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一，宋范祖禹撰，诗。《乐通神明》（御试）。世道太平而兴盛，和谐的音乐与阳气一同到来；符合正声而纯正，能够感通天地，幽微之处也可以达到神明；祥和之气流布四方，神灵的心意感知到太平。《九歌》使人鬼享用祭祀，八次变奏迎来地神；众多祥瑞汇聚，欣喜欢乐使各种福祉产生。应当知道功勋德业宏大，圣人的制作足以遮掩英杰。《春鲔初登》（锡庆院试）。春风温暖，阳气和煦，等待冰雪消融、水泽回春；乘船撒下密网，捕得鲔鱼献给明神。大河中翻起红色的鱼鬣，长波里锦鳞也失去了踪影。鱼味可与笾中果实相配，美味的供品和山涧水草所产的新鲜物品相媲美。事情不同于观棠，日期也不是滥泗之辰。啊，水中潜藏之物也有歌颂，都是尽职于天命的人所为。游览先主祠堂并置酒。驱车出了郊野，涉过溪流向上行。青色山峰的峰顶，野寺虽然难以到达，先主祠堂却还可以寻访。祠堂前面，流水绵长；翠色屏障重重叠叠，摇曳着清光。苍老的松树姿态幽深，直入云天；五月里草木浓郁，炎热的天气却显得清凉。庙中的女巫每天歌舞，神灵离去又来临，究竟在什么地方？龙吟虎啸，风云由此而生；却不如当年臣子遇到明主。三分天下的割据，开创了霸业；山河的气势，都从西方而来。功名显赫，凌驾于天地；顾盼之间便可以使强敌摧毁。西南的气数，顷刻间就迁变改易；岷山、峨眉山的霸气，如今在哪里？万里浮云卷走了壮阔的图景，只剩江水向东流入大海。山风吹来月色，来自海上；松林间云气升腾，仿佛吹入酒杯。高歌而且沉醉，先饮这一杯酒。往日的英雄，如今在哪里呢？此时已经四散，成为陈迹；哪里值得悲痛，使内心哀伤呢？《四皓》。南山石壁高大苍茫，其中住着四位老人，眉毛白得如霜。中原龙虎困于争斗，九天上的鸾凤高高飞翔。赤帝子斩蛇进入咸阳，南极老人转而隐遁。一旦彼此相顾，便从云山高处下来，共同成为羽翼，安定储君。白云、黄鹄高高飞扬，虽然有弓箭和缴丝，又怎么能够伤害它们？君王慷慨豪迈，只管饮酒；戚姬起舞，却失去了光彩。古人已经见不到了，虽然相距遥远，我将拄杖登上高冈去追寻。《席上探题二首》。红蕉花是谁种下的？是风流太守的家中。明亮的犀角灯照着傍晚的雨，挺立的蜜炬映照着晴日的彩霞。秋夜里，雨点滴落在梧桐上，扰乱了人的话语。几行寒雁从沙洲飞起，万里之外的渔船停泊在烟雾笼罩的水边洲渚。资水。资水通向巫峡，不知是谁家的船航行万里而来？随着云气排开楚地的烟霭，倚着几案便看见吴地的天空。巫山神女迷失在早晨的雨中，湘娥在傍晚的烟霭里哭泣。什么时候能乘一叶飞快的船桨，长啸着顺流而下到牢边？《资中八首》。剑阁横贯长空，锁住蜀地门户；资中的山岩峰峦，如同云气聚集。天空倾斜，白日低垂，千山仿佛沉入谷底；峡谷束住长江，江水奔腾万里。资中的山岩深谷中多有神仙，鸾车凤马随着飞烟而来；神女在傍晚细雨中萧然降临，浮丘公常常乘云车从云端下来。高高的醮坛倚入天空，碧天从中敞开；其中有清都和白玉台，雾气拥护着彩虹般的旌旗。神仙乘着月色离去，清风吹送仙乐从天而来。五月江流湍急，商贾的船只快如飞电，劈开群山；荆地的云、峡中的雨，都应当提防。过了白帝城，便可在早晚之间到达江陵。六月，暑气蒸腾，烈火般的高温炽盛；乌云驱赶着暴雨，驾驭着波涛。千丈山崖间雪浪飞涌，飞瀑怒吼；万条深谷中阴云密布，古树发出长啸。风停了，江水澄澈，景象闲静。清水映着波光，倒映着云和山。渔船在清光中荡漾，白鹭在幽深的烟霭间受惊飞起。夷人地界荒山重重，几万重山一直向西延伸，直通月窟和天空。什么时候汉朝使者还能手持符节归来？从此乘木筏升上碧空。武侯祠庙遍布空旷的山野，万古以来名声垂耀于天地之间。从前南方人都向他叩首，到如今夷蛮之地仍聚集歌舞来纪念他。资州路月山亭。轩亭依傍着苍翠山峰，缥缈地望向空阔之境。长江翻腾着奔向天边，回旋冲击，仿佛要折断大地的轴心。洪涛冲破山门，崖谷仿佛全都争相裂开。孤云无踪无迹地飘行，飞鸟远去，自然消失。游子怨恨道路漫长，烦闷的胸襟在这里豁然舒展。从前曾观看黄河浩荡的水流，窥视禹穴，那天地是多么壮观。长叹旧日游历已经断绝，这座亭子虽不能与之相比，山水也颇为秀美。茫茫八方天地之内，我所经历的不过像毫毛末端。怎样才能乘上飞风，在人世间任意超越？资州路东津寺（寺中有古佛殿，建于唐干宁元年）。山中行走，不分早晚；太阳落山，崖谷昏暗。悲哀的猿声使客人落泪，漫长的道路惊动旅人的魂魄。登临高山之巅，俯视大江奔流远去；环绕的岛屿相合，水流回旋，洲渚聚集。流云奔向楚地天空，飞鸟降落在蜀地门户。地方偏远，怪异之物聚集；寺庙古老，深殿尚存。回想李氏王朝末年，烟尘遮暗了中原；奸雄争相草率窃据，割据势力一直延伸到海边。百年干戈之后，只见这座毁坏的屋宇和残破的墙垣。我来到这里正值清秋，登临游览，没有世俗的喧嚣。深山中虎豹归巢，水面安静，蛟鼍腾跃。迎着风独自笑叹，胸怀浩荡，几乎想要飞翔翻腾。月夜乘船驶入资州。回想昨天我躺在青山中，处在苍苍的桂树丛间，以白云作屏风，以石头作枕头；绿色藤萝长长垂挂，明月悠闲地照着。忽然乘上轻舟，泛行在江水上；山中月色随着人来，仍然在这里。白鹭在夜雾之间受惊飞起，青山倒映在深青的水底。此时我独自划桨驶向江心，河神停住水波，听我划船歌唱。我不像王子猷那样半夜返回，正想趁着明月驶向资州。七月五日，暑热消退，欣喜凉爽。在资中有感怀，作二十四韵。仲夏时节，金气与火气争夺阴阳，彼此相互抗衡；天地像鼓动巨大的熔炉，夸父因奔跑追日而渴死。整个天空没有一丝云，厚重的大地裂开万丈。太阳高悬正午，怎么能让日车坠落？想到清冷的寒门，心中向往浩荡飞舞的雪花。感叹那些年老的农民耕种已有禾苗，却不能使它们存活，只能向潭中龙神祈雨，盼望云气驱逐旱魃。帝车忽然回转方向，四时艰苦地急速变换。树叶凋落，天地进入秋季；清霜洗涤空阔的天空。凉风吹开天门，气势仿佛要卷动大海。群鸟全都不再飞翔，只见孤鹘高峻地飞行。登高远望洗涤精神，清爽之气使毛骨振动。因而想起京洛之间，车马充塞城阙，红尘遮暗天空。无论愚者还是智者都一同沉没其中，出了门却没有适意之处，肝肺都像枯竭了一样。我平生喜爱山林泉石，潇洒地爱好风月。沧浪水边有渔父，悠闲行走，脱离羁绊；超然地想着远游，访求万古流传的遗迹。怎能置身公侯之间，弯腰俯首去求见权贵？等到来到山水之地，平日的志愿才稍稍舒展。拂去云边白石上的尘土而眠，趁着露水采摘芳草。寻访山林，喜爱幽静秀美之处；照看水面，欣赏它的澄澈。虽然没有巢父、许由那样的操守，早就仰慕伯夷、叔齐的高洁；但愿借此保全本真，不去从事那些末流之事。文潞公生日。

译上天监临仁宗皇帝，仁德正合时宜；岳神降下灵秀，使他具备文武英姿，贤能事业中充满经国济民之才。梦中赐予贤才，求取于山林田野；田猎时又在渭水之滨得到贤士。三朝之中都仰望上宰，四海都纳入宏大的陶铸之中。谋略功业再次光明，枢机衡鉴使万物更新。佩玉如圭璋，扶助日月；佩剑着履，上接星辰。分掌东陕的政务，宣扬威德，震动北方边境。万里长城般的防线遥远，四方夷族安定归顺。自从过去登上储君之位以来，只有您掌握国家大权；江河依赖舟楫，霜雪中才显见松竹的坚贞。宫门朝向黄道，云龙与紫宸相对。忠诚功勋藏入宗庙神主之室，特殊礼遇冠绝群臣。风雨中的王城，烟花里的洛苑，都呈现春色。仪仗旗幢接近泉石，绣有衮龙的礼服走出尘埃。照耀社稷的祥光盛大，充满门庭的庆贺在清晨降临。御炉熏染着黼黻，天厩中停止使用骐骥。皇帝深深惦念元老，把国家根基托付给掌权的大臣。您虽然仰慕前代贤哲，但上天想借您来觉醒百姓。您有萧何辅佐汉高祖的手段，有晋国名臣那样担当安危的身躯。辅佐时世之后归入长寿之域，长远的寿数与灵椿相等。送赵清宪入蜀。圣明的君主深厚地眷顾西方，朝廷用以报答巨大的贤才。三刀之梦再次应验，四方诸国都依赖您来宣扬教化。自古以来边远地区遥远，只有您的恩泽特别广被。刚开始便以弦歌抚育百姓，使者的旌节再次轻快往来。召父的深厚仁德遍及当地，文翁的美好教化得到完整继承。南方的图景回旋着海浪，北极星高悬在星辰运行的轨道上。及时的甘霖使万物复苏，祥云覆盖八方。您从容地论说治道，谦让而不居功掌权。驾车的马频频受呵斥，行进的帷幕却因义理而一度卷起。漏天般的雨云散开，烧毁的栈道扫尽云烟。玉垒山横卧在白雪中，罗江的水映照着白绵般的浪花。百姓仰望您的冠服，父老认得您的旌旗。清静的政令一向能够治理地方，希望烦苛的法令全部免除。兵器销毁，连狗吠般的警报也没有；百姓含哺而安然入睡。富庶安宁还能超过这里吗？功名当然也将在这里成就。岂只是私自偏爱蜀地，还等待着您进一步掌握陶铸万物的权力。送圣徒入京，兼呈纪常、子进。我们相隔京洛两年，想见面也已经很久了。骊驹将要驾起，准备启程，姑且共同饮一杯酒。您来这里购买园林，山川已经尽归所有；回头看我仍是旅居之人，正安排睡在山林草野间，却没想到嵩山的云气，先被您得到。谋生已经知道自己不擅长，远离尘俗又惭愧落在您之后。富贵等同浮云，名声好似箕斗星。终究要结一间茅屋，邻居能听到鸡鸣狗叫；拄杖穿鞋来往，交往的只是乡野老人。我喜爱您修竹之间的居处，一道水流仿佛山崖的入口。扫去石上的月光，寒冷的桧树摇动着青色的扫帚。早些写下《归去来》，不要再忙于奔走。前约知道相隔不远，等待与诸位朋友一同聚会。请寄给我您思念洛阳的诗，想来东风吹起时，您也会回首。大雪中进入洛阳。昨夜关山下起大雪，仆人清晨起来惊叹；我扬鞭骑着紫马，天刚亮便进入洛阳城。山川原野一片渺茫，我长啸着望向八方天地，仿佛乘风驾驭遥远的道路，奔向玉京。伊水像天河，云涛向东倾泻。古老的都市喧闹起来，人们沽酒吹奏玉笙。我的心正浩荡开阔，奔向万里归途。遥望嵩山峰顶，冰雪连天而高峻；想攀登玉女窗，举手触摸太清之境。思念它而不能离去，惆怅地遥望，只能徒然含情。寄给名山的李著作。剑门以外虽然说来遥远，名山的消息却每天都能听到。那里常常像天漏一样下雨，山顶一半隐藏在云中。您乘万里飞行的凫舄而来，三年间隐居而显露文采。春天过后的茶芽正好，应该会允许老朋友分得一些。《底柱四首》。黄河倾泻而下，仿佛从九天来到底柱；三座山柱支撑着天空，几乎就要摧折。崖谷吞吐云气，形成雾雨；蛟龙彼此争斗，发出风雷。巨灵神用尽力气，劈开两山，使黄河向东放流，万里奔来。大地的轴心横斜，争相回转；天的维系倾斜，恐怕就要崩塌。大禹劈开底柱，放出黄河奔腾的浊浪，气势轩昂，连日月都昏暗了。只有三门，你难道没有看见，惊天的波涛一旦涌起，便震动乾坤？底柱刚刚开辟，大禹已经用尽力量。黄河从此流去，朝宗归海。长鲸一喷水，连绵的山峰仿佛随之拔起，高耸险峻，超过太华山峰。望岳。客居行走向西进入函关道路，秀美的气象从东方而来，使函关一带充满美景。向北眺望，黄河流向天边；回头看荆山，仿佛要倾倒。向前看太华山三峰高耸，矗立在半空争奇斗胜。群山朝向岳山，全都向西延伸，形势如同长风驱赶海涛。秋天肃杀的气息何等萧爽，乘羽饰车驾着旋风大概可以前往。怎样才能搭一架云梯倚在碧空，向上拂过烟霞，摸到华山的仙掌？希夷陈先生祠堂。太华山朝向紫清之境，莲花峰在绿色烟霭中开放。我曾听说希夷先生隐居，想学习南华仙道，同寥廓的天地交游。形体随着变化迁移，餐食霞气，倚靠八方极远之地；驾驭元气，遨游九天。寂静的夜里披阅蕊笈，清晨漱饮瑶泉。闲暇时面对日谷，长啸着吹拂云窗。睡了一夜，玉棺坠落，身体如蝉蜕般遗弃。彩虹般的旌旗自然回旋，羽饰车驾多么飘逸轻盈。空留下旧日馆舍，遗像依然如故。可叹我出生已经太晚，不能见到当年的先生。若能借得扶摇之风，便永远辞别尘世间的缘分。望朝元阁。往年曾登上朝元阁旁行走，步步凌越云霞，走出太清之境。仙鹤驾车一去不返，只留下云气缥缈；凤箫声徒然中断，眼前景物却分明可见。秦川像交错的锦绣，孤烟显得妩媚；渭水浮着银光，落日横照水面。惆怅今日重新游览的愿望尚未实现，只能参差地在半空遥望飞檐。长安。东风吹来，尘世旅人的心绪被激起。京城距离蜀地三千里，我踏着积雪走过函关，俯视秦川，平坦得像水中的小洲。清晨登上太华山三峰，凭高处远望，才觉得天地宽广。只是可惜看不见京城，烟花二月已经经过长安。长安有十二条大道，御道纵横，通向九州八方；行人来来往往，不过向东向西，不必追问兴亡和今昔。从前人的富贵如高台倾覆，今天人的歌舞也使曲池变得平坦。终南山徒然环绕帝王宫宅，豪壮气势空自盘踞在美丽的城池。黄河水向东流入大海，汉家已经过去，唐家也已更替；茂陵的秋草，春天反而更多。如今豪杰一个也没有了，仔细看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值得忧愁的？不如饮酒登上高楼。秦王何苦寻求九鼎，魏武帝徒然劳苦经营八州？当年的富贵只是一时之事，身后不过留下寂寞的高丘。春风吹花，时机并不容易得到；一醉之后，何必封为公侯？《过朝天岭二首》。夜里登上朝天岭，天亮时还没有到达岭顶。抬头只看见苍苍的天空，回头看初升的太阳露出半轮光明；向下俯视，嘉陵江深黑得仿佛有千丈。大地裂开，天空敞开，这样的险要之处形成了。风声萧瑟，吹动毛发，壮志之心也为之惊动。人世间行路艰难，竟到了这种地步，只能叹息：什么时候这些险阻才能平息？《游李少师园十题》。松岛。孤独的小岛多么高耸？苍翠的松树繁茂地相对而立。池中仿佛有蛟龙腾起，天边传来风雨声。芡池。向着太阳铺开青色的叶盖，浮在水波上的绿色圆叶散开；仿佛洛水之滨的明珠佩饰，又像水中仙子的白玉灵丹。笛竹。凤凰吃它的果实，果实已经很美；龙吟般的声音，更加奇异。可惜没有蔡邕那样的知音，哪里能得到马融来吹奏呢？鹤。王子乔吹奏笙乐，仙鹤便从云端降下。夜里栖息在松树间，月色宁静；早晨在桧树间起舞，风气清寒。水轮。水势崩腾，喷出雪白的浪花，昼夜不停；回旋着如天上的磨盘转动，运行时太阳仿佛也被推向一旁。竹径。整齐挺立，像插着翠色旗帜；森然排列，像陈列着羽林卫士。风吹来，群玉仿佛摇动；烈日之下，苍云遮蔽了天空。莲池。藻荇遍布曲折的池塘，荷花从清水中挺出；红花如灯交相映照，翠绿的荷叶相互摩挲依倚。月桂。天气寒冷，桂子坠落。花朵在庭院中开放，月光洒满十二分的清辉，常常照着这片芬芳的花丛。雁翅柏。高高的枝条含着烟雾，密集的叶子张开如羽翼；枝叶参差，随风势摇动，黯淡的青色一直伸入云中。茅庵。

译在深林下结起茅屋，开门便临近流水。清晨听松风，夜里坐着，把云涛当作枕头。您家潇洒地住在园林中，又深入青山，路径幽深。只有白云可以作为伴侣，大概只有流水才是知音。松树的姿态、仙鹤的性情，本来就适合闲居；上天赋予幽静奇异的环境，使人避开世俗喧嚣。谢灵运有高雅风流，登临海边山岭；秦人放声歌啸，进入桃花源。在南窗下高卧，看云气升起。日暮时回旋的风吹动紫荆花。不必让鼓吹之声经过野外村坞，雨后的青蛙自然会鸣叫。田家有什么快乐？乡野老人吃着蒿菜和藜藿。沙上月光下，鹭鸟投宿；松风之中，猿猴纷纷啼叫。青竹侵入衣裳，使人觉得寒冷；绿色藤萝低垂，拂过面颊。幽静行走，不见车马，只有手杖可以随身携带。石头小径行人稀少，山间云气拂过衣袖，水面向远方流去，天空宽阔，目光也随之舒展。笙磬声和珍禽的鸣叫交相响起，龙蛇般的怪藤盘曲。回首洛川之处，暮色烟霭漫漫。夜静月明，溪水喧响，仿佛先已进入秋天。风物已经萧瑟，藤萝作帐，云朵作枕；把轻薄的絺衣冷冷地挂在石上，自己也在那里安眠。青山近在咫尺，却没有由此前去的办法；只有登高远望才能排遣忧愁。浮世之人只知道车服冠冕的快乐，有几个人能够得到片刻休息？西街。西街的春日漫长，御道仿佛通向天空。御沟之水横贯如银河，仙桥悬挂着彩虹。平乐馆荒草丛生，上阳宫百花开放。京城门道上纷纷扰扰，车轮马蹄每天都向东而去。和子进六言二首。夜色寂静，碧蓝的天空如水；山野空旷，明月随着人行。这种兴致，庾公的兴致也不浅；王子猷远游，为什么如此频繁？萧散自在，独自游览，哪里最为寂寥？四面看去没有一个人。月光和露水沾湿衣裳，才觉得时间已经很久；水边的风吹到脸上，适宜频频来此。和子进《千春院观桃花》二首。向西渡过天津桥，水面可见沙洲；轻风吹动车盖，绿色杨柳斜斜。相逢欣喜地来到千春寺，最后才开放的竟是最早开的那一朵花。大地母神的精华正从中间绽放，春神的照临滋养想来也不会吝惜。它有神仙般的高雅品格和黄裳般的颜色，怎能得到深深扎根、栽植在帝王之家？凤凰寺的花光照耀碧空，龙楼的柳色使朱桥显得幽暗。夸娥氏般的素月仿佛近在人间，姑射仙山的道路难道还遥远吗？玉石般温润的姿态轻轻飘动，鞠衣般美好的颜色宛如翩翩飞舞。京城人不要奇怪花开得晚，它仿佛隔着烟霞，生长在空旷幽远之处。三月十八日，雨后访张二十五，他以诗寄赠，依照他的韵作诗。池上的鱼彼此嬉游，林间的鸟儿毫不惊慌。雨后荷花的香气带着湿意，风吹动水面生出波纹。世俗客人的心也感到清爽，高雅之人的兴致自然清明。什么时候能做邻居，选一处住宅，砍去丛生的荆棘？又和诗再寄二首。青春忽然已经过去，头发变白也不必惊惶。招寻隐士，访求居士；谈论文章，拜访朋友。来到这里，尘世的忧虑便止息；归去之后，梦魂也清明。还想着穿过幽静的小径，楸花与紫荆花交错。花落后春台寂静，黄莺啼鸣惊动清晨的枕席。竹林间流水经过，窗外白云升起。胸襟怀抱如冰般清爽，诗篇叩击着玉石般清越的声音。荒唐的漆园小吏，只有四壁空空的屋子，披着荆草而居。张三十病愈，久未相见，写诗寄去问候。您像公干一样卧病于清漳，又像维摩诘一样居住在清净的房室。如今还有心思作诗吗？对于佛法的体会如何？台榭间花已经飘落殆尽，池塘刚被雨水洗过。若畅谈一番能够勉强起身，我便想驾着柴车去看您。和张二十五《春日见寄》五首。柔美的花朵默默无言，婉转的鸟声自顾吟唱。正当春时必须尽情欣赏，即使风雨也不能禁止。不要怨恨头上长出华发，只须不要辜负春光。风光不分老少，只属于有情之人。（来诗说：“还未分别便生了华发。”） 这是潇洒幽静的居处，山间雾气从早到晚昏暗。松风吹过绿色的琴弦，溪月映照清酒杯。白日里在春台上，欢乐游玩不必诉说。酒杯飞动，花朵挽留客人使其沉醉；啼鸟靠近人而来。流水流入家家户户，修竹连成一片。城南履道里的住宅，留有白居易的遗风。和子进《夏日忆宝上人》。小径上的苔藓铺展如青色锦缎，林间花朵凋落在深红色的花萼上。山光照入门窗，云气从瓶盂之间升起。静坐宴处，希望能在三个月中坚持；迷失在世间道路上，却有万千条路。寥寥的方丈室中，应该再没有任何一物。秋夜。月亮升起，霜威浓重；烟雾消散，雨后晴景分明。山岭上的猿猴在寒意中呼啸召唤同伴，山涧的鹿在夜里呼唤同群。天空寂静，细微之物都看得见；山野空旷，落叶声也听得清。这时真正像一个隐居的官吏，高卧着观看浮云。送廷珍殿丞兄任阆州通判。十年来在京洛之间翻弄残缺的书卷，欣喜地看见您向西归去，乘坐别驾的车。锦里游赏，不要因为贫穷而厌弃；穿着绣衣荣耀地侍奉，又有什么比这更快乐？诏书条文用来安定远方，以百姓为根本；像您这样的才干，到哪里都绰绰有余。不久便会再到宣室，召请伊川，重新访问野人的草庐。寄题傅钦之济源草堂。傅公有一处幽静的居所，靠近盘山脚下。清澈的济水从那里流出，白石明亮，可以伸手把持。水流盈科而进，奔向大海；坎坷的水道日日倾泻。竹色洗净而纤美，松姿映照得萧疏洒落。室内有古代诗书，门外没有世俗车马。傅公虽然居处在田野之间，日夜所思却只是朝廷和社稷。可以在云山间放声长啸、游览遨游，与鱼鸟一同游乐。对我而言本来没有私心，众生都系于是否被任用。终究会进入皇帝的梦中，皇帝将画出肖像到山林野外访求。题诗寄到林野之间，俚俗的声调惭愧不能称雅。《范太史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宋范祖禹撰，诗。和蜀公《紫薇花再发》，寄给中书舍人。多年幽居独处，饱经风霜；一朝荣登显位，仿佛高墙在望。大地滋养深根，终于结成奇异的果实；上天转回和美之气，催发新的阳春。宾朋须当痛饮千钟美酒，蜂蝶争相偷取百花的香气。留下青氊这一真正的旧物，如今凤阁之中已有声名显著的郎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和五十四翁登恩第后赠杨君章。勤力耕作的良农，到晚年才收获英名。起初令人欣喜，帝王垂旒的光芒如剑气；斗宿之间隐没的文章，仿佛河源之水流向天上。不要叹息黄金般的才华容易被扫除，怎知身穿布被的人不能封侯？【平津侯到六十岁才因对策被擢升】暮年的烈士心志正壮，像两只鹘鸟搏击长风，飞向深秋。孙秀才落第，暂且回到京口，作诗留别起居郎，并邀请我和诗相赠。翱翔的鸾鸟收起翅膀，降落在高空之下；南浦归去的船帆追逐着清晨的风。梦中想起兰陔，清露一片洁白；在江乡长啸高歌，只见火云映红天空。到王畿任职的时间不会太久，乘槎直上银河也可以相通。不要因为暂时滞留而销蚀壮志，努力践行应当与古人相同。和蜀公八十岁自咏。卫武公将近百岁，僖公享寿有千年；形貌端正，已通达于帝王之梦，祥兆开始出现在王者的田野。白发如高山积雪，新作诗篇如清水中的莲花。福禄安宁，实在快乐；闲居自得，超然物外。浊酒中可有徐邈所称的圣人之酒，清冷的风使人仿佛驾御列仙。劲松挺立绝壁，独鹤飞在青天。出仕或退处，都是国家的期望；清静虚淡，正合自己的性情。老谋正在受到眷顾任用，万物正等待怜恤。汉室曾求访园绮，周家重视夭颠。虽然怀有箕山、颍水之间的隐逸志向，恐怕还未被允许就此终老。答孙莘老病中寄谢诸同舍。言语有逆耳的，忠言良药有苦口的；有利于康健强盛的根本，正是能使人忧虑危患、产生警惕之心的道理。先生践行周公、孔子的道义，安贫乐道于仁义之中；新近受命登上谏垣，天下四方都期待太平治理。像曾点在舞雩台上追逐清爽的风，您如今伏枕送走炎热。作诗保存警戒之意，教诲寄托于同道之人；苍生的安危系于正直之士，丹扆之中的君主渴望听到高明的议论。何况正当讲授经训，劝导讲学日益严格；侍奉桓荣那样的大师，尊崇郑公三鉴的事业，准备登上天街进用。如今正当通达王道、道路平坦之时，愿无险阻，辅佐君王补缀衮职；以正色伏在蒲席之地，阳城还可以起用，但不要像陶渊明那样频频沉醉于醇酒。春日怀念仆射相公的洛阳园。阙塞山就在门外，伊水环绕着住宅。西边的松树和竹子不改颜色，桃树李树自然形成小路。幼笋穿破台阶迸出，珍禽拂面飞来栖息。相公归来后卧居山林沟壑之间，最好在钓璜溪边垂钓。和吕龙图贺仆射相公。身承鼎铉重任，继承家业，实在有吉庆的根基；苍生翘首以待，圣明之君深知其才德。韦贤世代积德，远远传承经学；卫武公年高德劭，却迟至晚年才入相。八方的甘霖，随着诏命而降；带河绵延千古，发誓遵守萧何的规制。眼看就要在凤沼中与原鸰相聚，不要因为旌麾而滞留在北方边陲。蜀公恳切辞去经席，改领嵩宫，作诗代替献寿。屡次下诏褒奖优待，免于入朝庭，二宫空自伫立，思念他的仪容。千年辽东之鹤，远在华表之上；万里云中的鸿雁，独自遥不可见。绮里季、东园公、夏黄公、里先生采芝，最终辅佐汉室；桓荣考究古代，旧日传授经学。真宫寂静，处在烟霞之外；在南极星的光芒中，成为寿星。和门下侍郎在东省夜值寄给左丞光禄。黄阁之中谋划国政，辅佐帝王【门下省的职掌，大概相当于古代的纳言】；文昌主持纲纪，振兴国家风教。群才的文采和鉴识，都归于能辨贤哲之人；万事由权衡裁决，都仰赖至公。你我如连璧一般光辉，时常共同受到赞美；情谊契合如折金，从前就已相同。能够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精神壮盛；正如山河环绕汉宫。和子开随从皇帝驾临朝拜景灵宫。雨师广泛洒下雨水，雨后光色均匀；华盖经过，香风不起尘土。亿万百姓欢呼，真正的帝王开启治国谋略，左右群臣尽皆陈述意见。云气随着仙人的车驾远向三山，太阳从咸池升起，天下四方焕然一新。离开都门不过一别，世事却已变如沧海桑田；回来瞻仰原庙，只能徒然悲伤。瑶池的真气降临东莱，营室星宿新近照临，渭水以北的宫室由此开建。于是看见圣王，远近之人都来表达思念。齐国任姒庄敬和美地前来，龙髯犹在哭泣遗失的弓剑。燧火忽然惊动而变，柳树槐树之间，谁能知晓九重宫阙中日夜勤劳的心意？仰望中天的银河，只见它明亮回旋。四月三十日，在慈孝寺山亭席上，依照经父舍人送子敦都运待制赴河北的诗韵作诗。去年出使河东，饮酒饯行时天才开始入秋；今年出使河北，又在萧寺中游宴。惭愧我安居休息，却频频送您按察州郡。您仪态雍容，列于鹓鹭之间，环佩发出琅玕般的声响。哪里知道您辛勤奔走车马，是为了替国家传播君王的美政。譬如食物只要合口，何必追问是梨还是石榴？这次出行定能建立功名，岂肯任岁月白白流逝？我将带酒到都门为您饯行，等到您归来时当迎接您的车驾。同子瞻送子敦赴河北都运，依韵作诗。回想您曾渡过沧海，所见宇宙的奇伟；十年守在沉寂之地，应当笑那位柱下史。动与静虽然不同，归根到底，生命终将走到盖棺之日。如今来拜访东台岩穴中的隐士，弹冠而出，欣喜于您的昂藏气概。走出风尘，壮志在于千里之外。忽然手持肤使之节，救治急难，正是仁爱之美。翰林写出新诗，像风雷奔腾，落在纸上。朝廷日益清明，君子必须谨慎选择所行之路。此行应当继承禹的功业，洒扫灾患，平息洪水。经过我所在的伊洛之间时，请让松风吹醒世俗之人的耳朵。和张给事喜雨。玉座上的君王焦虑劳苦，侧身空席等待贤臣；臣下忧国之心已经竭尽，终于使宸心有所感应。先派遣毕星使者，分别祈祷，未及下车，云气便触石而生；细云片片，遍布寰区。上天降下巨大的雨水，百川奔流汇聚。我这个不才的太史，哪里能够颂扬，只等待丰年到来，用喜讯上奏。又和张给事喜雨。仰望明亮回旋的银河，每到夜半直到清晨，忽然升起泰山般的云气。天地荡涤暑热，仿佛醉酒的人醒来；江海生出波涛，仿佛织成纹理。禁中漏声深沉，天阙清晨，朝服已经带上凉意；御炉熏香之时，空气也变得清爽。封缄上奏何妨简洁，连续歌咏正可见君王的爱护。席上分韵送天觉出使河东，以“登山临水送将归”为韵，分得“临”字。唐尧时还要采食藜藿，百姓的习俗仍深怀忧患；晋国山川壮盛，羌虏都只是外来的禽兽。君王的心意敬慎地审理狱讼，使者所到之处更须谨慎。您本是台阁中的旧臣，却徒然老在翰墨之林；松柏饱经岁寒，雕鹗等待秋阴。您将驾车登上太行，北风清爽，吹散胸中烦闷。应当使桑枣之地的百姓，把忧愁叹息变成歌唱。二江带着两道水流，三峨山高耸为险峻山峰。什么时候才能早日归来耕作，我将天天拄杖穿屐前去寻访。谢赐御书诗五言十韵【并序】。臣于本月十五日在东宫参加赐宴，恭承圣恩，又蒙赐御书诗一首。臣不自量才疏学浅，谨作五言诗十韵，略以报答荣幸际遇于万一，谨随表章一同进上。圣上的志向深邃如渊，学问堪比皇天，慈爱显示至仁；论说经书，穷究古代训诫；赐宴招待，礼遇如同嘉宾。天赐的美酒如尧帝之觞高举，箫韶如舜时的雅乐陈奏。隆厚的恩典遍及近臣，御笔诏札从严整的宫禁降下。墨迹挥洒如星辰灿烂，飞动的笔锋如日月更新。聪明睿智，令人钦敬，成就后世之主；气度志意庄严，仿佛神明。龙马显现伏羲画卦的遗迹【伏羲氏画八卦，开始制作文字契券】；延陵季子识得圣人真实的笔迹【孔子亲自书写，上有“吴延陵季子”字样】。接受珍藏，光辉照到寒门小屋；这份荣耀际遇，使儒臣们感到极其荣幸。正要讲论三王的治道，思望使四海恢复淳厚。只是惭愧自己愚昧浅陋，所知所能又能补益什么，不过如微尘细流罢了。殿试覆考，和子由侍郎。

