使兼管丰、沛、徐、淮黄河,这样河南、山东、直隶一带都有宪臣管理黄河了。又议定设置孙家渡、赵皮寨的捞浅官夫,则支河可以常年通畅;又议定设置单、丰、沛三县的守堤官夫,则长堤可以长久坚固;运河又有郎中、主事等官照常管理。假使臣不受疾病困扰,也不知道知足止步,继续留下来不过是白白消耗国家俸禄,没有别的谋略。因此,臣今天才得以自行陈述。臣又想到,大臣有以人才辅佐君主的说法,即使获准退休,也不能忘记报效国家的诚心。查得先前督理河道,曾经任用都御史、通政等官。如今访得河南右布政使陶谐,忠诚正直而著名,办事老成;副使周忠,处理政务精勤,约束自身端正谨慎;霸州兵备副使陈文沛,刚强敏锐而有作为,操守办事很谨慎。而且他们都曾经担任管河官,号称熟悉练达河务。伏望圣慈赐臣退休,以便调养身体,仍敕令吏部、工部议请,从陶谐等人中酌量升任一员代替臣,那么他一定远胜过臣。因这是因多病请求退休并推荐贤能代替自己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顺派承差郭乔亲自赍送,谨具奏报,伏候敕旨。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臣奉命治理河道,所有河道事务,都督同各有关三司掌印及管河守巡等官,按照实际情况议定办理,赖此得以成事。其中有贤能官员,臣不敢隐瞒不荐。河南右布政使陶谐、管河副使周忠、霸州兵备副使陈文沛,素来熟悉河务,臣已经具荐请其代替自己。另行访得:山东右布政使邵锡,历任官职,秉持忠诚正直的节操,施行政务合乎承宣布政的体制;按察使顾应祥,风纪裁度为僚属表率,历练优长于政务;左参政边宪文,学识足以整饬政务,端厚而谨慎自守;张宏气概刚正而不屈,办事敏捷通达而无滞碍;天津兵备副使姚文清,掌管宪务而整肃纲纪,督察军务而疏清河道;佥事沈圻,执法出自内台,秉公施政;河南右参政伍全,勤勉谨慎,符合官箴,老成而足以总理藩政;副使樊继祖,代理总司而法度清明,端正自身而属吏服从;佥事祁鹤,勤于巡行而政务有成,崇尚俭朴而操守严谨;王洙能够胜任风宪官职,勉励自己实行清正修洁。这些官员都是河道方面有贤能、值得荐举的人。请敕令吏部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各官考核记录,酌量升迁,那么贤能之人就受到鼓励了。因这是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郭乔亲自赍送,谨题请旨。荐举河道郡县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郡县官员事。臣奉命治理河道,所有河道事务,都督促山东、河南、直隶各有关府州县官员,按照实际情况筹划办理,赖此得以成事。其中有贤能官员,臣不敢隐瞒不荐。管工同知等官李仁等,另行具疏旌举。访得:兖州府知府刘梦诗,性情和乐慈爱而得民心,深明治理地方的道理,敏捷而足以胜任繁重事务;东昌府知府王杲,用费节省而有利于百姓,约束自身严格而通达政务;开封府知府刘漳,政务平易近民,性情明达而有操守;淮安府知府葛木,刑罚清明而政务兼举,操守谨慎而百姓相安;扬州府知府陶俨,任官时不携带家属,尤其重视体恤百姓;大名府知府乐頀,历练老成而政务通达,办事公平而百姓怀服,都是治理一郡的贤能之官。滋阳县知县谷鸾,宽严相济,政令适宜,办事勤勉谨慎而不苟且;山阳县知县姜润身,秉持清正节操,百姓很拥戴,调任事务更繁重的县才开始显露才干;江都县知县刘良卿,器度宏大而操守端正,才干优长而能振举废弛事务;长垣县知县王懋,风纪素来显著,贤能声誉传扬,经过迁调后更加熟悉政务;沛县知县平世祥,治理疲敝的县邑,能够把握宽严松紧的适宜尺度;丰县知县高禄,抚恤遭受水灾淹溺的百姓,施行政务平易。这些都是治理一县的贤能官员。以上各官都值得荐举,请敕令吏部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各官考核记录,酌量升迁,那么贤能之人就受到鼓励了。因这是荐举河道郡县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顺派承差郭乔亲自赍送,谨题请旨。谢恩疏 奏为谢恩事。嘉靖九年六月初三日,准吏部咨文:因及时疏河以防水患事,其中说,本部具题后,嘉靖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潘希曾准加尚书俸级,着照旧用心总理河道。钦此。臣恭敬遵奉,向着宫阙叩头之外,私下想到,河流自古变化无常,如今运道尤其重要。接受皇上的诏令来办事,是臣的职分所在;依赖国家福佑而幸得成功。臣虽劳苦得起老茧,又有什么可说的,竟蒙受无边的天恩,恩光没有遗漏。采纳吏部、工部的意见,赐给二品俸级,这是极大的恩典。福分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只有更加担心不能胜任而致覆餗;报答圣恩没有丝毫功劳,只能徒然深切表达倾心向日的忠诚。臣感戴天恩至极,不能胜言,特此具本,专派承差张誉亲自赍送谢恩,谨具奏报。河道疏

