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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提要 《羽庭集》六卷　别集类四【元】臣等谨慎考察：《羽庭集》六卷，是元代刘仁本所撰。刘仁本字德元，天台人，以进士乙科历任温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方国珍占据温州、台州各郡，招揽士大夫，刘仁本进入他的幕府，参与谋划议事。方国珍每年修治海船，把江淮的粮食运往大都，这件事实际由刘仁本主管。他所任的官职是郎官，大概就是元朝所授，因此集中的许多作品都感慨局势危急，眷恋怀念元室。他跟随方国珍，大概是想借助方国珍的力量有所作为，慢慢谋求复兴元朝，也像罗隐仕于吴越，内心实际上没有忘记唐朝。看他赠给李员外、从集庆回河南时所作的诗说：“汉兵早已定中华，孙述犹鸣井底蛙。”这显然是在指斥明太祖，他的志向由此可知。后来方国珍兵败，刘仁本被擒，坚守气节不屈，直到鞭打得脊背溃烂而死。因此刘仁本始终是元朝人，不曾有一天进入明朝。《永乐大典》题作“国朝刘仁本”，并不符合事实。刘仁本学问深厚雅正，擅长吟咏，多次与赵俶、谢理、朱右等唱和。他曾在余姚治兵，在龙泉左侧建造雩咏亭，仿照兰亭景物，召集一时文士修禊赋诗，并亲自为它作序。他的这篇文章虽然不见于集中，但石刻至今还存在，其文采风流可以想见。因此他的作品都清新俊逸、超凡脱俗，不沾染尘俗气息。他的序、记等篇章，记述方国珍与察罕互派使者以及每年漕运粮食到大都等事，记载了许多史书没有记载的内容，也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原本早已散佚，谨依据《永乐大典》所载，分类编排，厘定为诗四卷、文二卷，仍改题为“元刘仁本”，以保存真实面貌。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天台的山脉，到东海边尽头的地方叫黄岩。黄岩的支峰伸向旷野而秀美的，叫委羽。委羽山中有个叫刘德玄的人，身材高大而清秀，肤色黝黑而深沉，飘然有遗世独立的念头。他从壮年时就喜爱读扬子的书，所作文章往往与扬子相似，有时甚至超过他。后来经历艰难险阻，走过危厄之境而作文，文章又更加进步。他的宏篇浩浩荡荡，无法测其端绪；他的小章幽深静远，又不可割裂剖析。唉！如果玄妙幽微的道理不存于心中，他所发抒的文字能够这样吗？我曾就着他这个人同他交谈过。因此我怀疑山川清美纯厚的气息，全都聚集在他身上，而他又能够涵养它、完整守持它，使它坚固而更加充盈。所以他的文章如山耸立而如水流行，如云兴起而如雷霆震击；星辰的排列，雨露霜雪的滋润枯槁，鬼神的隐显，人物的显明，都像天地化育万物一样，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他文章的玄妙，果真是这样吗？玄妙的道理存在于他自身，其中有些地方不是别人能够测知的。有人说扬子云的品行有做不到的地方，然而他的文章又不是后来的读书人所能比拟的。那么，他所著《太玄经》果真玄妙吗？果真不玄妙吗？刘德玄果真知道吗？我哪里能够议论它呢！如今编集他的文章，题名为《亦玄》，谁说不可以呢？否则后世出现刘德玄这样的人，一定会喜欢它。轩辕弥明从衡山来，喜爱他的文章，所以借着这些事物为它作序。又作歌说：“悠悠的太虚，谁能够凭借？我想要凭借它，便乘着气势而行。险阻闭塞、乖戾纷乱，终究不能成功。精纯明白，正道自然安宁。”天台山一半落在黄岩青山之中，老人刘羽庭吟诗作赋如从高处倾水。轩辕道士来相迎，袖中拿出我的《亦玄经》，万般起伏变化无法命名，作歌一首。这首曲子是在山月明亮时作的。宋无逸序。自序 至正癸卯年冬季十月，我因军务经过上虞，寄居在胡师德家。有个叫柳生泰的人，来求作《柳庄诗》，于是我当场口授给他。不久朱伯贤说：“柳生能够招致鬼神，所作文章多奇异诡谲。”随即带我进入密室，请我作《白云巢》赋。当时我正与客人詹国器、陈惟敬、刘坦之，以及僧人震雷、隐昱、大明和胡生琏站着交谈。过了一会儿，伯贤急忙出来说：“好像有神灵降临，凭附在物上，自称韩愈。”原来是轩辕弥明。他在几案上写道：“听说羽庭公擅长文章，冒昧请求赐教。”于是邀请我和众位客人进入室内。我以没有相似之处为辞推辞。大明取出我最近所作的《守拙斋记》一篇，拿给神灵验证。神灵让人诵读，似乎在倾听。诵读完毕，便写道：“好是好，只是中间的‘熙’字写错了。这是我《淮西碑》中的话，应当写作‘嬉’。”众人都惊愕不已。神灵又写道：“羽庭公近来所著《亦玄集》，我请求为它作序，可以吗？”他凝神思索片刻，附着笔很快写成，文辞风格极像韩愈的体制。由此我想起从前庚子年正月间，我曾梦见和士友谈论文章，忽然见一位戴高冠、穿宽带的人凭空升降，对我说：“我是昌黎韩愈。” 他给我一张纸，纸上写着：“文章用来承载道，道有显明和隐晦，文章也因此有高下。道存在于日常生活之间，文章贵在平实流畅，那么道自然明白。文章就像制作衣服，提起衣领来解开它，事理就顺了。”醒来后我记住了这些话，曾把它告诉卓习之、宋无逸二位先生。如今这篇序中却说：“我曾就着他这个人同他交谈过。”这句话似乎与前面的梦话相吻合。唉！苏文忠公作《昌黎潮州庙碑》，说韩公的神灵存在于天下，就像水存在于地下，无论到哪里都无所不在；又说“不依附形体而成立，不凭借力量而运行，不等待出生而存在，不随死亡而消亡”，这话确实正确。难道我也曾深信并反复思考过这些道理？以至于闻到香草焚烧的气味、感到凄凉悲怆时，仿佛真的见到他吗？所以不能把这些事弃置不顾，便把它记录在本集前面，以备阅览，希望不要惊讶于它的迂腐荒诞。是年十六日，天台刘仁本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羽庭集》卷一　元刘仁本撰　四言诗 《五云》是为括苍王叔雨所作的赋。叔雨想要寄身于云，避乱来到上虞五郛，建造云溪、云堵、云居、云松、云路来自娱，因此为他作赋。白云在那山涧溪流上缭绕，时而兴起，时而飞扬，化为彩虹，化为霓霞，化为膏泽，化为水液。云气浓密繁盛，快乐的君子，追寻它天然的本性。白云浓厚润泽，飘在那洲渚之上。它流动如油脂，深厚如水。