译十五年前曾住宿殿中直舍，在伊川居住一纪，卧处岩居。还记得当年雕琢辞藻，作《长杨赋》；汗青简册中，还残留着太史公的著述。日月正悬照中天，仰望法座；烟霞落在纸上，观看华美的文章。幸而得以在诸公末席参与品评，又蒙允许追随诸位，侍奉玉阶。和子瞻禁林锁院诏赐烛酒。清晨进入金华殿，傍晚沐浴于堂中。声容仪态不动，笔墨却奔忙不停。星宿之间忽然降下龙书，衔着天上的光耀；又重重分赐玉醴清香【这天早晨，迩英殿讲读退下后，因风寒赐给执政和讲筵官御酒；当夜，翰林又蒙赐烛酒】。想要熄灭寒夜中的灯火，宫漏却悠长。酒意半酣，归梦中仍见蜀山绵延。起身看绛色宫阙和银河映照着清晨，群臣如山林般站立，拱卫未央宫。送周思道再知汉州三首。走尽千山，便看见平川；鸡鸣狗叫彼此听见，民俗安闲。父老共同知道仁圣之君的心意，十年之后又借重使君的贤能。使君从前抚恤疲困的百姓，曾上奏密封奏章，直陈意见。如今卧居家乡山中已满头白发，重新回来时仍然拥有旧日的旌旗。两川彼此相望，各自繁华；两位牧守推行教化，出自同一家门。暂且穿着绣衣，为乡里增添荣耀；不久就将看到召令的旌节，向着天涯而去。送周正孺知梓州。先朝的正直气节贯如秋霜，至今殿壁上还留有进谏的奏囊。汲黯尚且烦劳，卧病而出任郡守；冯唐为何还要老来做郎官？山川壮丽，展开了戎幕；草木繁茂，胜过故乡。青盖车一向适合白发之人，眼看您就要迈着高步进入明光殿。寄题蒲氏清风阁。阆山如锦屏般秀美，阆水像碧玉般清寒。高阁俯视城邑，飞檐伸出云端。往昔隐居的君子，选择这里筑屋，安然隐居。图书足以与藏室相比，一部部都亲手刊刻。山园里培植松树和桂树，庭院台阶间遍生芝兰。雾气深处豹子的斑纹更加灿烂，风势强劲，大鹏展翅盘旋。出仕时成为朝廷重臣，归来时使乡里欢喜。由此才知道，贤哲的训诫和家业的根基，自来都建立得艰难。我过去侍奉先君，曾借书纵览。题写的诗句还可以记得，手泽仿佛尚未干。到如今已经三十年，感慨世事，泪流满面。侧身向西南远望，哪里才能得到凌风飞行的翰羽？久雨中厨屋倒塌。我从山中来，哪里敢奢望卜居安宅？深秋连日淫雨，低陋的巷子已经淹没到车轮。四壁不能遮蔽风雨，每次下床脚都踩进泥水。灶边的蛙已经一天天长大，锅里的鱼有时还可以捞取。瓦片崩解难道只在一朝？只能用粪土扶住朽木；半夜仿佛山崩，微小的身体担心被压覆。早晨做饭连一根尺长的椽木也没有。感叹富贵人家吃重肉，更加思念返回蓬茅屋舍，终老于松竹之间。云居之处有薜荔女萝，野性可以与麋鹿亲近；山涧溪水可以洗濯饮用，薇蕨还可以作为菜蔬。哪里只是这座寓馆，即使做微薄的官，也不过如同旅宿。我吃饭哪里敢求饱，百姓生活仍然腹中不足。袋子空了也许没有忧患，粮仓空竭却还剩一些粟米。烟囱还来不及熏黑，谁能忧虑破屋呢？寄题颍昌王氏巽亭二首。高栏跨在层层城郭之上，凭高远眺，世俗的忧虑顿时清醒。大鹏飞向苍茫之境，鸿雁飞去登上青云。隐逸之地面对箕山，贤者游处，仿佛有德星照临。什么时候才能共同攀登？只能把远眺的目光寄托于郊野。旧馆中怀念贤者的足迹，先朝曾在此辅佐帝王谋划。虹桥般的栋梁引出层叠的建筑，汗血宝马奔驰而来。手持几杖延请乡中老人，以诗书询问鲁地儒者。向南天望去，只见云气升腾，应当为舜帝在苍梧山哭泣。送道纯归南康。平生早已听闻庐山，梦中都想进入松门。长年在京城尘土中奔走，岁月徒然飞逝。遥想纵情岩壑，枕着石头清涤心魂。羡慕您归返旧日隐居之处，山水正好面对高轩。云林陪伴您的寝食，烟霭随早晚而变。晴空中天池水满溢，瀑布如银河翻腾。奇景足以穷尽宇宙，梦泽也仿佛可以吞纳。少年时胸怀志气，期待像鲲鹏凭海运而起。晚年登上桂堂名籍，却被讥笑为把璵璠当作燕石。后来飘然做考城县吏，放浪于彭泽园。回头看走出都城，仿佛仙禽脱离笼樊。只是我这个老于文史的人，仰望天空，却像头戴着盆。俯仰半生之间，同僚情谊犹如兄弟。生死已经永远隔绝，但古人所重的风义仍当遵守。请代我致意嵇绍，我终究惭愧于山涛。珍台闲馆，正面对昭回的星辰。笙乐和仙鹤相应，想必没有俗人驾车来陪伴；天空浸润着祥瑞之池。三座仙岛向着春色迷离，神仙园囿百花盛开。沙鸥自在浮游，人可以接近；燕子轻快飞翔，鹰隼不要猜疑。清洛旁的故园，荒芜的小径还在。与您何日才能作归来之赋？同安生日，作小诗祝其长寿。海上的蟠桃正要结子，月中的仙桂将要生枝。应当知道积阴德会有许多余庆，仁厚的人从来适宜长寿。【缺】

译又一首。世代都登上公卿之位，众生都受到教化和陶冶。应当知道盛德之后，必定有端正持家的后人。吉日把门帨垂下，清风中采摘涧边的苹草。儿孙环绕坐在身旁，年年祝愿长寿千春。送吕通直致仕南游，归寿州。从前才华凌云，却曾受阻，未等到耆年便早早拂衣归去。白日里仿佛浮丘公的仙袂远去，清秋中像范蠡驾一叶帆归来。京城岁月如两轮车轮奔走，淝水之上却有沧浪一钓矶。何况还有孟光作为道侣，正可在各国散花，叩响山岩之门。答刘中叟。十年卧居伊洛之间，半生老在笔砚简册之中。承蒙君恩，得以回到旧日栖身之处，幸而还能窥见蠹蚀的古简。滥竽充数地陪同英雄交游，自觉山野之人实在僭越。刘夫子才德美好，与您相逢，欢乐无有厌倦。您腾跃而起进入霜台，便仿佛有城壕阻隔。朝廷的言论渴望直言敢谏，百姓的疾苦等待针砭。您的清诗如叩击哀玉，孤高秀丽，超出群芳。砍伐乔木以激发衰颓的风气，佩戴兰草以唤起幽深的怀念。回看我久困旅寓，来去如水面浮鸭。早晨兴起便想念三川，夜晚梦中越过双剑山。终究应当走出都门，骑一匹瘦马，摇动破旧的马饰。事业就托付给诸位，这番话也免得成为我的过失。和刘莘老赠王圣美三位子侄补试太学联中高等。江左一带风流人物众多，淮水原野也很有气象。王氏世代身着官服，贤能文士从来不缺。三人像并列的明珠，才华竞相焕发，声名如群玉相连。深秋的鸿雁，正沿着陆地飞行；万里骅骝，刚刚扬鞭奔驰。白发的星郎，推重他们高雅的气量。仿佛听说谢安折屐，因喜悦而兴奋失态。黄鲁直给我看千叶黄梅，我因此想起蜀中冬月行山时，在江上闻到香气却看不见花，这才是真正的梅花。鲁直认为我的话很对，说：“这种乐趣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我有所感触，作了一首小诗。江上的清香，隔着水面便能闻到；林间看不见梅花，只有雪花纷纷。春寒之中忽然想起登山木屐，归梦里还在寻找山谷口的云。水纹扇。剪裁出潇湘的一片秋色，随着您的手摇动，仿佛向空中流转。防风自有云涛般的气势，梦中仿佛进入江天之间的一叶钓舟。寄给蜀州吴廷珍太守。红色旌旗在前方引路，相隔一舍之地，乡里彼此相望，民俗安闲。春风吹拂城郭，千家杨柳摇曳；落日照着楼台，四面青山环绕。在南亩劝导耕作，丹诏从远方而来；在北堂侍奉膳食，斑衣娱亲。梁园中的倦客，思归已经很久；您所乘的五马车，什么时候才能驾车回来？腊月后第一日雪晴，游西郊。腊月之后寒威依然强盛，春天将回，岁时也将走到尽头。薄云飘散，细雪零落；可爱的阳光使严寒的风稍稍缓和。银色宫阙千门遥远，瑶林万里景色相同。谁能挥动笔墨，把这番景色移入画屏之中？寄给华州提举崇福李侍郎。在洛社曾陪祭酒闲游，在承明殿又与侍臣同列。晚年交游才见到您如松竹般的操守，长久思念您如冰雪般的容颜【纯之穿兔丝衣，年老却有少年的容貌】。您在华岳闭门研读简册【来信说，闭门读书，乐趣很多】；在邵堂倚几眺望河山。彼此相逢欢笑，不知要到何日；我的心已随着飞云越出故关。李方叔馈赠潭州竹笋。穿过云层，劈开山石，从遥远的林中来到这里。渡过烟波，不知经过了多少重山水。竹实可比梧桐子，足以供凤凰食用；笋箨经风雨翻动，便仿佛化成了龙。一枝竹笋尚不许挂在尘土中的马鞍上，千亩竹林终将留在渭水之滨。陋巷中的菜羹，知道不配君王的玉食，但愿时常进献供您品尝。和李方叔惠赠嵩山术煎、松黄。淮水边八公留下炼丹炉，商山四皓留下紫芝。嵩山岭如今长成了花纹般的苍术，周原只能空自吟咏堇菜甘如饴。它们一定能使容颜如冰雪般改变，也确实可以医治尘世染污的心肺。多病之人直疑自己将要生出羽翼，更担心仙客把它们写入上清仙境的诗篇。右边一首咏术煎。树干挺直，历经千年，饱受老雪严霜，不随群木四时争芳。树皮呈深黛色，凝结成寒冷的碧色；云英般的花粉缓缓落下，末端带着嫩黄。一枝仙桂，姑且用来比拟品德；九畹幽兰，幸而同样散发芳香。移文应当责怪我归来太晚，谢安在东山的兴致还未忘却。右边一首咏松黄。石耳。庐山五老峰下临近大江，水边是高达千余仞的绝壁。青天般的洞穴深不见底，蒸腾的云气自太古以来便从那里流出。雨水洒向千里，白日照耀着层层山巅。向阳的山崖生长石耳，人们采它时要悬绳攀登梯磴。苔藓湿滑，容易使木屐齿打滑；然而一旦登上朱门华筵，它的滋味竟可与莼菜的美味相敌。小人勇于追逐利益，所得不过一刀一匕；把鸿毛般轻的性命置于险地，一坠落便完了。我想到应当堵塞众多欲望，难道只是谨慎守住脚步？高处深处都有前人的戒训，后来的人务必谨慎选择所走的道路。《范太史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宋范祖禹撰，诗。和张芸叟左司获赐《资治通鉴》。六代太平相承，终于有史臣【班固称“六世史臣”，指司马迁】在东洛考订史书，铺开成均之网，搜罗失传佚文。三千年的史事，采集其中的精华，历经十九个春秋。上天使这部书成为篇章之冠，古代坟典最为崇高；因此思考古代的典章制度。新任乌台御史辞去校勘，白头之年徒然剩下一个汗青简册中的人【芸叟与我共同校定此书，因先行担任宪官而离职】。送郑闳中待制提举洞霄宫。成均祭酒离任，储胥之地为之叹息。在东门为二疏祖饯；您看我说的不像韩吏部，您却有孔尚书般的节操。诸位学生共同惋惜阳城离去，三条小径重新为蒋诩的居处开放。遥望琳馆在霄汉之外，秋风中一鹤飞上空虚。和吕原明上清宫落成。炎历之中积聚祥瑞，亿万年后宫殿落成，四海共同欢庆。玉虚真境中朝见群帝，金阙清风吹下，迎接列仙。初升的太阳照耀着翠色华盖，半空中碧瓦仿佛要飞起。已经看见圣上孝思勤劳，亲临三座殿宇【有关部门制定仪式，本命殿由官员分献；这一天特意亲自献祭三座本命殿】；又把欢声写入五弦琴的乐曲。送李邠州。文昌宫中的冠冕和剑佩，停下了一位显贵卿臣；书殿的丹青之间，得到一位老成之士。清晨的旌旗如熊虎般振动，秋郊的彩带和铠甲像霜雪一样明亮。邠州郊野重视风俗教化，是国家农桑之地；秦地山河坚固，邠州城是屏障和辅翼。骑竹马的儿童应当还会询问，使君您正执辔重来，整顿清明。和门下相公随驾视察学校。尧帝般的天空和银河映照着文章，皇帝亲自来到太学，严肃地拜访老师。万乘之尊到了门前，先降下车辇；诸位学生仰望圣日，庄严地列成行。三雍盛大的典礼遵循前代训典，千古不变的龟鉴使逸王受到警戒。穿儒服来观光，实在是幸运，却深深惭愧于鲁国高堂。兴龙节传法院译经御筵。圣人诞生千年的节日，祈求亿劫祥瑞；尊崇秘密佛言，翻译贝叶经文。殊胜的盛事聚集在祇园，宝盖高张；天香停留在银珰之间。诏令言语温和，却没有穷尽佛法的义理；研习空理，更惭愧于斟饮尧帝般的美酒。送文周翰出守陕郊。您的老师是谢公那样的人物，功德足以比拟后稷、契，令人仰望其高尚足迹。公子眷恋庭闱，如今到西郊出任侯牧。丹穴凤凰飘然飞翔，文昌星宿灿烂明亮。高雅声望冠绝朝廷，年纪轻轻便分掌陕服。斑衣照映洛水，红旗驱驰崤谷。荆山连接太华山，翠色山气堆叠如群玉。长河从天而来，曲折旋转，仿佛卷动大地中轴；向东奔流撞击砥柱，向北冲去摧折平原。山河险固，壮丽啊；正是神明所居、国家的屏障。秦地百姓也劳苦不堪，生气一天天困顿。兵戈使百姓满身创伤，赋税征敛使人苦于鞭扑。使君若能成为召父，希望百姓可以吃饱稀粥。使南亩遍地耕桑，使家家兴起礼义。门前就是通往长安的大道，早晚都听见征车车轮声。想起从前我向西而行又向东，沿途经过，厌倦了各种束缚。此后我卧居岩谷，十年才归于天禄。仍像闭在樊笼之中，只恨不能随鸿鹄一同隐去。几次思念故山，侧身远望高大的乔木。什么时候才能拂去尘土衣裳，借道向西走入蜀地？停马询问甘棠旧迹，听闻淳厚的民间歌谣。守岁。岁月随着更筹将尽，春天随着斗柄回转。和暖的风先吹近柳树，薄雪暗暗惊动梅花。坐对灯花凝结，欢乐地吹气，酒面上的浮蚁便散开。不要叹息华发变短，姑且庆幸又平安度过一年。和吕子进元夕。哪里元宵最好？天街第一坊。九重金阙之外，万寿山旁。随驾到凝祥岛【十四日】，迎接銮驾至资善堂【十五日】。帝城灯火满目，归来坐处却仿佛禅房般清静。原明官职清闲，却因我兼任职务辛苦，作诗慰劳我，我依韵作二首。忘掉言语，超越万象，已经没有什么可求；顺应外物，处于环中，自然不必忧虑。匠石在旁观看，即使砍伤了手也应当继续；内心自有褒贬，如同皮里藏着春秋【以上是写原明】。我的野性向来只想同麋鹿游玩，勉强加上冠服，只带来忧愁。什么时候才能放我离开樊笼？那时一定像飞鸿一样飞上九秋高空【以上是抒写自己的志向】。送秦主簿赴仁和。我想要前往吴越，怀古之情会是怎样？太伯振扬高尚风气，仲雍传播清正的声波；遗留下来的余风还有季子，他饥饿时也以玉山之禾为食。山水孕育奇异秀美，自古以来英俊人物很多。秦君是淮海间的才俊，文锋雄健如太阿宝剑；早年依从苏扬州，得到名匠般的手段磨砺。光芒直侵星斗，气象奔涌如江河。穿青衫取得科第，出任县令，辅佐弦歌教化。春水在南国上涨，小舟浮在绿色罗衣般的水面。正要剖开璞玉，使光辉随着与和声一同发出。我久病，已经很久不能作诗；遥想眺望庭前树木，徘徊留恋紫闼。岁月屡屡蹉跎，愿您登上朝廷，奏颂雅乐以助猗那之歌。请代我向苏公致意，先回去等待在江沱相会。和钱穆父尚书、蒋颍叔侍郎随驾景灵宫二首。紫嵩山和清洛水映照着重重宫门【紫嵩、清洛，是西都的两处馆舍】。昔日的隐居已经荒芜，如今新添了白发。麋鹿尚且不能驯服我的野性，鸾凤又怎敢奢望追比前贤？分班在文阶之前拜舞，随驾唱和诗歌，记载庆典之日。共同辅佐成王朝拜太室，只惭愧自己不是史佚那样奉行明禋的人。寝庙的威严神灵，夹护着正元门【天兴殿左右两门名为正元】。清晨，天子的仪仗从端门出来；碧瓦生寒，气象郁然。阳光照耀雕饰的车舆，景色温暖明丽；霜露使人感伤时序，也知道世事已经久远。星辰拱卫北极，显见君主尊贵。可怜我多病，作为思归之客，只有山川在梦中役使魂魄。子瞻尚书惠赠我墨、端溪砚、星砚、月石和风林屏，我作歌送他，赋十二韵诗以致谢。端溪深达千仞，仿佛蕴藏明星；虢山树木古老，藏有阴灵。苏公把这两件宝物赠给我，使我坐卧之间都能望见云屏。我观察天地间的万物，都在流动变化；有的从清空落入幽谷，半夜陨石飞落，翻动台阶上的蓂荚。齐谐记载的怪异之事也无法描绘它们，想要说明，又恐怕同俳优一样荒诞。苏公游历浙江，探访禹穴，长啸于宇宙之间，面对沧海；亲手攀援天河，玩弄星月，醉中挥落大笔，醒来还记得。于是分取星月放入我的屋室，光芒照亮窗户，庭院中仿佛生起清风；长林倒伏在绝壁上，晚色寒冷而青翠。又仿佛听见洪涛卷动万木，直干不折，抵挡风雷；乌云将要压下，雪夜已经很深，孤灯闪烁。没有青玉案可以回赠，只能苦苦吟诵，使鬼神来听。送蒋颍叔赴熙州。凭诗书谋划军事，得到豪杰英才；此去将统领洮河十万兵马。舒卷风云作为号令，谈笑之间在酒器和俎豆前建立功名。胡尘不能逼近弹筝峡，汉家月亮长久照着细柳营。不要说安定边疆没有上策，千里农桑之地正可看见太平升起。和王都尉押高丽人燕射北园。天上的星弧正射向狼星，副车上的衣袂还沾有余香。北方的云曾落下双雕的羽毛，辽海之行将乘万里航船归来。尧帝般的酒觞酒波荡漾，宾客已经醉倒；春天回到汉苑，漏声刚开始变长。何郎拜舞，承受厚重恩波；花朵簇拥金鞍，道路都被照亮。谢子瞻尚书惠赠墨、端溪砚二首。

译大禹平定洪水，天帝赐给他玄圭，他便分封给群神。早晨祭拜会稽山，辽东飞来的烟雾越过沧海；徂徕山的古老气息直临天齐。丹砂炼化成黄金鼎中的珍物，雄麝为了香气自焚，难道不该后悔？鱼胶制成的墨色清润坚固，哪里容易得到？燕支山北，随着佩觿而来。双龙蛇盘曲嬉戏，残月般的吴军破甲之光闪耀。水犀皮般的黑云像车轮升起，端溪墨挥洒开来，顷刻间奔涌如鲸鲵。先生是海内文章宗师，终年为百姓忧劳。玉堂新制的文章出自心中巧思，仿佛星象运行，宝奎星陨落；笔墨疾走，毫无跋涉之劳。珠玉般的文字如雨雹，雨停后悬着彩虹。鄙陋的儒生穷究经书，嘴唇几乎磨破；在石室汗简之间空自沉迷。眼睛昏花，画在纸上仅能成字，岂不如在黑暗中把玻璃投入月光？只应把它珍藏在箱中作为宝物，同时背负蓑笠，回去耕锄。右边一首咏墨。端溪清澈幽深，几千尺长；玄潭喷吐云气，紫色石头仿佛呼吸；层空之中飞流倾泻，如珠玑散落。太古阴崖曾被霹雳摧折，岩石被剪裁成风字形屏障，水面磨成明镜般的月魄。仿佛听见松树上飕飕的声音，一下洗尽尘埃，倾满七泽。先生常常想穷尽禹穴，向东呵斥天吴，挂起帆席；山神水神献出幽奇的宝物，赠给我不止千金美玉。玉堂金井汲取寒泉，我坐看青天浸在虚空的碧色中。哪里知道它来自海边之外，鸟道穿云而下，经过绝壁。可叹我本是山中之人，惭愧没有文辞来答谢卿客。乡人如扬雄一般苦心追求奇文，终老于汉庭，长久执掌文书。至今旧宅还有墨池，难怪著书之人崇尚玄黑而轻视白色。将来应当带着它回到破旧的庐舍，再扩建住所，抒发牢愁，凭吊遗迹。右边一首咏端溪砚。初到玉堂。旧日的居所被风雨笼罩，柴门荆扉一片昏暗；我本来就没有置身山林丘壑之外而去追求官爵的心情。在周南滞留一纪，陪随太史；又在书殿八年，厕身于桓荣那样的经学侍从之列。古旧的典籍，哪里还须等到哀伤孔子因获麟而止笔；文思才藻，又哪里能像倚马立成文章那样敏捷？空自惭愧，作为身穿朱衣、头发花白的官吏，玉堂中三代都留下了题名。【院中有一名老吏，曾经接引叔祖忠文公、叔父资政，如今又接引我入院。】翰林院值宿。冷雨打来，絺衣起初便觉得单薄；清冷的秋天值宿玉堂，更觉寒意侵人。蒙蒙的夜雾使鳷鹊楼昏暗；猎猎的微风吹来，转动着蕙兰的香气。竹制的书架上积满苔藓，尘土却落不进去；砚池中生出云气，墨汁始终未干。十年前曾向往伊川隐居，长久记得闲居之中梦境也安宁。夜间值宿时听到御沟的水声。银河在秋夜倾泻，明月当空；云卷风吹，从碧蓝的天空吹落。整夜在玉堂中值宿，魂梦都感到清冷；蜀江的水声环绕着水晶宫般的宫殿。送陈元舆侍御赴任庐江。回忆从前仁宗皇帝凭倚玉几，在延和殿的春日白昼中，神龙升起；皇帝穿着赭袍，戴着黄冠，放下红帘，让诸生退下。半空之中，你名列第二，令众人惊叹；惭愧我没有才华，只能跟在后面。题名桂籍的，都是年轻人，有如鹤雁新长成的羽毛。自那以来，经历四朝三十年，如今相逢，容颜改变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昭陵的墓木已经郁郁参天，麟阁中题名的功臣还有几人？我们曾一同作为侍从登上白玉台阶，每每追思往昔，仿佛梦游华胥。如今你出任八州之牧，千里旌旗引导着船队。治理淮阳，难道会长久留在那里吗？宣室中夜间召见，终究不会疏远你。到任后先为崔节妇树立表传，帮助我完成新的史书。【包孝肃公所表彰的崔节妇居住在庐江。】八月十一日夜在玉堂对月。银色的云层如梳齿般排列，玉堂明亮；像妆奁中的镜子刚刚打开，天地四方都为之惊动。天空卷起纤细的云丝，月光毫无阻隔；风声收尽，万籁俱寂。想象中的蓬莱全是云气，宫殿虚无缥缈，仿佛尽由水晶构成。一夜之间梦中飞行，仿佛双剑在身外，醒来还疑心自己已经到了清冷的雪山。送七主簿赴任龙水。山路行走，水流曲折迂回，盘曲得像一条龙；溪流两旁夹着修长的竹子，山岭上多是高大的松树；悬空的门洞倚靠岩石，终日面对青翠的山峰。你当初出仕时曾任县令，读书超过三个冬天；忘却机心，亲近鸥鸟，劝导农民勤于耕作。讼庭中可以罗雀，铜印上都长满苍苔。三十年来，我常常梦见你的隐居踪迹。在京洛的风尘之中，偶尔还会遇到你的乡人。晚年登上玉堂，天门深达九重；遥想那寒潭的碧水，仿佛可以洗涤我的心胸。送你向西南归去，只恨自己没有羽翼随行；替我向乡人致意，如今我惭愧于自己已经白发苍苍。和子瞻尚书《仪曹北轩种栝》。苏公有沧洲隐逸的情趣，早晚都怀念山阴。您在公堂种下珍贵的树木，把梦寄托在天姥山峰。树干挺立如碧玉，气势高峻，俯视着高大的树林。雷霆也难以拔动它，霜雪又怎敢侵害它？苍老的树皮卷曲如鳞甲，细叶抽出如锋利的针。稍稍伸出珊瑚般的枝条，其中仿佛含有笙磬之声。它在等待鸾凤来栖息，哪里肯容纳凡俗的禽鸟？西风荡尽积雨，烈日正在流淌着金光。宗伯府深广幽静，岩谷般深邃曲折。您在北窗下如伏羲时人般安卧，与朋友簪缨相会，谈笑相投。百姓都仰望安石，而您出仕或退处本来都没有私心。万物都进入笔端，四海都容纳在胸襟之中。文房中的礼器和祭器排列整齐，武库中的矛戈森然林立。人们爱护召伯留下的甘棠，不要让蝼蚁来侵扰它。世俗多以遥远为贵，哪里知道古今其实相同？将来老于东山，应当还记得吟咏《梁父吟》。吏部彭侍郎召请我到冯少师的园亭，席间赋诗。门生还记得，当年凿龙登临时，在东堂饮酒，召集朋友终日清谈，陪伴着赤松子那样的高士，何况当时还有坐禅的僧人。多病。多病使心中寥落，惊觉秋来鬓发已萧萧。风吹干了梧桐叶铺满的地面，雨意使菊花时节格外寒冷。旧日隐居之处在荒僻的江汉，新居俯临涧水和瀍水。长久梦想到西都，什么时候才能作赋归田？【成都是西都。】九日寄给诸位弟弟。白发人正适合饮新酿的酒，黄花仍像去年一样。怀念归去的双剑山路，极目远望九秋长天。高大的树木在西山之外，宫殿的棱角靠近北斗。遥想你们游乐的地方，药市中隐居着真正的仙人。【缺题】我乘着青色车帷的轿子，前往拜访关闭门户的隐士；想象着云中松树、雪里竹子的风姿。函谷关应当望见真人出现的云气，傅说所在之野如今却没有处士的星象。还记得九皋深处传来的鹤鸣，徒然睁大双眼目送鸿雁高飞。将要返回尘俗之车，频频搔首；深深惭愧于山中的碑文从前曾刻下铭辞。永州作。身在京城驿站，远隔楚越山川，心神飞驰到桂江水上，梦魂萦绕苍梧云间。晚上与草木山石相伴，早晨同麋鹿群游。圣明的治理超过尧舜禹契的法度，皇帝的光明胜过华胥氏的功勋。炎热的边陲直到海边，祥和之气充塞无边无际。我这个羁旅的臣子被困在这里，拿什么来报答皇上的恩德和辛劳呢？御制太皇太后挽词四首。任姒开创了王业的根基，涂山、有莘首先形成教化之风；德行超过千古。上天的治理确定了九年，日月同样无私地普照；天地并不主宰万物，功业却足以登上太室山。永远保佑宋朝无穷无尽。元丰末年，太皇太后平定祸乱而归功于圣上；谦逊勤劳，圣德光辉。对于外戚，她深自抑制；对于俊德之士，则全部明白地加以举荐。恭敬俭约，恩德隆盛于三代；宽厚仁慈，覆盖天下万方。功业成就而自身不居其功，仙驾归向白云之乡。上天保佑周邦，世世代代仁厚笃实；文母降生以救济百姓，继承徽号的慈后光大祖宗，配享极尊的英明皇帝，养育圣明之主。崇庆之时垂衣而治，安定宝座；延和殿中负扆听政，辅佐年幼的君主。长久言说，永远追慕；遵循遗训，关键在于整治家族和端正自身。天下八方同归于一，陵寝之地化为雨露；忽然悲叹岁序更替。清晨的太阳朦胧升起，打开凤翣；春风缥缈，转动龙旌。早朝时还仿佛想着趋赴金殿，然而驾驭风云的仙车难以停留，已经返回玉京。宝册上的谥号虽然只有四个字，谁知道太皇太后的盛大德行实在无法用名号概括。