题为河道事,据管河郎中黄行可呈,蒙钦差总理河道事务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批。据直隶淮安府申前事,批仰本职作速勘处,通行回报,备行淮安府转行本府并淮大二卫掌印管河官员会同勘议停当,呈来覆勘去。后续据该府经歴司呈,承准本府照会,准通判李重牒称:会同本府掌印知府葛木并淮大二卫掌印管河指挥蒋继爵等,亲诣信字、方家二坝议勘。得新庄闸口縁在淮河上流,故其水势常髙里河数尺。清江浦月河縁下新庄口二十余里,故水视彼已低二尺。方家、信字二坝又下月河二十余里,故水视月河又低二尺。若于其旁开口置闸,则里水可以顺出。后或淮水涸落之甚,而惧里水走泄,则闭闸而开月河。又甚则闭月河而开新庄闸。若或外河涨盛,则三口俱闭,而暂车坝随宜开闭,庻工力不致太费,而运道可以无虞。柰建闸地基在信字坝尚有不便,盖必由通津桥而东行二百余歩,转折而北,又须拆民居房室数家,方可建置。其方家坝则坝西观音堂前已有空便基地,且观音堂系尼僧创建,应合拆毁。先作石闸一座,仍将里口新建板桥,再加桩木筑打中留闸门,立木枋挨牌启闭,节水可以祛水患,通运道。除已修完方家、信字二坝,省令一应船只俱由车盘外等因牒府备呈本职。又经亲诣阅视,得清江浦月河与方家、信字二坝地形水势委渐低下。除信字坝工费浩大难并建闸外,合先于方家坝旁次及原议清江浦月河口各建石闸一座,里水可以顺出,酌量淮水消长,随宜开闭。车盘若水落之甚,仍开新庄故道经行粮运,庻免妨阻之患,实经久可圗之计也。其通判李重欲以石闸之里又造木闸,似为重并无益。又经公同知府葛木等复议相同等因,具呈到臣,据此会同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议:照淮黄合流,自西而东,初经新庄闸,又东二十余里,经清江浦月河,又东二十余里,经方家坝,水势趋东愈下,故岸形迤东渐髙,每年夏秋河涨,湏闭新庄闸以防沙水内灌,船由月河往来,涨甚又湏闭月河口以防沙水内灌,惟方家坝岸形稍髙,可以开口行船,且泄里水之溢,故郎中黄行可知府葛木等议,要先于方家坝旁,次及原议清江浦月河口,各建石闸一座,与新庄闸座随宜开闭,若或河涨大甚,则三闸俱闭,船由信方等坝车盘盖,因时救患,通漕之计也。及照该府原申内开,各属浅夫原额虽有一千二百名,除逃亡事故外,实在工仅有一千余名,且各处筑浚,恐不敷用,合仍顾觅人夫三百名,相兼浅夫匠作并力掘砌,其作闸物料,听管河郎中查取贮有河道钱粮去处动支买办,夫匠工食合量动漕运无碍官银,查照旧规日给银三分,浅夫亦宜日给米二升或银一分,计其劳费亦不甚多,伏望皇上轸念地方水患及漕运急务,特勑工部计议,合无俯从所请,于前项地方开设石闸二座,合用人夫钱粮,臣会同都御史刘节从宜区处,府卫管工委官俱属管河郎中黄行可提调督理事完造册奏缴,庻运道有备而水患亦稍除矣。縁系河道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王鼎亲赍谨题请鼠。