有时大雨倾泻，有时低洼处降下滋润的雨。快乐的君子，思念那普降的甘霖。白云缓缓飘动，浓郁地聚集在蓬草筑成的居所。可以把它收拢，可以把它缠结，可以把它卷起，可以把它舒展开。是谁营造了这所居处？是我自己的庭院。君子来到这里，真是快乐无比。白云缓缓流动，飘落在高大的松树上。长松高达千尺，矫健如苍龙。白鸟洁白如鹤，时而飞翔，时而高冲。君子来到这里，顿觉清风洒然。白云清晰明丽，覆盖在行路上。它有时像车盖，有时像高丘，有时像来迎，有时像逆行而上。于是可以休息，可以怡然自得，不再奔走驰逐。君子来到这里，美好无比。《五云》五章，每章八句。《五云》，是赞美韩氏的诗。韩氏的祖先是魏国忠献王，登上宋代天圣年间的科举榜第，唱名时，太史奏报日下出现五色云，大概是美德的征兆。南渡以后，韩氏后代孙辈迁居越地五云里，秘阁左司公作有《五云》，续写旧闻。询斋先生有《五云续旧闻》，庄节先生有《五云漫稿》。第十世孙韩谔勤奋求学、修养品行，把藏书室题名为“五云书”，又号“五色生”，以此昭示不忘祖先。前翰林侍讲、金华人黄溍公传述了这件事。唉，难道五色云的祥瑞与韩氏始终相应吗？所以作诗赞美他们。美好啊！卿云呈现五色，氤氲缭绕，预示吉祥。上天造就人文，魏国公高大俊美，享有美好的声誉和名望。既然在众多士人中夺魁，又能够辅佐大君，登上台鼎高位，建立伟大功勋。云气施降而成为恩泽，恩泽流传给后代。世代祈愿南迁，自此相继迁往越地，在五色云所在的乡里居住，世世代代相承。如云气兴起，奋发而不可阻遏；如火已经燃烧，如泉水已经通达。礼乐制度、冠裳服饰，都光辉灿烂。应当使他们的子孙能够深厚地继承前人的功业。卿云呈现五色，在太阳之下，成为美好的征兆，以此厚重地增益韩氏的福祐。魏国公高大俊美，正处在皇帝所出之地，即将入朝为相。文武兼备的吉甫，有子有孙，继承祖先的事业。韩谔是远代子孙，仪容楚楚动人，希望他以诗书传家，使韩氏的福祚长久。《五云》三章，其中两章每章十二句，一章十四句。《俞节妇》【原注：赞美孝顺守节的妇人。勾稽俞妇是闻氏之女，勉力守节并且孝顺，人人都认为她贤德，所以作这首诗。】美好啊！贤德的女子，嫁到俞家。能够遵守妇道，却遭逢了那样的祸患。既要防护你的儿子，又失去了你的丈夫。孩子还在吃奶，谁来帮助你抚养孤儿？〔原文此处有疑字〕她像树木一样坚立，坚定的志向始终不改变。靠纺织自给，奉养婆母直到终老。美好啊！贤德的女子嫁作俞家妇人，既失去了丈夫，孤苦伶仃，便刻意立志奉养婆母。家中贫困难以忍受，父母想把她改嫁，她发誓也不答应。于是拿刀割断头发，号哭着诅咒天地鬼神：“为什么竟不顾念我！” 美好啊！贤德的妇人独守贞节而且孝顺。婆母患了晚年重病，又双目失明，她吮吸婆母的眼睛，防止睫毛遮蔽，使婆母能够看见。婆母善终以后，婆母的坟墓还没有建成，她便提起衣裳，弯腰驼背，背土筑坟。她悲痛号哭、哀声祈告，风雨昏暗交加。美好啊，这位贤德的妇人，完全尽到了守节和孝顺的责任，美好的德行和仪态，足以作为法则和榜样。苍天明察，便让她享受应得的报偿。她的子孙应当昌盛，她应当长寿。勾稽之地草木郁郁，两座桓表都为她树立。我作歌并非夸大，是用来勉励风俗教化。《猗嗟》四章，每章十二句。《湖田》，是为怜悯上虞而作。田地得益于湖水，却有时被豪强侵夺，百姓深受其害，所以作诗怜悯他们。广阔的湖田濒临海边，分成沟渠和田亩。湖水涟涟，用来灌溉，庄稼长得茂盛，不会因水涝淹没，也不会因干旱枯死。湖水绵延不绝，每年取得百千种收成。你使我的沃土得到滋润，粮食却来得十分艰难稀少。是谁造成这样的局面？手脚磨出老茧，竭力疏通沟渠。即使大禹复生，也无可指责。田地整治得平整，接受湖水的灌溉。计算湖水带来的利益，也把它计入租税。这租税是什么？占有田地的人既然享用了利益，就应当缴纳相应的租额。官府不要使百姓困苦，才能收获很多黍和稻。湖水泛滥铺展，有的地方淤塞，有的地方荒芜；沟渠不治理、不疏通，深沟反而成了道路，既不修剪，也不锄治，只有荷花和蒲草。那些豪强徒然图谋获利，说湖地可以开垦，官府征收租税是诬妄。于是他们排泄湖水，耕种淤泥，削薄我的肥沃土地，来危害我们的农夫。众人因此愤怒，他们罪有应得。我们整治疆界和场圃，耕种自己的田地，收获自己的庄稼。正是湖水，使我们得到利益和食物。丰收之年粮食多得散落满地，这是上帝的力量。苍天啊，请除去这些害虫，使湖水长久滋润。让那些夺取田地的人培修沟渠，使我们的黍稷更加茂盛。和乐的君子，使百姓不受邪恶侵害。后来的人应当查问此事，到册籍中查看。《湖田》五章，其中两章每章八句，一章十句。《石》别处山上的石头，既坚硬又坚贞，经过加工琢磨，便可以用来筑成城墙。于是划定疆界、整治土地，开始忙碌营建，万人一齐动工，百堵高墙迅速兴起。人们筑墙登高，按照工期毫不懈怠。说这城墙实在高大，如山陵，如水边高地；没有比石头更坚固的，也没有比壕沟更深的。集合我们的畚箕和木杵，听从伐鼓的号令，百姓也都来了，不敢把劳苦说出来。从前我们的先王有辅弼之臣，筑成我们的屏障，保卫我们的疆土。后来的人不再修治，只依仗险要而轻视德行。城墙不是不高，谁又能使它成为坚固的壁垒呢？城墙绵延不断，守御才能坚固。有的守将不是良善之人，反而造成祸患；有的凭城叛乱，有的擅自专断；有的投降敌人，有的弃城丢失，使城池化为豺狼出没之地。风雨不断变迁，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古代贤哲有话说：“正是这道屏障和护卫，惠及我的百姓。”宗室子弟是藩屏，大夫是城墙，用来遏制乱臣暴虐，使国家能够完整安定。别处山上的石头，我永远发誓不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一章、二章〕 题《水木轩》树木都有根，水都有源。借用水木的意义来命名我的轩室。水源清澈就不要激荡，树根秀美就不要繁杂。水激荡便潜藏远逸，枝叶繁杂便聚集喧扰。停留在深渊之旁，培植茂盛的树木，以追求接近本源。南山的心境深远，想要说话时反而忘了言语。五言古诗 寄给许具瞻省郎 高大的松树从古老的山涧中长出，直上云天，高达二千尺；姿态矫健，如冰雪般清洁，不因严冬而改变。女萝攀附在它的树梢，也借此增添光彩。一旦斧斤砍来，剪伐便从中间开始。只愿它最终成为栋梁，女萝也就不值得怜惜了。腊月底的雪 一年还剩三天，雪已经下了二尺多深。欣喜地把它看作来年的祥瑞，预先占得大丰收的征兆。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今年田地没有储粮，十户人家有九户已经空空如也，只能在空山中捡橡子和橡栗。橡子可以暂时解除饥饿，捡完以后又怎么办呢？我所忧虑的是冻饿而死，看不到明年的粮食。