译臣奉御笔批示，撰写挽词四首，送入宫中，其中两首七言、两首五言，谨依照圣旨撰写进呈。古今诗体大多把五言诗列在前面，伏请圣上裁定斟酌。太皇太后挽词二首。诞生而保佑上天所授的国基，使命光明显耀，开启皇帝长久的谋划。轩辕星临照斗极，尧帝般的太阳升上云路。美好的教化表现于《风》《雅》，成功事业载入典谟。众生拿什么来报答呢？她减损自己的寿数，以救济天下。赐给几杖，咨询元老；垂下帷幕，招揽群贤。舜的功业成就于二十年，周朝士人得到三千之众。德泽流传到万古，规划遗留亿年。难道只须照耀红色史册，石室中的青编也将灿然长存。又三首。九年扶助皇帝的事业，三朝都依赖母后的仪范。完成乾坤大业而不自居其功，光明如同太阳并无私照。天上的轩星暗淡，人间因薤露之歌而悲伤。君王自然仁慈孝顺，遵奉旧典和元龟。治理之道本来没有烦扰，关键在于齐家和正身。穿着练帛亲身实行俭朴，履行《行苇》所体现的深厚仁爱。接受册命却辞谢隆重礼仪，后来又像甘霖一样惠及百姓；受命承担此事的是老臣。太平时代留下的德行还在，白发百姓为尧民而哭泣。能够帮助君王成就圣德的，只知道君王一定会听取劝谏。徽美的声音推及两位皇后，盛大的治理在三位宗主身上显现。空虚的屏风前丹凤飞翔，仙人的灵车驾着玉龙。通往厚陵的道路一片凄凉，墓木已经拱手般高耸成峰。王岐公挽词三首。景运光华，在宏大的时运中经历十六年；文明足以比拟前古，礼乐遍布天下。具有美好的经邦事业，却不自居承载万物的权力。【《易》说：“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君臣恰逢相契，转眼之间却已随流水而逝。乘云而行的仙人车驾，远远离开震方帝王的图籍；新的百官仰望元宰，繁重的机务失去了老臣。您在中天扶持日月，如今拱卫北极却失去星辰。始终侍奉先朝，勤劳到终身不息。像王俭一样风流，像岐公一样博学广博。【唐代宰相杜祐封为岐公。】铺陈文章，成为国家典章；辅佐君王，成为百官的师表。剑佩空悬在黄阁，音容只能追想于赤墀。元老大臣的葬礼隆重，箫声鼓声在朔风中令人悲哀。王开府挽词三首。圣明的年历正当千年运数，您是天庭中的第一等人物；荣光亲近日月，优厚的宠遇达到臣僚的极点。贾谊、司马相如推为前辈，后来的贤臣接续您的踪迹。藩屏和地方长官依赖您的高龄美德，尽力效忠直到终身。康、宁等五福齐备，出入四朝而安稳。剑佩逼近台省，旌旄登上将坛。天池将要让凤凰沐浴，银河仿佛要让鸾鸟驾车。凌越云霞的飘渺心愿，今天只成为逝水般的叹息。统领诸侯，为诸侯之长；作为师傅，列爵隆重。仪范足以为万国法式，眷顾礼遇等同于三公。白日般的年华已经耗尽，浮云般的世事全都空无。九原在伊水、洛水之上，松柏只能任悲风吹拂。司马温公挽词五首。时代需要伊尹、吕尚那样的人才，辅佐圣王如伯夷、叔齐得到圣德；清廉精粹，忠心贯通日月；最高尚的行为感动神明。万物都沾受仁德恩泽，偏远荒地也归服于德行。名声应当留待千年之后，使后人仰望如嵩山、衡山。文母扶助皇帝的国运，成王继承盛大的根基；萧公辅翼左右，裴相维系国家安危。共同遗憾登用得晚，却忽然病亡。可悲的是旌旗仍记载着功勋，而您的名声将长同日月垂存。宰相主持经纶之时，众生处在化育之中；开始开创仁寿之域，重新建立太平功业。海内恢复淳厚风俗，朝廷复兴古代风气。英灵仍在王室，应当保佑宋朝无穷。为民生疾苦尽心尽力，孤忠足以取信于圣心；忘却自身，甘愿承受头痛之苦，争分夺秒报效国家。上天过早夺去杨公，人民深深思念召伯。秋风吹过，笳鼓呜咽，行路之人哭泣成雨。自古龙门高峻，我有幸得到您这位国士的知遇；曾在翰林院陪伴太史，向宗师请教问学。一纪依托林壑隐居，千秋之后却隔绝了您的足迹。余生惭愧身居簪绂之列，却无路送您的灵车。韩献肃公挽词三首。孝顺友爱出于天性，品德、公正、忠诚闻于世代；像古代贤人那样继承先德，八元之才共同推重其光明事业，使四海都受到陶铸。枌社树荫之下，老槐庭中的棠棣相连；政事咨询都仰赖您这位黄发老臣，如今却已零落归于黄泉。像舜、禹一样勤劳，像皋陶、稷契一样辅佐赞助；功业掌握大权，众人仰望上宰；作为宪老，功名足以与三公相比；高寿达到耆耋，哀荣自始至终都完备。颍川道路如今一片凄凉，箫声鼓声在南风中悲诉。东阁开设而不知疲倦，西园宴饮也从不厌倦。百姓仰望安石，众多士人赞美当时；功业归入青史，音容却幽闭在灵帷之中。乌衣门巷仍然存在，过往行人徒增悲哀。李朝议挽词二首。德行美好，像商山四皓那样的老人；年高寿长，像渭水边的老翁。政绩留下循吏的踪迹，家风具有古人的风范。扶杖的门庭仍在，乘安车的里巷却已空寂。子孙都孝顺奉养，余下的福庆自然无穷。解下官印，置身红尘之外；忘却机心，悠闲地度过白日。烟霞仿佛随着步履而行，松竹令人想见您的风姿。沇水流传着清白的范式，盘山成为厚福的根基。乡人应当把您配享乡社，只遗憾您没有活到期颐之年。鲜于谏议挽词二首。您是西蜀的文章老成之士，也是朝廷中的侍从大臣；谏院的刚烈风骨仍在，书殿中的宠光又新。宣室本已虚设前席，清漳却只能叹息您的病身。想要辅佐君王的才华尚未施展，青史上只留下空名。直到白首才得到任用，忠贞的规谏充满黑色囊袋；仲山错失了衮职，汲黯卧病淮阳。墓前的剑不知道由谁来悬挂，人和琴竟然一同亡失。仍然追思您挺拔正直的操守，如秋霜中的松柏般凛然。哭司马公休。从前在西都，我每天到庭前拜见您，如同孔鲤见孔子；我们在金华一同劝讲，在石室共同校阅书籍。鲍叔牙深深了解我，颜渊去世实在使我悲痛。如今在衰老之年哭泣知心朋友，怎忍心再去望您的灵车？中书侍郎傅公挽词。像岩野降下甘霖，千年之后又有您这样的人；历朝都推重您的鲠直，两位圣君都倚赖您的经纶。您为百姓疾苦而劳瘁，凭孤忠献身于国；徐公的德行始终不变，可以使风俗复归淳厚。洛社仰望贤人的足迹，书筵又有老成之士承继。【您从前免去讲官改任侍读，祖禹承乏担任此职。】回想昔日陪侍，仿佛还听见您的声容；追忆一生的议论，仍历历在心。节操像盘山一样高峻，名声随沇水一样清澈。草堂空留下往日的隐居之处，松间月色又为谁照亮？常大夫挽词。礼乐足以追配先哲，文章声名震动士大夫。忠诚勤勉直到白首，节操和恩惠使远方州郡的百姓爱戴。石室中留有诗书，身处天衢；日月照临九原，您还有什么遗憾？幸有儿子继承您的芳名。王承事挽词。井络是西南的深奥之地，如今却没有处士。星天、真人、养恬淡漠，世俗牵累全都远离；松菊如陶公之径，诗书如孔氏之庭。传家的清白训诫还在，潜藏的德行接续先人的铭文。【先生任考官时，曾教导蜀郡忠文公为此作铭。】《范太史集》第三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四卷，宋代范祖禹撰写，内容为表、状、札子。辞免兼任侍讲状一【元祐元年九月】。臣接到閤门的告报，任命臣兼任侍讲。臣认为，迩英殿劝讲之职属于近侍，必须任用年高德劭、端正方严的人，使圣德日益光明，以备皇帝顾问。臣的言语学问不足，谋划施行也没有可取之处，承受这一任命，惭愧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何况如今名儒硕德都在陛下左右，启发圣学并非无人，而臣自知最为浅陋，屡次蒙受识拔，却还没有报答称职，竟冒昧玷污这一选任，实在不能胜任。恐怕不仅不能对圣明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反而足以连累朝廷公正的选举。请求收回这项误恩，也许可以使清议得到满足。二。臣接到尚书省的札子，奉圣旨不准臣辞免兼任侍讲。臣不仅认为自己的学问不称职，恐怕无法完成职责；而且从道义上说也有不可以之处，因此不敢不陈述。臣以为，陛下深居九重，不接触声色，只是以大公至正的原则亲自作天下表率，任用、退黜和升降都用来表明爱憎，从而使人知晓廉耻、振兴礼义。至于风俗的厚薄、人情的美恶，那么凡是做士人的，都有责任参与其中。因此臣一向的心愿是：官职不敢虚受，利益不愿苟且占有。臣恐怕这样会伤害廉耻、败坏风俗，上面连累国家体统，这是罪过中最大的。可是臣从小官被擢升以来，没有尺寸之长；一年之内屡次蒙受褒奖升迁，在史馆中记录实事，滥竽充数地参与讨论经典，在经筵中陈说经义，又被命令陪侍。虽然这是陛下的选用，并非出于私情，但臣与陛下有姻亲关系，怎敢不自行说明？臣的岳父吕公着，正在执掌国政；虽然按臣的职务并不应当回避，但从臣个人的情分来说总有不安，私下恐怕上面连累至公之道，下面辜负平日的志愿，哪里可以冒昧地排在诸位儒臣之前进用呢？伏望圣上慈悲，特加体察，收回已经下达的任命，也许可以使我这个迂拙之人稍稍安守本分。臣对这片拳拳愚诚感到无比恳切，谨再次陈述辞免，恭候圣裁。实录院请求因亲属关系回避状。臣看到已经下达的敕命，任命尚书右仆射吕公着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因为公着是臣的岳父，按条例臣应当回避。伏请罢免臣检讨实录的职任，谨录此状奏闻。请求给假前往颍昌状【元祐二年六月五日】。臣的亲叔祖端明殿学士镇，年已八十，居住在颍昌府，常患腹疾；近来又因次子去世，忧伤尤其严重。臣个人实在不能安心，想望圣上慈悲，特许臣请假十天，暂往探视，又不敢长久妨碍职事，谨录此状奏闻。谢赐白银状。臣蒙圣上慈悲，因为臣请假前往颍昌府，特意派中使来宣问，并赐臣白银一百两。臣感戴皇天，荷承圣恩，激动惶恐至极。奏报知悉状。臣本月十一日入宫，内侍省内侍高班李正臣到臣家中，传达圣旨说：“因为臣请假前往颍昌府，赐给臣叔祖镇御前实封文字一封、实封银盒一具，命臣携带赐予。”臣已经依照圣旨接收，谨录此状奏闻。奏报将到臣叔祖镇处谢恩表状【七月】。臣昨日蒙准给假，前往颍昌府；接到中使传达的圣旨，赐给臣叔祖镇实封诏书一道、龙茶一份、银盒一个。于是命臣代为宣问。臣如今将要到达，臣叔祖镇谢恩表两道，前往通进司投进。谢讲完《论语》后赐宴表【九月】。圣人的言论，由高足弟子记录；王者的事业，以《大学》为先。永远追念百世之师孔子，他实在是六经教训的首要。只是惭愧自己浅陋，竟得以侍奉于清闲之地；正讲完篇章，便蒙受特别的丰厚赐予。恭惟皇帝陛下勤于学习而及时敏悟，日益更新德行，亲近儒臣，努力彰明圣人的志业。您认为，举用正直、置换奸邪，万民就都会归服；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四海就会归于仁德。取法尧帝，必须效法上天的广大；思慕舜帝，应当恭敬自持而无为。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始终不知疲倦。如今颁赐礼食，昭示皇帝的光宠。臣等都任职于迩英殿，得以参加慈恩之宴；既已感到满足，更知惭愧，愿以尽心竭力作为报答。又谢赐御书诗表。皇帝的光辉灿烂，圣上的手札飞动有力。臣拜手接受并珍藏，震惊而又欢喜鼓舞。臣听说孔子称赞尧帝的德行说：“光明啊，他有灿烂的文德。” 《尚书》称颂舜帝说：“深沉明智而文明。” 《诗经》赞美文王说：“那银河多么明亮，在天上形成文采。”周公多才多艺，孔子将要达到圣人境界而且无所不能。《论语》说：“立志于道，根据于德，依靠于仁，游息于六艺。”书法就是六艺之一。古代圣人没有不把好学放在首位、把游艺视为美事的。恭惟皇帝陛下天纵聪明，睿智日益增长，继承大统至今已经三年。偶尔驾临便殿，延请儒臣问对，广泛寻求经书训诫，启发圣学；即使严冬盛夏，学习功课也没有停止。臣私下观察陛下的仪容举止和周旋进退，行动无不合乎礼法；垂衣拱手，深沉默然，天性完全合乎大道，始终如一日。陛下的圣德不断增长，四海之人正都仰首盼望新的光辉，侧耳聆听声誉日隆。然而朝廷中的臣僚，还没有谁得到亲笔手札的赐予。臣凭浅末的学问，滥竽充数地担任劝讲，恰好讲完一部书，实际上没有丝毫补益，却又蒙受优厚恩典，参加赐宴慰劳，忽然颁下皇帝亲笔，使臣得以观览飞动的笔迹。由此才知道，陛下在闲暇燕居之中仍留心书法，研精覃思，想要达到书法的精妙。臣愿陛下专心笃志于学问，也像喜爱书法一样，更加增进道德；一切都像游艺那样自得，那么就可以达到圣神境界，成就宏伟事业。那时便如天积累高度、地积累厚度，广大深远而不可测量。臣对自己拳拳的愚诚感到无比恳切，谨以这些话致谢；一定传给子孙，作为永久珍宝。臣早晚思念自己的职分，稍稍图谋报答称职。谢实录院开设赐宴表【元祐三年三月十七日】。编修实录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赐宴便立即颁下；恭敬承受特意召集的恩典，内心十分震惊恐惧。臣听说，继承先人的志向、遵循先人的训诫，就是孝；记录久远而昭明的事迹，没有比史书更好的。先帝统治天下，仅仅超过七年；真实的史书昭示后世，动辄流传亿年。只是臣愚顽疏拙，误被任命承担此职；拿铅粉调和文字，开始任职，却不知道史书体例究竟如何。蒙赐折俎，立即承受圣恩的特殊优待；又平均颁赐肴核，诏令召集士大夫。事情虽属旧例，宠遇却极为优厚。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继承先帝的功业，恭敬遵循先帝安定天下的谋划。遥望西陵，永远哀悼先帝威严神灵不再；在东观论著史书，将把先帝功德传于无穷。还没有动笔，先特别赐下醴酒。只是徒然增加大官的费用，哪里有良史的才华？臣思量如何称报所蒙恩典，岂敢忘记竭尽自己。内外诗书的规范都已具备，足以作为法式；日月般的光辉也都已经绘写，我仍会厚着脸皮继续努力。

译谢太皇太后表。真实的史书将要隆重修撰，恩赐的宴席显著设置；仰承宠爱奖赏，内心更加戒惧不安。臣以为，先帝盛大的德行和成功，群臣的嘉言善行，都将流传永久，因此特命臣等讨论编修。哪里料到臣才力孱弱，竟突然忝任此职？先帝已经远去，臣勉强图绘日月般的光辉；微薄的技艺尚未施展，反而蒙受云雷般的恩施。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思念光大往日事业，为后代子孙留下福泽，顾念编修信史的辛劳，又加以显示慈爱。臣等代替空缺参与编修，虽在甄别选用中有所玷污；希望在尊贵的阁下检视成书时，不至于有愧于器重任用。谢实录院开设赐银绢表。臣等正谨慎从事考订信史、编研史书的职责，分颁厚重的财帛，忽然沾受优厚恩典。拜受赏赐而自愧无功，接受珍藏也觉得惭愧。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继承武功隆盛的事业，追念孝道和前代文德；仰思宏大的谋略，没有比不可磨灭的典章更为重要，将借此昭示亿年长久的传承，与历代圣君共同光耀。臣忝居职守，误承诏命；顾念实录院开始编修，便首先开张事务，又加实筐之赐以表示慈恩。才力缺少三长，正害怕承担旷废官职的责任；恩典却遍及九式，实在是妄受隆重赏赐。愿竭尽微薄勤劳，向上报答宏大的恩施。谢太皇太后表。臣的职分在于执笔，正要编载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赏赐又惠及臣的家人，忽然从天降下恩泽。恩赐如此丰厚，臣时时警惕自励，不敢安宁。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勤劳治理天下，为亿万年留下谋划，保佑皇室重获光明的福运，继续光大先代功烈的文章；特意告诫有关官署，发扬光大大典。只是臣浅陋微薄，误蒙选拔；顾念简册刚刚开始编修，便优厚地赐予金帛。事情还未办成，赏赐却先行降下，惭愧于劝功赏劳过早加给；今后只有广泛记录、完备陈述，尽力服事来仰报恩典。谢实录院开设赐砚墨笔纸表。臣等主管太史之事，编次新史；顾念自己身在诸位儒臣之中，已经玷污了隆重的选拔，却忽然拜受宫中发出的赏赐，更深地感到执笔修史的荣耀。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谨慎继承盛大功烈，以善于继承来成就孝道，发扬先帝极盛的事迹，谋划向万世展示无穷的传承。臣等得以参与著作之庭，又获得上方所赐的纸札；抽笔执简，供备编修；手持书版、调和铅粉，正好用来润色。将拿什么来报答呢？只能更加惶恐惭愧。想要描绘天地的功业，本来知道不可能；只能把如涓埃般的微薄力量补益于海岳，勉强竭尽所能，希望汇聚微劳，稍稍酬答宏大的造就之恩。

译谢太皇太后表。臣以为，发挥天地的功业，润色圣人的事业；自古以来文章的作用，以叙述事情最为困难。如今掌管儒学的官员，以修撰史书为贵。臣惭愧浅陋，竟冒昧承受详尽召延；稿本才刚刚开始，便拜受嘉赐，实在惭愧。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专心于大典，为后人留下训诫；开启禁省珍藏，遵循书林旧例。赐予阴山坚石之玉璞、上党芳松之烟墨，精美光润；水苔制成的纸质圆和正直，秋兔的毫笔精良。特别显示优厚恩典，一并推给异乎寻常的赏赐。宠遇恩灵如此深厚，拿什么来报答称职？发誓竭尽早晚勤劳，稍稍报答恩宠光荣的深厚。辞免授任起居舍人状一【四月】。臣本月二十日接到閤门告报，已经下达告命，特授臣守起居舍人。臣私下认为，左右二史的选拔任用尤其重要；文学之士把它称为显要仕途。如今陛下延揽群贤，依次安排职位。臣没有才华，错误地充数于书省；同时值班的前辈还很多，而臣有幸执经侍讲，每天备受顾问。臣早晚思量，尚且不能补益圣学，怎敢过分贪求荣宠而招来罪过？伏望圣上慈悲，收回错误的恩典，另行访求俊良，以符合慎重选拔的原则。像臣这样浅陋之人，实在无法胜任。所下告命，臣不敢接受。二。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臣辞免。起居舍人这个职务，臣承受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臣既然任侍经之职，身在陛下左右，哪里敢过分矫饰，烦扰圣听直到再三？只是把真实情况上奏天听。臣自念禀性朴拙愚钝，遇事反应迟缓；过去在书局十五年，不敢存有求取荣进的心，编修史书之余，勉强没有荒废学习，至于辞藻文章，实在不是所长。因此先前蒙恩授任著作检讨，直到兼任经筵职务，只要勉强可以承担，便不敢坚决辞退。如今又蒙陛下擢升安置于西省，使臣执掌职事；每日记载言论、侍奉殿陛，臣不仅没有才华，也无法胜任这样的美职。臣听说旧例，中书舍人如果因休假或事故缺任，便由次一等的记注官暂时掌管草拟诏制。臣实在没有迅速应对、临时成文的才华，不敢凭自己不能做到的事贪冒天宠；如果勉强接受任命，旷废官职、不能称职，罪过就更大。因此臣敢在事情发生之前先行陈述，不回避重罚。何况臣既已任著作官，成为史官，劝讲也参与近侍，陈述经训以承接圣问，常常还害怕自己不足，哪里敢兼任两项职务以及其他事务？伏望陛下怜察，特赐停止罢免。如今既然恩命已经下达，臣谨当穷尽思虑、竭尽精神，专心履行职务，希望有所补益，不辜负圣上的知遇。三。臣近来两次具奏辞免授任起居舍人的恩命，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仍依先前诏令，不许辞免。臣不是不知道屡次烦扰圣听、拖延违抗君命，国家有固定刑法；然而臣才性迟钝，不能赶上他人，私下反复思量，多年以来屡次蒙受褒奖升擢，却还没有功绩可以报答。如今进一步升职，渐渐进入近侍之列，实在害怕无法胜任。伏望陛下察知臣的肺腑，允许臣暂守旧职，责求臣报效；如果臣以朴学稍有补益于圣德，这正是臣所愿，其意义远胜于升任两省的职务。所有告命，臣一定不敢接受。伏请早日赐予允准。四。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多次下达的诏令，不许臣辞免。起居舍人这一职务，圣恩深厚，没有穷尽，不是臣即使粉身碎骨也能报答的。臣再三思量，臣实在文字迟涩、不工整，正如前面所陈述的，这是臣平日一贯的真实想法，不敢因这个职务而冒昧进取。臣今天如果接受任职，将来即使不因罪过被斥退，也就无法再以文字才能不足为理由辞职。如果说今天可以暂且接受，等到将来再坚决辞退，那就是臣借这个美职作为进取的阶梯，随后却辞去将来的差遣；怀抱私利侍奉君上，不仅是臣不敢做的事，陛下又何必任用这样的人？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至诚实情，并非故意激切，特赐收回所授，免得臣再次辞谢而徒然烦扰、上渎圣明。臣惶恐迫切至极。申报三省状。某近来接到閤门告报，蒙恩授任起居舍人；前后已经四次上奏辞免，详细陈述诚恳之意，实在决不能接受。伏请特赐代为奏闻，早日下达指挥，收回告命，免得臣不断辞谢而上渎朝廷。谨具此状申报三省，伏候裁决。【五月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照所请。】请求给假前往颍川状【元祐四年二月七日】。臣有亲叔祖、故端明殿学士、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臣镇，不幸寿终正寝，择定今年三月一日葬于颍昌府阳翟县。臣想暂时请朝假十天，前往参加葬事，不敢拖延违误以妨碍职守。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怜悯准许。辞免召试中书舍人状一【三月】。臣本月十四日奉圣旨召试中书舍人，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臣凭平凡的才质，错误地充任史职；又因为学问朴拙，进而侍奉经筵。至于文章辞藻，实在不是所长。如今发给札子，准备列入代皇帝起草诏令的人选，臣非常害怕无法满足士人舆论、光大皇帝的谋略。况且臣昨天已经辞去起居舍人的职务，如今不经过记注的次序，直接令臣考试文章，天恩过于隆盛，也不遵循旧典；以臣愚昧的身份，哪里敢胜任？伏望圣上慈悲，特赐停止召试的诏令，臣祈祷上天、等待命令，恳切至极。二。臣本月十六日奉圣旨，不许辞免召试中书舍人。臣想，臣先前蒙授起居舍人，并不是敢于辞去记注之官，实在因为文字不工，私下恐怕错误地进入起草诏书的人选，所以不敢冒昧接受荣宠；那是辞谢今天的考试。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华，特意下达召试的命令。臣如果参加考试，岂不是又应当像前几日一样不辞？那么前几日辞谢是对的，今天参加考试就是错的；今天参加考试是对的，前几日辞谢就是错的。前后相互矛盾，凭什么侍奉君上？臣虽然极其愚钝，实在无法处置。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恳诚，特赐停止这次下达的命令，也许可以使臣安守本分。臣怎敢不竭尽生命来报答圣上的知遇？辞免授任中书舍人状一。

译臣近来两次具奏辞免召试，如今接到閤门告报，已经下达告命，授臣为中书舍人。这是非同寻常的恩典；不经考试而授任，臣震惊恐惧，几乎无地自容。臣认为，自祖宗以来，用人都有次序：一定要先记载言语举动，才掌管诰命；如果按次序举用，人们就不会争竞；如果通过考试选取，下位者就不会懈怠。这是为了显示名器的公正，严格侍从的选拔，后来成为旧例，从未改变。只有那些文章宗师、众望所归的馆阁老臣，士人舆论共同推重，或有绝世之才而越级进用，才有少数不经考试即可任用。拿臣来相比，哪里能够充当这种人才？何况臣辞去记注之职后却被特意召试，辞谢召试后又直接授官，这怎样才能使舆论信服、发扬圣上选拔人才的美意？如今又违背召试成规，毁坏旧常，开启侥幸进取的途径，丧失廉耻节操，竟都要从臣开始，臣实在怎敢承当？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诚恳，收回新的任命，使臣安守本分，免得再次烦扰圣听，更加重臣的罪过。二。臣近来上奏辞免授任中书舍人的恩命，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免。中书舍人是内史中文学之士的选任，号称清贵华美，执掌文笔的人无不羡慕。臣是远方孤寒之人，读书求仕，心并非木石，难道不想求取荣显？况且臣的叔祖臣镇、叔父臣百禄，都由科举出身，历任过这一官职。如今臣虽没有才华，却又蒙受错误的恩典；如果一日任职，便成为三代掌管诰命之人，岂不是寒微家族的荣耀、小臣的幸运？但臣实在辞学荒疏，才力有限，长期勉强担任修书之职，又参与劝讲，粗略容忍自己的朴拙而勉强居处。先前蒙选授右史，并不是说臣不能记录君王的言语举动，正是害怕按照次序升进，只因承当人手不足，所以预先陈述恳切之意，前后达到数次。等到奉召时，本来期望一定辞谢，没想到天恩又越过等级。再想，臣开始辞去记注职务，实际就是辞谢召命；既已辞谢召命，实际就是辞谢这个职位。如今如果接受，便是自食其言，前面所辞都成了虚假矫饰。岂只是臣自己心里知道不可，清正舆论也必定不会容许。伏望圣上慈悲，察明事情始末，早日收回新的任命。辞免授任谏议大夫状【四月】。右臣于本月四日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命，授臣试任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充任实录修撰。臣闻命后震惊恐惧，无地自容。臣听说三代之时，从公卿直到列士，都设有谏诤的职务；到了后世，才特意设置谏官。自祖宗以来，尤其慎重选择此职，必定要得到忠贞正直之士、刚直敢言之臣，其言足以开阔君主心胸，其学足以通晓治国之道，这样才不会误导君主的耳目，并且能够补益圣明。假如不是这样的人，就无法使国家得到重视。臣见识和才智浅陋，心力衰惫，所受恩遇不可估量，却没有丝毫补益。近来蒙受恩典，授任内史，荣耀地参与法从之列。臣愚昧地私下希望专任劝讲之职，不敢再兼任掌管诏书的职务，因此不顾烦扰亵渎，至于恳切辞谢。伏望仰凭天恩，曲意答应臣的诚恳请求。没想到陛下为广泛求取谏言，连草野之人也不遗弃，又擢升臣置于西省，责任更加重大，臣深怕无法弥补衮职的缺失，满足士大夫的期望。臣自内心反省，实在不是所能担当的。伏望圣慈，特赐收回成命，让臣暂且守任旧职，所有诰命，臣不敢接受。谢谏议表【五月】位列大夫之后，以谏诤作为职名，接近天子的光辉，只把进言作为职责；回头看看自己浅陋无能，深深积聚着戒惧恐慌。伏念臣见识才智极其愚昧，资质才能也不敏达，长久玷居道山的文籍之列，得以趋入便殿侍班。入内则执经讲授，奉行辅佐天子学习的典章；出外则参与记载先帝的功业。不是尧舜那样的道理，不敢陈述于圣前；只希望文治武功还没有坠失于世间。萤火和火炬对日月没有补益，涓滴尘埃对山岳深渊又有什么补益？已经承受儒臣的荣耀，又蒙受谏臣的选拔；把进言的责任交付给我，又以服饰章绶加以宠荣，使我谋求报国的忠心，却不知道将在哪里献出生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聪明而合乎时宜，圣明恭敬的德行日日增进，体有轩皇敦厚敏达的仁德，亲自具备帝喾静穆深沉的德行，思求听取正直的议论，深深滋润清明的心意，并且收纳我这一介微臣，使我进入七名谏官的行列。再想到臣自从陪侍经席，每日侍奉圣颜，从来没有考究古道的才能，却常常承受陛下虚心的听取；因此只能竭尽精力和思虑，曾经废寝忘食。何况如今蒙受的眷顾更加隆厚，所承担的事务和责任更加重大，怎敢不更加磨砺奉公的节操，不改变像磐石一样坚定的诚心，希望用尽余生，仰报宏大的恩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谢太皇太后表 太皇太后听从谏诤，因此圣明，使臣得以身居近臣之列。臣承担匡正君主过失的责任，怎敢不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只是厚着脸面接受，内心想着职责，唯有忧惧。伏念臣远方孤苦之人，愚昧而少学，在仁皇末年赐第，在神考初年开始参与修书。天禄三年，周书修了十二年，只是竭尽精力于虫蛀的古籍，哪里敢希求侥幸进入荣耀之途？直到完成全书，才被召置于儒馆，承受大德广泛覆盖，兼收像我这样的微臣。适逢圣明统治，光照幽隐之处，在史馆中记载实录，滥充讨论之列；在经筵中陈述言论，又参与陪侍。所负恩德像丘山一样沉重，所作勤劳却没有丝毫补报。擢升为右史的荣耀资序，进入西垣的近侍职任，都曾恳切辞避，太皇太后特意显示慈怜宽容。我私下希望获得散秩的安闲，却竟然被选为谏臣。朝廷没有侥幸取得职位的道理，按义理不能推辞艰难，于是仍然穿着与才能不相称的官服，越居本不应居的职位。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母仪临御万国，以大地承载群生，思齐任氏、姒氏的功业，广大地保佑成王、康王那样的圣君；建立至公之道而居于上位，擢用众多正直之士，彼此修明政事。陛下明察四方、广听直言，使远近之人都来进谏，陈述可行之事、替换不可行之事，以谋求各项政务达到中和。再想到臣从低级官员起步，才得以登上近臣之列。每次接受任命，都出自天子的深恩。臣只是更加坚定了报国之心，却还没有找到献身报国的地方。希望竭尽微薄力量，向上报答宏大的私恩。举自代状 右臣伏见朝散郎、守尚书礼部郎中陈轩，资质性情耿直正派，志向操守廉洁清静，以求学作为自己的事业而不求别人知晓。假如让他担任谏诤之职，一定会有所补益。臣实在比不上他，谨举荐他来代替自己。范太史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五 宋范祖禹撰 表、状、劄子 乞避亲状【六月八日】右臣伏见户部尚书韩忠彦已经授任尚书左丞，因为臣的妻子是韩忠彦妻子的堂妹，按照条令应当回避，谨录奏上闻知。伏候敕旨【十二日内批：特意不许回避，不得作为先例】上殿乞避亲劄子【十六日延和殿进呈】臣近来上奏请求与左丞韩忠彦回避亲属关系，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特意不许回避。臣私下看到近年言事官与执政大臣有亲属关系的，不论亲疏远近，照例都要回避。如今蒙陛下以不疑之心相待，按臣愚昧的身份，尤其难以安心处置。伏望圣慈特依近来的惯例，允许臣回避【与吴司谏一同上殿，宣谕说：‘你们出于公心，一定不会因为是亲戚就不进言；暂且替官家办理文字，不必呈进。’】辞免中书舍人状【七月八日】右臣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命，授臣中书舍人。臣蒙陛下擢任谏职，还不到两个月，却一点补益也没有，职务上的事情也确实没有办成。臣日夜思量，不知应当如何处置。如今又蒙擢升西省显要的职务，按臣愚昧的身份，实在深感不安。况且臣自去年蒙恩授任起居舍人，共四次辞免；今年三月蒙召试以及免试授职，也四次辞免。前后不避烦扰亵渎圣听，实在是因为臣不善于撰写文字，不敢担当掌管诏书的职务。如今臣的愚执与以前没有不同，伏望陛下施以天地般的恩德，察知臣屡次辞谢出于至诚，特赐收回诰命。臣无比惶恐，等待命令，激切不安至极。辞免给事中状【十月八日】右臣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命，授臣试任给事中。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如何容身处置。臣私下认为，门下省封驳诏令的职务，是最重要的仕途，过去长期空缺员额，大概正是因为慎重这一选任。臣自从居言责之职以来，曾没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如今越级进入西垣，擢置于左省，臣不但才识愚陋，不敢担当；就义理和身份而言，也无法安心处置。因为臣近来上言认为回河不便，请求停止修河司，这关系到百姓的休息和劳苦、数路的安危，却没有得到朝廷辨别是非。臣所说的若是正确，请求赐予施行；若是错误，就应当公开贬黜并加以论列。没有过几天，突然蒙受升官，正因为臣才非所用、不能称职，内心反省自己的过失，只等受到谴责诛罚，哪里敢贪图冒受，再承受升迁的宠荣？伏望圣慈，特赐收回新的任命，另授臣一个外任差遣。二【十三日】臣近来上奏请求收回授臣试任给事中的恩命，另授一个外任差遣，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不许辞免。皇上的恩德深厚，天地也难以超越，臣在义理上有不安之处，难道还敢避讳烦扰而不再进言吗？因为臣近来论说回河不便，请求停止修河司，臣所引用的先帝诏书、陛下昨日下达的停止修河司指挥，以及朝廷内外众人的意见，都认为这样做不便。臣不知大臣为什么只相信李伟一人的话，于是不用先帝诏书，又反而改变陛下先前下达的指挥，一概不顾众人议论，无故兴起大工程，调动大批民众，使数十州的百姓困苦不堪。将来河道不能回改，百姓承受不了劳役，还有什么变故不会发生？还有什么事情不会产生？既造成无穷的费用，又造成无穷的祸害。然而奏章才发出，没有过几天，臣就突然蒙受优越的升迁。臣私下认为，陛下设置谏官，把进言的责任交给他们，是希望得到他们忠诚有益的意见。假如既不接受他的言论，却又升迁他的官职，那么将凭什么招来天下刚直的议论？这也不合朝廷升降官员的典章。谏官以进言为职责，陛下的职责在于加以挽救和纠正。如果谏官忘记自己的职务，只知道贪图宠荣利益，陛下即使不把这看作罪过，臣又凭什么承受朝廷内外四方的责备呢？伏望圣慈特赐辨明臣所言的是非，然后再议论臣的升降，这就是臣的幸运。所有诰命，臣不敢接受。三【二十日】右臣近来两次具奏辞免授臣试任给事中的恩命，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不许辞免。臣如蝼蚁般的诚意还没有感动上听。伏念臣入内侍奉经筵至今四年，擢居谏垣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却没有丝毫补益，日夜不安，反而突然承受错误的恩典，升入左省，名位品级更加尊贵，班次秩序更加隆盛。臣子侍奉君主，谁不求得宠幸？臣却认为自己既然进言没有奏效，就应当获罪，因此彷徨不知如何处置。伏望圣慈特赐收回诰命，另授臣一个外任。如果朝廷姑且希望包容臣，也请求改授臣京师一个清闲缓慢的差遣【二十一日内批：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不许辞免；二十三日接受诰命】谢给事中表 臣担任言责而没有补益，本应加以诘责诛罚；如今却只施行宠荣典礼，反而受到褒奖升迁。辞谢而不能获准，把荣耀当成忧患。臣听说帝舜命令龙担任纳言，早晚只求诚信；仲山甫补救周王衮服上的过失，负责掌管谏诤。门下省的官职，大概就是源出于此。号令的出纳，政事刑罚的宽严，都由此而行。先帝整顿各司，分别设置两省，封驳的职责，选授尤其艰难。两位圣明的君主一同照临，天下都承受法式。职业是否精纯，关系到群臣；国家治乱，取决于众多官员。臣凭庸陋虚浮的资质入侍劝讲，错误地玷居法从的末列，滥充谏臣之列，从来没有提出像药石那样的忠言。上负君主耳目之寄托，竟然从西省擢升而处于东台。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学日新，至仁如天覆盖，深沉静默而守持大道，垂衣拱手而等待天下有成。您思考一二之间的万般政务，明察相差毫厘便会导致千里之误，没有一件事不慎重兼顾。因此命师法虞舜，任用黎民贤士，共同辅佐皇帝；又让群臣和众仆共同修明后德，不遗漏像菅草蒯草一样微贱的人，使他们效尽涓滴尘埃般的力量。臣谨当在风雨中不改变操守，在冰霜中自我砥砺，希望竭尽余生的力量，向上报答宏大的恩造。