黄河复由故道疏

译题为河道事。据管河郎中黄行可呈报,承蒙钦差总理河道事务、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潘希曾批示。据直隶淮安府申报前事,批令本职迅速查勘处理,通行各处回报;并令淮安府转行本府及淮安、大河二卫掌印、管河官员共同查勘议定,呈报复核。后来又据该府经历司呈报,承准本府照会,通判李重牒称:会同本府掌印知府葛木以及淮安、大河二卫掌印管河指挥蒋继爵等,亲自到信字坝、方家坝议论查勘。查得新庄闸口在淮河上游,因此水势通常比里河高数尺;清江浦月河在新庄口下游二十多里,因此水位比新庄闸低二尺;方家坝、信字坝又在月河下游二十多里,因此水位又比月河低二尺。如果在旁边开口设置闸门,里河的水就可以顺流排出。以后如果淮水干涸下降得太厉害,担心里河水流失,就关闭闸门而开启月河;如果水势更甚,就关闭月河而开启新庄闸。如果外河水势暴涨,则三处闸口全部关闭,而车坝暂时按照情况启闭。这样希望工程力量不至于耗费太多,运道也可以无忧。只是建闸的地基在信字坝还有不便,因为必须经过通津桥向东走二百多步,再转向北面,还必须拆除几家的民房,才可以建闸。方家坝则在坝西观音堂前已有空闲而便利的地基,而且观音堂是尼姑僧人所建,应当拆毁。先建石闸一座,仍在里河口新建板桥,再增加桩木筑打,中间留下闸门,竖立木枋,依次启闭;节制水流可以消除水患,畅通运道。除已经修完方家坝、信字坝,命令所有船只都从车盘通行等情,由牒文报送府衙并备呈本职。后来臣又亲自察看,发现清江浦月河与方家坝、信字坝一带的地势、水势确实逐渐低下。除信字坝工程费用浩大,难以同时建闸外,应当先在方家坝旁边以及原来议定的清江浦月河口各建石闸一座,使里河水能够顺流排出,并根据淮水消长,适时启闭。车盘如果水位下降太厉害,仍开启新庄旧河道让粮运通过,以免发生妨碍阻塞的祸患,这实在是可以长久筹划的办法。通判李重想在石闸里边再建木闸,似乎只是重复设置,并没有益处。后来又与知府葛木等共同复议,意见相同等情,具呈送到臣这里;臣据此会同总督漕运兼巡抚议处。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节议称:按照淮河、黄河合流后自西向东的水势,先经过新庄闸,又向东二十多里经过清江浦月河,再向东二十多里经过方家坝,水势向东越来越低,所以河岸地势向东逐渐升高。每年夏秋河水上涨,必须关闭新庄闸,以防泥沙水流灌入内河;船只由月河往来,水涨得厉害时,又必须关闭月河口,以防泥沙水流灌入内河。只有方家坝的河岸地势稍高,可以开口通行船只,也可以排泄内河上涨的水,所以郎中黄行可、知府葛木等议定,先在方家坝旁边,其次在原来议定的清江浦月河口,各建石闸一座,与新庄闸一起适时启闭。如果河水涨得特别厉害,三座闸都关闭,船只从信字坝、方家坝等处用车盘通过,这是顺应时势救治水患、畅通漕运的办法。又查该府原先申报所说,各属浅夫原额虽有一千二百名,除去逃亡和事故,实际做工的只有一千多人;而且各处筑堤、疏浚,恐怕不够使用,因此应当再雇觅夫役三百名,与浅夫、匠人共同出力挖掘砌筑。建闸所需物料,听任管河郎中查取有河道钱粮储存的地方,动支购买;夫役、匠人的工食,应酌量动用不妨碍漕运的官银,照旧例每日给银三分,浅夫也应每日给米二升或银一分。计算其劳费,也不是很多。伏望皇上体恤地方水患及漕运急务,特敕工部计议,是否可以俯准所请,在上述地方开设石闸二座;所需夫役、钱粮,由臣会同都御史刘节酌情筹办;府、卫管工委官,都归管河郎中黄行可提调督理,工程完毕后造册奏缴。这样运道有了准备,水患也可以稍稍消除。因这是河道事务,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王鼎亲自赍送,谨题请旨。黄河复由故道疏