译为朱伯言题画卷 朝阳之地有奇异的贤士，曾经到过重华的宫庭。一曲南风鼓奏起来，万物都归于和平。东周、汉、晋以来，秦、楚的声音再没有余响。他们有的因怨恨而愤怒，有的因淫靡而倾覆。朴素的琴弦无人调理，千百年来令人怀念幽贞之德。美好的昌黎先生，拾取风雅的精华，欣然创作十首琴操，假托周公、孔子的名义。文辞情感有时隐晦，古人的意旨谁能完全考察？他抱琴来到东海，遇到了邹阳先生。邹阳广泛演奏琴曲，拿琴让我听。三次叹息，才有遗留下的余音，足以扩展其中的情感。天地已经空旷，日月运行而清明。夜里忽然梦见圣贤哲人，我衰老了，感受到神灵。起身向抱琴的人致谢，只听见伐木声丁丁作响。长揖后出门而去，幽深的思绪如秋天的风声绵延。次韵帅掾张惟彬见寄之作 我的朋友张公子，仪态颇为疏放；才能很高，却一直郁郁未能施展，胸中的浩然之气自然清明。难道他竟没有纵横万里的志向吗？只是为了谋求三釜粮食，像王良善于驾车，却使骅骝这样的骏马踢踏劳苦，仍然能够勉强驱驰。我不相信斯文会衰败，只是想起过去与你同游，内心每天都倾向于你，为什么竟长久如参商二星般不能相见？你的音书遥远，怀人的心情隔着天涯一方，气息与孤云相和。明年你登上玉阶，你应当手拥仙仗；如果能够带来好消息，也许可以慰藉我豪壮的心。祝贺金元素授任福建省防政，仍兼任海道防御。玄冥之气忽然受到激发，四方都掀起波澜；狂河源头溢出旧道，淮水、泗水于是泛滥，大江〔原文有疑字〕向西流下，弥漫而泛及沅湘；浙江之水注入东海，水势稍稍安定而不再翻腾。百姓都盼望有人渡过大河，谁来做那横渡大川的舟航？金君有将相之才，从文章中崛起。时局危急、武备繁多，皇帝命令他出任防御之职。三年手持节钺，四境百姓都得以安康。他艰苦努力地挽回狂澜，内心如石而忠诚赤热，像葵花倾向太阳；连豚鱼都已相信他的信义，豺狼鳄鱼也全都逃藏。如今欣喜地承受大任，被擢升安置在朝廷重地，这不仅是上天的眷顾，也是满足百姓的愿望。旌旗遮蔽海上，光辉照耀闽南荒远之地。大厦倾圮将要重新建造，正需要珍贵的栋梁之材；车攻之事能够恢复古制，东周也将希望重新昌盛。从前经过的地方，如今仍有余光照耀。次韵杨彦成见寄之作 东方有位少女，洁白如冰霜。十年来没有遇到合意的人，布被冷得像铁。她怀着万里之外君王的心，所思念的是汉宫。到了如今仍少有知音，却依然看重名节，哪里肯追逐儿女的容貌？幽静的闺房空旷清绝，她宁愿死去，也不肯苟且顺从。媒人有真正的办法吗？你家的兄弟都堂堂正正、才华出众。蹇修却迟迟不能送达聘辞，使人急得脸上发热。她再三叹息，弹奏瑶琴，寄托一曲相思。上面有青山高耸，下面有孤鸾离别。在慈溪永乐寺为秘书卿贡玩斋饯行，分韵得“壑”字。牵船停泊在回旋的水边，飞快传杯，坐在树林之中。惜别之情引起悠远的思绪，凉风吹散在空旷之中。过去为官时曾说要远行，朋友簪缨之交也久已离散。如今卸下尘世的车马，登上清华的秘阁。银河光明灿烂，仰望奎星运行广大。搔首独自吟唱，秋声激荡山谷。《适意》为倪仲权而作 我有一张琴，我有一壶酒，我有一卷书，我有一处住宅。外物和我彼此相忘，天地不过是一张粗席。吟咏自己的性情，缓缓散步而从容舒徐。如今的人不轻视我，我便可以和古人同居。登山时采摘野菜，临水时有时也羡慕鱼儿。人生不过求个适意罢了，何必一定要富贵呢？《杂花林紫薇》是《灵源山十一咏》的第二首，为住山阜上人而作。灵源山方圆之地种满各种花木，群花灿烂，仿佛排列的美玉，明亮如炼成的丹砂；众仙的衣袖缤纷，五色云霞绚丽。粉白与黛绿交相辉映，一一含着春天的光彩。姑且告诉观树老人，也再看看这些花吧；恍惚间来到色界天，花木在风雨中婆娑摇曳。赠给章履祥，送他进入宪司幕府 幽兰生长在空旷山谷，泉水山石都映照出光辉。春风使它抽出嫩芽，清晨的露水滋润它的芳香。美名不必自我夸耀，真正的美好谁能忘记？把它移栽到古柏之下，足以经受风霜而怡然自得。愿你持守君子的操守，永远佩戴诗人的辞章。回头看那些杂草，纷纷生长在道路旁。七夕宴会分韵得“人”字 双星相会，七夕设下芳香的筵席，陈列瓜果，放声歌唱乞巧的歌词，对着酒款待嘉宾。牛郎织女既然不能相服，便只能徒然饮着河边的水。织女所织的衣服不能穿，支机石又长久沉沦；只是凭借智巧获得名声，反而使这些愚拙的人受劳役。纷纷扰扰的儿女们，虚伪日益滋长。哪里知道真正的大巧在于返璞归真？双星最终没有回答，我也不责怪你们。只见银河翻涌，风雨横扫秋日天空。两只喜鹊时常在屋角来往，已经驯顺。次韵奉答柳洲陆德阳 柳洲有位贤士，胸襟气度特别清旷；文章才华如鸾凤鸿鹄，品行都如履冰霜般谨慎。好比芝兰映衬玉树，又像封胡、羯末诸子，才名人人夸赞。道义使群蒙觉醒，却遭逢时世乱离，进退行藏开始萧瑟。坐着叹息，扶摇直上的大鹏竟困于蓬蒿间的麻雀。海滨忽然得到知己，羁旅的愁怀因而稍慰寂寞。从前我曾被荐举到南宫，起身从事文学。王者的事业并未断绝，《春秋》谨慎地记载法度，礼乐文字纵横交错，如珠玉般灿烂。文章波澜振兴衰颓，雕琢文字以敦厚菲薄的风俗。宫门之内风云际会，璇玑星斗停泊其中。敞开心胸呈献美玉，倾尽心意奉持忠诚。谁说银河之外的支机石不能题咏？五色云锦般的文章最终随旋风飘落。归来坐在学宫，教育学生而获得三种快乐。文运早已艰危，武臣却争相显达；强健的羽翼仍然难以飞翔，灵秀的姿态终究会高耸入谷。尚未能像谢安那样高卧东山，暂且赴西湖之约。杨柳在晓风中清凉，蒲萄映着春水荡漾。和你一起解下尘世的冠缨，长歌大醉，以清水洗濯头发。