译谢太皇太后表 臣充任谏省官员，却从来没有勤劳弥补君主的过失；如今升任琐闱之职，错误地承受颁诏任命的宠荣。恭敬接受褒奖的次序，内心深深积聚戒惧。伏念臣才干不及别人，学问也没有达到精微的道理，只知道竭尽全力侍奉君上，不敢犹豫徘徊而爱惜自身。进而偶遇休明之世，擢升为侍从，滥居七名谏官的行列，便妄想取得五谏的功效。终究不是良好的药石，哪里有涓埃般的益处？又因朝廷缺少人手，冒昧晋升官位，升入东掖的显要资序，掌管纳言的要地。恩典不应虚授，礼数上也有坚决辞谢的道理；然而尚且没有置于严厉诛罚之中，最终也不能使既成的命令收回。只能厚着脸面接受，身居宠荣而感到危险。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德行与功勋荣耀相协调，功业比肩任氏、姒氏，建立至公之道而统御天下，守持至正之道以治理繁杂事务。擢用众多人才，使各项功绩兴盛；天地至大，曲成万物而无所遗漏；日月光明，即使一线微光也必定照临。臣虽孱弱琐屑，也得以参与采纳益处，坚定如磐石般的心志，希望效法舍身报国的节操。讲筵乞避亲状【五年三月二十二日】右臣伏见新近授任臣叔尚书吏部侍郎百禄兼侍读。臣私下认为，叔侄一同侍奉经筵，近世没有这样的先例；对于臣家来说实在是荣耀的遭遇，但按臣愚昧的身份，哪里敢安心处之？伏望圣慈允许臣回避，特意罢免臣的讲职。二【二十五日】右臣近来上奏，因为臣叔百禄兼任侍读，请求罢免臣的讲职。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不许回避。臣私下认为，陛下设置讲读官，是为了准备顾问，如果稍稍涉及物议，就无法辅导圣德。如今臣叔侄一同侍奉左右，查考旧例，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臣哪里敢贪图荣耀而自取罪责？伏望圣慈特许臣回避。三【四月一日】右臣近来两次具奏，因为臣叔百禄兼任侍读，请求罢免臣的讲职。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不许回避。臣伏见太学博士吴师仁，德行纯厚美好，经术深厚，修养自身而谨慎独处，不合礼法的事绝不妄动。朝廷从平民中起用他，授予学官，应该让他在圣上左右，陈述先王的训诫。伏乞罢免臣的讲职，擢用吴师仁。考察士人的舆论，一定都会认为这样做合宜。敢望圣慈特地下达指挥。乞避亲状【五月二十六日】右臣伏见司马康授任左司谏，臣有女儿许配给司马康的儿子承奉郎植，在本月二十四日已经举行定亲礼。按照敕令，官员之间亲属的职务有相互牵连的，都应当回避。如今臣与司马康在门下后省、讲筵所、实录院都有职务关系，按理应当回避。伏乞罢免臣的职任，以符合公议。乞免馆伴状【六月十八日】右臣于本月十八日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敕命，大辽国祝贺坤成节的使者到达京城，差遣臣担任在京馆伴使。伏念臣长期患脾胃疾病，历年不愈；上朝供职，虽然还勉强可以支撑，但私下恐怕接待应对外国使者时会因疾病耽误事务。伏望圣慈怜悯允准，特赐改授其他差遣。所有敕命，臣不敢接受【依奏】乞郡状【七月二十四日】右臣冒昧倾诉愚诚，触犯天子的威严，仰仗陛下的宽容，至今没有立即受到诛责。伏念臣自去年夏天受寒，患了脾胃疾病，历经一年，有加重而没有痊愈；又多年苦于暑热之病，加上腹部疾病，几乎不能承受。近来多次请假，荒废了职务。由于臣命运浅薄，禀赋和才能拙劣，错误地承受奖拔，滥居侍从之列。宠禄已经过分，灾病却日益侵扰。况且臣入仕以来，只有担任试衔知县一任；自熙宁以后，专门以修书为职，从未任职州郡，对官政民事大多不了解。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诚意，怜悯臣羸弱不堪，特意授臣京西一个清闲的郡，使臣能够在那里自我效力，也借此休养疾病。倘若有幸痊愈，还没有填沟壑而死，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力，谋求报答天地的恩德。二【八月一日】右臣近来上奏请求授予京西一个清闲郡，以便自我效力并借机休养疾病。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不准所请。臣私下的恳求急迫切至，不能自已，再次烦扰天听，实在无处逃避罪责。伏念臣见识才智平庸浅近，学术疏浅，陛下过分听信，错误地收用提拔臣，入内侍奉经筵至今五年；在史馆记载实录，也已经经历两次闰年。臣并不是不知道讲书将要结束，修史也将完成，臣子的心情，谁不希望长久留在朝廷，长久侍奉左右？但臣实在因为脾病妨害饮食，气力羸弱，至今已逾一年，私下恐怕以后更加难以支持，最终成为深入膏肓、无法痊愈的疾病。况且门下省、经筵、实录院的职务，都不能因病缺官、荒废职守，臣多次请假，哪里敢安心？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至情实意，实在不是矫饰，早赐俞允，授臣一个郡【贴黄：如果蒙受怜悯准许，请求差臣知襄州一次】三【四日】右臣近来因为疾病，两次具奏请求京西一个郡，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不准所请。圣上的恩德深厚，天地也难以超越，不是臣粉身碎首所能报答的；臣却冒昧倾吐危急恳切的请求，再次冒犯天听。臣因为质朴愚昧，长久侍奉经筵，曾经忝居谏职，后来升任东台，却没有丝毫补益，白白享受俸禄而辜负圣德，罪过已经很多。何况疾病缠绕，心力减损消耗，深怕荒废职务而使刑书中增添罪责。伏望陛下曲施父母般的慈爱，不违背臣如蝼蚁般的愿望，特赐怜悯准许，授臣知襄州一次。乞解给事中状【九日】右臣近来三次上奏请求京西一个郡，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准所请。臣仰面烦扰天听，每每烦劳圣上训诫，震惊恐惧，几乎坠地，无地自容。臣虽然有病，仍然谨守诏令，不敢再请求外任；但又有愚昧的恳求，冒昧陈述上闻。臣伏见仁宗皇帝天圣四年初年，读《唐书》时，侍读宋绶请求解除勾当三班院之职，以便专心讲劝，章献太后答应了他。神宗皇帝治平四年，仁宗实录将要完成，提举韩琦上奏请求修撰，王珪权且免除学士院各项杂文字，吕夏卿、宋敏求也免除舍人院轮值，专心从事删修，于是完成了大典。如今臣才非其人，哪里敢希望比肩前人？何况兼任门下省、讲筵、实录三项职务，比起同辈，实在过于侥幸。加上长期患病，心力都已耗损，实在恐怕毁坏废弃职务，从而加重罪过。伏望圣慈怜悯察看，特意解除臣给事中的职任，只让臣兼任讲筵、实录两项职务；或者请求依照孙觉近来的先例，领一处在京宫观的职务，这样或许可以竭尽愚昧的思虑，稍微补益圣学；万一还能专心精力于史笔，早日完成先帝一朝的大典，臣将无比庆幸和愿望满足。二【十四日】

译右臣近来上奏请求解除给事中的职任，请求供职于讲筵、实录两处，或者请求领一处在京宫观的职务。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命臣暂且免除签书给事中的文字事务，等实录修成之日恢复原职。圣恩深厚，曲意赐予优容，天地般的大德，臣不知如何报答。臣因为才非所长，同时兼领三项职务，竭尽愚昧短浅的力量，并不是敢于逃避事务，只是长期患病，心力减损，即使想勉强支撑，实在恐怕不能胜任，因此冒昧陈述实情。如今蒙受诏旨，暂且免除签书，在臣个人方面是侥幸；然而从事理上说，内心实在不安。因为如今两省职事官与昔日知制诰一类的职名不同，臣怎么可以占有其官位却不办理其事务，领取俸禄却不承担其责任？臣昨天奏章中援引王珪、吕夏卿等人的旧例，是因为前辈尚且必须专心一事才能完成修书。臣因疾病，只想依照先例解除一项职务。宋绶只是因为进读，尚且获准解除三班院之职；如今讲筵、实录对于臣这种疏拙之人来说，职务已经不少。伏望圣慈，特意解除臣给事中的职任，授臣一处在京宫观差遣。臣愿竭尽力量供职于这两项事务，蝼蚁般的诚意，请求赐予怜察。屡次烦扰天听，实在是不得已。臣无比惶恐，等待命令，激切不安至极。辞礼部侍郎状【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右臣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命，特授臣试任尚书礼部侍郎。臣私下认为，春官亚卿是省部中的清贵选任，必须得到博闻强识、通晓礼乐制作根源的人，才可以考察合于典章常法的道理，折中各方议论。处在这一职务上的人，自古以来就难以找到合适者。伏念臣学术迂曲疏浅，见识思虑卑陋浅薄，错误地蒙受选拔，渐渐穿上显贵的服饰。擢居东台，只是虚度岁月，虽然竭尽微薄力量，却没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加上气力衰耗、过早衰老，身体羸弱、多种疾病缠身，坐在那里惭愧地白领俸禄，深怕荒废职务。臣只收拾行装等待出发，希望得到出任地方官的许可；没有受到谴责贬斥，尚且承蒙陛下兼容，哪里敢说自己深受眷顾，又再次承受升迁的宠荣？伏望圣慈收回天地般的施恩，察知臣蝼蚁般的诚意，特意停止这过分的恩典，使臣安守愚昧的本分，改授臣一个清闲缓慢的差遣。所有诰命，臣不敢接受。谢礼部侍郎表 臣充任左省官员，长久玷居夕拜的班列；如今掌管中台政务，升任春官长官的副职。辞避任命而不能获准，身居宠荣反而忧惧。臣私下认为，舜任命九官，让秩宗掌管礼仪；周朝分设六职，率领属官辅佐君王，恭敬地对待神明和人众，建立并保卫国家。要想胜任这样的职务，实在难以找到相称的人才。伏念臣见识才智鄙陋顽钝，学术事业浅薄粗陋，只因为末学的身份，错误地蒙受圣上知遇。入内侍奉经帷，转眼已经历六年；进入法从之列，才仅仅三年。徒然怀有珍惜光阴、报答君主的诚意，曾经缺乏适合时宜的才能。报国的力量已经穷尽于浅薄的技艺，私下领取俸禄实在不是本心。最终没有拔草负薪般的微劳，何况还有背柴劳作般的疾病？本应贬退居于散地，却升列于清贵官署。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力建立至公之道，使各项政务兴盛；要求近臣互相修明职责，把细小的治理事务分给各司。像尧帝那样恭敬明察，咨询百官以求政事合宜；像周文王那样上下勤勉，思求众多贤士以谋求安宁。陛下特意收用臣这一介微臣，使臣得以参与六卿副职之列，又加以藩饰，以显示宠荣光彩。臣怎敢不早晚恭敬，服劳而不懈怠？即使风雨昏暗，也至死不改变。希望效尽涓埃般的力量，仰报天地覆载的恩德。举自代状【十月三日】右臣伏见左朝奉大夫、直集贤院兼侍讲吴安诗，见识思虑清明深远，学术深厚。过去在谏垣任职时，进言刚直切实；入内侍奉经席时，进讲详尽明白。臣实在不如他，谨举荐他来代替自己。谢讲尚书彻就东宫赐燕表 《古文》讲授完毕，只是竭尽多年勤劳；圣学又有更新，更加扩展乾坤般的事业，于是特意颁赐宴饮，以彰明恩惠慈爱。臣私下认为，虞、夏、商、周的典籍出自孔氏墙壁中发现的古书，其中典、谟、训、诰等文章，完备地显现圣人的心意；历代都把它珍藏，君主把它作为法则规范，载入施政行事之中，能够自行从中得到老师。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禀受轩皇敦厚敏达的资质，效法尧舜恭敬明察的德行，顺着考究古道而追求高远，日日鉴察前代君王；驾临西清，亲自勤勉学习经典，九仞高山很快就因覆一筐土而完成，三年之内便达到了通晓经书的境界。陛下优厚宠爱儒臣，又加赐礼食，肉食果品陈列众多，礼秩与周代宴席相同，丝竹音乐之声仿佛在鲁国孔宅中听到。臣等有幸陪侍劝讲，每每惭愧白白享用俸食；恰逢学业讲习结束，又承受了使人饱足的赐宴。谢太皇太后表 在经筵侍奉进言刚刚结束，讲授帝王的大训，太皇太后慈爱地赐宴，实在是臣子最大的荣耀。承受上天般的包容，滥受特别厚重的恩典。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德行凝聚如大地承载万物，治理与离明之象相合，谨慎遵守法度以修养自身，端正根本以驾驭风俗。您传命博学的儒士，入内在华林殿讲论。臣私下看到圣德日益更新，几乎与古书所载相契合。深沉静默地临朝，便体现虞舜无为而治的教化；恭敬节俭而爱好礼仪，便考察召公敬德的言论。各项功业将会凝成，九种功绩都得到次序，必定将显现在实际效果中，而不只是从广泛听闻中得到延续。臣等妄自陈述听闻所得的知识，曾没有涓埃般的补益。如今讲完一篇，实在幸甚；所显示的恩惠又过于隆厚。金石乐声宣扬和谐，梦中仿佛听到钧天之乐；皇帝使者命人佐宴，甘美的酒露沾润在萧、稂之上。深思考究古道的勤劳，很少能比得上生逢盛世的幸运。辅佐君主有道，应当从百篇经典中取法；报答君上没有穷尽，还要祈愿陛下万寿。

译进神宗皇帝实录表 臣私下认为，文字契刻兴起，是为了记载天下的事情；典、谟等文章的创作，才能显现圣人的功业。想要把法则流传给后世，就在于把事实撰写进真实的史书。恰逢时机，参与备办讨论。恭敬地想到神宗皇帝，从东宫时期起，直到登上大位，孝行与舜帝相同，友爱之道可比周文王。极尽典学的高明，勤勉治理政事直到日偏西；如天道刚健运行不息，正如太阳照临正中。本将追复三代的风俗，却突然减少了百年的寿命。只是其规画宏大深远，记注也浩繁众多。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大业，彰明伟大的德行；皇帝陛下继承并发扬先王的事业，极大地施行先帝遗留下来的谋略，重新诏令儒臣，裁定成就大典。臣等错误地蒙受圣上选用，惭愧自己并非史才，只是广泛记忆以备陈述，实在竭尽精力和思虑。长久淹留岁月，仅仅完成简编，没有办法发挥经纬天地般的文德，也不能仿佛呈现兴盛光明的功烈。将要捧着奏表陈于帝前，仿佛踏在冰上临近深渊。新修《实录》二百卷，《事目》十卷，谨随表上进。乞梓州表【元祐七年五月十八日】臣某言：入内侍奉经筵，年华已经七次更换；离开乡邦，两个星纪已经终结。臣冒昧倾吐赤诚，上面烦扰圣明。伏念臣本来出生在偏远之地，才干不是大器，因为末学的身份，得以接近清明的光辉。承受上天般的包容，竭尽秋毫般的力量却没有补益。错误地承受宠荣典礼，渐渐经历显达仕途。恭逢陛下盛德日益更新，天性多能，默默领会而蕴藏神明，汇集圣智而达到大成。正应当广泛寻求俊杰之才，向上奉助兴盛的圣学。回头看臣浅陋，有什么可以发挥？大明正当中天，哪里需要收取小小火炬？巨大的水泽没有边际，哪里取用细小的流水？何况臣气力衰耗、过早衰老，身体羸弱多病，视力昏暗，几乎连字都画写不成；骨节支离，几乎连衣服也承受不住。精力耗尽在书册之间，梦寐之中也被松楸墓木牵挂。恐怕不久就要填沟壑而死，心中只想着归葬故乡。伏望皇帝陛下收回天地般的施恩，察知臣如蝼蚁般的诚意，特意暂时授臣守任一方州郡，使臣暂且回到故乡。倘若余生尚未泯灭，希望即使死九次也能够报答。敢望圣慈特授臣知梓州一次。乞梓州劄子【二十六日】臣近来上表请求特授臣知梓州一次，伏望圣恩，却蒙赐诏不准，仰面烦劳圣上的谋议训诫，反复教诲，震惊恐惧，几乎坠地，无地自容。臣子对于君亲，义理上不应隐藏实情，所以不敢回避再次烦扰的罪过，冒昧重新陈请。臣凭庸陋虚浮的资质长久侍奉经筵，日积月累已经涉历七年。陛下天纵圣明，睿智日益增进，高明的境界不是臣所能窥测的。臣所学的一切都已经竭尽，没有余力，肺腑深处都可以让陛下明鉴。臣浅陋，内心没有什么可供发挥，繁复的言辞也不能补益圣学。陛下正亲自深入尧舜的深奥境界，日益精深，应该得到儒学宗师、道德长者，请到西序，在圣前执经讲授，陈述古代典籍，发明圣贤深意；一句话开导折服，使百般思虑都豁然明白，这样才可以使圣明更加更新，奉承深邃明智的德性。像臣这样的人，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选。加上疾病连年，心力耗损衰废；如果不自量力，贪恋宠荣俸禄，一处失误，百处都会被舍弃；相差毫厘，千里都会谬误。陛下即使想保全庇护臣，也未必能够做到。伏望圣慈因为臣长久在左右侍奉，特赐怜悯准许，那么臣的余生从今天以后，全都是陛下所赐。臣无比惶恐，恳切至极。二【六月七日】臣近来上奏，再次请求授任知梓州。一次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诏书，不准所请。天高而能听见卑微之声，臣的请求却没有感动圣听；再三烦扰，无处逃避刑罚。臣伏思元祐以来，与臣同时担任劝讲的臣子，程頥因为众人议论而被罢黜，孙觉因病废职，死在扬州；顔复、司马康也都死在京师。而臣抱病多年，日益羸弱，形体已经如此，福禄也可想而知。所以臣希望趁罪过尚未被发现、疾病尚未使臣完全废弃之时，得到一个郡而离开，去祭扫一次先臣的坟墓，或许死时没有遗憾。如果没有先于犬马之身填沟壑而死，那么臣报效国家还来得及。如今儒学英才都在陛下左右，应该更加详细延请贤俊，广泛寻访隐居之士，博采远方见闻，以更加扩充圣上的聪明。像臣这样已经陈述过的事迹、已经试验过的功效，陛下都已知道，臣没有补益是显而易见的。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愚诚，早赐俞允。辞免翰林学士第一状【二十日】右臣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命，授臣翰林学士。臣近来三次上奏请求知梓州，还没有得到俞允，正想再次表露诚恳而冒犯圣听，忽然蒙受非同寻常的升迁恩典，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学士是近侍职务的首位，文章议论是儒者所宗仰的，必须得到天下英才、声望名誉第一的人，才可以使众望满足，成为国家的光彩。臣质朴愚昧，得以侍奉左右，才力绵薄，没有什么可以胜任；让臣解释经书、叙述史事，尚且勉强能够做到，至于文章辞采，实在不是臣所擅长的。因此臣以前不敢担当掌管诏书的职务，已经蒙受听许。如今翰林院更是最高的选任，又加上臣长期被疾病缠绕，形体精神都已耗损，哪里可以强作颜面执笔，给朝廷留下羞辱？按臣的义理和身份，实在难以冒昧居处。伏望圣慈特施天恩，收回既成的命令，察考臣屡次奏请，特授臣知梓州一次。二【二十五日】右臣近来上奏辞免翰林学士的恩命，请求差遣知梓州。伏蒙降诏书不准，圣恩隆厚，圣训丁宁，按臣愚昧的身份，哪里承受得起？臣不但文学没有超过常人，先前已经辞谢掌管诏书的职务；近来又屡次请求出任乡郡，义理上难以接受。而且这还涉及本朝旧例中不可忽视的情况。因为臣叔百禄现在担任中书侍郎，臣私下看到仁宗时翰林学士王洙因为兄长之子尧臣任参知政事，回避亲属关系而改任侍讲学士；前些时候苏轼授任学士承旨，也因为弟弟苏辙任执政，恳请出知颍州。如今中书省是政务根本所在，枢机之地，没有不统摄的事务；臣如果就任，按道理实在有嫌疑。伏望圣慈允许臣依照王洙、苏轼近来的先例回避。臣不敢再请求遥远的川蜀州郡，只想请求授臣京西一个郡以自我效力，发誓用尽余生谋求报答。三【二十八日】

译右臣近来两次上奏辞免翰林学士恩命，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诏书指挥，不许辞避。违背拖延诏命，国家有固定的刑罚；然而臣子对君父的感情，不敢不向君父竭尽表达。臣私下认为，关于回避亲属的旧例，简册都完整存在。如今陛下大力建立至公之道，以身为天下表率，臣哪里敢贪图冒受荣宠而安然自处？即使没有人议论，难道内心不会惭愧吗？这就是臣不回避诛责，直到一定要辞谢的原因。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肺腑，实在不是矫饰，收回新的任命，特授臣京西一个郡，发誓竭尽犬马之力，谋求报答天地的恩德。所有诰命，臣不敢接受。四【七月七日】右臣近来三次上奏辞免翰林学士恩命，请求京西一个郡。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许辞避。臣烦扰天听不止再三，罪过大到不能诛罚，实在是义理上不得已。臣私下认为，侍从清贵亲近的职务，没有比翰林院更高的；儒者的荣耀，谁不愿得到？何况臣一家，从叔祖臣镇、叔父臣百禄，前后相继担任此职。如今臣又蒙受升任，这就成为三代相继居于此职。臣虽然至为愚昧，难道不想上承圣明的知遇，下为家门增添光荣宠幸？努力请求免除，似乎不合人情。然而臣之所以不顾诛责，坚决辞谢而不能停止，是因为朝廷有回避亲属的法令，实在关系到国家盛衰，大概是要把它作为永世不变的制度，不只是为一个人打算。远则仁宗时代，旧例十分明确；近则神宗时代，韩维也回避兄长韩绛，出守藩郡。如今陛下训导在位群臣，从来都以至公为准，那么祖宗旧有常法，就是君臣都应该共同遵守的。臣哪里可以厚着脸面居此职，毁坏废弃旧章？天下之人不可能家家都知晓此事，臣私下恐怕反而使朝廷无私的举措受到牵累，使臣被讥讽为贪图职位、侥幸得位。这就是臣不敢居处的原因。伏望圣慈怜悯察看，特赐收回诰命，授臣京西一个郡。将来如果有任用差遣，臣不敢推辞；报国之心，至死方休。范太史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六 宋范祖禹撰 表、状、劄子【附笏记】辞免翰林侍讲学士状【十七日】右臣接到閤门传报，已经颁下诰敕，授臣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无地自容。臣私下认为，侍讲学士这一职务始于真宗，用来延请任用年高德劭的儒者，尊崇经术。自神宗考订改变班制后，只以侍从兼任此官。元丰以来，学士的选任长期空缺。恭敬地想到先帝神宗的功业圣德，保存在太史、金匮、石室的藏书中，如今将要接续五朝史书，完成一代大典。考察旧例，多数交给辅臣负责。伏念臣凭浅陋的学问侍奉经帷，凭微薄的才能居于史馆，只是徒然积累岁月，最终没有功劳才能。近来因为亲属嫌疑，恳切辞谢翰林职务，愿意出任外职，稍微调养沉重的疾病。如今反而蒙受假借宠荣之名，交付修史责任，深怕没有办法报答完成，只会加速招来悔恨和过失。如今献臣、宗工等贤才都在位，穿着朝服的官员中一定有杰出俊秀、可以承担选拔的人才。伏望圣慈改授贤能之才，这样才可符合公议。所有诰敕，臣不敢接受。谢翰林侍讲学士表【七月】臣某言：伏蒙圣恩，因为臣辞避翰林学士的恩命，特授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随即具奏请求免除。伏奉诏书不许。该辞谢的事，怎么敢忘记旧例？该接受的恩命，只能恭敬地承受新的恩典【中谢】。追想真宗当初设置讲职，每日直到太阳偏西仍勤勉求学，议论经义有时到深夜，为的是启发后人，使他们以成法为鉴。先帝更新治理职务，只命侍从兼任，虽然制度有因有革不同，但经纬文章的道理是相同的。熙宁、元丰年间成就的伟业，以及金匮、石室中的旧闻，都彰显伟大的帝王谋略，还要依靠史笔流传。回顾历代圣君的典章，大多交给四辅之臣编修。为什么臣这样一个微末之人，竟承受这两项重任？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恭敬明察、文德深思，圣德齐备、广大深远，如太阳正当中天，效法天道运行不息。陛下认为二帝三王的道理应当探究到高深之处，一祖四宗的书已经光明显耀于永久；又想到最终完成典学，以此追继前代文章来尽孝。因为臣早年侍奉书筵，滥居史馆，陛下曲意加以宠荣，表示眷顾挽留。过去鲁缪公对于子思，屡次馈赠鼎肉；燕昭王对于郭隗，改变制度筑造黄金台。那两个人，一个因为身边没有贤人而不能安心，一个想从远方招致贤士，先从自己开始做起。像臣这样学问浅陋，哪里敢期望比肩古人？臣并不是以人爵的荣耀为可喜，私下庆幸的是圣心求贤不倦。谢太皇太后表 三次请求回到乡里，都没有实现告老归乡的恳求；四次辞去禁中职务，才得以陈述引避亲嫌的文书。成命曲意回旋，明白的诏令再次下达；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震惊恐惧更加深重。臣私下认为，从前文王、武王的兴盛，本来是由于太姒等人的圣德；继承祖先的功业，为后代谋划，勤于教诲，这些都载于《诗》《书》。恭敬地思量，陛下的睿德光耀远胜前代所闻，大公无私如天地，至明至察如日月必然照临；保佑元圣，使其登上泰平安宁之位。陛下的一举一动、起居日常，没有不令人恭敬的；身边前后左右的人，也都唯求正直笃实。先朝的成就，已有太史所编的史册记录，如今又命令有关部门，加以考订编次。像臣这样浅陋的人，怎么配得上这种选拔？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广泛覆育众生，宣扬列圣功德，把端正君心作为安定天下的根本，把遵守国家典章作为巩固后嗣的基础；惟愿继承前人的光辉，成就昭明的法度，又兼收我这样的末学之人，使之参与赞助宏大的事业。再想到臣病体支离，壮志已经消磨；在周南任职十二年，原已准备在山林中终老；在书殿任职七年，私下还希望回到故乡荣归。按理只应安处闲散之职，如今却被置于显贵职位，臣怎敢不努力仰慕前贤，越发坚定晚年的操守，希望略作微薄贡献，仰报陛下的至仁。笏记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在经筵侍奉讲说，特意升入严近的班列；在史馆编写史册，使我参与缀辑熙宁以来的典章。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道法尧舜，孝顺地承继祖宗；永远追念往昔的谋略，仰对上天所鉴察的功业。为什么如此重大的责任竟然委托给臣？臣虽无才，也应当在衰病之身竭尽全力，希望稍稍报答天地的生成之恩。又 臣执掌经筵职务，奉行迩英殿讲学的典制；学习并考察书史，观览并阐扬神考的功业。圣上顾念臣是怎样的人，竟使臣得以参加这种选拔？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如坤元一般至正，如天道造化一般无私。专心研习六经，每日增进圣明神睿的德性；垂留鸿业于千秋万岁，关注简册中的文章。臣将永远承担报国的忠心，更加勉励以身许国的操守。

