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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缘督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提要

縁督集二十卷,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案縁督集二十卷,宋曾丰撰。丰字幼度,乐安人,乾道五年进士,官至德庆太守。真德秀幼尝受学于丰,及执政,奏取其集入崇文四部,当时尝板行于世,岁久不传。元元统间,丰五世孙德安购其遗集,得四十卷,翰林学士虞集为之叙,谓其气刚而义严,辞直而理胜,得于易之奇,诗之葩。其文今见道园学古録中。然当时欲授梓,不果。至明嘉靖间,詹事讲始选録十有二卷,刻于宣城,卷末有万锜后序,称摘其尤者存之。今观所分诸体,如五言排律类中,惟有排律一二首,余皆五言诗;七言排律类中,皆七言古诗,无一首为律,是古今体且不能辨,则其去取乖谬,大概可知。盖事讲从罗洪先游日,以讨论心学为事,文章一道非所深研,遂使丰之菁华反因此选而散佚,殊堪惋惜。惟永乐大典编自明初,尚见丰之原集,其所收録较刋本多至数倍,今据以増补,乃裒然几还旧观,佚而复存,亦云幸矣。丰仕迹不显,颇以著述自负,集中如六经论之类,根柢深邃,得马郑诸儒所未发,其他诗文间有好竒之癖,要皆有物之言,非肤浅者所可企及,亦南宋一作者也。丰晚年筑室,自号曰樽斋,故是编一名樽斋集,见于宋史艺文志。今从虞集所广,仍取縁督为名。集序称凡四十卷,而宋志乃作十四卷,盖刋刻传冩误倒其文,今原目不可复睹,谨据所存各体以类区分,共厘为二十卷。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原序

縁督集》者,故宋徳庆太守曽侯丰幼度之文也。侯,抚州乐安人。登乾道己丑进士第。积官至朝散大夫参知政事真公徳秀。幼尝学于侯。侯殁,真公志其墓石,纳竁中,不得见。而侯之孙焄,以防补官,歴鴈汊海口两监镇,调平江府节度推官,则由真公念旧而推引之也。二百余年而书亡。国朝元统初,今监察御史前进士燮理溥化来监其邑,询求其乡之先生旧人,得其族谱两卷,故翰林学士吴公之所叙也。又命侯之五世孙徳安购其遗书,得今集四十卷,将刻之。而燮君召拜御史,书未及成。后三年,徳安求予叙之。按乐安未置邑时,地属庐陵之永丰。其先在唐末五代时,有异人善相地者为之▯,而子孙果蕃以盛,如其占。江乡好事者,人人能道之,徃观者至今车辙马迹不絶于其里。其显者则莫盛于徳庆矣。侯方未第时,自着其族谱叙,以为逺不及温陵宣靖公父子福徳功勲之盛,近不及南丰子固兄弟文学名位之着,慨然有自愤之志。不一二年遂防名大廷,其志亦宏矣哉。予得其所欲刻者,而有以见之。其气刚而义严,辞直而理胜,其有得于易之奇,诗之葩者乎?取譬托兴,杰然不溺于风俗山川磅礴雄伟之气,盖有以发焉。夫物之精华久而不灭,则有神明之助者矣。一编之书,独发于五世诸孙之手,殆非偶然也。徳安能儒能医,则文理之美,隂徳之厚,尚有以昌其书者乎?侯登科之年,则我先忠肃公入相之嵗,俯仰今昔,故为之书。虞集伯生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缘督集》二十卷,别集类第三;宋代。臣等谨案:《缘督集》二十卷,为宋代曾丰所撰。曾丰字幼度,乐安人,乾道五年进士,官至德庆太守。真德秀幼年曾向曾丰求学,后来执政时,上奏请求把他的文集收入崇文四部。