题为《黄河复由故道事》。嘉靖九年十月初八日,据河南管河副使周忠呈,查勘得虞城县原有小股河,本年六月以来,自上源冲开,由归德州丁家道口直至本县地方,横流往夏邑并直隶砀山县去讫。本月二十四日,据兖州府单县管河主簿郭景辉呈勘,得黄河至曹县地方胡村寺东冲开一道,阔三里有余,东南至本县贾家坝入古迹黄河,由归德州丁家道口至徐州小浮桥入运河。胡村寺东北冲开一道,阔一里有余,又分为二支,东南一支经虞城县至砀山县合古迹黄河出徐州,东北一支经单县长堤尽头至鱼台县漫为坡水,傍谷亭入运河。其单、丰、沛三县黄河,赖长堤障回,即今沙淤平满,民多耕作,不复为沛漕之患等因,各到臣巻。查节据兖州府管河同知陈约呈,本年六月初二日,黄河溢出河岸,流至单县长堤脚下,深五六尺,弥漫东流。徐州、砀山县申,本年六月二十四日,黄河泛涨,自上源虞城、单县二处冲流入境。开封府归德州申,本年六月二十六日,黄河水大涨,将上源梁靖口等处冲开,漫入虞城县境内。已经臣督令各该管河官于河患处所加谨修防,候泛滥稍退,流派可辩,仍将河道变迁縁由勘报去后。今据呈报前来,查得黄河由归德州至徐州入漕河者,故道也。永乐年间浚开封支河达鱼台县入漕河者,以济浅也。自弘治年来,黄河改由单、丰出沛之飞云桥,而归德故道始塞,鱼台支河亦塞。然以其出于沛桥,亦可资以济浅,以其逼近沛漕,又恒有冲决沙淤之患。朝廷连年修浚,劳顿甫息,一旦全河复其故道,则患害已逺,支流达于鱼台,则浅涸无虞矣。虽河性靡常,不可逆覩,由今观之,实漕运之利,而国家之福也。縁系黄河复由故道事理,为此具本,专差承差王鼎亲赍,谨具题知。

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查得山东布按二司右布政使等官边寭等,河南布按二司右参政等官伍全等,先尝经臣荐举者,不复枚举外,访得山东左布政使李绯,承宣优大藩之任,精练敏庻政之修;右参议何瑷,敷政宜于地方,持身得于勤慎;曹濮兵备副使严时泰,饬武备而河防修赡,文词而操守慎;徐州兵备副使何鳌,执法而污吏有惩,诘兵而河务兼举;佥事史臣,巡歴勤而所守严,刑狱慎而法事习;河南按察使今升右布政使林大辂,总宪司而纲纪克严,布藩政而蕃宣允称。以上各官,或掌印,或守巡,或兼管河,皆有禆河道,贤能堪荐者也。乞勑吏部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各官甄録,量为升擢,则贤能有劝矣。縁系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典吏髙志仁亲赍,谨题请旨。