译题《毛贞士传》苍苍的松柏，操守不会因霜雪而改变；矫健的君子，行为坚定，始终自我持守。无论功名富贵，还是颠沛流离，小人忧虑得失，君子却谨慎地处置一切。美好啊，毛先生！谨慎地保持你的威仪，如同文雅的周太史。传记确实没有浮靡的言辞，愿你保全岁寒不改的节操，永远怀抱风雨中的思念。清凉的风激荡衰颓的波浪，永远留给衰败的时代。赠四明胡古渊 胡先生安定沉着，胸中包藏星斗；手持一寸铁笔，雕琢千山万岭般的石碑。汉代经书与秦代篆籀，草书、隶书以及篆书，他都善于临摹镌刻，历历分明，能够熟练研摩。笔势如风云贯通河汉，如海岳腾起蛟鼍；九霄鸾凤飞翔，圭璧明亮洁白。六书都能标举根本，八种书法没有一点差错。往年在天府，巍峨的石碑直摩苍穹；臣下摹写、传播圣德，刻画功劳多半归于他。今年回到海上，四方战乱纷纷，方叔一到，便安定了鲸波。弓刀相授，盟誓如山河般永固。文士儒者扛着大笔，老幼一齐讴歌。峥嵘的功业镌刻下来，千年不被磨灭。墨本淋漓流传，观看的人挤满山坡。作诗赞美这种善行，却惭愧自己像鹅临《黄庭》那样拙劣。明年的中兴颂歌，还要劳烦您呢。寄给卓习之教授 天台连接四明，雪窦连着丹丘，都是神仙居住的洞府。云树彼此缠绕，上面有两只白鹤，千年结成清幽之境；它们不像凤凰，也不与凡鸟为伍。天风忽然把它们引走，一息之间飞行三千里。两只鹤整顿羽翼，一同落在南海之滨。两鹤自己欢舞，早晚鸣叫相互应答；一只啄食丹山之顶，一只饮用剑水之流。丹山雕琢出美玉般的树木，剑水凝结而不收。遥远的山水之间，云霞灿烂浮动。两鹤又相互回望，发誓不要久留。它们本来同在一地筑巢，出仕退隐也确实相同。难道不返回华表吗？谁能飞上扬州呢？游余姚灵源山明真寺诗【原注：此寺是晋代支遁讲道的地方，当时主持是昱，大明宋刘忠谏公的第四代孙。刘忠谏与我祖父郭正肃公同在谏官之列议论政事，被权臣害死，所以诗中提及此事。】当时游览谢安寺，今天来到支遁的故居。这里是昔日贤人车盖云集的地方，我也随着行列前来。旌旗照亮山谷，甲帐浮现在烟霞之间。群峰被秋水洗濯，青翠如朵朵莲花；焚香之后，开启宝殿，老僧手持袈裟。过去遇到暑雨充足，百花都生长茂盛。平原上的禾稻肥沃，原野低地收获桑麻。虽然正值战乱之际，百姓仍能安居生活。作为二千石官员，我很惭愧，田野乡里没有忧愁叹息。夜凉时开设讲席，奇异的芬芳从天上的花朵散发。谈到世代通家之好，前代贤人如倚靠芦苇。群书收藏在西阁，万竿翠竹森然交错。白云环绕床下，明月照到屋檐。默然煮春茶，清幽的思绪散向远方。什么时候才能洗净兵甲，共同乘坐灵源之槎呢？《西楼喜雨》并序 癸卯年夏四月没有下雨，实在切盼云霓，于是向山川祈祷。五月三日开始下雨，四日、五日又接连下雨。于是我带领宾客在西楼聚会，饮酒赋诗，以记喜悦。参加的一共八人，都说身处艰危时代、寄居旅舍之中，以笔耕砚田为生，也不能不希望有所收获。当时云气散布，雨声连续，竹子和桧树森然清爽，凉意浮在几席之间，仿佛已经有秋天的意味。宾客们都很高兴，彼此共同欢乐，把功劳归于广阔的天空，想借用坡仙给亭子命名的意思来命名此楼。席间年长的陆德阳君说我也是郡守，于是摘取韦苏州诗中的八句，分作起句，各人续成一篇，每篇十二句。又让我为诗作序，诗如下，姓名附录在后。我得到的起句是：“俯饮一杯酒。” 俯身饮下一杯酒，仰头酬答三日的连绵雨。这一天正值端阳，节候之律产生初阴。枯槁的草木沐浴甘雨，一滴便抵得千金。禾苗于是长得茂盛，花木也清幽繁密。并非只是畅享西楼的欢乐，实在是安慰南亩农人的心。怀念并答谢神灵赐予的恩惠，永远把这些话寄托在吟咏之中。题昱大明住持明真寺行卷后 你的祖先和我的祖先同在宋朝的台省任职，端正清白的名声照耀冰雪，使苍天日月也感到寒冷。百年之后，子孙仍保有青毡旧业而不失。如今师父身在山林之下，而我站立在惊急的水流旁。师父能够振兴宗门的法铃，我这个后辈却徒然怀抱悲伤酸楚。偶然相逢一次，握手之间充满平生的欢悦。在青灯下阅读家传，山中菜肴摆满盘盂。相约共同努力，先人的德业还远未尽。送别友人 在高松树下为客人送行，松树之间摆着一壶酒。酒喝完客人就要离开，我们徘徊着再次携手。想起我平生的欢乐，感叹我们长久离散。难道没有琴歌可以娱乐？只是年岁已晚，亲友情深，言语反而简短，彼此契合，情谊更加深厚。居住的人眷恋故乡，远行的人身在远方道路。洛阳的花朵鲜明灿烂，汉南的杨柳依依不舍。昨日还是少年客人，今朝已经老丑。一心秉持光明的德行，离别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经过余姚州，拜谒严子陵故宅、高节书院。从前经过桐江钓台，郁郁高耸千尺，我驾着小船停泊在祠堂之下。严先生的高风无法企及，岁月忽然飘零，隔着尘沙令人惆怅。如今来到舜江之上，先生还留有故宅；林峦仿佛呈现他的仪容，草木也含着幽静寂寥。南山高峻险峭，清高之气逼近秋日天空；还留着古代的风烟，汉代遗物双桓高节表耸立，千古以来激荡着衰颓的世风。抬头看客星堂，穹碑歌颂遗留的德行；怀念贤人，拜谒他的衣冠遗像，惭愧我却手持刀兵。落日照着岩门，凉风洒在芳香的席上；蝉声散去，只余清音，孤云收敛了〔原文有疑字〕踪迹。天象哪里能够窥尽，天地仍显得渺小狭窄。长歌吟咏云山诗，目送〔原文有疑字〕的飞鸟远去。和高灞雪经历致仕诗韵 宛地的骏马纵情奔驰，步子难道只是为了走千里路吗？它困顿时长声嘶鸣，一振鬃毛，宫门便生起华美的风。灿灿的黄金络头，矫健如玉色苍龙。驾着它陪同穆天子，周游四海而无所阻碍。到了瑶池，仙人已经离去，谁还知道八骏的功劳？你也辞别了牧草，飘飘然载着高大的松树。房屋和墙垣是我的窟宅，转眼间便腾入云中。送内弟王仲祥掾史赴福建省 凉风逼近天边，秋声惊动群蛰。我带着酒出城来，为你浇灌胸中的郁闷。你穿着从事的官服，浩然之气如风云聚集。左手挂着弓箭，右手拿着决拾。心中有离别之情，哪里肯像儿女一样哭泣？骏马即使套在盐车上，怎能长久被羁绊？福建南部万里道路，天昏地暗，瘴气烟雾湿重。我过去曾辅佐使者，分赴各曹行遍郡邑；后来在藩镇之中，军民长久安宁。想到如今遭逢乱离，叹息又有什么用？如果见到学宫中的老先生，请替我长揖致意。留下你的珠玉文章给我，我会珍藏如同十重包裹。明月照临闽关，愿随着清光进入其中。舟泊石门洞