译谢赐对衣金带鞍马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一副、马一匹。颁赐六命之章服，仰赖司服官勤劳办理；加以三接之礼，进而受到如康侯般的礼遇。反省自身，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担当的；面对这样的恩宠，脸上也感到惭愧。臣想起自己出身平民，凭占卜求仕，徒步进入官场，所学经术空疏，惭愧不能像桓荣那样精通古学；史才浅陋，也惭愧不能像倚相那样博览书史。突然升入清要亲近的班列，又蒙受如此丰厚的恩泽。被祭祀礼器所弃置的东西，还给它涂饰青黄之色；已经陈列完毕的刍狗，还给它加上文绣。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招致俊杰，尊崇帝王之道；养育贤才而惠及百姓；修饰群臣，使之显荣，恩宠安抚四海。德行应当与服饰相称，惭愧臣没有君子的仪容；承受这样的车马，当警戒小人因受宠而生出的过失。谢太皇太后表 在华林殿劝讲，得以更加亲近咫尺之间的威仪；在文阶之前答对宣扬，又蒙受帝王的厚恩。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拜手行礼时仿佛受到惊吓。臣想自己不过是穿着宽大粗布衣服的普通人，资质疲弱，十驾也难赶上骏马；穿着粗劣旧袍也不以为耻。常想把这些话铭记在心，驾着劣马回归故里，哪里敢希望乘坐四马高车？哪里料到像臣这样的草野之身，竟一并获得华美的车服？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彰明服饰制度来接纳百姓，重视爵禄来劝励士人；既赐给福禄，又使其文采显扬。像《缁衣》所说的爱好贤才一样，授予馆舍和粲然的礼遇；不同于《白驹》诗中只让贤者吃藿草。如今又加以羁绊挽留，臣发誓竭尽忠勤，仰报您的眷顾礼遇。进神宗皇帝御笔文字表【六年十月四日】臣某等言：先前奉圣旨编修神宗皇帝的御笔文字，如今已经完成。诏令一经颁出，便可以看见王者的深心；言语写成文章，便表现出圣人的能事。把它著录下来作为法则，正是后世继承的大事。恭敬地思量神宗皇帝，天性具有圣明文德，神明般的资质和睿智的决断；体有虞舜的大智慧，亲自具备夏禹的勤劳。筹划治理万机，忧劳思虑百事，从早到晚不得闲暇进食；天未明便等待天亮，以启发后人。号令一经发布便得到执行，如风雷鼓舞万物；指挥所决定的事情，如日月照临天下。门下省审查处理诏令的机构，实在是王命发布和收纳的地方。恭敬地承受圣上御笔，洞察万事人情；谋略训诫都还保存着，而神游已远。恭敬地思量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共同登临帝位，深明睿哲亲身具备；继承并追述先王燕翼谋划，仰面对先帝盛大的遗业。将要借此考察成法来兴起治理功业，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加以校订编次这些简册，供陛下在乙夜观览。列入图书，永远成为垂训后世的珍宝。臣等错误地居于此职，幸而得以参加讨论；如今完成篇章，却惭愧没有微薄的功效。御笔十卷，目录一卷，共计十一册，谨此具备进呈。辞赐茶合状【八年二月十日】右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因为臣进呈神宗皇帝的御批真迹，特派中使赐臣茶一银盒。因为三省共同进呈先帝御笔，臣凭门下后省旧职，也参加了上殿；所进呈的不过七件，对臣来说实在没有丝毫劳绩。如今依例随同接受赏赐，实在惭愧。希望圣上慈恩允许臣退还，或许可以安守本分，那么臣所蒙受的睿恩，超过拜谢赏赐已经很多了。二【十六日】右臣近来上奏请求退还所赐茶一银盒，依据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不许辞免。臣前后接受赏赐，从未敢于辞谢。如今进呈的神宗皇帝真迹，不但文字非常少，而且与中书、尚书省所进呈的不同；兼且臣实在没有丝毫劳绩，因此不敢顾虑烦扰亵渎之罪。希望圣上慈恩，除本省主办此事的吏人应得赏赐外，特别下达指挥，允许臣退还。辞免翰林学士兼侍讲学士状【四月二日】右臣据閤门报告，已经下达告命，特授臣翰林学士兼侍讲学士、知制诰。臣凭着朴实的学问长期侍奉经筵，先前承蒙错误的恩典，提拔处于禁中职务；既因亲属关系而引避，天意曲意成全，特意恢复废置的官职，使臣专门担任讲劝之职。先帝的大典又交付臣撰述，加上这两个任职，臣恐怕不能胜任。但还不到一年，又因人手缺乏而承受此命；想到自己浅陋，每次面对圣明都感到惭愧。再想到臣早年衰老、多病，心力已经减损；让臣执经讲说、编述史书，还可以勉强做到。至于文章辞翰，实在不是臣所擅长的，确实不足以玷污玉堂禁地，又兼任金华之职。何况如今儒学英才遍布朝廷内外，可以担任此选的人并非没有。希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恳切诚意，特别收回睿断，追回已经下达的成命，使臣安守旧职；这也是保全臣的短处而不违背臣的长处。希望竭尽微薄力量，稍作报效。所有告命，臣不敢恭敬接受。二【六日】右臣近来具奏辞免翰林学士兼侍讲学士的恩命，恭敬地承蒙降诏不许，仰赖陛下睿智的训谕反复叮咛；反省自身庸常空虚，深感震惧，于是冒昧倾诉愚诚，再次冒犯天听。臣看见仁宗初年，孙奭任侍读学士共七年，才兼任龙图阁学士；又过三年，以本职出任兖州知州。冯京因亲属关系避让，授为侍读学士，后来任翰林学士，不兼侍读。神宗初年，司马光、吕公著都以翰林学士兼侍讲，起初并不兼有学士之职。臣的叔祖范镇侍奉仁宗、英宗，两次进入翰林；治平年间以侍读学士出任陈州知州，神宗召还后，又任翰林学士，也只是兼侍读，不带学士之职。臣在去年承蒙授予禁中职务，圣恩允许臣避让亲嫌，改授侍讲学士。如今又重申先前的任命，于是兼任旧职。臣因为避让亲嫌，不到一年便得到两个学士职位，从臣的身份来说，哪里敢安然接受？朝廷如果不许臣辞免新的任命，又因臣久在经筵而仍令臣兼任职务，那么只请求依照旧例，只兼侍讲，不带学士之职；这样职事没有改变，又不违背典故，可以稍微安守本分，也免得臣有贪冒天宠的罪过。臣惭愧恐惧，无比激切惶惶地等待命令。

译谢宣召入院表 本月某日，翰林待诏秦训来到臣的住处，奉圣旨召臣入院充任学士。使者仪节光华，臣却错误地承受了用以表彰臣的恩典。召臣的衣服还没有穿整齐，哪里容得等待车驾再出行？乡里因此感到荣耀，士大夫也都为之动容。臣私下认为，把谋略在内廷奏告，叫作论思；号令没有不美善，实在依靠文章辞翰。这个翰墨之林，正是论思的首要场所。如今仰承特殊选拔，理应得到伟大的人才。像臣这样的人，经学虽以修养自己为事，才华却不及他人；早年便忝列儒馆游学，长期充任书筵咨询，不过早晚勤劳，对国家没有丝毫补益。五年请求退休，固然已经惭愧于疏广；九年入侍经筵，又哪里敢希望像桓荣那样？中间曾以亲属关系引避，得以辞去禁中职务；如今又承受先前的任命，实在不是臣最初的愿望。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天性圣明神睿，睿智日日增进；德性刚健而笃实，学问继续光大而明盛。提拔众多贤才，也兼收臣这样的一介之士，使臣陈述微薄力量，以助成宏大的谋略。臣怎敢不勉励疲弱的资质，激发忠义之心？只要能够有益于国家，哪里敢爱惜自身？谢太皇太后表 使者奉命催促召见，臣进入文翰之司任职；在宫门前面对圣上答对，又屡次蒙受帝王的厚恩。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拜手行礼时仿佛受到惊吓。臣想自己才智短浅，不过是愚钝朴陋的学者，错误地忝列法从之职，蒙受圣上错误的选取；突然得到识拔的私恩，又承受如此丰厚的赏赐。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如坤元般广泛承载，如兑泽般普遍流布。以宝慈之道施政，使人不因身份贵贱而改变待遇。重用黄金装饰腰带，特意颁赐上等衣服的珍贵服饰；交错装饰成的马鞭和马鞍，又从内厩拨出骏马。仰面对崇贤的礼遇，惭愧难以逃脱不称职的讥评。惟有勉励疲弱的资质，希望稍稍报答天地覆育之恩。笏记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翰林学士、知制诰；在经筵铺陈言论，不能有助于典籍学问的勤修；在翰林词林起草诏令，实在玷污了崇尚文治的选拔。辞避此命而不能获准，身居宠荣之中只有忧惧。这实在是皇帝陛下思虑并效法祖宗，亲自考察尧舜；能够艰苦经营后世，不与人争竞，惟恐人才不足，因而广泛收揽群才，所以曲意收用臣这样的末学之人。臣只有尽心竭力来报答特殊的恩宠。又 在西学任侍经，没有深入神明之境的精义；在北门掌管诰命，也没有足以光耀国家的美文。恭敬承受宠幸和神灵般的恩典，惭愧汗颜交集。这实在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照临天下，拥护保佑圣明；授官不偏私于私人，只求旧臣不因微贱而被遗弃，像茅草连根相牵一样一同升进。希望竭尽微薄的诚心，仰报宏大的造化之恩。谢赐对衣金带鞍马表 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因为臣入院任职，特赐衣一对、金腰带一条，并赐鱼袋、金镀银鞍辔马一匹。司服官颁赐衣服，用来显示等级；飞龙厩送出骏马，凡是赏赐都用来表彰功劳。回顾臣究竟是什么人，竟也得到这样的赏赐？臣想自己文采不足以自我显扬，学问不足以有所施行，车服爵禄的到来，本来完全没有想到；华美的文绣，也不敢希望穿在身上。已经忝列儒者最大的荣誉，又充任近臣而得到特别的恩数。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慎重掌管名位器物，训导臣下百官；作为都士的仪容，应当有常而不改；君子的车乘，希望既安闲又能驰骋，所以对于侍从的官员，特别增加丰厚的赏赐。臣将把这些记在衣带上自我警戒，只在威仪方面敬慎自持；以追随骏马为心志，应当更加策马奋进。

译谢太皇太后表 使者乘驿车催促召见，臣进入文翰机构任职；在宫门前面对圣上答对，又多次蒙受帝王的厚恩。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拜手行礼时仿佛受到惊吓。臣想自己才短浅、资质平凡，学问专一而愚钝，错误地忝列法从，误被圣上知遇；突然承受识拔的私恩，又承受如此丰厚的赏赐。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如坤元般广泛承载，如兑泽般普遍流布。施政之道在于宝慈，人们不会因外物而改变本性。重用黄金装饰腰带，特意颁赐上等衣服的珍宝；交错装饰成鞭具和马鞍，又从内厩拨出骏马。仰面对崇贤的礼遇，深感惭愧，难以逃脱不称职的讥评。惟有勉励疲弱的资质，希望稍稍报答天地覆育之恩。举自代状【十八日】右臣承蒙恩命授予前述职务，按规定应当举荐官员来替代自己。臣看见国史编修官、著作郎、集贤校理、国史院检讨张耒，文章奇伟，论议宏博，一定能够阐发典诰，为国家增添光彩。臣实在不如他，因此举荐他来替代自己。谢勑设表【二十四日】宴享时增加笾豆，虽然只是遵循旧例，却以礼仪供给饮食，用来表示优厚恩典。恩惠遍及宾客席间，荣光产生于官署之中。臣想自己不过是提着瓶子般小智的人，带着浅陋的儒学；原居蓬门荜户、桑木门轴，如今进入玉堂禁地；平日吃粗食野菜，突然增加雕饰的珍贵食器。臣没有像馈赠肉食时屡次拜谢那样的勤劳，却使众人有如同醉酒般享受太平的行乐。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重视俸禄来劝励士人，用盛大的宴饮来供养老成贤才；考察《虞书》中膏粱饫食的文辞，遵循周家忠厚的礼仪；像在苹野与呦呦鹿共同进食，使臣得以尽心；又像在鲁门宴饮鶢鶋，惭愧臣并非值得这样供养的人。臣只有早晚谋划报答恩私。乞郡劄子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臣冒昧倾诉诚恳之情，仰求圣上的听察。退下反省，知道自己冒犯亵渎，没有可以逃避的罪责。臣从熙宁初年奉诏修书，到先帝末年被提拔置于儒馆；陛下继位后，逐渐得到简拔，在经筵、史馆兼任两个职务，终于忝列禁近之臣。臣竭尽力量却没有补益，一直没有离开文字之职。二十五年来，两眼昏暗，几乎失明；早年衰老而且多病，心力逐渐损耗。自元祐五年任给事中以来，每天请求出知襄州一次；元祐六年、七年，又多次请求出知梓州一次，都没有得到允许。臣究竟是什么人，竟错误地蒙受圣上眷顾知遇？本来应当尽死力图报。但臣眼疾越来越严重，衰老疾病日益加重，实在害怕精力不能胜任，因而旷废官职；即使死于沟壑，也无法弥补责任。再想到臣自入仕以来，从未历任州郡，如今筋力疲惫，不敢请求远方，只求邻近乡里的差遣。希望圣上慈恩，特意授臣京西一郡，使臣得以施展力量自我效命，同时能够休养衰弱的疾病。倘若还没有立即死去，那么臣报效国家的日子仍然有望。恳请天恩，特别赐予怜悯准许。臣惶恐激切至极。二 臣昨日因上殿当面陈述至诚恳求，承蒙圣上谕示，不必再写奏章。臣受到陛下非同寻常的知遇，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本应敬畏遵从诏令，恭敬办理职事。然而臣私下反复思量，进入经筵侍奉至今已有九年；自元祐以来，侍从之臣能够长久在陛下左右的，没有像臣这样久的。哪里可以贪恋冒受天宠而安然处之？臣早晚徘徊不安，不能自已。因此才敢触犯严明法令，剖白陈述私下的诚意。希望圣上慈恩最终保全臣，特意授予臣一次外任。臣恐惧等待命令至极。三【四月五日】臣近来上奏请求授予京西一郡，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特意降诏不许；捧读诏书，震惊恐惧，无地自容，只好再次倾尽愚诚，冒犯天听。臣看见仁宗乾兴初年，孙奭入侍经筵，到天圣九年出任兖州知州。祖宗时代，侍从出入内外，是表示优容，并不是因为在外任职便疏远。如今陛下天性圣明，光辉日新；而臣至为愚钝，没有孙奭那样的经术，从初次入侍至今已经九年。臣身体羸弱，多病，心神衰耗，两眼昏暗一天比一天严重，因此不胜蝼蚁般的诚心，侥幸请求大恩，特许外任，使臣效尽微薄力量，同时得到稍稍休养；或许疾病不至于沉重难治，还没有立即填埋沟壑，仍当粉身碎首，仰报天地的造化之恩。希望陛下曲意回转睿听，早日降下允准的诏令。臣恳切等待命令至极。四【九日】臣近来两次具奏请求外任，依据尚书省劄子，奉圣旨仍按先前所降诏书不许；臣再三冒犯，罪过即使诛杀也不能容纳，只能仰仗宽仁，明察臣的诚实。臣想起元祐五年八月，先后两次上奏请求京西一郡，又一次请求出知襄州；元祐六年三月，两次上奏请求出知梓州；元祐七年五月、六月，四次请求出知梓州，三次请求京西一郡。这样看来，恳切请求外任，正是臣一向的心愿，并非从今日才开始。希望圣上慈恩察知臣蝼蚁般的诚心，怜悯臣犬马般的疾病；臣屡次烦扰圣听，罪过已经很多，仍愿曲降天恩，早日赐予准许，授臣京西一郡。臣惶恐激切等待命令至极。谢除龙图阁学士知陕州表【绍圣元年四月】在北门值班，已经错误地玷污了显荣的仕途；登上内阁，又错误地忝列近臣班列。如今把百姓和社稷托付给臣，使臣处在藩镇屏障之地，恭敬承受宠幸私恩，内心更加震惊恐惧。臣想自己资质浅薄，幸逢清明盛世；学问不足以探究精微，文章也不能流传久远。只是因为长期陪同劝讲，错误地蒙受圣上知遇，始终没有如拔一根草那样的功劳；平素又有背柴般的疾病。臣屡次上章请求出任州郡，因而得以离开严密的词禁之职；河图秘阁的职务，仍然忝列侍从班次。仰赖天地的仁恩，实在难以谋划报答蝼蚁般的微臣。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钦敬圣明，考察古事，睿智如神；回转日月的光辉，幽深隐微之处也必然照见；胸襟如山海般广大，细小和重大之事都能包容。怜悯臣的驽劣力量已经疲惫，施加鸿恩而下加救济。臣怎敢不激励晚年的操守，磨炼最初的心志，更加发誓粉身碎骨，仰报覆育之恩。谢对衣金带鞍马表 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特赐臣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一副、马一匹。登上延阁而职位显荣，士大夫都以此为荣；遇到圣明朝廷拜受车服赏赐，实在是超过了没有功劳所应得的待遇。臣想自己不过是穿宽大粗布衣服的浅陋儒生，是住在简陋门户中的卑微士人；仰承盛世，幸得亲近圣上的威仪，屡次忝列侍从班列，又重受丰厚恩泽。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宠爱安抚四海，修饰荣耀群臣；爵禄赏赐是用来劝勉有才能的人，恩典礼遇希望他们能够称职。臣怎敢不反省自身而知惭愧，更加坚定报答皇上的忠心，捧持恩典而忘记劳苦，更加勉励以国家公事为先的操守。

译笏记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臣龙图阁学士、知陕州军州事。臣想自己早年凭朴实的学问，长期侍奉圣上清光；错误地蒙受圣上知遇，屡次忝列法从之职；如今得以避开北门值班，又升入内阁班列。这实在是因为皇帝陛下大德兼容，至明遍照，察知臣一向的赤诚，施加宏大造化之恩而曲意成全。臣发誓竭尽疲弱力量，仰图报答称职。陕州谢到任表 臣恭敬地奉到告命，差遣臣知陕州军州事，于本月二十六日已经到任。臣面对朝廷宫阙答谢，才离开圣上的清光；分任藩镇屏障之职，已经宣布了宽大的诏令。臣想自己早年凭借末学，错误地蒙受圣上眷顾知遇；在经筵九年，没有阐明古代训典；在史馆十年，得以记述神宗皇帝的功业。不是尧舜的话不说，私下仰慕犯颜责难的道义；只以祖宗为法，仰助陛下求取辅弼的明智。日月的光辉，萤火和火把有什么补益？乾坤的德泽，凭绘画难以尽其精美。衰老疾病交相侵袭，臣倾尽诚恳屡次冒犯，得以解除近密严要的职务，却仍然忝列侍从班次。陕州是旧日的地域，有召公遗留下来的教化；西面正当通往蜀地的道路，东面接近洛阳郊外，稍稍便于安居，实在是格外幸运。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钦敬文德，考察古事，深明睿智亲身具备；培养德性使光辉日新，研习经典始终不懈。认为臣长期充任顾问，常常倾尽肺腑，深得圣明简拔，确实照见臣的诚实内情。曲意顺从臣的愿望，用来显示至公之心。臣怎敢不仰体圣上的慈恩，俯身寻求百姓疾苦，希望有所承受宣扬诏令的功效，稍稍减轻陛下日夜忧劳。国史院取索实录草稿奏状【六月二十三日】本月二十三日，臣依据尚书省劄子，查得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的吕大防劄子奏称：臣此前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如今已经成书。臣听说旧例，所修《实录》的草稿，史官各自收藏一本以备核对。如今本院所修《实录》的草稿，应当依照旧例办理。又因为没有其他公案可以查见，希望圣上慈恩特别允许依例办理；除定本之外，把现存草稿各分一本给现任提举、修撰官，以备核对。其余按照以前的指挥焚毁，请圣上裁决。黄贴子称：如果蒙圣上赐予允许，确实不得传抄泄露。元祐六年十月十二日，奉圣旨依照奏议办理。六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命范祖禹将所得草稿限于当日依法封好封角，差遣得力人员押送，通过递铺转送到修国史院交纳。如果有传抄得到的其他本子，也一同封角送纳。若转抄给他人，便令其自行陈述；如果擅自隐留，将重重贬责。右臣随即依照尚书省劄子中的圣旨指挥，将所得草稿及事项共二百一十沓，于当日依法封好封角，共计五笼；差遣职员十将各一人押送，通过递铺转送至修国史院，已经送纳完毕。此外没有传抄得到的其他本子，也不曾转抄给他人，确实如此，谨此记录奏闻【并申报尚书省，依圣旨及申报国史院，请求按数交割完毕，公文回示】。贴黄所附草稿之外，还有官簿五册，是按照本院惯例检阅《实录》文字之物，也一并分发到臣处；臣不敢隐留，如今一并送纳，合并具奏说明。开封府界居住报应国史院取勘文字状。本月二十七日，依据尚书省劄子：龙图阁学士、左朝奉大夫范祖禹已经下达敕命，差遣提举亳州明道宫；左朝奉郎、充集贤校理黄庭坚已经下达敕命，差遣管勾亳州明道宫。六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令二人在开封府界居住，就近报应国史院，领取勘验文字。右臣随即依照前项圣旨指挥，已经把本州公事交割给通判管勾完毕；现正前往开封府界居住，听候指挥。关于报应国史院文字一事，谨此记录奏闻。永州谢表【二年三月】臣某言：臣于正月五日接到告命，责授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于永州。随后于初七日离开开封府界，于本月二十五日到达永州，已经按规定参见任职。臣罪恶积累，重过丘山；仁圣宽容，厚重如同天地。恭敬读到训诫，感动到了极点，眼泪直流。臣想自己是鄙野浅陋的儒生，不过荒唐的末学；过去适逢人手缺乏，得以进入官员行列；又忝任太史，掌管金匮石室之书，记载先帝成就功业和盛大德行。才能与职务不相称，罪过哪里容得诛杀？没有办法仰述上天的美好恩典，共同完成流传后世的典章，实在是由于愚昧暗昧，自取倾覆。应当依法处以典刑，难以逃避公开诛戮；如今尚且蒙受全免，投放到幽远之地。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效法唐尧至仁，体察虞舜大智；以好生为德，所以刑罚必以从轻为主；以不忍为心，所以连昆虫也保全其生命。特意屈尊改变司法官的议论，不加以萧斧般的诛杀。夏禹下车便为无罪受刑者哭泣，商汤张开捕兽网而为禽兽祈祷。再想到臣天生体质一向衰弱，命运多有奇异，疾病缠身多年，死亡没有固定的日期。如今越过洞庭重湖之国，邻近桂岭炎热瘴疠之乡；形体魂魄虽然还在，气息已经几乎耗尽。臣怎敢不剖心反省罪过，铭刻在骨而牢记恩德？臣虽如蝼蚁般微小，也发誓报答天地的恩施；即使如犬马般死去，也永远怀念陛下如帷幕车盖般遮护的仁恩。贺州谢表【三年十月】臣某言：臣先前被责授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后来接到告命，责授昭州别驾，安置贺州。臣已经拜谢恩命并恭敬接受，随即出发前往贬所，于十月十七日到达贺州，已经按规定参见任职。臣逃窜投奔湘水之滨，痛切反省罪过；流放到炎热荒远之地，仍然宽免死刑。仰承全免之恩，内心悲痛，眼泪直流。臣想自己天性极其愚昧，所受恩宠过于丰厚；从前任职近密之地，曾经说过愚昧的话，不慎从枢密要地发出，本应立即处以斧钺之刑。圣心怜悯，竟然拖延多年。天意宽容，终究难以遏止公论；由于臣迷惑失道，狂妄惑乱而妄行，自取灾祸，使自身陷入大罪。即使活一百次又有什么补偿？即使死一万次也还嫌轻。臣遇到皇帝陛下，如天地施生、日月照临；亲身践行尧舜之道，心中存有禹汤之仁；推行周文王埋葬枯骨的仁慈，体察孔子埋葬死狗的恩惠。即使本应遭到尽杀，仍然加以哀怜，赐给臣余生，将臣屏弃在边远之地。如今已经把身投入魑魅出没的地域，将把骨骸沉沦在瘴疠之乡；倘若到了黄泉仍有知觉，也一定结草报恩。《范太史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七　宋·范祖禹撰表

译代王君贶宣徽任北京谢上表 安定魏地全境，掌管留都的钥匙；所选授的职务很难胜任，所托付的责任尤其重大【中谢】。臣想自己见识不能深谋远虑，才干不能一人兼任多人；受到三朝知遇，历经四十年；在中书省私下享有盛名，在台司任职而享受尊贵的秩位。往年奉诏从西都来到京城，每天朝见法座，宣扬圣上的谋略却有什么补益？空占厚禄而徒然惭愧，于是屡次上章请求闲散职务；蒙受宽恩顺从所愿，丰厚赏赐显示慈爱，特意让臣在祠庭任使职，使臣得以在私宅安居。后来恭敬奉行召见的符节，入朝面对圣颜；幸而陪同宗庙祭祀的仪式，得以参加快马奔驰的行列。承受天光照临，蒙受圣上曲意眷顾；特意颁布宽大的恩典，又借给臣北门守职；越级从闲散之地起用，同时总领繁重权柄。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盛大德性日日更新，至仁如天覆育；考察群臣的实际功绩，分别治理九州；眷顾北方土地的要害之区，作为浚都的巨大屏障。大河在此控制，重兵聚集驻守，常常从元老大臣中调出一人，使他担任连帅之职。为什么承蒙追念旧劳，竟然错误地及于臣？再想到臣长期位居近臣行列，三次担任此任；安抚百姓的要领、镇守地方的适宜方法，虽然臣平素缺乏智谋，却也曾粗略地加以思考和熟悉。臣怎敢不更加坚定晚年操守，更加激发懦弱的忠心，努力仰慕前贤，仰报宏大的造化之恩。谢敕书奖谕赐银绢表【以下代司马温公】臣某言：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因为臣编修《公卿百官年表》成书，特降敕书奖谕，又赐银一百两、绢一百匹。奏篇刚刚进呈，褒奖的诏书便颁发下来；承受宠荣而惊惶，反省自身不知所措【中谢】。臣想自己才浅学末，苦守节操而孤立尽忠；长期忝列侍从班次，曾经没有提出谋略而有所补益。近来承蒙圣上睿断，命臣编纂旧日典章。恭敬地思量祖宗创业垂统的艰难，国家建立政制任用官员的重要，必须列明年份、记载月份，才能借鉴古代、验证今日；大略举出宏纲，希望保存成法。滞留多年，终于编次成篇；仰供陛下在乙夜观览，正担心旷废职事的罪过，哪里敢期望温和的诏书从圣心发出，赐予外府贡纳的金银，增加丘园隐士的华美绢帛？反复想到自己虚受恩赏，越发感到惭愧。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顺次考察历代帝王，盛大继承列圣功业；德性刚健笃实，学问不断光大明盛；眷顾执掌简册的臣下勤劳，彰显对撰述成书的重重奖赏。恩宠超过华衮，臣已经叩首拜谢；赏赐厚重如百朋，实在是没有功劳却冒受奖赏。谢再任崇福宫表 先前上奏，把陈述实情说成贪恋俸禄；如今圣上开通耳聪而垂听，迅速蒙受颁发的恩典，仰承宽厚优待，内心更加戒惧。臣想自己才器不适合任用，学问也不知通达事理；受到三朝知遇，忝列两个禁中职务；蒙受天子的顾问，安闲侍奉经筵，也曾受命总领宪司，始终没有报答称职。被提拔陪侍枢府，最终得以恳切辞免；出任雍都长官，没有听到治理的成效；分任洛邑台职，幸而得以养治沉疴；又再次领受祠宫职务，已经十次更换岁月。近来从先帝那里接受命令，让臣刊定旧闻；等到陛下继承帝位，又发布德音来继承先志。但臣携带稿本在外，奏篇尚未完成，大概是简册浩繁，导致岁月长期拖延。虽然官守无事，却惭愧四肢不能勤劳；而史笔专精，实在珍惜每一寸光阴。害怕先死于沟壑而辜负恩德，又知道自己久已离开官员行列，顾念其他事务也没有补益，白白耗费俸禄，常常自我责备而无暇停息。尚且还不知满足，竟然不知羞耻，冒昧陈述私下恳求，轻率冒犯宫禁威严。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大德包容荒昧，至明照及远方；不责怪臣再三冒犯，曲意施加允许的恩典。因为特意出于特殊恩赐，所以不拘泥于成法。乾坤极其广大，万物都能各遂其生；雨露有所偏爱，有时一人独自受到滋润。只是臣愚昧无状，却容许自己侥幸而使这种行为越来越多。臣怎敢不深深戒惧安逸，恭敬勤劳于早晚，竭尽精力完成撰述，图谋报答天地生成之恩。慰山陵礼毕表 臣某言：恭敬看见本月十日，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的山陵安葬礼仪已经完成。普天之下同一轨则，庄严举行圣后丧礼，选择山地作为墓穴，充分尽到孝孙的心意。寝宫长久关闭，宗庙神主也焕然一新。臣某诚心哀痛，诚心恐惧，叩首再拜。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行孝超过宋高宗，思念文母深切；极尽奉行送终的大事，怀抱追念先人的至哀。看着仪仗侍卫仿佛太皇太后仍然在世，悲痛她的声音和仪容再也不会回来。原陵永远稳固，与天地一样无穷无尽；对祭祀享献深深思虑，惟愿春秋祭祀永不懈怠。希望陛下顺应礼制变化，按时举行卒哭之祭；增加调养身体的膳食，保养如神般的志气，上承宗庙，下庇群生。凡属臣民，无不极其恳切地祈愿。臣身在官署，不能到朝廷觐见，只能遥望宫阙，臣悲痛陨落、激切无比。谢四任崇福宫表 上天降下命令，如大地兼容万物；恭敬承受宠幸私恩，内心更加惭愧【中谢】。臣想自己性情不善于进言，学问昧于精微；仰蒙圣朝恩遇，错误地忝列侍从；长期离开近密严要的班列，荒废修治臣下职分的勤劳；屡次领受祠宫职务，白白贪恋天禄。如今年岁越来越老，牙齿头发更加衰退，疾病交相侵袭，形体精神日益耗损。惟有专心于简册，或许可以向上稍助谋略，哪里敢期待再次降下厚恩，俯从臣的私愿？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大明光辉遍照，不隔绝幽远之处；宏大造化曲意成全，不遗弃任何品物；收纳臣这样的簪履之臣而不弃置，怜悯蒲柳之质早早凋零，特意给予超越常例的恩典，使臣在闲散职位中养病。回顾自己的勤劳没有成效，哪里能够报答丘山般的恩德？只希望撰述能够完成，稍稍补益如毫发般微薄。辞免转正议大夫表 天上降下丰厚恩泽，近辅大臣书写劳绩，也涉及没有功劳的人，哪里容许臣虚受？臣想自己向来没有其他技能，只有竭尽孤忠；错误地蒙受历代圣上的知遇，渐渐列入近臣之列。最终因人手缺乏而进用，任副宰相；先帝考察训诫群臣时，臣没有参与誓言的末席。陛下继承大宝，臣也没有辅佐拥戴的功劳，难道不害怕众多言论，怎么敢承当盛大的恩宠？何况如今正任用人才、建立政事，只凭任命来记载功劳，将要深深戒惧官场邪弊，理应先从近臣开始。希望皇帝陛下慎重掌管名位器物，重申劝勉臣僚，收回从诏书中发出的过分恩典，明察臣如循墙而行般的愚诚。爵位只是用来驾驭贵者，免得向上累及至公；赏赐一定施及有劳者，希望一切依循旧典。上太皇太后表 仁德本来在于追念旧臣，特殊赏赐也应该施及有功劳者；按道义应当辞谢，按情势却难以冒受。臣想自己早年凭借末学，受到历朝恩遇；缺少考察古事的美好谋略，也没有使君主达到远大境界的功业。入朝陪侍经筵，长期亲近日月般的圣光；出任祠宫，实在承受天地云天般的恩施。太皇太后临朝，扶立圣上继承宗庙，臣错误地承受求取辅弼的征召，被提拔参与赞襄之列；恰逢对近臣加以宠幸褒奖，特意在文阶中越级进升。回顾自身没有拔一根草那样的勤劳，却同样承受诏书颁布的厚恩，舆论共同惊骇，内心自我责备而无暇安宁。希望太皇太后陛下宏大的造化能听取卑微意见，至明能照见隐微；慎重把持驾驭臣下的权柄，不要轻易发布名器之赏；明示大公之心，停止已经实行的成命，使臣稍稍安守遭遇的本分，平息因被偏爱而受到的深重讥议。