荐举河道有司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有司官员事,查得山东兖州府知府刘梦诗,直隶淮安府知府葛木,大名府知府乐頀,河南开封府同知潘国臣,山东兖州府同知李仁等,先尝经臣荐举外,访得直隶河间府知府徐景嵩,公忠秉给谏之旧,政理有循良之风;沧州知州呉成礼,性淳而守不失,才敏而政益修;扬州府同知郝守正,为人负宏深之器,署印彰练达之才;通判白镒,行已亷而舆论归,供事勤而厥职举;髙邮州知州曹曙,才优而荐更剧州,行谨而复谙河事;淮安府通判李重佐,郡素长干理,督工尤效勤劳;山东东平州知州胡松年,妙而学识优,政勤而操持慎。以上各官,或掌印,或管河,皆贤能堪荐者也。乞勑吏部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各官甄録,量为升擢,则贤能有劝矣。縁系荐举河道有司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顺差典吏髙志仁亲赍,谨题请旨。

自陈乞罢以弥天变疏

奏为自陈乞罢以弥天变事。近日午门西楼雷震,垂眷皇上,过自贬抑,谕羣臣同加修省。盖克谨天戒,以奉迓天休,即古帝王洚水自儆、大旱自责之心也。顾臣僚托体股肱,不能为陛下代天之工,而致天之谴罪,复奚迯?臣才识素劣,衰病交侵,叨贰本兵,曾无寸补,固冝罢黜者也。伏乞圣恩,赐臣退休,简贤能以充任,使庻几天工不旷,而天意可回矣。縁系自陈乞罢以弥天变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勑旨。