译孤舟在夜雨中停泊一夜，溪水上涨三尺。起身推开短篷，顿觉山色清爽可爱。旭日拨弄着晴朗的光辉，淡云收拢残留的雨迹。修长的眉峰淡淡舒展，娇美的鬓发洁净如同擦拭过。岩石上的花朵高低错落，幽鸟相互喧鸣又相互寂静。仙人的石门洞，攀着藤萝就可以登临。苍松夹杂稀疏的竹林，清泉冲洗着白石。野鹤不知从哪里飞来，长声鸣叫，音韵清亮。此时正值秋气之中，天空澄湛空碧。我们这些人的诗眼明亮，随从们行走也很舒适。清凉的月亮忽然照在林中，客衣受到风露侵袭。船夫苦苦催促，前面浅滩上惊起水鸟。题东坡居士着屐图 楚楚动人的玉堂仙人，飘然如同儋耳的客人，孤独羁旅万里，谁来慰藉你的寂寞？黎家酿成新酒，在风雨之夜邀你相聚。用麻绳束住粗布袍，戴竹笠，穿木屐行走山中。归来时带着酒到堂上，泥深路滑，脚步倾斜蹒跚。陶然置身天地之间，才知道被贬并不是真正的贬谪。千年来仰慕你的风流，落月之下仍看见你的容色。徘徊仰望斗牛星宿，你的高标无法攀登。在建宁芝山取陆羽泉煎茶，次卓习之教授诗韵。建宁城南五里，芝峰格外清丽，听说这山中有泉水从云际流出。从前遇到老茶仙，烹煮品尝过特别的茶；只是百年之后，谁还会继承这幽深寻访的雅事？客人从三山来，看到这里，仿佛与神灵有契合。清风忽然招引我，脱下头巾坐在林木阴影中。金色嫩芽、芝草般的茶髓滑润，石鼎中松风声细。一饮使诗思清明，再饮便像凡骨脱胎换骨。清谈尽兴，悠然长久休息。什么时候才能起身成为羽化仙人，飘然远离尘世？忆别二首 你走在湘水之头，我在吴江之尾。你我彼此相望，遥遥相隔数千里。音信书信如同投石入水，岁月如流箭飞逝。想当初我嫁给你，终身把生死托付给你，哪里料到辜负青春年华，春风误了桃李。远方水浦有一双鸳鸯，一同飞落秋水。墙内墙外的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结成连理？抱琴却弹不成曲，掩面泪如雨下。我在吴江之尾，你走在湘水之头。你的恩情和我的心意，共同随着这江水流淌。分别时花还没有开放，落叶忽然已经纷纷。秋风苦苦撕裂丝帛，道路上没有厚重的皮衣。孤灯和明月只能照见身影，却照不见忧愁。有书也不忍寄出，哪里知道它会沉下还是漂浮？铁镜蒙上尘埃，衣带因消瘦而宽松。你要努力加餐，我这个妇人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紫薇坡》我当时居住在宫禁官署，厅堂和署舍中多种紫薇。夜间值班坐在花下，明月涵映着清辉。一旦战乱尘土兴起，便与花朵分离。穿着铁衣经过林木，带着霞色佩饰站在岩门。偶然相逢，十分欣喜，想要说话却情意依依。花朵能够选择幽静之地，我却乘着危急时机奔走。惭愧花儿仿佛在招引隐士，我将要歌咏〔原文有疑字〕。从东嘉与周草庭县尉同舟到括苍，作诗送他。驾船上括苍，能够和好友同舟。秋日明净，天地间凉风吹入林薮。地势逐渐升高，溪流沿着低处奔走。潭中倒映日月，寒意逼人；滩头水声如风雨骤急。船夫拉着短缆，弯腰驼背像狗一样。险恶之处不要争先，前面吆喝，后面挥手。来船想要拉住前船，离开的船哪里肯落后？又有敲着船舷的人，得到鱼时便用柳条串起。青山作为主客，悬崖边还可以买酒。白鹤飞下青田，啄食千亩芝草。倘若可以寻访仙班，做官的道路又算什么？你如今去小县任县尉，县邑小得像斗，更何况山水又佳。武夷山在它的右边，梅福还有古祠。丹台遗留着捣药臼，请你替我去问候一番。肯寄一分丹药给我吗？石门飞瀑，次鲜于伯机都事诗韵 两座巨石巍然耸立，峡谷连接云天，却不能截断飞瀑；瀑布忽然从中分开，千古以来成为奇观。像玉龙蜕去鳞鬣，浩荡的气势逼近银河；银河灿烂而无法收束，万斛珍珠般的水珠纷乱跳落。天空肃穆而高寒，节候已经超过秋季的一半。我把船停在石门之下，于是尽情欣赏清景。山中有位高人，为我整理焦尾琴；焚香以辞别尘俗，横陈经书，排列童冠。山猿与野鹤，只能听见，不能召唤。平日里怀念谢安、陆机的逸乐，我也思念张翰。六月四日在倪仲权的荷亭宴饮 凉风从蘋草叶梢升起，稀疏的雨滋润水中花朵。红云拥护着青翠的车帷，来到山人家中停驻。山人带领宾客饮酒，用碧色荷叶卷成的杯子吸饮流霞般的美酒。清波映入方席，小屋仿佛仙人的木筏。浮动的水光沾湿衣袖，余香散向幽远之处。蝉在古树间哀鸣，竹影森然交错。坐久了实在不觉得厌倦，快乐的心意没有边际。由此想起越城之下，尘沙纷纷扰扰。《戍妇吟》四首 明月多么皎洁，白露凝结成霜。我自身还没有依托，游子却远在天涯一方。悲凉的风从四面吹来，半夜起身徘徊。想随明月而去，但思念丈夫，终究不能走出堂屋。我在父母家时，衣着容貌常常楚楚动人；一旦没有好的媒人，便嫁给了出征的人。丈夫远戍边疆，日日夜夜辛劳困苦。我想前往又犹豫徘徊，有话想说却不出门户。丈夫在边地戍守，我独自守着空帷。想去为他缝补衣服，不如频频寄衣。衣服送到恐怕迟迟不到，送不到我也不知道；想知道衣服是否送到了吗？明年鸿雁归来时，将军的功业还没有完成，正拿牛慰劳军士。将军难道没有家吗？请替我告诉丈夫：不要因为卑贱的妻子而求生，宁愿为将军战死。我想跟随他，可军中没有女子。七言古诗 《董君谚军功诗》龙媒是神奇的良马，筋骨奇特、气势卓然，不肯受黄金缰绳的束缚。伯乐一看它，价格便增加万倍。它乘云逐雾，随意奔驰。董先生的逸气，也正是如此。管侯有什么办法，能够豢养它呢？用千金收买士人，还算不上珍宝。人生最快乐的事，是结交新的知己。至元五年秋八月，炎热荒远之地半夜里，狂风吹起，愚蠢无知的敌人顽梗不化，营寨据险依洞而立，何其险恶！守臣和边吏都不敢正视。百万貔貅出动，劳烦王师。瘴疠暗中消退，军卒勇猛，箭石使敌人无从抵挡。寒暑推移，管侯的忠贞如白日昭然，金符玉节光彩陆离。一鼓作气，万人奋勇。三军听从号令，传递节麾。帐下难道没有谋略之士吗？董先生指挥筹划，就像摘取胡须一样从容。凯歌奏响，献上俘虏和敌人的耳朵。恩泽大为洗濯百姓的创伤。柳营一带江水，春水满溢；矾石山之阳，瘦削的石头崩毁。我听说昌黎曾任司马，陇西也曾任用你来平定淮夷。儒者胸中有兵甲，奋发尽忠，岂肯沉溺于儿女情长？董先生日夜阅读古书，稍加试用，难道不能有大作为？放声高歌长啸，风雨仿佛因此而起，剑气直冲星斗。大丈夫各有自己的际遇和时机，我为你歌唱这首从军诗。拜谒建上梨山庙