译谢表 如离卦之明继承照临，如兑卦之泽四方流布；臣恭敬接受以来，震惊惶恐而不知所措。臣听说，以贤能为依据发布爵位，百姓便会兴起行义之风；以功劳为依据赏赐，下属便会断绝非分企求。因此德行盛大的人位次尊隆，力量勤劳的人报酬丰厚。劝善惩恶由此体现，授受不能虚妄。臣想自己学问不合时宜，才能不能治理天下，错误地忝列近臣班次，在诸臣中又最为末后；辱蒙圣上兼隆的恩遇，竭尽股肱之力却没有补益。适逢举行升授显官的典礼，群臣都计算卫护皇上的功劳；臣没有听到自己的褒奖，错误地也列入其中，虽然内心惶恐，成命最终却不能改变。身居宠荣而没有相称的名望，面对恩宠实在惭愧。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驾驭臣下遵循礼制，以仁德厚待臣下；优厚进升等级的恩典，却要求臣尽身报国。乾坤极其广大，平等覆载而不遗漏；日月没有私心，光照临而无不遍及。臣将永远谋划报答恩德，惟有发誓粉身碎骨。谢太皇太后表 明亮的诏令错误地涉及臣，像汗水流出一样的诏命难以收回；臣不能恳切辞谢，最终惭愧地冒受此职。臣想自己自从陪侍机要政务以来，对圣上的谋略没有补益；虽然早晚自我勉强，事业功效却没有建立；每逢流年过去便感到可惜。如今又受到衰老疾病的缠绕，怎敢因旷废官职而再次承当显著赏赐？因此逐条陈述旧日事例，详尽表达内心诚意；屡次奉到诏书，两次见到使节。面对咫尺天威，烦劳圣上反复训谕。反复思量无从推辞，只能勉强保持脸面恭敬接受。这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太皇太后陛下：至仁勤于施恩，大德兼容万物；像鸤鸠均匀哺育群雏一样推行公平，像《行苇》所说一样彰显忠厚。体察乾坤覆育万物的德性，不遗弃任何品物；与日月共同照临，光明下及四方。臣发誓竭尽驽劣力量，仰报宏大的恩私。谢起居减拜表 恭敬地据阁门传报：本月十四日内廷降下诏令，因为臣与吕公著近来一同推恩转官，所有今后的正式谢恩礼，特命只行两拜起居礼，其余免去舞蹈，并且在执政官班次之后另列一班。从今以后，凡遇前后殿应行的大起居礼，也特命另列一班，只行两拜起居礼。恩典出乎寻常，礼数又格外优厚，优待实在过分，臣的惭愧和负荷也更加深重。臣以微末才能，侥幸参与机要政务；去年春天以后，疾病屡次发作，入冬以来饮食渐少，到了这一年年初，顿然觉得筋力衰退，拜起极其艰难，朝见请求也几乎废止。内心只想到恩典深重，天地也不能超过；退而思量自己的功绩微薄，丝毫未曾建立。想要辞去职位，罪责反而更大；想要勉强就列，又力不能前进。早晚都受到众人注目，进退起居都没有安身之处。哪知太皇太后陛下仁恩润泽枯朽，明察幽微，特意损抑既定礼仪，委曲地满足臣形体上的便利。臣询问旧臣，有人说这是旧有章程；然而那些人都位居宰辅的尊崇地位，德行著于耆老贤明之美，哪里是臣这微小之人敢相比的？想辞谢，实在承受不起；想接受，又自知不合分际。内心局促惊悸，战战兢兢，汗流不止，只能仰赖皇上的恩宠，希望凭借药物得到痊愈。病若能很快痊愈，礼数得以恢复如初，便期望竭尽忠诚，不敢吝惜生命。辞免授任右仆射表 非同寻常的宠命，从中天降下；超越常格的恩典，突然加在庸常之臣身上。臣接受诏命，震惊惶恐，回顾自身，更觉惭愧。臣本是从普通士人起步，起初没有远大的事业；学问不足以启发先民，才能不足以揣度当世的需要。只是因为连续受到历朝知遇，勤勉任职于各部门，承受天地生成的恩德，却没有丝毫补益。臣只知道正直之道可以实行，勉力竭尽孤忠而自守。恰逢陛下继承大统之初，首先承受皇帝访求辅弼的征召，从散职僚属中被拔擢出来，进而参与机要政务。只要有利于国家，知道的没有不做的，期望献身至死而后已。近来被衰病缠绕，多次进献恳切的奏章，请求解职以求安养，希望像负薪者那样能够痊愈。忽然奉到朝廷诏命，又蒙受越级擢升的荣宠，从三公之中越次升出，位居百官之上。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身居宠位更应想到危险；按义理应当辞谢，按情势却难以冒昧居处。伏望皇帝陛下广听众言，谨慎任用贤能，明察三位俊杰的心意，深思万机事务的重任，慎重对待名位器物而不轻易授予，体念老臣的艰难，使臣得以逃脱窃居高位的讥讽，实现退居墙下的请求。上太皇太后表 朝廷向外廷正式宣布诏命，眷顾寻求德行相同的人，延请臣登上宰相之位，臣卑微无能，竟蒙此任，接到命令后惶恐不安，手足无措。臣听说宰相，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讲论大道治理国家的人；对上调和阴阳，对下使动植物顺遂生长，权衡赏罚，鉴别贤愚。他是大厦的栋梁，哪里容得软弱动摇；是大河的舟楫，将要济渡艰危。假如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必然会误国。臣早年已经忝列显贵官职，晚年又玷居近侍机构，所受恩德不可计数，却没有丝毫补益。加上疾病虽有减轻却尚未痊愈，年老将至而更加衰弱，将凭什么率领众多的万民百姓，居于三公之首？对内安抚百姓，对外镇抚四夷，这不是微薄力量所能胜任的；臣害怕尸位误官而获罪，按道义应当引退避让，按情理又怎敢冒昧居此？何况如今俊杰非常多，德高望重之人都在，必定有贤良辅弼可以仰合圣意。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重考察人选，任用其居于此位，使帝王事业光明昌盛，以辅成上天的功业。像臣这样愚昧的人，恐怕不能胜任，乞请收回明命，以显示至公。第二表 先前上奏，陈述诚意、辞谢之辞已经竭尽；诏令再三答复，谋议和训诫仍未获准许。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睿智圣明的君主兴起，都是上天所保佑的，必定有杰出的辅弼应时而生，与君主同德同心，建立功业。所以有尧、舜这样的君主，才有稷、契这样的臣子；有成王、康王这样的君主，才有周公、召公这样的辅佐。因而能使盛大的功业上达天地，伟大的名声冠绝古今，史册所称述的事迹和轨范都清楚可见。陛下大明出于震方，至德承继宗庙，起初居亮阴之中，举动都遵循礼法；后来亲自研习典籍，每日趋向光明昌盛，实在是亿万世无穷的福祉，兆民都依赖于此。这样的庆运，应当得到先知先觉之士、老成持重之人，辅佐在旁，承受并辅弼君主，共同归于正道，永远承受福庆。像臣这样愚昧的人，哪里能符合这个选择？何况又不按职位次序，远远越过同等官员，这不是臣愚拙资分所能安心承受的，也足以招致众多议论的畏惧，使臣早晚不得安宁，如同踩在冰上、临近深渊。伏望皇帝陛下以宏大造化委曲成全，以至仁广施恩惠，听取并停止已经颁行的任命，免得招致非分据位的灾祸。岂敢再加修饰之辞，恭敬地请求答允。

译上太皇太后表 诏命出乎寻常，按义理不应虚受；臣仰劳圣明的防范，尚未得到答允。臣恭敬地认为，从前仁皇帝继承大统，明肃太后听政；英宗继承帝位，慈圣太后临朝，都是因为有国家重臣和德行一贯的宰相，长久保全皇家既定的天命，发扬文母的美德声誉。因此在君主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直贤良之人；号令和风采，都值得称述，终于建立大功，达到太平，百姓直到今天仍共同享受他们的福泽。陛下具备任姒那样的圣德，保有成康那样的君德；皇后的德性宁静正直，母后的教化仁爱慈祥。陛下端拱居于宫阙之中，大恩覆盖海内，广泛寻求贤哲，依次任用在位，理应得到杰出的辅弼，辅佐宣扬宏大事业。臣本来不是才长之人，又缺乏长远见识，却错误地承受重任，被任为宰司副职；不是凭德行功劳，却越级居于宰辅之位，将凭什么报答并发扬美好的诏命，追配前人，使海内安定如覆盆，使京师安稳而能高枕无忧？这个任命尤其重大，不是臣所能胜任的。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深切体察圣慈，赶快收回成命，使臣稍稍安心于过分的荣宠，也免得上累太后知人之明。谢表 君主劳心求贤，实在是因为过分听信；圣明之职在于论定宰相，不容臣恳切辞谢。臣拜受命令回来以后，惭愧得无所措置。臣才能极其浅薄，所达到的道理并不深，无所有可以施及他人，只能凭自信而行事。臣曾侍奉仁祖，受到英皇知遇，承受前席召见的眷顾，接受近前的顾问。熙宁初年，接近神考的清明光辉，只知道至诚可以事奉明主，希望凭正直之道稍微补益圣明时代。先帝察知臣不欺，听任臣守持的原则，恩德厚重如天地，礼遇优厚超过群臣。臣想以捐躯报答，却无从实现；悲痛于先帝已经远去。陛下继承大明的光辉，政务焕然一新，恭敬遵循先帝的谋略，眷顾寻求旧臣，从散职之地越次擢升，置于近侍机构。臣尸居厚禄，徒然惭愧，竭尽拙劣谋略，却没有丝毫补益。近来又遭受疾病，长久获准休假，本应按防闲免职的条例处理，却又奉到朝廷扬举的诏命，登上宰辅之路，进而充任宰司。臣并没有经世治国的才能，却实际玷污了代天理物的重任；每日面对万端政务的谨慎忧虑，自身又没有兼备多种才器的能力。辞谢不能获准，居任之后更加恐惧。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敬慎承受天命，广大地承受大业，永远思考建立政权的艰难，思量实现养育百姓的道义，认为臣的职业操守胜过群臣，所以加以隆重的体貌礼遇；又认为国家治乱在于众官，必须依靠股肱大臣的辅佐。如今正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将要垂衣拱手而责成群臣，竟让臣这样微末的人突然承担重任。臣怎敢不体察圣上极深的眷顾，更加坚定一心，在余生中不遗余力，希望稍稍报答宏大的造化之恩。谢太皇太后表 成命已经施行，像汗水流出一样难以收回；臣竭力辞谢，反而像虚伪，终究有负于惭愧之心。恭敬接受命令回来以后，震惊惶恐，手足无措。臣私下认为，经营治理天下的事务，必定要有名闻一世的才士；调和天地元气，确实是宰相治理万物的职责。德行必须与职位相称，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便难得，何况正值宵衣旰食、勤劳治理艰难局面的时刻。臣早年凭借末流学问起身，历事数朝，只是竭尽愚忠，没有补益至高的教化。承受天地生成万物的德泽，蒙受如山海般包容的仁慈；陛下知道臣一介之身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有一片寸诚可以记录。陛下睿智光明照临四方，连幽远之处也受到恩泽。圣政开始之初，眷顾寻求年高之臣，擢升臣居于左省，参与辅佐宏大事业。哪里知道年年计算尚有余力，却没有看见时世达到和谐变化？臣卧居家中被疾病缠绕，长期尸位误官；还想着报答君亲，却已经注定要填埋沟壑。忽然奉到朝廷诏命，又加给越级的恩典。臣承乏充任宰司，掌握宰相之职，越次处在百官之上，荣升三公的尊位。为什么像臣这样迂拙的人，突然承受调和天地的寄托？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布施光明美德，保佑宏大基业，思量救济群生，永远安定四海。只因要求下属办成事务，所以独自裁决而不必与人谋议，特意出自深衷，使臣掌握大权。即使自古以来君臣相遇有如此机会的极少，而当今宗庙社稷的安危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臣怎敢不日夜相继，以公事为先而忘却私事，希望谋求一点一滴的勤劳，向上报答乾坤的恩施。谢优礼表 非同寻常的礼遇，自古以来从未听闻；不世出的恩典，使臣无地自容。臣自从被疾病缠身，长期不能上朝，违背了早晚勤勉不懈的职责，也无法回报日月同明的恩德。正在请求因病免职，却忽然受到褒奖升迁；既在大庭广众中正式宣布，又准许臣在私宅休假。宰相获得这样的待遇，旧有典章中从来没有。想辞谢，就难以朝见天颜；想拜受，又不敢违背君命。进退两难，如同战战兢兢踩在冰上。实在仰赖圣上宠恩，幸而凭药物稍有痊愈；但脚上的疮病仍是阻碍，体力还不能胜任。诏令免除上朝，使臣先行处理政务，臣更加无暇安居，最终才获准实现恳切辞谢。又蒙受特别眷顾，委曲地顺应疲弱身体的便利；想来实在是不得已，才敢恭敬承受。臣乘肩舆来到宫门，百官惊骇地注视；又由人搀扶进入殿中，两宫都赐予慰问。面对近在咫尺的天威，几乎使臣颠倒失措。过去元勋杰辅、年高的宗室大臣，有时因君主询问谋议而特别加给异数；哪里想到像臣这样庸常琐末之人，反而更加超越常格？回顾自己绵薄余生，更加害怕死亡之日已经不远。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恩德如天地覆载，恩义兼有君亲之厚，委曲地施加体恤臣下的仁慈，特意超越通常制度。臣虽然不能竭尽力量就列任职，仍将使同僚共同敬慎协作。惭愧自己并非论道的才士，却承受改变容仪的礼遇，享受臣邻中极为特殊的待遇，反而损抑了既定的常礼。即使臣粉身碎骨也无以报答恩德；臣才如斗筲之器，诚心如蝼蚁般微薄，只要对公家稍有益处，便唯有经常竭尽死力。遗表 臣听说，有开始就有终结，这是万物的常理；有生就必有死，这是人的大限。将死之时所说的话，是哀切地陈述心意。臣长期居于散职，渐渐逼近衰老之年，仰承陛下的眷顾知遇，却突然承担重任。恭逢陛下恭敬沉默思考治道，垂衣拱手等待群臣成事，谋划众多政务的艰难，擢用众贤共同济事。臣充任上宰，总领各部门，疾病缠身三时，卧居家中数月；如此特殊的宠遇，古来罕见。每当想到即使捐躯也无以报答，常想竭尽股肱之力，继之以死，为国家谋利，知道的没有不做的。即使只剩一息尚存，也只有忧劳不止；然而沉重的疾病深入膏肓，药石难以攻治，将要永远辞别圣明时代，仍然要尽情陈述愚拙的恳切心意。伏望皇帝陛下勤于学习而时时敏进，德行日益更新，体察尧舜的敬慎聪明，遵守祖宗的法度；奉事亲长而思尽孝道，以仁德守持帝位，永远建立无穷的根基，更加发扬宏大的事业。臣即使闭目，在本来还活着的年岁中也无遗憾；臣将永远辞别圣明的时代，瞻望上天、眷恋圣主，悲哀恳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译上太皇太后表 臣听说，凡是有生命的事物，最终都必定返回本原；忠臣即使死亡，也不会忘记君主。臣敢于陈述临终时的话，向上使垂帘听政的太后听到。臣天性愚直，性情只是笨拙迂阔，认为古道可以实行，便排斥众议而自信其是。常想检点自身而无愧，对待君上不欺骗。臣连续受到历朝知遇，陛下明察臣的忠贞，擢升臣居于上宰之位，这是圣明独自裁定的。恭逢陛下思齐任姒的功德，广大保佑成康般的圣明君主，延请众多正直之士，共同济助多种艰难。然而臣奉命以来，半数时间都在因病休假；上朝之时，每每承受宽容优待，免除下拜的劳苦，宠赐给扶的礼数。臣只知道竭尽劳瘁直到微薄生命终结，偏偏在圣明时代先行陨没，太平事业不能等到完成。身死仍有遗恨，报效国家却无处实现。伏望太皇太后陛下以明德照临在位之人，保佑国家，调御六气的中和，使群生登上仁慈长寿之境。广泛询问贤哲，思虑遵循祖宗法度，直到帮助事业取得成功，不因浮议而迷惑改变。臣即使最终埋身蝼蚁之土，仍将依傍日月的光辉。永远辞别圣朝，瞻望上天、眷恋圣主，悲哀恳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代司马公休谢赐银修碑楼表 臣康言：恭敬地承受圣慈，朝廷派管勾修建先臣光碑楼的入内供奉官李永言，带来赐给臣的白银二千两，作为修建碑楼的费用。天恩远来，优厚赏赐下及臣身，臣感激得泣血，不知如何报答。臣追念先臣侍奉四代君主，始终心志坚定；晚年得到知遇，得以施行所学，因此早晚竭尽劳瘁，不敢爱惜自身，劳心费神，继之以死。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天地覆盖承载、如日月照临，深切痛惜股肱之臣的损失，委曲地把恩泽流及泉壤；抚恤典礼的厚重超过寻常，葬送终身，哀荣已经达到极点。如今建造丰碑，又加以颁赐，怜悯存者和亡者，感通幽明。再想到先臣节俭清贫，从未积蓄财物，临终之日家中没有多余钱财；圣明洞察这一点，于是使他能够完成丧葬之事。臣想前后很少有这样的特殊恩典，即使臣粉身碎骨也不能向上报答，等到死后归葬丘垄，也不知还能说什么。臣仰望天庭，瞻恋号哭、悲痛惶恐到了极点。代司马植谢赐钱营葬表 臣某言：恭敬地承受圣恩，朝廷派将作监丞张某催促黄河运木，并负责先臣康的殡葬，又赐钱一千贯。臣已于本月二十四日迁葬完毕。忠诚如同明亮的太阳，痛惜慈父的志业永远沉没；恩德施及幽泉，感戴君主仁慈下及臣身。臣追念父亲司马康笃实行义，成就自身，以力学传家；两位圣明君主使他继承先人的事业。一天之内正要授予他显要职位，却不久因过度毁伤而患重病，带着遗恨而死，深厚的恩德无从报答。从最初告病卧床直到丧事归来，赐药、赐珍品，归赙、归襚，优厚诏命接连而至，常规恩典已经超过；又因为命工匠聚集材料，使他们经过家族墓地察看墓穴，能够完成大事而没有耗费丝毫。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礼遇臣工，以孝道治理国家，将要作为世代忠良的劝勉，哪里只是臣父祖一家的私恩？过去的恩德不会消亡，必定会有鬼神结草报恩；即使死后尚存一息，也会知道像鸟雀衔环那样报答。谢太皇太后表 报效君主的心已经沉入幽壤，装饰临终、办理丧葬的赏赐却又越过旧有章法。选择吉日按时安葬，恩德深重，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臣追念祖父光以德业闻名当世，曾被擢升任宰衡；父亲康以诗礼传家，也曾被召进宫讲学。正当奢侈风俗开始改变之时，哀痛杨绾已经去世，太医骤然到来；又痛惜桓荣尚未老去，却在私宅无禄，接连遭遇父母之丧。从父亲开始闭手闭足的临终时刻，到掩埋于幽宫之际，君命屡次降临，赗赐不断增加；又因命工匠聚集材料，使他们经过家族墓地查看墓穴。臣残喘之身有什么力量，官府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吝惜。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仁慈深厚，念及功劳，礼遇不遗忘旧臣，将要广泛劝勉士人，哪里是偏私于臣家？臣勉力继承先人的志业，只能自己期望做到忠孝；缠绵于悲哀直到生命尽头，对君亲两方面都无法报答。《范太史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八，宋范祖禹撰，表状 慰问太皇太后梓宫启行表【以下代富韩公】神圣的车驾没有停留，慈祥的容颜再也看不到了，忽然到了举行祖祭之礼的时候，永远离开了寿殿居所。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感伤创痛极其深重，哀号悲痛而难以自处；眼看龙輴即将驾行，想攀援凤翼却无从做到。凡是蒙受君恩的人，都一同增加陨泪。臣退居乡里，阻隔于宫阙之外，只能遥望宸极，悲哀陨越到了极点。慰皇太后表 山陵已经备办礼仪，护卫启行，祖载之礼按期举行，先帝的神游永远远去。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孝思无穷，号哭哀慕而难以自处；看着先帝使用过的衣物，仿佛他仍然存在；望着载送灵柩的车子，却再也不会回来。凡是臣民，都同样深切悲哀惶恐。臣退居老于田庐，久已远离京阙，不能奔赴宫庭，悲痛陨殒到了极点。慰问梓宫掩入皇堂表 苍天无穷无尽，天下同样悲哀。安葬的日期已经确定，依山建制礼仪，把玉衣掩藏在柏木寝宫，将金殿封闭在黄泉之门。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号哭哀慕而难以自处，孝诚已经极为完备；痛惜慈母宫闱从此永远隔绝，悲哀神圣车驾再也不返回。亿万百姓的心，都感动流泪而格外悲切。臣身在田里，心系宫阙，遥望宸极，悲恋陨越到了极点。慰皇太后表 在神山选择吉地，将先帝与先帝的神灵合葬于真正的陵墓，归于厚重大地而同样长久。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奉祀庄严的宗庙，向皇姑表达孝心；想来面对神圣车驾，仿佛仍有疑问未决，痛惜先帝美好的声誉永远远去。臣退居田里，阻隔于宫庭之外，悲痛陨没到了极点。慰祔庙表 三殿问安的声音和容貌从此永远隔绝，九虞祭祀已经完成，宗庙的形貌焕然一新。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奉祀先祖的孝心达到极点，追念远祖的感情深厚。愿天地长久，永远降下福佑；春季禘祭、秋季尝祭，时常思念而不懈怠。伏愿节制哀痛、顺应变故，调理饮食，保重身体。向上奉承宗庙，向下安定四方。臣不能随同前往慰问朝见，只能徒然深切表达诚心。慰皇太后表 仙人的仪仗徐徐返回，容貌和衣服长久掩藏；神灵升入清静的宗庙，与宗庙祖先合食。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追慕之情更加深重，哀伤的情怀没有止境。愿依春秋祭祀表达孝心，因感受时令雨露而按时追思。臣不能奔赴宫庭，悲痛陨殒到了极点。贺同天节表 恭敬地认为，正值朱火掌管时令、薰风应合律气之时，正是圣明君主诞生的日子，也是皇家累世和洽的时期。天下海内都倾心归向，仰望帝宫献上祝颂。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亲自承受天命，敬慎地驾驭帝王图籍；体现乾卦刚健之德而当临南面，面向离卦光明之方施行政教。流虹记录祥瑞，甲观降生祥兆，车轨文字所到之处，华夏和夷狄都欢欣鼓舞。臣忝居三公，亲逢千年盛世，退居老于故宅，不能赶赴魏阙。身处陶唐般的风俗之中，哪里知道帝王之力的深厚？只能效法华封之民，祝愿圣人长寿。

译乞免赴明堂大礼陪位表 明堂合宫的大事将要完成，正当严肃举行宗庙祭祀之礼；宫中颁布恩诏，使臣得以预列于奔走效力的行列。只是臣年老衰弱，实在深感惶恐。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明孝心日益提升，慈仁广泛施及，制定百王盛大典礼，顺应四海的欢心。向上尊奉神灵，升配昭考，臣执笾豆列于其中，诸侯和甸服之地都拱手相助；佩玉作响来到朝廷，群臣严肃地各尽职守。哪里想到还会访求旧臣，使臣也列入陪祠之中。臣自处田庐，久被疾病缠绕，行走多有阻碍，拜伏更为艰难。害怕陨越而不能胜任，顾念恭敬之心又难以勉强。徒然承受乾坤的恩施，委曲地回转日月的光照。臣只是和击壤的百姓一样，预先享受安宁神灵的福祉；心中摇望魏阙，却不能施展显相的仪容；梦想到钧天，却阻隔而不能听到《我将》的颂歌。臣因为年老有病，不能依诏奔赴宫阙，瞻望天颜、感戴圣恩，战栗流汗、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谢诏书允所乞表 为了昭事上天，特意降下陪祠的召命；怜悯臣年老劳苦，又推施顺从臣愿望的恩典。臣恭敬承受宽厚优待，更加感到荣耀而惊悸。臣长期忝居官位，对圣明没有补益；虽退老于故宅，实则心系魏阙，仍然承受皇上的眷顾，屡次沐浴恩波。将要庄严举行祭天之礼，使臣预列于入朝的行列；既然奉受来自上天的命令，哪里应当等到车驾出行才去？只是低头顾念残年，平素多病，封缄奏章恳切陈情，望着宸极徘徊，却不能快步奔赴，只能怀着警惕自勉。恭逢皇帝陛下至仁广泛覆盖，大德兼容并包，知道臣筋力衰弱，已经难以行礼，便免除臣道路奔波之苦，使臣得以养病；又颁下温厚诏书加以慰抚，承受圣心怜悯而准许。礼遇超过旧臣，恩风厚重遍及天下；臣希望度过余生，仰报宏大造化。贺明堂礼毕表 在五室奉行祭祀，尊严地祭祀祖宗并使诸神升配；接受天命福祚保佑国家，使光明昌盛的事业完备成功，普天下共同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恭敬守持宝位，广泛承继先祖谋略，恩泽浸润群生，教化诚信施及四方；建立大中之道而顺应上帝，以盛美馨香的德行事奉神明，反复谋划思考，恭敬遵行精洁祭祀的典礼，以《我将》《我享》之礼隆盛孝治的风尚。器物色彩完备陈列，福祥纷纷降临；君临中天发布号令，宽赦天下而平均施恩，车轨文字所到之处，动植物都得到顺遂。臣退居田里，阻隔于宫阙之外，只能倾注向日的诚心，不能列于举杯称贺的班次。辞免转司徒表 明廷忽然降下宠命，又加给内外自省循行的恩典，臣深感震恐战栗。臣本来由孤单进用，仰承先朝知遇，擢升居于三公尊位，错误地处在众贤行列。仁祖长久临御天下、英皇刚开始培养德行之时，当时执政大臣首先提出建储的议论，谋划安定社稷；这正是报国应有的事情，臣竭力赞助圣明，这也正是掌握宰相权衡的职责。九庙神灵在上，慈闱太后居中保佑，宏大的天命由此开启，大统最终归集，实在是上天启示，想来并非人力谋划。臣不敢夸耀善行以称说功劳，只期望抱持忠诚而终身不改。经过二十多年，历事三朝，如今退居田里，低头迫近桑榆晚景。哪里想到旧臣过去的奏议，竟得到皇帝亲自阅览，特出深心，突然形成褒奖诏书。诏命传布华夏，震动惊耸缙绅；在明亮朝廷发布大号令，把宏大恩典普施于私室。此事出自圣明裁断，并非众人共同议定。特意升迁为掌五教之司，进一步提高三公阶秩。顾念自己衰老朽败，哪里敢冒昧接受宠荣？况且过去的功劳还有什么值得记录，而非同寻常的恩泽，按义理本应辞谢。伏望皇帝陛下俯察赤诚，谨慎施行过分的赏赐，听取停止已经发出的诏命，免得招致据有非分之位的灾祸。又想到臣早年忝居近臣班列，向来安守拙劣本分，年纪将近耄耋，宠荣却超过界限。臣已经在公槐之位窃居高位，又兼有华贵的将钺之任。在应当知止的日子，哪里是贪恋荣宠的时候？即使承蒙虞帝念及功劳，哪里能比得上武公善于胜任职守？这是发自内心的请求，希望得到答允。谢明堂加恩表 宗室正室奉行祭祀，明廷发布大赦诏号，宏大的恩典俯降而来，年老之臣也因此感到荣耀。臣向来缺乏非凡才能，早年幸逢亨通，承受三朝的眷顾知遇，掌握二府的宰相权衡，却只是徒然承受隆重体貌，哪里有丝毫补益？到了请求退休的年纪，蒙受优待老臣的慈恩，得以在故宅安息，幸而受到圣明时代的优厚照顾。恭逢皇帝陛下讲求国家典章，亲临明堂祭祀，对越上天神灵，严肃地使昭考升配，承受皇天深厚的保佑，获得宣室丰厚的福祥；恩泽丰盛，群生欢欣鼓舞。士大夫都仰承福祉，枯朽的树木也仿佛回春。顾念臣残败枯槁的身躯，也同样受到宏大恩泽；何况又更新官制，特意使臣在文阶中获得正常次序，追念臣在鼎鼐之职前的劳绩，显著表彰诏书的厚重奖励。衰老的心情感慨万端，旧日的简陋居所也增添光彩；臣虽居于田野，哪里敢忘记天地的恩施？谢转司徒表 诏命像汗水流出，难以收回，臣没有机会恳切辞避；皇帝的文章再次答复，又蒙受褒奖嘉许。恭敬接受命令回来以后，震惊惶恐，手足无措。臣早年凭借末流学问起身，进身于清明朝廷，错误地承受仁祖知遇，擢升充任宰司。等到英皇继承帝位，臣长期主持枢府、掌握宰相权力，却没有丝毫补益圣谋，于是出任藩职。熙宁初年，圣明睿哲统治天下，臣入朝居于论道之司，再次辱蒙改变容仪的礼遇。近来被疾病缠绕，没有丝毫功效，幸赖圣恩委曲保全，始终长久得以休息安逸。哪里想到过去建储的请求竟关系到皇帝心怀，特意追念先前功勋，使臣得以报答并发扬美好诏命。顾念臣有什么力量，竟敢冒受这特殊荣宠？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广泛承继先祖谋略，继续发扬下武之业，推行至仁而寻求旧臣，举行盛大典礼以记载功劳，向上彰明神祖的圣明，大大承继文考的志愿；不遗弃年老之人，仍然记录微薄劳绩。虽然贪取上天之功，古人有明白的戒训；但既然是皇帝的眷念，臣怎敢不奉承？在仁德面前哪里能顾及惭颜，追念孝道更彰显圣明之德。从前作为羽翼辅佐的人，隐没之后便不再显名；书写龙蛇诗篇的人，死后才被知晓。能够逢遇时运而获得荣耀，对臣来说是何等幸运？只是迫近桑榆晚景，哪里能够报答天地的仁恩？谢男受阁门祗候表 恩命出自上天，延及臣这一代，臣恭敬奉行皇命，不敢恳切辞谢；低头想到自己年老衰迟，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感激和安慰？臣本出身孤寒家族，幸而守持素有家风，只以忠孝传家，并不是世代承袭公侯。臣身居上宰，享受三朝宠遇，哪里想到退老之时，仍然蒙受褒奖功劳的典礼？中台官阶晋升，幼子也得到荣耀；这出自皇帝清明的内心，加恩于臣的私家。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天临照万物，以子女般养育百姓；追念先帝升储的功业，眷顾辅臣平定社稷的功劳，认为巩固社稷的人，尚且可以宽宥他的十世；诏令爵禄，是用来驾驭群臣的。陛下体察虞帝的宽仁，效法周家的诚信厚道，特意推广盛大赏赐而及臣的次子，以此垂示对后来的劝勉，所以深切怜惜旧臣。臣怎敢不知恩德的来源，终身加倍重视义理？即使没有典谒的才能，也更加勉励儿子忠君的训诫；倘若他能够承担析薪之任，便可以使臣报答恩及幼子的仁慈。