计处大政以圗治安疏

译题为《黄河复由故道事》。嘉靖九年十月初八日,据河南管河副使周忠呈报,查勘得虞城县原有一条小河,本年六月以来,从上游冲开,由归德州丁家道口一直流到本县境内,横向流往夏邑以及直隶砀山县。这个月二十四日,据兖州府单县管河主簿郭景辉呈报查勘所得:黄河流到曹县地方胡村寺东面,冲开一道河口,宽三里多,向东南到本县贾家坝,流入古黄河故道,再由归德州丁家道口到徐州小浮桥,进入运河。胡村寺东北面又冲开一道,宽一里多,后来又分成两支:东南一支经过虞城县到砀山县,与古黄河汇合后流出徐州;东北一支经过单县长堤尽头,到鱼台县漫流成为坡水,沿谷亭进入运河。单、丰、沛三县的黄河水,幸赖长堤阻挡回转,如今沙土淤积平满,百姓多已耕种,不再成为沛县漕河的祸患等情,各项呈报都送到臣这里。查先前据兖州府管河同知陈约呈报:本年六月初二日,黄河溢出河岸,流到单县长堤脚下,水深五六尺,弥漫向东流去。徐州、砀山县申报:本年六月二十四日,黄河暴涨,从上游虞城、单县两处冲决,流入境内。开封府归德州申报:本年六月二十六日,黄河水大涨,将上游梁靖口等处冲开,漫入虞城县境内。臣已经督令各有关管河官,在河患处所加意修防,等洪水稍退、各条水流可以分辨之后,再将河道变迁的缘由查勘报告。如今据呈报送来,查得黄河由归德州到徐州进入漕河,是原来的河道。永乐年间疏浚开封支河,通达鱼台县而进入漕河,是为了帮助浅水处通航。自弘治年以来,黄河改道由单县、丰县经过沛县飞云桥,而归德州的故道开始淤塞,鱼台支河也淤塞了。然而因为黄河从沛桥流出,也可以用来帮助浅水处通航;又因为它逼近沛县漕河,经常有冲决、沙淤的祸患。朝廷连年修浚,劳顿刚刚停息,一旦整个黄河恢复原来的河道,那么祸患就已经远离;支流通达鱼台,浅涸也就可以无忧。虽然河水性质变化无常,不可预先料定,但从今天的情形看,实在是漕运的利益,也是国家的福分。因这是黄河恢复故道的事理,特此具本,专派承差王鼎亲自赍送,谨具题报。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方面官员事。查得山东布政、按察二司右布政使等官边寭等,河南布政、按察二司右参政等官伍全等,先前已经由臣荐举过的,不再逐一列举。另访得:山东左布政使李绯,能够胜任承宣布政、治理大藩的职责,精明干练,善于整治各项政务;右参议何瑷,施行政务适合地方,持身勤勉谨慎;曹濮兵备副使严时泰,整饬武备而河防修备充足,善作文辞而操守谨慎;徐州兵备副使何鳌,执法严明而贪污官吏得到惩处,督察军务而河务也兼能办好;佥事史臣,巡行勤勉而操守严谨,审理刑狱谨慎而熟悉法事;河南按察使、现升任右布政使林大辂,总理按察司而纲纪严明,施行藩政而善于治理。这些官员有的掌印,有的任守巡,有的兼管河务,都有益于河道,是贤能而值得荐举的人。请敕令吏部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各官考核记录,酌量升迁,那么贤能之人就受到鼓励了。因这是荐举河道方面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顺派典吏高志仁亲自赍送,谨题请旨。荐举河道有司官员疏 题为荐举河道有司官员事。查得山东兖州府知府刘梦诗、直隶淮安府知府葛木、大名府知府乐頀、河南开封府同知潘国臣、山东兖州府同知李仁等,先前已经由臣荐举过,此外又访得:直隶河间府知府徐景嵩,公正忠诚,具有旧日给谏官的操守,治理政务有循吏的作风;沧州知州吴成礼,性情淳厚而操守不失,才干敏捷而政务更加修明;扬州府同知郝守正,为人具有宏大深厚的器度,代理府印,显露出精明练达的才干;通判白镒,立身廉洁而舆论归附,办事勤勉而职务有成;高邮州知州曹曙,才干优长,推荐他去任更繁重的州,行为谨慎而又熟悉河务;淮安府通判李重佐,向来擅长治理事务,督办工程尤其勤劳有效;山东东平州知州胡松年,学识优长而见解高明,政务勤勉而操守谨慎。以上各官,有的掌印,有的管河,都是贤能而值得荐举的人。请敕令吏部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各官考核记录,酌量升迁,那么贤能之人就受到鼓励了。因这是荐举河道有司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特此具本,顺派典吏高志仁亲自赍送,谨题请旨。自陈乞罢以弥天变疏 奏为自陈请求罢免以消弭天变事。近日午门西楼遭雷击,皇上受到上天眷顾,却过分自我贬抑,谕令群臣一同修身反省。这大概是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以迎接上天的福佑,也就是古代帝王遇到洪水便自我警惕、遇到大旱便自我责备的心意。只是臣下作为皇上的股肱,却不能替陛下完成代天理政的职责,以致招来上天的谴责,又怎么能够逃脱罪责呢?臣一向才识低劣,衰老和疾病交相侵扰,忝任兵部副职,却未曾有丝毫补益,本来就应当罢黜。伏乞圣恩,赐臣退休,选拔贤能来充任,使国家政务或许不至于荒废,而天意也可以挽回。因这是自行陈述请求罢免以消弭天变的事理,特此亲自具本赍送,谨具奏报,伏候敕旨。计处大政以圗治安疏