当时曾刻板流传于世,但年代久远后失传。元元统年间,曾丰的五世孙曾德安购得他的遗稿,共四十卷,翰林学士虞集为之作序,说他的气势刚健而义理严正,文辞直截而理胜,所得有《易》的奇奥、《诗》的华美。他的文章今见于《道园学古录》中。当时想要付梓,却没有成功。到了明嘉靖年间,詹事讲才选录十二卷,刻于宣城,卷末有万锜的后序,说是摘取其中最好的保存下来。如今考察他所分的各种体裁,例如五言排律一类中,只有一两首排律,其余都是五言诗;七言排律一类中,全是七言古诗,没有一首是律诗。连古体、近体都不能辨别,那么他的取舍荒谬,大致也就可知了。大概詹事讲跟随罗洪先游学时,把讨论心学作为要务,对文章一道并不深入研究,于是使曾丰的精华反而因这次选编而散失,实在令人惋惜。只有《永乐大典》编纂于明初,还保存着曾丰的原集,其中收录的篇目比刻本多出数倍。如今据此增补,才大体恢复旧貌;散佚而重新保存下来,也可以说是幸运了。曾丰的仕宦事迹不显著,却很以著述自负。他集中如《六经论》一类的文章,根柢深邃,发明了马融、郑玄等儒者所未发之意;其他诗文间或有喜好奇异的癖好,但总的说来都是有内容的话,不是浅薄的人所能企及的,也算是南宋的一位作家。曾丰晚年筑室,自号樽斋,所以这部集子又名《樽斋集》,见于《宋史·艺文志》。现在依照虞集所说的广本,仍以“缘督”为名。集序说共四十卷,而《宋志》却作十四卷,大概是刊刻传写时把文字颠倒错讹了。如今原来的目录已经无法看到,只好根据现存各体分类编排,共厘定为二十卷。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缘督集》,是故宋德庆太守曾侯丰幼度的文章。曾侯是抚州乐安人,考中乾道己丑年进士。历任官职,升至朝散大夫、参知政事。真德秀公幼年曾向曾侯学习。曾侯去世后,真公为他的墓碑作志,放入墓中,却没有能够看到。曾侯的孙子曾焄因荫补做官,历任雁汊、海口两处监镇,调任平江府节度推官,这是因为真公念及旧交而加以推荐。二百多年后,这部书失传了。本朝元统初年,时任监察御史、前进士燮理溥化来监管该县,访求本乡的先贤遗老,得到曾氏族谱两卷,正是故翰林学士吴公所作的序。又命曾侯的五世孙德安搜购他的遗书,得到今存文集四十卷,准备刊刻。可是燮君奉召授任御史,文集还没有刻成。三年后,德安请我为它作序。考察乐安尚未设县时,此地属于庐陵的永丰。曾氏先祖在唐末五代时,有一位善于相地的异人替他选择葬地,后来子孙果然繁盛兴旺,如同预言所说。江乡好事者人人都能讲述此事,前来观看的人直到今天仍车马不断经过其乡里。其中显贵的,没有比德庆这一支更盛的了。曾侯尚未中第时,亲自写族谱序,说远处比不上温陵宣靖公父子的福德功勋之盛,近处比不上南丰曾子固兄弟文学声望和官位的显著,因此慨然生出自我奋发的志向。不到一两年,他就考中进士,名列朝廷,志向也真宏大啊。我得到他准备刊刻的遗稿,因此能够看见这一点。他的气势刚健而义理严正,文辞直截而理胜,莫非是得到了《易》的奇奥和《诗》的华美吗?他的取譬寄托、触物起兴,卓然不沉溺于风俗山川那种磅礴雄伟的气势,大概是有内在原因使它发扬出来。万物的精华历久不灭,便是有神明相助了。一部书独自从五世孙手中发扬出来,大概并非偶然。德安既能读书,又能行医,那么他的文章义理之美和暗中积德之厚,或许还会有助于使这部书昌盛吧?曾侯登科之年,正是我先祖忠肃公入相之年。俯仰今昔,所以为他写下这篇序。虞集,字伯生,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縁督集卷一       宋 曾丰 撰赋桂岩赋【并序】运使马少卿于聴事之东葺故屋为宴坐所,叠石为山,植桂其下,揭曰「桂岩」,赋为发扬妙致作也。