译辞免册命表 君牙接受任命，恭敬遵奉圣人训诫而承当；史佚赞美文辞，作为臣工又哪里能相称？臣于是竭尽内心诚意，上冒圣明。臣本从普通士人起身，错误地忝居三公，缺乏代天理物的长远才能，却窃受超过实际的隆重荣宠。朝廷眷顾寻求辅政之初，臣曾提出建储的请求，因此推行盛大赏赐，追录微薄劳绩。何况臣是已经告老之人，更应当避开举行涓选吉日之礼。伏望皇帝陛下特意回转圣听，俯允臣的私诚，停止临轩册命之礼，搁置明庭发布册书，或许可以安守知止的本分，免得显露过分溢美的过失。慰慈圣光献太皇太后大祥表 服丧两周年，是三代共同遵行的制度；礼制虽有期限，圣人的感情却无穷无尽。正逢举行大祥祭礼的日子，更加深切感受到永久怀念的悲痛。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奉祀先祖而思尽孝道，追念远祖而厚待百姓，体察高宗居忧的心情，同大舜终身追慕父母。向上尊崇祖宗统绪，恭敬遵循服重丧的礼制；仰观天时，俯就居丧守中的制度。圣心深切悲痛，天下共同哀伤。臣已经告老，不能奔赴宫阙，以下省略套语。遗表 臣私下认为，天地是生成万物的根本，所以万物终究必定返回本原；君主和父亲是人伦的根本，所以人死后也不会忘记报答。臣将死之时怀着恳切心情，泣血陈述。臣早年凭借微薄才能，出身孤寒家族，想在当世有所作为，私下立志学习古人；进身于休明之世，渐渐升至显贵。曾出使强大的敌国，驰身于不可测的深渊，仰仗宗庙神灵，又恢复并延续先皇的友好关系。仁皇帝认为臣粗知忠义，曾经冒险涉难，于是把臣从普通士人中擢拔出来，使臣主持大政。英皇继承帝位，慈后临朝，臣入朝主持天枢，辅佐宣扬圣化。陛下继承大明光辉，睿智深远地统治天下，恭敬遵循先帝谋略，眷顾寻求旧臣，延请臣登上三公之位，总理万机。两朝给予臣的任遇没有不同，优厚礼遇实在超过群臣。然而臣的拙劣谋略没有补益，衰老疾病日益加重，未能取得短期功效，辜负了皇帝精妙的选拔。臣守藩无状，报政没有声誉，不久获准请求告归，使臣养病而自行方便；圣上委曲保全始终，允许臣退休。近来陛下孝敬奉祀先皇，明察隐微的功劳，臣忝受防勋之拜，又特意升任掌教之司。但臣沉重的疾病日益侵入，衰老年纪更加逼近，正是桑榆晚景将尽，并非药石能够治愈。再想到臣历事三朝，辞去荣位已有一纪，年满八十，官位正居三公；进则在朝廷显荣，退则在田里安逸。按臣自量本分，岂止超过界限，因此即使只剩一息尚存，也唯有抱持忠诚而不停息。臣常想竭尽股肱之力，继之以死，为国家的急务舍身奋进而不顾自身。只要合乎义理而可以做，即使株连家族也不后悔。如今却幸而在窗下寿终，得以享尽天年，将要归葬幽宫墓地，却没有机会施展捐躯报国的气节。回望白日，眷恋圣明时代，所受恩德不可计数，却没有地方报答。伏望皇帝陛下敬慎承受宝命，光大安居庆福的根基；涵养气志而达到神明境界，效法聪明圣德而成为后世君主；临御臣下务求简约，守持帝位以仁德，使民俗达到和乐昌盛的时期，把百姓纳入富足长寿的境地。臣即使闭目，在本来尚可生存的年岁中也无遗憾；臣将永远辞别圣明时代，瞻望上天、眷恋圣主，激切惶恐到了极点。代范尧夫辞给事中兼侍讲表 臣据阁门传报，已经降下诰命，授臣为给事中兼侍讲。臣私下认为，门下省封驳诏令的职务，实在是掌管出纳政令的机构；如果不是公正忠诚、正直无私的人，就无法振举纲纪条目、议论政事得失。这个选任所重视的，实在难得其人。伏望陛下每日亲近儒臣，启发圣学，在帷幄中劝讲，陈述经典训诫，必定要得到精通经术、品行高尚之士和厚重端方之臣，以缉熙光明之道陪侍左右。臣久已离开朝廷，待罪于外官，见识智虑浅暗，记诵学问杂而不精；加上年老衰迟，心神耗损，学问忧虑不能讲明，经术患于不明，将凭什么供奉禁中机密、仰承陛下的咨询征召？兼任这两种职务，都不是臣所能胜任的；听到命令震惊战栗，无地自容。又臣与司马光过去结为姻亲，臣隶属左省，在义理上也有嫌疑。伏乞天恩听许臣引避，赶快收回错误的宠命，选拔众贤，必定得到当世俊彦，以符合陛下的眷顾委任。所有诰命，臣不敢恭敬接受。

译代杨中散遗表 臣听说，活着便竭尽忠诚，是人臣通常的操守；死后仍有眷恋，只有君主和父亲最难忘怀。臣冒昧陈述忍死留下的话，仰冒上达高明的听闻。臣早年由科举起身，进入仕途，谨慎遵守诏令条文，尽心处理民政，只知谨慎廉洁、洁身自守，勤勉恭敬而奉公；从未违背正道以侍奉上官，也未曾依附权势以取得高位。臣主持宰司、治理五邑，典守三州，虽没有值得记载的才能，却略有受到百姓思念的爱戴。只是徒然积累年劳，于是升迁到卿曹之列。洛邑分台，大概只是免除守麾统兵的责任；在祠庭领职，更加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恭逢宗庙祭祀熙成，宏大恩典普遍施及，更新官制，广泛赏赐群臣，特意改授文阶，仍然酬劳封邑。然而臣衰老的光阴已经微薄，衰病从内侵袭；幽暗的黄泉将要归宿于幽壤，明亮的白日将永远辞别圣明时代。回顾没有报答恩德的缘由，只能徒然以哀鸣恳切陈情。伏望皇帝陛下调和六气，达到中和，与天地二仪同样长久，聚集各种祥瑞，覆盖保佑四海。臣即使闭目，在本来尚可生存的年岁中，仍想到臣自从历任官职，已经超过五十年，从未受到监司的弹劾举发，也未曾烦劳朝廷法令加以谴责。内心衡量始终，实在没有惭愧悔恨；仍希望漏下的恩泽俯及微小宗族，于是倾尽诚意，敢援引旧例。臣如今有孙男某，粗略承继家训，还没有列入官员荣位。伏望圣慈，特意在文资官中安排他。臣将永远承受恩德直到泉下，哪里敢忘记结草报恩？臣瞻望上天、眷恋圣主，激切惶恐到了极点。代唐通直提点利州路刑狱谢上表。中书宁愿颁下恩典，外台授予使职，臣已经驾车疾行，奉命按察所属部，恭敬承受甄别升迁，更加震惊惶悸。臣才能资质最为低下，学术事业没有声闻，只是接受义方的教诲，于是得以在士人道路上留名；充任冗散小吏时，已经断绝追求荣华官阶的念头。后来蒙召在燕闲之时对答，得以亲自聆听谋议训诫；又曾有岭南之役，使臣前往湖外，只能竭尽忠勤，害怕辜负出使的选任。擢升参与公府属官，不久又遭逢家难；从哀痛疲惫之中起身，出任外地转运副职。臣不过是孤单进用，完全出自圣上深衷；面对右辅的繁重事务，顾念自己才小力薄，任职以来三次更换年华，却从未有奏报政绩的才能，按理应当受到黜退幽闭的典章。哪里料到反而改换地方，仍然委任臣按察刑狱，任使的恩宠逐渐隆重，承受圣上恩宠的垂注。岷山、梁山一带是旧日疆域，靠近庸蜀的深处；封域虽远，狱讼向来简少。臣愿俯身努力，分掌纠察刑狱之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刚健广大地临照天下，高明普遍地观察，考核英俊人才的功效，不遗弃疏远的臣子，特意收录臣在转运粮饷方面的微小劳绩，使臣进而充任宣扬法条的不足之使。臣怎敢不体察陛下敬慎体恤之意，立志整肃清明，使山谷偏远的百姓知道朝廷的恩惠，更加竭尽犬马之力，谋求报答天地的恩私。臣没有什么可说的。代楚待制谢再任崇福宫表 宫中颁下恩典，琳宫分授职事；臣反复思量自己衰老朽败，恭敬承受宽厚优待。臣家世单薄平常，天资昏暗浅薄，错误地承受烦重的出使任务，渐渐踏上荣显之途，却没有一尺一寸的长处，想来也缺乏丝毫补益。臣被延请登上天阁，长期忝居侍从班列；又委任总管重要藩镇，多次承受捍卫边城的寄托。自戌年归返外藩以后，得以退居主持祠宫，年华屡次更替，徒然耗费俸禄。等到任期届满，便再次冒昧上奏，哪里想到陛下顺从臣愿的仁慈，特意使臣实现庇身休养的请求？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至仁如天覆盖，大德如海包容，不遗弃任何远方事物，使群生都能顺遂。因此即使臣如蒲柳般脆弱的资质，仍然沾受雨露般的恩私；臣希望竭尽微薄诚心，仰报宏大造化。代忠文公遗表 臣听说，人的生命有期限，最终随着万物化灭；人将要死亡时，感情尤其深切。临死时说出换下席子的正终之言，察看墓穴而知自己安息之处，臣怎敢忘记忠诚恳切之心，仰请列于圣明听闻。臣出身孤苦，生逢昌盛时代；早年任谏官，错误地承受仁祖知遇；进入三朝禁林，侍奉两位皇帝讲习经席。始终一心事奉君主，冒着万死进献言论，承受如山海般兼容的恩德，归返耕桑而自得其乐。恭逢陛下大明出于震方，盛德承继宗庙，延请正直之人，眷顾寻求旧臣，记录臣当初的议论，升入高峻班列，远远追慕尊尚年长者的风气，特意降下迩英殿召见之命。但臣已经不能胜任筋力，不能趋赴朝见天颜；既获准恳切辞谢，又得以休息安逸。臣私下认为，礼乐的大事，实在关系国家的隆盛；臣在先朝曾经参与末议，因此敢于伸陈所学，仍然珍惜余生，希望能够协和金石之音，仰备宗庙朝廷的奏乐。正当志愿将要永远完成之时，年齿却已经逼近衰颓。倘若圣明制作、彰明叙述的事业能够成功，那么即使早晨听闻道义、晚上死亡，也没有遗憾。伏望皇帝陛下每日增进圣明恭敬，时时效法聪明之德；蓄养德行，使光辉日新，研习典籍始终不懈；在四海推行孝道风教，以仁慈恩泽覆盖群生，追配尧舜的盛大名声，发扬祖宗的伟大功业。臣即使闭目，在本来尚可生存的年岁中也无遗憾；臣将永远辞别圣明时代，悲痛眷恋、激切惶恐到了极点。上太皇太后表 臣听说，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这是前代圣人的教诲；说君子以寿终为归宿，也是先贤的志愿。张开手脚而知道自己可以免于罪过，望见丘陵原野而准备与它们同归。臣还陈述垂死之际的诚心，向上冒犯天听。臣伏念自己本来出身孤寒，素来缺乏特殊才能，却蒙仁皇帝知遇，提拔居于谏省，期望以死尽职，不敢爱惜自身。到后来又承蒙英祖知遇，第二次入禁林供职。神宗皇帝召臣随从近辅，再置于近臣之列，臣只坚守一心，如同侍奉两位皇帝一样。后来蒙赐准告老还乡，允许归居田庐，承受天地兼容之恩，虽高如丘山也无以报答。臣年过八十，像犬马一样衰老；与麋鹿同游，也将近二十年了。伏遇陛下辅佐真圣，保佑大业，擢用群贤，顾念求访遗老。记录至和初年的旧事，议论加授秘殿的荣资，并推行延及后世的恩典，使臣这个负薪之人也受到恩惠。召臣陪侍经筵，起用掌领祠宫，特别怜悯臣枯朽残年，又准许臣请求退居闲休。臣得以考订钟律的方法，讲明礼乐的根本。只是没有能够入朝，完成应答进奏之事，正如百兽起舞之时，却还没有看见三雍宫成就。如今臣年岁已迫近桑榆晚景，疾病又不能靠药物痊愈，将归于黄土，实在难以留恋这清明之世。如今正值天人和同，夷夏欢悦，功业没有比任姒更高的，风俗将要达到成康之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年〕 倘若还有制作礼乐的期限，即使臣死去也没有遗憾。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深思宗庙社稷的重大责任，仰承祖宗的美德，在繁杂政务中澄清圣虑，使天地中和之气汇聚；增加玉食膳食，在法宫中颐养精神，永远庇护百姓的生命，越发增厚万寿的福祉。臣将永远辞别圣明之世，悲痛留恋之情激切无任，惶恐不安至极。

译代吕正献公所作的遗表 臣私下认为，死后也不忘记君主，是臣子的常节；穷困时便返本归源，是有生命之物的至大情性。即使余下的气息极其微弱，孤忠仍未泯灭。臣伏念自己早年凭借浅末学问进身，进入近臣之列，屡次承受历代圣主的知遇，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才力不足，哪里料想能够位列三公；气血早衰，哪里敢奢望年过七十。伏遇陛下登上盛德之位，承受无疆福祉，思念众多政务的艰难，图谋任用旧臣共同济事。赐给扶持登上文石之阶，特意加等让我拜见大昕之朝。只是还不能使君主达到唐虞之治、使百姓达到仁寿之境，惭愧没有补缀帝王衮服的功效，首丘归葬的期限已经逼近。伏望皇帝陛下思念先帝的事业，把遗留下来的大难承担起来；奉行文母的教训，以永远做到世世尽孝；不要停止向黄发老臣咨询谋略，不要忘记丹书所载的鉴戒。使德业日新，勤于学习；无为而守持至正，乐于询问而察纳近臣的言论；崇尚成就圣功，永远面对宗庙神主。臣死后而不朽，还将依托日月最后的余光。死者若有知，即使身在黄泉也承受恩赐，臣瞻仰天颜、恋慕圣主，悲痛激切、惶恐不安至极。上给太皇太后的表 臣听说，求学不是为了贪恋生命，自古人人都有一死。只有保全全身而知所当止，才能守正以告终。臣岂敢忘记临终之言，向上冒犯天听。臣伏念早年听闻前代训诫，很早便供职近臣，承继累世弓箕之业，备历六朝鼎铉之任。升降进退共同承担，休戚祸福一同经历。伏遇陛下思齐任姒的功业，大力保佑成康般的圣治，延揽众多正直之士，共同渡过诸多艰难。臣曾入侍经筵，进而陪侍冢席，独自承当宰相之任，惭愧没有三年有成的功绩。屡次陈述请求告老的话，历来竭尽避让贤能的诚意。又多次蒙受改变容色相待的礼遇，特意升任论道之司，与大臣共同谋划军国大事，参与师保辅导。臣还贪恋天恩，前往承袭世代官职。只是高位本就容易迅速倾覆，何况羸弱身体又多病，仅存残余气息，仍怀抱孤忠。虽使太皇太后慈心深深忧痛，终于也不能靠药物治愈。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在深宫中蓄养精神，在穆清之境澄明心虑，广泛询问贤哲能干之士，顾念祖宗法宪，使百姓享有仁寿，使风俗臻于雍熙。这样臣即使尸骨弃于黄泉，仍将永世衔恩。臣瞻仰天颜、恋慕圣主，悲痛激切、惶恐不安至极。《范太史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九　　　　宋范祖禹撰写的表 祝贺升许州为颍昌府并发布德音的表【以下代王乐道侍读所作】臣伏见某月某日诏命将许州升为颍昌府，本月某日颁布德音，赦免颍昌府辖区内徒罪以下的罪犯，并免除秋税，进士免于解送，赐给老人粮食和丝帛，祭祀山川祠庙。太岳是旧日的封地，从前是建旄之地；黄图所称的京畿近辅之地，正是当时启圣的根基。于是赐予美好的名称，特意设置新的府治，向上奉承祖宗的庆瑞，向下安慰臣民的心愿。皇帝临朝顾念此事，天下都欢欣踊跃。臣私下认为，帝尧光被天下，首先兴起于唐地；孝文帝继承帝业，越过代邸而登临帝位。然而从来没有像这样接近王畿而成为辅弼，确实是宗室子弟的屏障，于是使日月的光辉更加明盛，以延长太平的运数。珍贵的图谶显示天下大定，天命盛大而融和；考察那深明睿哲之君的勃然兴起，在史册中没有可以比拟的。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大明从震方升起，盛德统领天下，大大承受五圣的福泽，高视百王之上。正值英考开始治理天下，承接仁皇帝累世和洽的时期；陛下是上天授予的至神之主，地位是嫡长继承人，温文早年就已茂盛，深厚美德日益登进于时。于是特别隆重举行储君之礼，初次承担抚军之托，分封东土，持节统领南方，确实合乎四海归心的期望，奉答皇天眷顾授命。随后承受帝王典册，登临储宫，历数天命集于自身，歌谣都归于开创运命；适逢离明之盛，岁数超过星纪一周，号令遍及九州，光辉照耀四方。于是顾念兴王的旧地，深怀追孝之诚；以颍府的大名为冠，采用许昌的旧称，合成美好的称号，以符合吉祥的征兆。圣明诏命焕然更新，宏大恩泽向下普降：宽宥罪过，减免赋税，招抚逃亡者，礼敬神灵，甄别录用贤能，优厚抚恤老人；神灵和人共同欢喜，动植物也相互欣悦。何况臣曾在青宫蒙受知遇，在朱邸得以观光；陛下潜龙和飞跃的开始，臣最早攀附追随，仰承恩泽反复加被。臣与众百姓一同庆贺，却阻隔而不能列席举杯，只能徒然倾注向日葵般朝向君上的诚心；个人荣幸，超过寻常万倍。谢传宣抚问表 本月某日，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某乙来到西京，臣恭敬承受圣慈。因为大行太皇太后的山陵以及祔葬之事，臣办理一切事务都已经完毕。传达诏宣并加以抚问，又赐臣茶一银合。先后两位皇帝在天之灵，正在举行尊崇的礼仪。臣谨守职分，陛下特意加以抚谕。臣拜受宣言，感动得如同身披棉絮。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齐，孝心感通神明。陛下含受无穷的深切哀痛，严肃办理送终的大事；望见原陵而感慕，也知道臣子们的辛劳。于是亲临遣使，俯下身传达天子的问候。想到臣与陛下离别多年，怜悯臣衰老困顿、力量耗尽。如今听到天子的言语，如同亲近在咫尺；又颁赐茶饮，使臣得以洗涤烦劳。何况臣早年辅佐储宫，如今掌管宫门钥匙。臣日夜不敢懈怠，只知勉力效忠于公。日月自有光明，岂敢说这是特意偏照臣的私恩？臣更应尽心竭力，仰答陛下的知遇。谢山陵礼毕表 本月十日，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的山陵礼仪完毕：仙驾随云而收，归从列祖的威神；上天造成高大的坟丘，与厚地长久存在。终于完成了襄助丧事的大业，幸而没有因失职获罪。臣以为，先后的扶持保佑之功，国家将永远依赖；陛下报答、尊崇先后的志意，典礼极其隆盛，于是再次诏令有关官署，谨慎共同办理大事。哀叹先后遽然远去，迫近同轨归葬的期限，臣日夜办公，寝食俱废，仍恐来不及，哪里敢有片刻安宁？凭借群吏共同聚集功力，才使众多礼仪肃穆而完备。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大孝感通天地，至行感动神明，远近一心，朝廷内外竭尽力量，神灵暗中相助，使陵寝永远安宁；又曲意保全守土之臣，使臣能够逃脱旷职之罪。臣承受恩典实在深厚，而居守之地又远，瞻仰天颜、仰望圣主，悲痛激切、惶恐不安至极。

译祔葬礼完毕谢表 本月十日，濮安懿王二夫人的祔葬礼仪完毕：在寝园选择可以祔葬的吉地，归葬之事得以完成；三板棺椁的封闭将永远深藏，六珈之服也终于穿用完毕，没有发生旷失之过，侥幸逃过谴责。臣私下认为，濮王二夫人是福庆所奠基之人，音容已经久被幽隔，尚未具备葬礼，实在使圣心忧痛；于是借桥山之事，命令藩国制定礼仪。两项工程同时兴办，所需功役实在繁多，又迫近先远祖葬的期限，幸而众多役夫能够会集。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严肃奉行宗庙孝礼，敦厚亲睦懿亲，追念远祖以厚待生民，办理送终以符合大事；礼仪全部完备，墓地得以安置，使上承英考的圣灵，永远安慰濮园地下的魂魄。臣只是管理事务的官员，幸免因公文上的过失获罪。臣分掌职务留守都城，阻隔而不能朝见宫阙，瞻仰天颜、仰望圣主，悲痛激切、惶恐不安至极。谢宣赐银绢表 臣恭敬接到宣命，因为臣修治奉办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的山陵已经完毕，赐臣白银一百五十两、绢一百五十匹。桥山的事务已经完成，臣却没有能够陈述功绩的才能；皇帝在宫中颁下恩典，臣却冒昧承受赏劳的典礼。回头反省自己，深感惭愧。臣听说，按功劳大小制定俸禄，臣下就不会妄求；先办事情而后获得报酬，人们就不会侥幸求取。因此功劳大的人礼遇丰厚，出力勤勉的人报酬优厚；授受没有虚妄，勉励和惩戒就有依据。自从轩宫光彩收敛、帝座笼罩哀痛以来，四海停止欢娱，共同奉行居丧的政令；万国同轨，谨慎承办送往之礼。臣居守京畿，掌管陵寝，本来就应当体察圣上的孝心，谨守官府常法，竭尽臣子的至情，奉行国家的大事。役夫勉强会集，墓地终于选定，都是先禀承圣明谋略，实在又借助众人的力量。凡是担任职事的人，哪里敢畏惧服勤？至于道路所经过之处、停宿处所的设置，只怕供应不足而获罪，哪里敢说有功劳可以记录并赐赏？外府贡献的金钱，加上装饰丘园的丝帛；想到自己冒昧承受这些，深感戒惧惶恐。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大孝感天，至仁养育万物，不要求臣下事事完美，按照情理体恤臣下的劳苦；对外严格办理圣后的丧事，对内尽到神孙的志愿，务求优厚，以符合尊崇之意。臣本来没有像涓埃那样的微小补益，却也参与承受了恩宠赏赐。即使这样的赏赐没有僭越，也是曲意保存劝善的办法；而臣无功受赏，难道能逃脱《伐檀》诗所讥刺的吗？臣发誓竭尽忠诚和力量，仰答皇上的恩私。皇后赐绢，向皇帝谢恩的表 云车从远方降临，正当在因山举行礼仪；天子的使者俯临，骤然向守土之臣颁下恩典。宫廷中的积储，充实了臣的私室；恭敬接受之后，仍然战战兢兢，不知所措。臣伏念自己掌管宫门钥匙，营办奉持陵园，奔驰于远郊，迎护仙驾。正逢母仪经过的道路，臣谨守官职而以公事为先，曾没有供应物资的功劳，只勉强免除旷职的责任。已经承受内朝大规模供给的恩惠，又冒昧承受装满实篚的特殊恩赐。仰承如此丰厚的恩典，实在是侥幸冒受。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宫中德行作为教化先导，以治理家国的礼法御临天下；尊奉宗庙祖先，恩惠曲加于臣子。陛下体现乾坤覆载万物的德性，各类事物都不遗漏；与日月一同照临天下，光明向下普及。恩典有其来源，臣拿什么等级来报答？只希望竭尽愚诚，稍稍酬报宏大的造化之恩。谢德音表 陵寝已经安定，刚刚完成丧葬大事；宗庙神主升入祔位，恭敬奉行明洁的祭祀。皇帝因孝心而悲恻，恩泽遍及京畿。诏书的声音所到之处，愚昧的民众都相互欢喜。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谨慎遵循先帝遗谋，宣扬光明美德；极尽送终的盛大礼仪，广施仁爱慈悲。顾念二处陵寝的郊野，于是恩及三城的土地。陵土已经复完，役车告休；说是真正的仙驾所游之处，圣灵将降临。怜悯众多狱讼，全部宽缓因灾害而获罪之人；甄别安排百工，特别酬劳他们的勤劳功绩；赐给农田租税，免除沿途居民的屋粟；释放拖欠赋税逃亡者的罪过，再次严格禁止砍柴采薪。恩泽遍及动植物，德行使神灵和人都欢悦。臣等分掌职务留守都城，承蒙掌管陵邑，恭敬陪同营建奉办，幸而免除旷职之罪；已经在公文中承受宽宥，又获得充分宣示圣明恩泽。感激欢欣、手舞足蹈，超过寻常百倍。慰问蜀国长公主去世的表 臣某言：收到进奏院状报，本月十七日蜀国长公主去世，停止朝会五日。公主府第笼罩哀痛，天家宗支失去秀美之人；讣告传遍中原，舆论无不悲惨凝结。臣以为，已故蜀国长公主性情柔静，善于治家，庄肃和顺而成就美德，集中先朝最深的宠爱，有贤德公主的美好声誉。母亲的教诲不烦劳而自能成化，教化之风早已远播；很早就修建王姬的馆舍，大大扩展蜀地的封域。本应长享高寿，永远增加宗室的美誉；不料美盛的年华早早凋落，药物也不能治愈，忽然成为降渚之殇，骤然结束了归妹的福祉。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念及同胞之亲，爱护根本笃厚，急忙驾临丧所，惊叹死者衣服已经返回而本人不能归来；停止朝会发布诏令，极尽抚恤礼典以追赠荣典。何况宗庙神主升祔尚且不久，昭寝的哀思还没有远去，又加上这层悲伤，使圣心受到扰乱。伏愿陛下把道理施用于难以承受之事，割舍无益的哀情，向上宽解慈闱的悼念，向下安定群臣百姓的忧惶。臣掌管钥匙留守都城，不能在法座前朝见，无法亲自慰问，只能徒然深切表达诚心。祝贺明堂礼仪完毕的表 在明堂祭享上帝、报答功德，极尽圣人的能事；配享上天、严肃祭祀先考，举行了有国家者的盛大仪容。盛美典礼全部完成，宏大恩泽广泛颁布；声名所到之处，人人共同欢欣踊跃。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神明睿智在身，至仁守持帝位；效法陶唐考察古制，专心讲求旧典；施行帝喾执守中道的原则，广泛覆盖群品。承受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和授命，凭借四方百姓的欢心。选择季秋的吉日，告诫百官在斋宫斋戒；在深宫中蓄养精意，以致敬行礼；清庙显明而严肃，展开孝思，进入祼礼。然后驾御六龙回转车驾，登临五室与神灵交接。黍稷散发馨香，用来彰明美德；钟磬金石相互击奏，完备地献上和谐的乐声。三公和显贵辅臣列于朝廷，诸侯卫士迅速奔走，各自尽其职分。神灵之心昭然感通，盛大福应接连降临。向中天发布大号令，把洪大福泽平均施于天下。巽风鼓舞万物，兑泽使万物丰盛融和；凡是萌生之物，全都一同茂盛成长。臣有幸任职持槖，反而阻隔不能参与侍奉祭祀；掌管钥匙留守都城，有病而叹息自己像周南滞留一样。到宣室接受福酒，哪里有资格得到皇帝前席的荣宠？