题为计处大政以圗治安事,职方清吏司案呈,本部送吏科抄出,广东道监察御史郭希愈奉圣旨,该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广东道监察御史郭希愈【云云】题称,推升兵部左右侍郎,要于素在边方曾经督兵及才识胆畧谋猷为众所推服者注实请用,内分一员専一讲求边方军务,一员専一讲求腹里军务,又各自选有智计属官一二员为之赞画,遇有警报,各照地方即与尚书言之以调度,若声势重大,亦各照地方即与赞画属官前去提督以决胜等因除准吏部咨称议推兵部侍郎一节,本部查覆外,查得诸司职掌,兵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武官选授及天下地圗城隍镇戌烽堠与夫传驿廐牧戎器等政,则凡边腹军务皆侍郎职分之所当理,与尚书共济者也,似难分限以致乖隔,其属有四,曰武选、职方、车驾、武库,则凡边腹军务乃各该郎中、员外郎、主事分任而习理者也,似难又专委一二人赞画及照,我国家百六十年来,如遣将总兵率以公侯伯都督等官,遣文臣总制或提督率以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然皆临时命文武多官会推堪任大臣二三员上请简用,事平则将归于班行,兵散于营卫,故将无乆擅之权,兵无不戢之患,兹欲以两侍郎分领边腹军务,似未悉我祖宗临事遣将之深意,况预定左右侍郎将兵之任,则各处抚镇等官皆将观望诿避,不免误事,或所拟侍郎一有事故,该地方用兵又将谁属,岂诸大臣中遂无一人可属,此亦似非通论,臣等俱不敢擅拟,其本官所陈武备事冝则皆切于时务,合候命下,移咨总制、提督、巡抚等官申明修饬,仍将某边与某边相邻,某省要害与某省相接地里相距若干,彼此可否策应,山川形势之险夷,镇戍城堡之修废,军民兵马之精壮衰耗。粮料有无足给,器械有无坚利,地方有无应合增修事务及战守机宜,将领贤否等项,各开欵备造小册一本,及画圗贴说,付公差人役附赍缴部,以慿参考施行。惟复别有定夺,均乞圣裁。縁系计处大政,以圗治安,及奉钦依该部看了来说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比例乞恩请给书籍疏

奏为比例乞恩请给书籍事。臣闻之礼曰:「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三代而下,此道微矣。恭惟皇上德隆神圣,治务本原。以《大学衍义》实治国之规,《三后传训》实理家之要。乃命工翻刻,序之宸翰,而以《衍义》进讲于经筵,传训示法于宫壸。随复颁赐臣工,传播遐迩。此诚欲内外各正其位,臣民咸式其言,以成中兴和顺之治,而上比于三代之隆,甚盛举也。臣彼时以工部右侍郎奉命总理河道,在外未预颁赐之列。闻兹旷典,实切欣慕,久欲上请,惧渎圣聪。查得近该御史李美等奏请前书,已蒙准给。臣辄敢冐昧以闻。伏望皇上一体颁给,俾臣得日夕览诵,近以为修身之模,而什袭珍藏,逺以为传家之寳。感荷恩私,世世无极矣。臣不胜愿望之至。縁系比例乞恩请给书籍事理,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勑旨。