阳星之精犇入于月,故月窟无凡植,橠桂树之婆娑,夜影耿兮澄彻。月桂之种下堕于粤,故粤壤无凡茁,蓊桂岭之葱苍,秋香扑兮清絶。桂岭之别,是为罗浮。下有岩兮谽谺,上有桂兮崒▯。花缟缟兮粲夜,叶茸茸兮郁秋。小言之,广东之蓬岛;大言之,江南之瀛洲。有伟兮异境,孰移寘兮公之屏?天花开于逡巡,石笋拔乎俄顷。不墨不素,冩出月中之真;非水非镜,照见天上之影。岂公身游月宫,手齅桂华,心欲得之而植于家,决鼻衔其核,望舒擢其芽,授之使归,种为生涯者邪?曰不然。公有斧修月,莫指其痕;公有石补天,莫扪其罅。连根斫桂,端乘修月之余;平地起山,亦出补天之暇。元勲尚尔,其少稽妙用,輙兹其豫。借左擘天台之崖,右搴合浦之溠,斩云骨与烟苗,幻风轩与雨榭。五丁犹服其敏强,六子不辨其真假。决鼻、望舒,公何彼借?或曰:岱舆之岭,羽人所舍,厥植有桂,其鬻无价。子累累兮雌珠而牝玑,香馝馝兮仆兰而奴麝。公闻之,图诣觅观,惧成枉驾,叱夸娥兮疾趋,麾禺彊兮横跨,挟彼岱舆而西,顿于墙壁之下。夫如是,则盘古公徒,巨灵公亚,山川繇我而峙,流草木自吾而荣。谢凡囿气形,率归造化。夫修月与补天,又特公之细者也。虽然,至人无我,大道同流,寓意出机,犹未免混沌之凿;反身内景,得无损汗漫之游?盖摸索公之胷次,自有一壑与一邱,了知假合,诚是赘肬,聊复当丸弄而竿戯,岂真为蜩掇而瓦抠?继自今,扶天柱于无底,絙地维于不周,举首戴山之力大,试横身负河之志毕。醻厌紫府而思凡,告玉皇而归休。亲戚故旧,劳苦咨诹,公其倒罗浮于嚢中,倾岱舆于笔头,以示之,谓吾生宦防之所满拾而饱收者,如此而已。若其笑乎?否哉?海栢赋【寿益公】南极清老人,明税层霄,坠重溟,化作石质,流为栢形,躯蕞尔兮,傝▯气浩然兮,峥嵘,天□兮,降材,帝饶兮,予龄,得乔松兮,称弟,与大椿兮,争兄,甲子相忘,曾何有于寒暑,乾坤自大,胡为乎厌薄,我蓬瀛,踽踽然,从下士以求介绍,谋与上公而为朋哉,公眂栢,栢眂星,兰臭气味,歳寒典型,体不同而道合,貌未接而神迎,栢遇主人兮,眉黄,公获良晤兮,眼青,契若畴昔,懽如平生,谒平园兮,不独往,问讯华隠兮,先登,方将及身之孤髙,乘足之双轻,驾翛翛,驭泠泠,相袭籋而上青防也,坐客俱惊,起揽公缨,非岨轻举,有衰老成,何当肯留,上为朝廷之重,下为州里之荣,公徇客兮以情,客寿公兮以诚,有木名榆,受气玉衡,亶哉彼栢,星气蒸也,惟钟于栢物中之亭亭,故钟于公人中之铮铮,有士姓李,受气长庚,亶哉我公,星气凝也,惟公于星,盖星之精,故公于人,乃人之英,泥丸丹田,与造化争却老逃艾,还孩反婴,华胥之城,空同之坰,恬寝愉兴,娯坐嬉行,忘其为长生。墨竹赋【中都员光祖所写】我家江南,种竹绕屋。兹侨于京,无竹而俗欣见。员郎吐墨为竹,不根而萌,不笋而茎。盘礴之顷,天生地成;不箨而节,不苞而叶。逡巡之间,神造鬼设。谓春滋邪?外萎其形;谓冬凋邪?中益其精。潇潇瑟瑟,蒙蒙溟溟。未雾露兮如湿,无风雨兮若声。顾壁间数竿之可意,与渭上千亩而争清拔。我汨汨纳诸泠泠,府寺之迹既涴而复洁,利名之骨久醉而忽醒。惟竹太孤,孰同保社?鳯驯栖而思凝,鹤矫立而神化。有固可嘉,无奚足讶。所少七贤坐于其下,七贤面目今莫识者,视我形骸随意而写,置之竹间以伴潇洒。毋谓今人之不古,安知真相之非假?蠧书鱼赋嗟嗟!曾子贫哉,其家猗富哉,其书。粤昔走帝乡而干禄猗,爰予书猗,作踈弃而去,去而归猗。匝半期其有余,一日发笈出书猗,手欲披而莫扶,糊偕楮浸腐猗,阴湿猗,茁菰楮偕缝,两不相属猗。字画猗,予俱诘其蠧,吾书谁猗?有物焉曰鱼乎?