译建安的山水，是东南的奇景；大地之气磅礴而来，通向武夷。巨灵神牵引着这里，使昆仑的奥秘显现，烟霞翠碧，长久淋漓。为什么蜿蜒的山势吐出金色景象，一座孤峰特然挺立，无可匹敌？千山万壑争相献出技艺，全都向着梨山形成屏障。梨山有庙，庙中有神，正是大唐的忠臣；他英武显赫，属于皇族，通晓帝王谱籍，字德新，名频。当时接受诏命，拜见天子，来到建州任刺史。建州远在天南荒僻之地，百万百姓把生死托付给他。刺史到任便察看民情，刺史下令百姓便服从。道路上到处歌唱，闽越之地最讲诗书礼乐，如同邹鲁。唐德距今已经数百年，但德行仍在民心，留下仁爱；活着时是地方长官，死后享受庙祀。水旱灾害不来，疫病也不发生。年代久远，事迹渐渐模糊，祠庙中的人没有谁知道最初的情况，勉强把你称作回字、度字。唉，神灵的威灵哪里可以欺诬？如今王封又过了三年，新建王宫，五彩祥云升起，气势腾腾直上牛斗。溪山秀丽，足以撼动风雨，乡人击鼓欢舞歌唱太平。石斑鱼和鲊鱼带着香气来进献诚意，剑〔原文有疑字〕森严地护拥着遗像，声音容貌仿佛和生前一样。我也焚香拜谒神灵，面对英姿，敬畏其面色；抚摩双眼看着青黑色石碑，只觉得闪闪神光投射而来。我听说古代有刚烈的大丈夫，磨牙咬齿，脸面撕裂、肌肤破损，忠肝义胆彼此照耀如烛。光岳的英灵，哪一个时代会没有？我不过是小小的官吏，感谢神灵的恩宠；愿百福汇聚，禄位总集。叩头再拜，内心感到敬畏。梨岳的山峰仿佛将要飞动。题《鄂省知郎中母太夫人刘氏节行诗卷》。女萝把根托在青松树上，半夜里那条长须如龙的松树忽然飞去了。庭院宫闱间霜月照出高寒之意，碧绿的藤蔓缠绕着愁思，不知经过了多少朝夕。仙家种出的忘忧花，应当会有春天的造化和新雨露滋润。帷幕中狄香、洲渚上莲花开放，山中的黄鹄衔书飞来。听说门楣上表彰贞节，白云却遮断了江声，显得格外哀伤。

译为黄理问创作《百牛图》赋 山谷口的山村里，百头牛犊和牧童成群而来，共有四十六头。苍茫之中，母牛公牛各有不同的姿态，头角峥嵘，站立时聚成一簇；有的行走，有的啃食，有的卧着，有的翻滚。落日照着川原，丰茂的青草一片碧绿。一群从村南远远走来，一群相随渡过江北；两群分队后又向东西散开。它们忽然角力相触，牧童拿鞭子左右驱赶，猛然想要抽打，却想打而没有打，彼此冲撞着向前，前面的呼叫、后面的鸣叫，乱作一团，不再成群，散漫在高低不平的坡地上，奔入树林山麓。老翁扛着农具回到西边田地，已经把田犁遍，一犁春雨使土地十分湿润。八哥在牛背上啄食疮口，四五只饥乌从枯树上飞下。你的牛一头头耳朵都湿润，牧童悠闲自在地放牧，乐于繁育牲畜。他们不唱南山白石歌，戴着雨笠、披着烟蓑，自在地梳洗休息；有时把席子或草垫当作坐褥，一边坐着斗草，一边把梧桐叶卷成号角，横吹竹笛；拿着轻竿小网，在蹄印积水中捕捉，腰间乱七八糟地捆着拾来的柴薪。荣华名利全都与他们无关，难道不正是因为差役赋税不再争逐、年成丰熟吗？什么人的笔力能回转万牛，使斑特、乌犍生动地充满整幅画面？想起从前龙眠善于画马，人们说他后来应当投生马腹；如今我看到这幅考察牧养牛群的图，然而李公麟的尸骨已经朽坏，又有谁能赎救他呢？近来草木都笼罩在战乱风尘中，坐看十头牛中九头都被不同的人放牧而叹息。四方郊野豺虎般的军队相互搏杀，百姓一时之间都惊恐战栗；千里土地成为赤地，没有可耕种的田地，牛筋牛皮归入官府，牛肉却拿来喂饥民。哪里还能找到河边那个可以问津的人呢？织女仿佛支着织机的机轴，又看见周宣王时九十头黄牛，太平盛世大规模把牛放归桃林。先生在万山深处玩赏这幅图，正好归去在茅屋中安坐耕田；清晨的日光和神采照在牛背上，尽管辛勤劳作，也不妨碍悬书而读。赠给盲僧通月海 天上有眼睛，秋月明亮地向下照耀；海水中神光清澄，海水映着明月，万古以来的情意都尽在其中，使各种生物涵容着万物形态。天台山绝顶有位老僧，曾经泄露天机；上天所憎恶的事，便令怪物吞蚀他的精气。老僧于是以“月海”为名。自古以来盲人虽然眼瞎，内心却灵敏。师旷有耳，能够通晓五声；人到三十岁，骨骼已经长成，举手一触，便能分辨枯荣，祸福历历在目，都可以凭验。他高谈阔论，言辞如飞屑，连鬼神也惊动。昨夜他拄杖来敲门，对我说自己的骨骼多有峻峭棱角。我说，老师的话，我日后一定应验。请老师带着这首诗来；我将前往上虞大禹峰夏盖湖山寺，分韵时得到“楚”字。我忽然手执长风，仿佛是上帝所贬谪的仙人，向着沧洲去采芳香的杜若。万顷水田铺展，夏盖峰茫茫无际。大禹的遗迹有灵鼇背负，赤脚的金仙开辟了宝坊。倒映的景色像玻璃一样浸润窗户，玉壶般的湖水向下浸入冯夷的宫殿。瑶光向上牵引璇玑府，十二道栏杆通向银色宫阙。日月烟霞相互吞吐，琼枝琪树在秋霜中凋零。赤壁丹崖坠入玄圃，半夜潮声伴着风雨而来。老蟾捧腹，鱼龙起舞；此时我乘一叶青莲般的小舟。云气跟随群仙，全都是出类拔萃之士；红尘隔断了人间世界。我手捧北斗天杓，舀取清酒，醉后登上绝顶呼喊虞舜，神禹的功绩将流传万古。野外渡口横着一只船 青洲渡口，船只自然横在那里。浪花带着雨意，春潮正在上涨。整天潮水涨了又落，淹没了泥中的青草，没有人行走。从前这里本是通行的大道，行人呼喊渡船，争先赶到。如今鲸鲵般的巨浪拍击天空，再也没有行人，只有飞鸟。送委羽道士向北游历 奉林昔日沼泽般空明，山中灵光夜夜飞出宝丹；丹药炼成后白日升天而去，时时还能听见笙声和仙鹤来到人间。老师如今要离开我，究竟要到哪里去？真仙的洞府都要一一攀登探寻：向东掠过扶桑，系舟于海水之上；向西登上昆仑，叩问天门。倘若玉泉仙人肯借我几句方便的话，请替我说，鬼蜮之徒尤其肆意作奸。上界仙官中官府已经够多了，为什么我所治理的地方却长满荆棘蒺藜？愿得到剑光从斗牛之间降下，一举洗除东南百姓的艰难。只怕仍旧被风雨阻隔，碧桃千树的春天已经将尽。送阮止善提防福州紫极宫 我从前骑着鲸鱼渡过南海，直上三山，踏着烟霭而行；珠宫贝阙参差展开，玉荔琼枝闪耀光彩。紫极真人坐在瑶坛上，以玄精百炼成宝丹，天帝命天兵为他呵护防卫。金轮、黑旗和猛虎蹲伏，鬼蜮之徒隐藏形迹，不敢作奸。海上瀛波轻轻荡漾，没有狂澜。真人离去后留下剑和冠，石壁丹台在风露中显得寒冷。您如今谈论玄理，得到真诀，挥手斥退雷霆，直下金阙；三神之君手持绛节，久已等待您到沧洲共弄明月。桂山见月 青洲的桂树为什么这样团团茂盛？树梢上的明月却不可攀取。嫦娥揭起玩弄山河的月影，请把广寒宫赐给人间。白兔细细捣炼长生药，香气和碎屑纷纷飘落，像金华散下。主人从月中折桂归来，月中的桂子又有谁能砍取？梅涧寒冰 青州古涧凝结着寒冰，上面有老树盘曲，层层叠叠。玉壶般的明月映照着稀疏的树影，这才知道梅与冰都在争相清洁。它孤高地从万壑中突立出来，冰室般的寒光照向东阁。我想带着纸帐到涧底安眠，以水充饥、以梅为食，两样都不觉得厌恶。隔林僧人诵经声 青洲洲外，梵王宫映照着窗户，海上太阳摇曳出青红色的光。门前潮水自然来来往往，隔着树林和烟霭听见稀疏的钟声。钟声唤醒渔人的梦；海上的风尘正汹涌混乱，倒不如山僧入定后归来。龙女时常来献上清净的供品。依韵作《琴鹤叹》琴弦和朱弦稀疏，越调幽微，竟把本来应有的声音遗忘了。雎鸠在鸣叫，凤凰却沉沦大地。离群的鸾鸟、失伴的鸿鹄，声音嘶哑，杂乱嘈杂，既不像瑟，也不像琴。牧童听到这些，感动得连朝飞的禽鸟也受到触动。谁来贩卖夸耀《白首吟》？汉宫女子的恩怨深重；悲苦袭来，只得把歌辞卖给词客换取金钱。