竹涧集奏议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竹涧集附録

明故正议大夫资治尹兵部左侍郎赠兵部尚书竹涧潘公墓志铭。

译题为《计处大政以图治安事》。职方清吏司案呈:本部将吏科抄出的广东道监察御史郭希愈奉圣旨“该部看了来说,钦此”的题本抄送到司。经查,广东道监察御史郭希愈说:推升兵部左右侍郎,应当从一向在边方任职、曾经统率军队,以及才识、胆略、谋划为众人推服者中,详实选用。其中一人专门研究边方军务,一人专门研究腹里军务;又各自选拔一二名有智谋的属官为其参谋。遇有警报,各按所在地方立即向尚书报告,以便调度;如果声势重大,也各按所在地方立即带领参谋属官前去提督,以求决胜等情。除已收到吏部议推兵部侍郎的咨文外,本部查复:据《诸司职掌》,兵部尚书、侍郎掌管天下武官的选授,以及天下地图、城隍、镇戍、烽堠、传驿、廐牧、兵器等政务,因此边方和腹里的军务,都是侍郎职责中应当办理、并须同尚书共同筹办的事务,似乎难以划分界限,否则容易造成隔阂。兵部所属有四司,即武选、职方、车驾、武库;边方和腹里的军务,原本就是各司郎中、员外郎、主事分别承担并熟悉办理的事务,似乎也难以再专门委托一二人参谋。照我国家一百六十年来的旧例,派遣将领总兵,通常以公、侯、伯、都督等官担任;派遣文臣总制或提督,通常以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担任。然而都在临时之际命文武百官共同推举二三名堪任的大臣上报,请求选择任用;事情平定后,将领便归还班列,士兵便分散回营卫,所以将领不会长期独掌兵权,士兵也没有不能收束的忧患。如今想让两名侍郎分别统领边方、腹里军务,似乎没有完全领会我祖宗临事遣将的深意。何况预先规定左右侍郎担任统兵之职,那么各处巡抚、镇守等官都将观望推诿,难免贻误事情;如果所拟任的侍郎一旦发生事故,该地方用兵又将归谁统属?难道诸位大臣中竟没有一个可以任用的人吗?这似乎也不是通行合理的办法。臣等都不敢擅自拟定。至于该官所陈述的武备事宜,确实都切合当前政务,应等候圣旨下达后,移文咨告总制、提督、巡抚等官,令其申明整饬,并将某边与某边相邻、某省要害与某省相接之处相距多少里,彼此能否策应,山川形势的险易,镇戍城堡的修废,军民兵马的精壮或衰耗,粮料是否足以供给,器械是否坚利,地方是否有应当增修的事务及战守的机宜,将领是否贤能等项目,分别开列款目,编成小册一本,并绘图附说,交给公差人役一并携带送缴兵部,以凭参考施行。至于是否另有定夺,一并恭请圣裁。因为这是筹划重大政务、以求国家安治的事情,又奉钦依命该部看后奏报,未敢擅自办理,谨此上奏请旨。按例乞恩请求赐给书籍疏 奏为按例乞恩请求赐给书籍事。臣听说《礼记》说:“天子听理外朝政务,皇后听理内宫职事;内外和顺,国家得到治理,这就叫作盛大的德行。”三代以后,这种道理渐渐衰微。恭敬地思量,皇上圣德崇高,以治理的根本为务,把《大学衍义》作为治理国家的准则,把《三后传训》作为治理家庭的重要方法。于是命工匠翻刻,亲自作序,并把《衍义》拿到经筵进讲,把《传训》在宫中作为法则传示。随后又颁赐给臣下,传播到远近各地。这实在是希望内外各自端正名位,臣民都以这些言论为法式,从而成就中兴和顺的政治,并上比三代盛隆的时代,是非常盛大的举措。臣当时以工部右侍郎奉命总理河道,身在外地,没有列入颁赐之中。听到这项旷世典礼,实在十分欣羡,久已想上奏请求,又害怕烦扰圣听。查得近日御史李美等上奏请求此书,已经蒙准赐给。臣冒昧敢于将此事上闻。伏望皇上也赐给臣一份,使臣能够日日夜夜阅览诵读,近则作为修身的榜样,远则珍藏重重,作为传给后代的家宝。感戴皇上的恩宠私惠,世世代代无穷无尽。臣实在万分愿望。因为这是按例乞恩请求赐给书籍的事理,所以写成本章亲自携带呈上,谨此奏闻,伏候敕旨。《竹涧集》奏议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竹涧集》附录 这是为明朝已故的正议大夫、资治尹、兵部左侍郎、获赠兵部尚书的竹涧潘公撰写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