鱼而前猗,讯问其辜曰:「微乎女之貌,眇乎女之躯,爪牙猗,匪豹匪防,角觜猗,匪鼷匪鼩,胡为乎敢尔齧吾之楮,啗吾之糊,寖而蟊贼吾孔孟之遗训,尧舜之典谟?」按三尺与九章猗,擢发不足数女之罪,顾女蕞然之形猗,盖不胜诛,余将淬剑以戮女,女其何辞以对?余若其辞耶?则开女以自新之途,不则决不贷女之命于须防。鱼也哀而乞怜曰:「公且息一时之怒,待吾尽其情以愬,倘其自饰以游词,然后伏公之刀锯。」初吾之营营猗,非为口腹之故,盖闻仁义之胜乎膏粱猗,可以供吾之啜哺,故潜身入其间猗,欲求其餍饫。

译钦定《四库全书》《缘督集》卷一 宋曾丰撰 赋 《桂岩赋》并序 运使马少卿在官署听事堂的东面修葺旧屋,作为宴坐之所;又叠石造山,在山下种桂树,题名为“桂岩”。我作此赋,是为了发扬其中的妙趣。太阳的精气奔入月中,所以月窟中没有普通植物,只有桂树婆娑摇曳,夜里的影子明亮而澄澈。月中桂树的种子坠落到岭南,所以粤地土壤中没有普通草木,只有桂岭草木葱茏,秋日香气扑鼻而清绝。桂岭的另一支,就是罗浮山。下有幽深交错的岩洞,上有高峻的桂树。花朵洁白,在夜色中灿然;叶子茸茸,在秋日里繁茂。小而言之,是广东的蓬莱仙岛;大而言之,是江南的瀛洲。这样伟异的境地,是谁把它移来安置在公的屏风之间?天花在顷刻间开放,石笋在转眼间拔地而起。不用墨,也不用白粉,却画出了月中的真实景象;不是水,也不是镜,却照见了天上的影子。难道公曾游历月宫,亲手嗅过桂花,心里想得到它,便把桂核衔在鼻端,等望舒催发它的嫩芽,交给公带回来,种植以供生涯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公有修补月亮的斧头,却看不见斧凿的痕迹;公有补天的石头,却摸不到石缝。连根砍下桂树,正是利用修月以后剩下的材料;在平地上造起山来,也是补天余暇的成果。如此巨大的功勋尚且能做到,何况稍稍停留片刻运用奇妙的技艺,便把它作为游乐呢?借左手劈取天台山的山崖,右手拔取合浦的水湾,斩下云中的骨架和烟里的幼苗,幻化出临风的轩和临雨的榭。五丁仍然佩服他的敏捷强健,六子也分辨不出真假。鼻端衔核的仙人和望舒,公从哪里借来他们?有人说:岱舆山的山岭,是羽人的居所,其中种有桂树,出售它们价值无比。果实累累,像雌珠和牝玑;香气浓郁,兰草和麝香也只能给它们作奴仆。公听说后,打算前去寻找观看,又怕白白劳驾,于是呵斥夸娥氏快步前行,挥手命禺强横跨而来,挟带那座岱舆山向西行,停在墙壁下面。若真是这样,那么盘古只能算公的徒弟,巨灵神也只能居于公之下;山川因我而耸立,流水草木自然由我使之荣盛。谢绝凡俗园囿的形态气息,一概归于造化。修月和补天,也只不过是公的小技而已。虽然如此,至人无我,与大道同流;寄托心意而出于机巧,仍不免像混沌被凿开那样。反过来观照自身内在的景象,难道不会损害那种漫无边际的遨游吗?我推测公的胸襟中本来就有一条沟壑和一座丘陵,完全知道这些假合之物实是多余,只不过姑且把它们当作弹丸、竿子来玩耍,难道真是为了像蜩虫拾取、瓦片抠弄那样吗?从今以后,扶持天柱直到无底之处,系住地维直到不周山;举首戴山的力量已经极大,横身背负黄河的志愿也已经实现。厌倦紫府仙境而思念凡间,禀告玉皇后便回来休息。亲戚故旧辛苦来询问,公不妨把罗浮山倒装入囊中,把岱舆山倾注在笔端展示给他们,说:我一生在仕途上所满载而归、足以饱享的东西,不过如此罢了。这样说,难道不会被人嘲笑吗?还是不会呢?《海柏赋》——为益公祝寿 南极清老人,光芒照耀层层云霄,坠入深重的大海,化作石质,流转成为柏树形状。身躯虽小,气息却浩然;形体峥嵘,仿佛上天降下的栋梁。天帝赐给它年寿,使它得以和乔松称兄弟、与大椿争长兄。