王化推行之后，《周南》却变成了伤人的变调。多么令人怀念啊，令威！他到了辽海以东，一去不再回来。城郭空空，朝阳映出五彩光辉；留下孤独的桐树，云天遥远辽阔。飞鸟防备鸿雁，阳侯吐出水气，驾着毒龙而来。旄头星仿佛吮吸鲜血，流淌下来化成彩虹。华亭烟雨笼罩，秋日蓬草令人悲伤。凄凉地长声鸣叫，究竟要归向何处？连饮水和啄食都不肯下去，只在空明宫中徘徊。穿羽衣的身影何日才能相逢？少年行 城里的美少年，腰缠十万钱，早晨拥着红衣歌姬醉饮，晚上不进花市便在花间安眠。青春年少便以游侠自任，白日里仿佛神仙般游荡；豪华奢侈，竞相夸耀。价值千金的皮裘、五花马、明珠和闪亮的宝石，珊瑚、赭色锦囊，翠色被褥熏染着兰麝香气。他们生来富贵，无人能比，哪里知道耕种的辛苦。一旦世道变乱、风尘四起，这些娇弱的少年便无处容身。城外的恶少年，臂力如虎，强健得能让人从胯下钻过；他们粗豪逞强，舞刀持枪，趁着乱世甩臂横行，堵住里巷，抢劫百姓财物，把所得当作自己的凭证。从前连一石粮食也没有，如今却拥有百万家财；结党成群，肆意欺骗，窥伺民宅，凭借势力凌辱他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一旦黄雾消散、清风肃起，大官依法施行王法，突袭追捕，呼喊声四处响起。少年们四处流浪，再也无处逃遁；被钳制锤击、捆缚押送，首级先被砍下示众，鞭笞流血，尸体陈列在市朝。我作歌，歌咏少年：不要成为只会夸耀美貌的人，也不要成为凶暴恶人。我作歌，歌咏少年：夜里读古书，早晨努力耕田；行善就会降下吉祥，这是天理。生逢乱世，最终也能保全自身。四明的车厩驿，世代相传是秦皇为求仙药巡游时驻跸的地方。

译秦始皇施行欺诈的方术，使天下人愚昧；他喜好荒诞，反而被别人愚弄。万乘之尊既已登上九重天子的位子，天子所在之处本来就是神仙居所。却还茫茫然四处采药，驱使男女，历历祈求神灵，撰写封禅之书。海上的蓬莱仙山究竟在哪里？回头看山河，最后都成了丘墟。后来汉家传到第五代，建造承露盘以通天，也同样令人叹息。祈求上天延长寿命，另有真正的道路；求长寿，应当效法唐尧和虞舜。竹坞清风 青洲种了千万竿竹，翠绿的竹盖常常带来六月的寒意。日光从竹叶间穿过，金色的影子破碎；风吹竹林，发出铿锵声。青色美竹稀疏处可作三条小径，茂密处便成为竹坞。这样的竹子哪里用得着封侯万户？只是故人约好却没有来，我独自悠然走到竹林深处。登福州鼓山屴崱寺诗【原注：寺在河口，又名涌泉，上有七曲亭，也是晦庵先生从前读书的地方。】屴崱山啊屴崱山，耸立在万山之顶；佛窟深深隐藏，白云安静。天台来的客人喜爱观山，抚摸苍翠山色，踏着云影。一曲刚登上去，便到了乘云亭。登临乘云亭，顿觉身体轻快；山花迎接客人，山鸟开口鸣叫，同行的还有两三位僧人。二曲处，孤亭立在半山，只有一株老松傲然横卧，像苍龙蛰伏。亭前有石塔和古佛雕刻，岩花斑斑，苔藓碧绿，山坡高低不平。三曲处，山势似乎平缓下来；凭栏远望，心胸和眼界都明亮了。长江像一条带子映在左边，孤峰跃起，仿佛口渴的鲸鱼。峰回路转。四曲处，山势险峻陡绝，俯视城中街市，仅仅像斗那么大。风帆和沙鸟从江上而来，江流盘曲如长蛇；右边又有一座亭子。五曲处，山势如同骑龙，两侧翼然伸展，争相显出雄姿。孤峰高峭挺立于群山之上，金榜再次题名为第一峰。六曲、七曲处，仿佛天就在咫尺；石门、参星、井星都近得可以站立观望。高大的城墙环绕，深入幽静之境。重重玄妙的宝阁高耸，悬挂着飞锡；中峰后面如天上的旌幢拥立。左边右边，万座浮图如战阵降临，百尺高塔直插银河，八面玲珑，像凤鸣于缸中。老僧一一向我讲述，香气飘散，翠色荡漾，天花如雨落下。灵源洞口云气深沉，本想听石鼓呼唤山鬼，山鬼没有应答，石鼓也没有鸣响。寒崖上徒然写着“喝泉”的名字，当年一声呵喝究竟有什么不同，如今直到现在也听不见潺潺水声。坐在雨亭中面对忘归石，石屋临近沧海，连接着东方极远之处。天风海涛，是谁挥洒而成？原来是紫阳真人留下的遗迹。我今天乘兴前来登临，寻幽探奇，写成孤独的吟咏；却又想起十年前曾在梦中来到这里，一声长啸顿时使胸中的烦闷舒展开来。兴致尽了，踏着月色走出前面的树林，回头望去，只见白云一层又一层地深远。将要向南归去 桃花随着流水碧绿潺潺，刘郎误入天台山。玉箫声吹断了丹霞中的仙梦，回头看尘雾，已不是人间。乘着鸾鸟又飞向武夷山顶，伸手攀着明月，玩赏清幽的月影。是谁苦苦砍伐丹桂花？万丈金光落入银色的井中。突然长啸，天地进入秋色；天风吹送我到三神山。真仙笑着赠给我芙蓉玉玦，我在白日里飞翔到南海之滨。海若扬起尘土，海水直立，炎热的盐卤使青烟沾湿苍生。我愿得到秋雨清凉，却又嫌雨珠破碎，像蛟人哭泣。飘然拂剑来到东吴，葛洪的丹鼎倾溢，流成湖泊。翩翩紫凤又在何处？空山中的凡俗花草全都焦枯。满眼黄尘，不能停留；翻身又进入三座仙山。荔枝果实红如火齐，万顷琼田上的灵芝可以采食。绛衣仙子弹奏金徽琴，赏玩琪花，等待我归来。珠宫贝阙芳香芬芳，为何不回来啊，将依靠谁呢？剪裁白云做佩饰，驾着长风为车马；我将要离去了，姑且以此表明我的心志。题《会溪图》赠胡仲玉 四明山高耸，水源从这里发端；七十二道曲流汇入奉川。幽居之人把屋子建在会溪之上。千岩万壑多有风烟，水流支派本是安定一系；我因官位卑微，家族在这里已经居住二百年。子孙读书，崇尚文采；用铁笔写字代替耕作，因为没有石田可耕。去年在海上遇见古渊，天府中的美玉多有精雕细刻。今年相见的是仲玉叔侄，古朴的意趣都显得苍老深厚。青灯夜雨中观看石刻，姓名将在世上共同流传。如今戍垒填满郊野，还有谁再谈文章图史？夕阳下放船到会溪上，山水幽深，姑且归隐自得。武功和文治都将永垂不朽，早晚要和您一同登临高峻的山峰。《白云篇》七首 芙蓉花开放，隔着秋日的水洲；孤独的白云飞过江水。江水绵长，带着落花的香气；我的心追随着白云飞扬。山中的白云不走出山外，山外的白云招它也不回来。云又有什么心思来区别出山还是入山呢？只有我独自悲伤，眼泪如雨。鸡声喔喔，风雨呼号；布被寒冷，毡席冷得像水。我兴致不昧，听着鸡鸣。鸡声渐渐停歇，风雨放晴；楼头有雁飞过，残月明亮。清晨黄莺飞上春风中的枝头，两只小鸟还没有学会完整鸣叫。我思念归乡啊，梦中飞越千里。隔着窗户，不知是谁在拨弄织机？空明山的山色浮现在丹丘上，美人隐居在桂山幽处；她拨弄烟霞，炼制方石。我想跟随她归去，却未能如愿。长久怀念明空的美好山色。和风明月之中，兰花抽芽，长得茂盛，预备来年开花。花朵有清香，仿佛足足三万斛。我有一寸心，清醒而幽独。相思之中想弹奏《猗兰曲》，那位美人啊，正在空谷之中。昏暗的清晨，晓日渐起，山色苍翠起来；我寻找一面如明霜般的镜子，怀着心事无言地面对鹦鹉。您不来啊，您的马已经黄了。琵琶曲 琴弦像冰丝雪练，紫檀木制成琴槽。大槽声急切，小槽声嘈嘈。帐下的小番人一齐拍手，越地歌姬骑在马上醉饮葡萄酒。我听见这支曲子，是谁谱成的？曲中有女子，不知在替谁诉说？一声仿佛在说汉代王昭君，一声仿佛在怨恨商人妇。琵琶啊琵琶，暂且不要再弹；世间尽是齐国的竽、楚国的瑟，纷纷杂乱。青草独自在孤坟上生长，青衫又哪里比得上泪水长流？青洲 青洲的野水积聚成池塘，塘边高柳参差成行。雨后涨水的痕迹映着风起，柳色清淡，摇曳出鹅黄。水波明亮，烟气温暖，春意充足；大鱼小鱼都在岸边曲折处游动。主人拿着钓竿坐着，忘却一切，整日让晴光漂浮在绿色浮萍上。田父吟 农家的父亲辛苦劳作：五更时鸡鸣，月亮正当中，呼唤儿子鞭打牛，走出蓬门，翻起犁头，在南边田地耕种新土。土壤肥沃，泥深得陷到牛腿。农家的父亲辛苦劳作：早晨经受风吹，晚上遭受雨淋；举起铁锹如云翻动，大家排成行列协作，身体沾满泥土，腰背弯曲。村南村北，飞着桑扈鸟，哪里比得上六月商羊起舞的征兆呢？农家的父亲辛苦劳作：有儿子在边疆，背着弓弩，不能回来，只能在家修筑场圃。今年年成丰收，黍稷很多，大半要缴纳给官府，去年的陈年欠赋还没有补完。农家的父亲辛苦劳作：粮食堆积如山。愿仓库中每日宰杀羔羊祭祀田祖，鸡豚和社酒使村中鼓声喧闹。敲击土块高声歌唱，祝愿圣明的君主；边尘平静，不必动用武力。只要年年太仓里的粮食堆积到发红腐烂，我耕田劳作也就不觉得辛苦。采桑妇

译早晨采桑，走向东边田陌；露水打湿的花朵晶莹，桑叶洁白。傍晚采桑，走向西边田埂；鸡已经栖息在桑树顶端。那柔嫩的桑树枝叶茂盛，采摘却装不满筐；高枝仰头攀取，难以够到，低枝弯曲，反而钩住衣裳。婆婆在家盼望我带桑叶回来，蚕饿了，桑叶又少，所以我回来得迟。蚕成了，织成绢做征衣，再把征衣寄给塞上的儿子。昨夜大儿子寄来书信，信中仿佛滴落着关山的眼泪。去年在山东安置老营，今年又要离开山东而去。河北河南全都陷在战尘之中，我这一身究竟生死何处？采桑采到桑树都枯了，蚕茧还没有结成，官府便来索取欠税。当门下马，意气粗暴，满袋黄金，呼唤阿奴。您莫非就是秋胡？您自有家中的妻子，我难道一定是秦罗敷吗？我自己有塞上的丈夫，您不要狂妄呼喊。男子应当有远大的谋划；我愿天下四海停止战争，使百姓恢复元气，年年采桑养蚕来供应赋税。赋诗《赏心亭》送李止敬 斟饮美酒，在赏心亭上。山川自古形势优美，江东都夸说金陵。凤凰不再来饮食，草木全都凋零。晋代的衣冠人物早已沉寂，谢家庭院也多已荒凉。听不见玲珑的玉树声，只看见霜台上的老柏直冲天空。斟饮美酒，在赏心亭上。寒烟笼罩荒草，落日照亮稀疏的窗棂。酒意浓时两耳发热，放声高歌，醉意还没有醒。醉意还没有醒，放声高歌，替我呼唤宁馨。《蕨萁行》【原注：闽清县发生饥荒而未上报，百姓采蕨根、萁根为食，很多人因此死亡，作《蕨萁行》。】东山有蕨萁，南山没有蕨萁；西山有蕨萁，北山没有蕨萁。采啊采蕨萁，清晨露水还没有干；荆棘杂乱披散，便提着筐篓，拿长锄深深挖掘。土浅衣短，寒风吹来；采来的蕨萁可以疗饥，可以簸扬，可以烧煮，可以做成饧和饴糖。吃得少，难以下咽；吃得多，又伤害人的脾胃。去年年成歉收，没有粮食可吃，橡子栗子也捡尽了，百姓流离失所。今年又歉收，田里连稗子都没有，蕨萁也吃尽了，将要到哪里去呢？太官烹制着美食，难道仁慈之心不为你们悲伤吗？只看见昨天上奏说麦子一茎两穗，今天又进献五色灵芝；呈现祥瑞、献上吉兆，没有休止的时候，满载膏脂，驿骑奔驰传送。蕨萁啊蕨萁，难道官府只是不了解你、没有把你当知己吗？可是年岁已经将要结束了。送林宗明调任广东掾 您难道没有看见，陈登老了，气概仍然豪迈，醉卧在百尺高楼上？又没有看见，陶渊明不肯为五斗米折腰，怎么肯束带迎接那些小人？气节历来重如山岳，功名有时却轻如鸿毛。荐举文书和期限相迫，使州县官吏徒然劳苦。南山白云无法招来，东海黄尘浩荡，也无法逃避。怎样才能攀援明月，乘着清风，和您一起遨游八方呢？《四明行》寄给临海尹张惟彬 您难道没有看见，四明山的佳气长久郁郁葱葱，层层山峦重叠，高耸摩触苍穹？山上有四扇窗，凿成灵妙的孔窍，空蒙幽暗的烟霭展开玲珑景色。丹山赤水的洞天就在这里，深青和碧色的云霞层层浓重。海上的鲸鲵高高矗立成楼台宫观，风烟之间有道路通往蓬莱。刘樊夫妇飞升的地方，至今绝顶上的丹台仍然高崇。太阳轮从扶桑谷向东升起，山谷深处云气蜿蜒，祥云封锁其间。蜿蜒的获福池，碧色沧波浸润着鄮峰。千秋琳馆是贺知章的宅第，十洲岛屿是真隐士的宫殿。仙车鹤驾载着群仙下来，珠珰玉佩相互撞击，发出磨砻般的声响。乘槎而来的张公子，眉宇丰采真正像高大的松树。黄石公的素书并非草草之作，彩虹般的旌旗、深红色的符节，仪仗纷纷。大府雄藩重视承诺，我徘徊在翠色帷幕间，依傍着芙蓉。您袖中有如椽的五色之笔，文章灿烂，像白虹流动。紫电清霜补助玄妙的造化，琼芝瑶草使春意重新浓厚。您把日月和两湖之水一同拨弄，珊瑚倒映在水中，摇曳出青红色。此次我来，逢人便说起您的贤善，尘世的谈论绵延不绝，仿佛生出华美的风采。想起我们从束发之年便结为朋友，遗留的文章和砚席朝夕相伴。芸窗雪案前长久磨炼，期望有朝一日在蟾宫桂殿相逢。一朝天下海内升起黄雾，人间踪迹仿佛飘飞的蓬草。九年来青山落在您的掌握之中，我却独自奔走在闽山以东。二十多年如浮萍断梗般漂泊，新丰的岁月为什么这样匆匆？归来相见，彼此都已年老，却还没有机会试剑夸耀英雄本领。哪里知道四野烽火告急，置身之处仍然处在兵戎之中。军帐分发弓箭，严整虎贲之旅；燃犀照亮海面，驱逐蛟龙。大丈夫遭逢时势各不相同，不必叹息从文事转向武功。您在乡里任县令，劝农督学仍能随同桑农；有人卖剑买牛犊，兴办学校如同文翁。我惭愧去年忝任郡守，逗留此地，准备带着五马出游相从。池塘春草已经生长，我却还没有归去；依然只有长剑倚在崆峒。相隔千里怀念朋友，共对明月；昨夜收到书信，仿佛还在梦中。您赠送的东西使我容色欢悦，花帽上细细穿缀着鱼子椶。美玉不足以报答，我长久沉吟，姑且作诗附在南征的鸿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