它忘却甲子,哪里还在意寒暑?天地本来广大,为什么要嫌弃我蓬莱瀛洲?难道要孤独地跟随下士,求他们介绍,谋求和上公结交吗?公观看柏树,柏树也观看星辰;气味如兰,成为岁寒中的典型。形体虽不同而道理相合,容貌尚未相接而精神已经相迎。柏树遇到主人,眉毛变黄;公得到良友相会,眼睛发青。契合如同往昔,欢乐如同平生。拜访平园,不独自前往;问候华隐,先行登临。正要使自身的孤高达到极致,使双足轻捷,驾着轻飘的车,乘着清冷的风,相继飞升到青云之上。座客都惊慌起来,起身挽住公的衣带,说:并不是要轻举飞升,而是衰老之人已经成就了,怎么肯留下?留下来,上可以成为朝廷的重臣,下可以成为州里的荣耀。公以情意顺从客人,客人以诚心为公祝寿。有一种树叫榆,承受北斗玉衡的气息;那柏树确实如此,是星辰之气蒸育而成。只是星气聚集在柏树中,使它成为草木中挺立者;又聚集在公身上,使公成为人中铮铮者。有一位士人姓李,承受长庚星的气息;这位公确实是星气凝聚而成。公对于星,是星之精华;公对于人,是人中的英杰。让泥丸、丹田同造化争夺衰老,逃避艾草之年,返老还童。身处华胥之城、空同之郊,安然睡眠,愉快起身,快乐地坐卧游行,忘记自己已经获得长生。《墨竹赋》——中都员光祖所画 我家在江南,种竹环绕房屋。如今寄居京城,没有竹子,世俗之人却很喜欢看竹。员郎吐出墨汁画成竹子,不生根便发芽,不长笋便成茎。顷刻之间,仿佛天生地成;没有箨却有竹节,没有苞却有竹叶。转眼之间,仿佛神造鬼设。说它是春天滋长的吗?外表却已经枯萎;说它是冬天凋零的吗?内在却更加精纯。风吹竹叶潇潇瑟瑟,烟气蒙蒙溟溟。没有雾露,却像被打湿;没有风雨,却仿佛有声。看着墙间几竿令人满意的竹子,竟能与渭水岸边千亩竹林争清雅挺拔。我把自己汩汩的心意纳入这清冷之境,官府寺院的痕迹已经污浊,却又重新洁净;追逐利禄的心久已沉醉,忽然又清醒。只是竹子太孤独了,谁能和它共同守护这片园社?凤凰驯服地栖息,心神凝定;仙鹤挺立,神情仿佛已化。它们确实值得赞美,有什么可惊讶的?所缺少的,只是七贤坐在竹下。七贤的面貌如今已无人认识,不如任凭我的形貌姿态随意描写,把我置于竹林之间,陪伴它的潇洒。不要说今人不如古人,哪里知道真实面貌反而不是假象呢?《蠹书鱼赋》唉,唉!曾子真贫穷啊,但他的家产多么丰富啊——那就是他的书。过去我奔走京城谋求俸禄,于是把书交给你们,任凭它们被弃置,便离开了;离开后又回来。过了半年多,一天打开书箱取书,手想翻阅却无从下手,糊书的纸张和书页都泡烂了;阴湿之气使菰草般的霉菌从纸缝中长出,书页和糊纸彼此脱离。字迹也……我一起追问蛀虫:蛀坏我书的是什么东西?有一种东西回答说,是鱼吗?鱼走到面前,我问它的罪过:“你的外貌微小,身躯细弱;你的爪牙既不是豹子也不是虎狼,角嘴也不是鼷鼠和鼩鼠,为什么竟敢这样啃咬我的纸,吞食我的糊料,渐渐盗蚀孔子、孟子的遗训和尧舜的典谟?”按照三尺之法和九章律,拔尽头发也数不清你的罪过。看你形体这样微小,大概承受不了诛罚;我将淬炼宝剑杀死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如果你能说出理由,我就给你一条自新的道路;否则片刻之间也决不饶你的性命。鱼悲哀地乞求说:“请公暂且平息怒气,等我把事情全部说清楚来申诉;如果我只是用巧言自我粉饰,到时再伏在公的刀锯之下。”起初我忙碌奔走,并不是为了口腹,而是听说仁义胜过美味佳肴,可以供我饮食,所以才潜身进入其中,希望求得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