译谢传宣抚问、赐药并派医官的表 本月一日，某官某乙来到西京，臣恭敬承受圣慈，特意传达诏宣加以抚问，并赐臣汤药一银合，又派医官某乙来诊治臣所患的疾病。天子的使者俯降，遥远地送来上赐的良药，使臣得以消除积久的疾病；又诏令医师一类的人前来为臣这微弱的身体诊疗。臣从九死之余又有希望获得新生，只能恭敬承受怜悯抚恤，内心实在戒惧惶恐。臣伏念自从领任留都，确实竭尽拙劣力量；只是长久尸居爵禄，希望稍稍作出涓埃般的贡献。唯有成周分正的郊野，向来称为事务繁多；正逢先后因山安葬的礼仪，仰面迫近严定期限，臣日夜办公，寝食俱废，只知竭尽节操，又不顾调养身体。刚到暮春，已经牵动积累多年的疾病；苦于连续经历炎暑，又加上全身虚弱消瘦；寒热在肺肠交相争斗，疮疡的外毒侵入肌肤；精神魂魄飘散，实因积劳而损伤心神；视息微弱绵延，可叹少有饮食，只能伏枕而卧；药物苦口，病情极其昏沉却不能痊愈；疾病疼痛呼天喊地，困厄穷极而反归本心，于是倾诉一片血诚，仰向宫门呼吁。哪里料到皇帝陛下曲意记念旧臣，特意回顾圣明眷顾，恩深如覆育万物，忧虑父母唯恐子女患病的忧苦；德行超过使人生成，顾念臣如犬马般极其微贱的性命，远道派来星使，传达尧帝般的言语，仍分赐御用珍药，更委派国医的高明医术。慈爱仁厚俯临臣身，沉重的疾病得以复苏；想到这意料之外的加恩，哪里是臣一生所能报答尽的？臣谨当专心服药，委托性命于医治；倘若能够使肉骨再生而存活，发誓终身酬谢补报。辞免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表 恩典只是因为寻求旧臣，赏赐竟然施及臣身；听到诏命就像受惊一样，抚念自身不知所措。臣伏念自己本来出身孤寒，仰承先朝知遇，遍历台阁荣宠，哪里有谋略可以补益国政？只是凭借朴实忠诚而少有与人相同之处，又以狷介正直自持，正当陛下潜龙和飞跃的初期，首先入选辅佐东朝。回渊讲学时，最蒙皇帝私下询问；在内寝问安时，每日承奉温恭的德行。渐渐冒昧承受错误的宠遇，进身于通达仕途，掌管右掖的诏书，参与西清的机密谋议。随即升任内阁供职，出任统领全秦的军队。正逢天命开启、储宫初建，急忙承受严厉召命，使臣参与下僚。忽然遭逢英宗驾崩上宾，幸而承逢飞龙抚运，提拔居于宪府。曾没有报答称职的能力，出任辅藩，承受曲意保全之力。越过旧日许诺，入朝领任大农，又离开近前圣颜，到西洛保厘政事。所守符节屡次更换，政绩却没有声闻。不久获准从别台退职，幸而得以在私人馆舍安居。衰老迟暮之年，蹭蹬失意十年，已经断绝了荣进仕途的希望，只有心系魏阙。间或从淮阳卧病之处起身，再次掌管鼎邑的繁重事务，力量已经耗尽，衰颓年纪渐渐逼近。平素不善于养生，多病日益侵袭；经历三个时节以后，只剩下残余气息。长期旷职失政，恐怕即将陨坠，正向宫门哀求，请求保全性命归还乡里。忽然奉到从天而降的诏命，特意加给我越级的恩典。回头反省自身，实在是侥幸冒受。伏望皇帝陛下圣明如日照临，宏大的造化如天垂覆，延揽进用俊秀英才，慎重授予名位器物。听从收回已经发出的诏命，使臣得以安处，不再承受据蒺藜般的忧惧。何况如今陛下在九重深宫中废寝忘食，振作精神治理百事，效法前古典章，整饬端正百官。怎么可以无功而进升官阶？哪里容许越级而接受职位？舆论共同惊骇，臣自我责问又怎能心安？再想到臣的疾病尚未痊愈，正急切求医，实在害怕盈满招损的罪过，哪里敢贪图宠幸和荣誉？高位容易迅速倾覆，这是古代贤人的明白告诫。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期望得到答复。谢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表 诏令已经发出，难以收回；天子的言语俯下宣谕，臣再也无法容许自己恳切推辞，只能徒然积聚戒惧惶恐。恭敬地想，先朝开始设置内殿，聚集掌典学术的古训，延请充备顾问的名儒；选任人才十分艰难，而职位又多有空缺。必须曾任二府，才可以担任此官，从来没有远远越过等级而任意授予名器。圣上有所作为，百事焕然更新；考察古制设置官职，任用人才建立政事，才开始确定大夫之位，以替代副贰卿的官职。想来一定是因为考核功绩明确，才预先升授官阶。像臣这样的人，见识不能深谋远虑，学问也不知通达事理；历事三朝，冒昧玷污两禁之职。震闱调护，惭愧没有羽翼辅佐的能力；出任京畿之外的藩宣，屡次承受股肱之臣的重托。平素甘愿多病，久已离开近臣班列；承受大德包容，叹息微贱生命的困厄。自从承受圣上知遇，再次领任留都，刚过一年，其中一半时间都因病告假；危急的心情已经详尽陈列，皇帝的照察曲意临临。又降下诏命派侍医俯身救治残余生命，接连承受已经发出的诏命，并且加给越级的恩典。内心衡量自己没有功劳，哪里敢承受错误的赏赐？即使上表陈述得十分痛切，最终仍蒙赐礼而没有准许。只能恭敬服受宠荣，实在超过自己的分限。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宣扬光明美德，保全赦宥群生，承继英考的光辉功业，驾御天下太平安定的局面。认为启封之地已经优厚地复兴于百姓；赐履之邦也使恩惠沾润到动植物。追念臣在潜龙和飞跃之初，仍然记录臣攀附追随的勤劳；又因宗庙祭祀圆满成功，广施洪大福庆。正当次第叙录百官功劳时，急忙兴起对遗落簪笏旧臣的顾念。推及颍邸遗留下来的恩惠，记念储宫的旧日属臣，竭力排除群臣议论，深合圣心；将要特别表示对臣的宠爱，所以不依循功劳等级。臣怎敢不更加亲近医药，勉强整顿筋骨，希望在桑榆晚年完成职责，稍稍酬答尘雾般微薄的恩典。谢加开府判大名表【以下代韩康公所作】晋升至极品官阶，改任别都镇守，想恳切推辞却来不及，冒昧承受荣宠而深感惭愧。臣伏念自己才非经国济世，见识又不深远，曾两次玷居鼎铉之职，多次辱受持节统军的宠任。近来从词馆起身，前往治理洛师，迫近神考遗弓之丧，奉办裕园复土之礼，忽然承受中天诏命，再次叨任朔部之行。于是入朝觐见，仰望宫中，祈求实现退身请求，却无法收回已经发出的恩命；顾念残败枯槁的身体怎能承当，难道敢畏惧勤劳？只得勉强恭敬接受成命，内心深深积聚惭愧。何况相印和华美官阶相联，天伦亲属又并列高位，逢此时运的幸运，古来没有可以匹敌的。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深明睿哲而统御天下，至仁遍及万物，责成群臣，分别治理九州。图谋任用旧臣，特意举行优厚官职的典礼；骤然承受北国，命臣修治述职的勤劳。臣发誓竭尽疲弱驽劣之力，仰答覆载养育之恩。

译谢太皇太后表 礼遇等同三公，宠荣冠于文阶；节制各军，所任职守尊隆于藩镇。臣伏念早年凭借浅末学问进身，进入近臣班列，承受历朝知遇，历时四十年。虽然竭尽朴实忠诚，却没有值得记录的美好功绩。早已听闻知止的风范，多次有告老归田的请求。近来在宫陛前应对颂扬，亲自承受圣上德音；屡次上章请求，特意屈尊派来使节。臣害怕频繁烦扰圣上知遇，怎敢不坚守自己的诚意？最终仍叨受将相荣宠，尚且承受腹心重托。回顾自身朽质，深深感到惭愧。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保全赦宥群生，照临万国，顾念旧臣，宣扬皇上的仁德，赐给臣龙光般的恩宠。如今恩典及于臣工的品秩，把臣倚为屏障辅弼，特意严肃掌管宫门钥匙。臣唯有发誓像麋鹿自弃般舍身，以图报答。辞免恩命表 恩典贵在厚待臣下，哪里可以错误地加给特殊赏赐？劳苦之人尚且不应虚受，何况臣呢？臣伏念早年曾任上宰，出任别都守臣；悲痛于神驾上宾，正逢桥山选择陵地，八方万国同轨，极尽为先考服丧的深切哀痛。七月戒备期限，严肃办理送终大事，而臣掌管陵邑，划定京畿封界；等到复土完成，不过是居官应尽的职分。臣只怕获罪，哪里敢说这些可以记录在圣上的简册上？圣意广泛宣示于朝廷告令，又进臣陪同承担多项赋税之事，增加真封食邑；臣戒惧得如同踩踏冰渊，哪里敢因辞避而烦扰天子？伏望皇帝陛下特意回顾圣听，深深体察臣的愚诚，立即收回已经发出的恩命，使臣免受《伐檀》诗的讥刺。恭敬祈求得到批准，哪里敢用虚饰之词？上给太皇太后的表 圣明诏命再次降下，宠幸赏赐一并加给臣；按义理本来应当辞谢，实在难以冒受。臣先前因为掌管宫门钥匙、修治奉办寝园，竭尽臣子的至情，严肃办理国家的大丧，这实在只是官职所守，并不是所谓功绩。何况万国会同，百官奔走，共同奉行因山葬礼，哪里是守土之臣个人的勤劳？天恩垂临，明廷在辰时宣告，增加井田租赋，增益食邑，赐予爰田。为什么送往者的微小劳苦，竟参与报功的盛大典礼？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曲意回顾圣听，深深忧念圣心，停止已经施行的成命，慎重考虑褒奖是否过度，使臣安守愚分，也希望符合公众议论。再次辞免恩命表 记载功劳本来应当厚重，恭敬承受宠恩却没有闲暇。臣恭敬陈布危惧之诚，却还没有得到准许。臣私下认为，谨慎办理丧终、追念远祖，是为了敦厚教化和义理的风气；送别死者、侍奉生者，应当竭尽公忠的力量。臣充任藩镇，服劳于国家，有什么值得说是功劳，竟然承受推恩赏赐？伏望皇帝陛下慎重掌管名位器物，深深察看臣的肺腑，特意停止过分的恩典，免得留下公众的议论。上给太皇太后的表 皇宫的光辉向下照临，圣明恩泽曲意加给臣，臣怎敢逃避烦扰，必定期望得到准许。臣私下认为，诏书所载的宠命和井赋所封的食邑，是表彰爵禄隆厚恩典、驾驭臣下的重要权柄。若不合臣的名分和道义，即使一介之赏也难以加给；如果确有功勋，即使万钟之禄也可以承受。臣的职分本应居守，礼法要求奉行送终之事，这正是为国应尽的职责，回顾自身又有什么颜面冒昧承受？伏望太皇太后陛下，不使人浮食无功，慎重赏赐而不赏无功之人，深深怜悯臣恳切真实的诚意，特意停止褒奖优待的命令。谢表 因山制定礼仪，奉行神考真灵的游息之所；复土之后记录功劳，赐给尸位之臣土地和赋税。不能容许臣恳切推辞，臣只有又惶恐又荣幸。臣伏念承受历朝宠遇，接受世代恩惠，义理上与国家同休共戚，任职处于藩镇宣抚之地。正当圣上居丧，臣下各自奔走任职，共同襄助大事，全部完成各项功劳。臣只是竭尽日夜勤劳，哪里敢期望日月般圣恩照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奉先思孝，以仁德守持帝位，顾念西部屏障的臣子，实在掌管天下同轨之防务。于是加给优厚赏赐，特意越过常规，以更加图谋臣报国的忠心，仰答陛下念及功劳的赐予。谢太皇太后表 诏命从朝廷发出，恩典加给守土之臣；臣恳切推辞而未获准许，只得恭敬接受，尤其惭愧。臣伏念自己刚到别都任职，便骤然承受遗训；正为先人上宾的悲痛而切心，已经惊惧于送别远祖的期限临近。臣谨率领各部门，终于完成大事。何况朝廷内外都献出力量，远近各地都表达诚意，哪里是臣一人劳苦而承受这种特殊恩数？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在穆清之境垂下照临，圣明睿智而宣扬慈爱，知道臣子的服勤，重视为先人送往原陵之事。以诏书显示宠恩，使天下都知道仁德；臣发誓竭尽精忠，仰答宏大恩施。北京谢上表 臣分掌成周地区，得以辞去宫门钥匙之职；退居魏地，保全魏国，又重新总领兵符，只能恭敬承受宠光，内心更加震动惶恐。臣伏念自己久居近臣行列，仰承先朝知遇，曾执掌国政之大权，两次任上宰；一旦离开鼎铉之职，又多次建立持节统军之功。请求退休已经超过常规，但报国之心只知道竭尽力量。近来从西洛入朝觐见，在圣颜近前反复陈述坚如磐石的诚意，希望实现归田请求；多次承受圣上知遇，却没有得到准许，最终仍承受衮衣和节钺的荣宠，再次接受翰垣重任。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如上天覆盖，圣明随日升起；正当政事初始，整饬群臣而勉励辅翼，深深选用旧日股肱，曲意加给隆厚礼遇，于是升进臣于文阶，使臣镇守巨大的屏障。臣怎敢不体察至深眷顾，一心归向本朝，勉力修治述职之勤，努力追求壮大谋略的功效？发誓坚守晚节，仰答宏大恩私。谢太皇太后表 臣保治洛阳之地，曾没有分掌成周的勤劳；如今退居魏藩休息，又承受居留重镇的重任。正要面对旧日部属，恭敬承受丰厚恩典。臣伏念承受历朝知遇，历时四十年；曾执掌宰相之位，两次玷居上衮之职；接受节钺于斋坛，多次冒昧承当元帅之托。只是凭朴实忠诚许身报国，并没有敏捷智慧超过他人。顾念残年迫近，长久掌管厚禄，尚未实现请求致仕的愿望，又承受已经发出的恩命。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建立盛大功业，广泛求取至治；仁德在于图念旧臣，道义在于宣扬慈爱。眷顾北方荒野的要地，作为浚都的巨大屏障；洪水冲荡离析，百姓困顿昏乱，城郭处于危急边缘，耕种养蚕失去依附。于是责成老臣安抚整顿，分担圣上居丧的忧劳，特意加授三事之职，使臣修治连帅的职务。臣怎敢不恭敬地日夜尽职，勉力办理事务，希望谋求哪怕毫发般的功劳，向上答谢乾坤覆载之恩？《范太史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　宋范祖禹撰写的表、状【附录记功德疏和右语】请求退职第一表【以下代文潞公所作】臣私下认为，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是估量自己的力量来效忠；有疾病便辞职，难道是爱惜自身而逃避事务吗？臣于是竭尽诚心，向上冒犯圣明。臣伏念自己学古而迂阔疏浅，禀赋才能浅薄，只求不欺骗自己地行事，哪里敢有志于救济时局？只是辱蒙先朝过分的知遇，承受陛下非同寻常的眷顾，从闲散之地越级提拔到近臣之司。虽然智力已经穷尽，相信也没有丝毫补益。近来遭受衰病，接连经历数旬，沉重绵延的疾病几乎深入膏肓，羸弱消瘦仅剩皮骨。桑榆晚景将至，药物难以治愈，不知何时能够入朝拜谒，只恐怕终日不能支撑而跌倒。千钟俸禄，哪里是高卧养病所能承当的？三公之位，也不是养病的地方。臣早晚思念此事，戒惧自励而不得安宁，何必等待别人议论？本来就应当自我反省。伏望皇帝陛下仁慈深厚而有恻隐之心，明察幽微，曲意成全万物各得其宜，不夺一介之士的操守，使臣保全进退的道义，察知臣并非矫激之心，早日赐予准许，使臣得以安心调养。伏乞除去臣的宫观差遣，任凭下情向上通达，必定希望上下感通。人心所愿而上天顺从，发誓期望得到准许。二 臣恳切辞谢仰请，起初希望一定得到顺从；温和的诏书答复已知，臣哪里敢烦劳圣上曲意再加解释？承受宽容并包的恩德极其广大，反而增加危险恐惧而更加深重。臣再次倾吐内心，仰求圣上垂察。臣伏念年轻时立志求学，出仕便侍奉君主，哪里只是求取俸禄来代替耕作？实在已经委身许国，私下想粗略施行自己的志向，希望多少对时局有所补益。在田野之中尚且不敢忘怀，何况处在朝廷之上？自从陪侍机要政务，臣思量竭尽愚忠，原想做到知无不为，期望到死才停止。倘若不是疾病缠身，哪里敢去追求安逸？近来蒙赐告假的恩典，已经将近一个月。身居众望所归的职位，怎么可以旷废职守？长久处于公署，白白尸居厚禄，难道是贪慕名声而自我标榜清高？实在是衡量自身分量而难以安心。伏望皇帝陛下为至仁所感，怜悯旧臣，回转大明长久的照临，察看一介微臣的诚心，赐给臣余年，保全臣一向的操守，使臣能够上交还重任，退居成为散官；那么臣将永远承受使人再生的恩典，仍将图谋以死相报。三 疾病使臣难以自力，大概将要止步于不能胜任。圣上听取臣的请求尚未达到最低限度，仍未能依从臣的愿望；臣怎敢回避再三烦扰，只希望最终得到允许的恩典。臣伏自以为学习古道而入仕，常想捐躯报国，即使身居下位，也将竭力充当辅佐。臣难道敢怕做事吗？所可惜的是身逢艰难之时，所处的是可以施行抱负的地位。初心还没有实现，羸弱疾病已经侵袭；外在力量耗尽，内在精神竭尽；皮肤日渐消瘦，饮食少到极点。看这副形骸，已经临近沟壑，何况圣上眷顾特别深厚，礼貌更加隆重，多次降下侍医，频繁烦劳诏使。垂示天地使万物生长的大德，忧虑父母唯恐子女患病的慈心。臣翻来覆去思考，战战兢兢而无所适从，并非不想竭力图报、勉强求得痊愈；只是不用药也难以期待痊愈，何日能够入朝？所以恳切请求引退避让，实在无暇安宁。伏望皇帝陛下深深体谅至诚，曲意加以大恩，察知臣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怜悯臣福分过盛而灾祸随生，安排臣担任闲官，使臣安守自己的微分。使骨肉再生的恩赐，臣终身也不敢忘。臣期望得到准许，屏息伏地等待。再次请求退职第一表 臣私下认为，讨论治道、治理国家，只有人才可以胜任；陈列才力而就任职位，既然不能胜任，哪里可以强行去做？臣于是倾诉愚诚，向上冒犯天听。臣久居闲散之地，渐渐逼近衰颓年纪，却冒昧凭借浅薄才能，突然承担重大职任。伏遇陛下恭敬沉默而思求治道，垂衣拱手仰赖臣下成就政事，谋划众多政务的艰难，擢用众贤共同济事。臣尸位上宰，总率群官，却因疾病三时，卧病在家数月，有损君臣之间最尊敬的礼节，也损害朝廷著定的常仪。臣每每自我省察，不暇起居；圣上威严近在咫尺，却不能伸展拜谒之勤；病骨支离，仍贪恋伸臂取禄。又因脚上生疮成为阻碍，步履更加艰难，蒙赐告假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公署任职几乎荒废。不只是这里不适合养病，也恐怕违背承担责任的道理。难道可以旷废职守，还要这样度过一年？伏望皇帝陛下曲意垂下明察，深怀恻隐至仁，怜悯枯木逢春而荣华无多，哀怜疲弱驽马竭尽力量而不能再被驱策？特意解除臣的近臣职务，使臣安居散秩。倘若尚未填入沟壑，仍将图谋以毫发之力报答。二 臣封缄上表有所请求，恭敬陈布诚心；天子的诏命再次颁下，曲意垂下训谕。臣承受眷顾存问的恩典极其深厚，反而增添戒惧自励而更加深重。臣怎敢回避烦扰，必定祈求得到开许。臣伏以为，君主是头首，臣下是股肱，休戚应当均同，安逸和勤劳都应共同承担。既已委身许国，怎敢逃避事务而贪恋生命？何况臣亲身遭逢艰难的时局，所处又是可以施行道义的地位，难道不想长久安居禄位，更加勉力建立功业？只是力量不能胜任，心愿将要违背。愿意承受多病缠身，困厄百般降临；旧伤尚未平复，新疮又再次溃烂。形体已经如此，实在可忧虑坠入沟壑。哪里可以仍然居处三司的崇高职位，徒然窃取千钟的俸禄？朝廷之上竟然安置病夫，轩冕的荣宠仍然加在枯槁之身上，实在恐怕拖累国家，确实不是爱惜自身。伏望皇帝陛下宏大的造化曲意成全，至明的照察【阙】使臣保全进退之宜，特意显示始终保全的恩赐。上交还宰相印绶，退居乡里，那么臣将永远承受再生之恩，哪里敢忘记九死以报？【原文有缺字：上承“伏望皇帝陛下”而下接“下洪造……”；大意为祈求皇帝以洪大造化曲意成全并明察照临，准许臣退职。】三 臣因长久患沉重疾病，多次进献危苦诚言【阙】，频繁烦扰圣上知遇，却仍闭塞未获准许。按道义实在不得安居，这些话也不是出于不得已。臣私下认为，上宰的职任，是辅佐大君、师长百官、作为近臣仪法的职位；好比渡过大河的舟楫将要济渡艰危，大厦的栋梁，哪里容许弯曲脆弱？应当日夜谨慎恭敬，率领朝廷归于正道。然而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一半时间都在病假，入朝之时每每损害国家的仪容；再次回家卧病，又已经超过一个月，皮肤更加消瘦，喘息仅仅残存。倘若勉强支撑，必然使羸弱身体更加疲惫。对内是万目所视，对外是四夷所闻，哪里还可以充任宰司，徒然尸居重禄？近来合宫的礼事完成，百官迅速奔走；臣既不能侍奉祭祀，又违误宿卫之职。安居公馆，阻隔而不能在宣室朝见接受福酒，近来只能遥望宫阙。臣有像周南滞留那样卧病的迟滞，如今明禋大礼已经完成，天下共同承受福庆，这正是愚臣可以离去的时候。何况拙劣的疾病没有痊愈之日，臣怎敢不请求避让职位，希望免除旷职之罪？伏望皇帝陛下深深体谅至诚，曲意加以大恩，察知臣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怜悯臣福分过盛而灾祸相随，使臣从执掌国政的重负中解脱，专心调养精神、救治疾病，退居散地，以度过余年。臣倾诉恳切之情叩击宫门，期望得到允许。

译祝贺太皇太后接受册命表 报答功德，向文母奉上册命，册命所到之处，车轨和文书相通，人神交相庆贺。恭敬地想，太皇太后陛下如上天照临万国，如大地承载群生；济助皇业的艰难，保佑圣朝的基业长久宏大。号令发动时，虽然深沉静默，却如雷声震动；德泽流布时，如云行雨施。幽远之地都欢欣鼓舞，含着喙的生灵都受到滋润。正逢这样的盛大典礼举行，哪里能够称述难以名言的功烈？至于太皇太后还预先抑制臣下请求加上美称，退避而居于外朝；亲自实行大禹的劳谦，体察文王的敬畏。于是选择吉日，率领群臣表达欢庆之心。百官来到朝廷，九奏乐曲完备而高扬。恭敬奉上大册，尊贵名号共同倾心仰望如向太阳；一同祝愿后土般长久的福祉。颂扬的声音传到四方，吉祥之气飞翔于九天。祝贺皇太后接受册命表 选择吉日，隆重颁布盛大的册文；诏书所到之处，山岳也共同欢庆。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配享先朝帝位，成为天下的母仪。身穿翚衣、揄狄服，奉行宗庙的四时祭祀；以《卷耳》《葛覃》为首，推行《周南》的教化。传播妇德教化，保全安定皇家，没有比帝王之母更尊贵的地位，于是完备了上天所定的礼制。群臣都在位，六代乐舞充满庭院，恭敬地率领欢庆之心，奉行盛大的礼典。愿与大地的根元一样长久，与圣明的国运共同无疆。臣近来遥望宫禁，亲自逢遇这光明的节日。庆贺皇帝的表章 手执玉圭端正站立，在明堂颁发册文；三殿讲习礼仪，天下都知道皇帝的孝心。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清穆之德居于帝位，深明睿智具于自身，圣明恭敬日益提升，聪敏明察合乎天理。在露门亲自学习，只遵从先王五典；在温室问候太后，难道仅仅是奉养三牲吗？奉受东朝太后的慈训，宣扬文德之母的美善声誉。德教从爱亲开始，神明也察见这件事。宫殿容纳百官之位，礼官占卜选择吉日，冠冕齐集庭中，笙箫钟鼓完备成乐。金螭装饰的册匣和玉制检封，彰显帝王经典的文辞；揄狄服和翚衣，灿然照耀轩宫。歌咏《周雅》中的《大明》，考察《鲁经》中尊奉母后的礼义。凡是天下众生，都共同庆贺这一大庆。庆贺皇太妃的笺文 在宫禁中举行礼仪，在外朝颁发册文这一盛典，正是群臣共同庆贺之时。恭敬地想，皇太妃深厚渊博而秉持德行，柔顺地承受天意，辅佐先朝，勤劳治理内政；她如附宝开启轩皇的运数，如姜嫄奠定周室的根基，生育圣明之君，继承先王的谋略功业。于是承受万乘供养，实际居于四妃尊位之首。选择吉日，奉上彰显尊荣的册文，尧门一同增添喜庆，轩宫更加光彩。庆贺太阳没有亏蚀的表章 恭敬地看见本月一日，按理太阳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如果在这一天发生日食，才可说是谨慎对待上天的威严。如今先天的规律没有违背，于是仰赖天意消除了灾变。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恭谨端正地处理政事，显赫地凝聚国运，以盛美的德行感动神明，建立大中之道而顺应上帝。在正阳月初一，太史奏报占验，皇帝在宫中减膳，并施恩于海内。诚心所感，精气自然相通，因此灵雨夜间降下，清风清晨吹来，日月星辰清澈明亮，万物显现而复苏，太阳光明没有亏损，夷夏之民都亲眼看见。从前商宗因为敬畏天命，享有国祚百年；宋景公忧劳勤政，星宿退后三舍。苍天高高在上鉴察德行，古今正相符合。臣亲自看见这奇异祥瑞，只因守卫宫门不能离职，无法入朝庆贺，只能徒然切切欢呼。谢赐《六典》的表章 恭蒙圣上的慈恩，特意赐给臣《六典》一部。上圣有所作为，各项制度都焕然一新；考察古制设置官职，任用贤人建立政事，将以周代典章作为法式，于是又考订唐代文献。顾念当今世务的需要，必定要参照后世帝王的法度；颁给列位官员，并延及守藩之臣，使臣等私家得以收藏，仰承慈宸的训导。臣打开阅读，不敢懈怠；反复研习，更知这是无上的荣幸。慰问拆殿攒宫的表章【元丰三年二月】恭敬地听说本月三日，大行太皇太后拆殿攒宫。大事已经请定日期，西阶开启殡宫，慈祥的容颜渐渐远去，神灵的车驾不再停留。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号哭哀慕，难以自处，孝思没有止境；凡是臣民，都同样深切忧惶。伏望稍稍抑制圣上的哀怀，俯身遵循经典礼制，对上严肃奉行宗庙之礼，对下庇护百姓。臣早年侍奉春宫，如今远在外地掌管宫门钥匙，不能赶来参加慰问的行列，倍加切合常情地悲痛。慰问灵驾发引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启程。凤翣启行，龙輴肃然驾出，正逢祖奠发引之时，更加令人攀辕号哭。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孝性出于天赋，哀痛超过礼制；痛惜先太后的真灵远游不返，望着内寝却仿佛仍然存在。朝廷内外的心情，都同样追慕悲痛。臣不能参加朝班，只能在此慰问，悲泪不止。留在任所慰问灵驾发引的表章 恭敬地承蒙得知本月二十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即将启程。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攀辕号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赴宫阙，惶恐惭愧至极。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皇太后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即将启程。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攀慕哀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赴宫庭，惶恐惭愧至极。灵驾到达西京慰问皇后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已经到达西京境内。恭敬地想，皇后殿下远离宫阙，恭敬地护送灵柩，俯临洛宅郊外，即将安葬于桥山之邑；追念攀慕没有穷尽，哀痛思慕难以承受。臣守卫京畿，奔走在迎接道路上，悲痛惭愧至极。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已经到达西京境内。恭敬地想，皇后殿下亲自驾临云车，远远护送仙人般的灵驾，将奉安于昭寝，于是俯临洛郊暂驻；哀痛思慕极其深切，孝心诚意没有止境。臣等恭敬地守在官署，迎接奉行于道路上，悲痛惭愧至极。灵驾到达陵墓慰问皇后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已经到达永昭陵下宫。恭敬地想，皇后殿下配居帝位，严肃奉行宗庙祭祀，恭敬地率领六宫，远道护送仙驾，如今奉安已近。哀痛思慕难以自处，臣因职事奔赴山陵，悲痛惭愧至极。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大行太皇太后的灵驾已经到达永昭陵下宫。恭敬地想，皇后殿下远离椒掖，严肃奉事梓宫，上体察圣上的哀怀，哀痛思慕更加深切。臣等各因职事恭敬奔赴山陵，悲痛惭愧至极。进献皇后礼物的状文 具列官衔的臣某，谨随状文奉上某物。冒昧触犯尊严，臣惶恐激切至极，谨此进献。谢皇后回赐礼物的状文 具列官衔的臣某，臣恭敬地承蒙皇后殿下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某物若干，臣感恩承受、激切至极，谨具状上奏致谢，恭请知悉，谨此奏闻。慰问掩闭皇堂的表章 恭敬地看见本月十日，永昭陵奉安慈圣光献太皇太后梓宫的礼仪完毕。桥山已经合葬，更加长久追随先帝的神游；苍茫原野之上灵驾不再回来，天下人的悲痛深深凝结。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深居宫中恭敬沉默，向西哀号，仿佛怀疑真灵仍在，又慨叹慈闱遥远隔绝。臣奔赴陵寝，恭敬奉行典礼职司，无法入朝慰问，忧惶之情徒然深切。

译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表章 恭敬地看见本月十日，永昭陵奉安慈圣光献太皇太后梓宫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攀慕哀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赴宫阙，惶恐惭愧至极。留在任所慰问皇太后的表章 恭敬地看见本月十日，永昭陵奉安慈圣光献太皇太后梓宫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攀慕哀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赴宫阙，惶恐惭愧至极。掩闭皇堂完毕慰问皇后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十日，永昭陵奉安慈圣光献太皇太后梓宫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后殿下奉侍先人完全合乎礼制，送别逝者更加增添哀痛，大事刚刚结束，孝心诚意已经完备。臣因职事恭敬随从行宫，惶恐惭愧至极。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笺文 恭敬地看见本月十日，永昭陵奉安慈圣光献太皇太后梓宫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后殿下送别逝者，哀痛深重，号哭追慕，难以自处。臣等各因职事陪从行宫，悲痛惭愧至极。慰问神主祔庙的表章【三月】恭敬地听说本月十九日，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神主祔庙的礼仪完毕。金辂徐徐回转，玉衣长久掩藏；从昭陵迎来先后的剑履，合入清庙的樽彝。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心感伤，难以自处，孝思没有止境；音容永远远去，空缺了早晚问安之礼，而祭祀庄严，只能在春秋两季永不懈怠。伏愿陛下顺应礼制的变化，按时节制哀痛，调养圣体，导引迎来和气，上以副合神明的期望，下以安定亿兆百姓的心。臣守卫都城京畿，遥寄情思于宫门，不能前往慰问，只能徒然忧思。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十九日，恭敬奉行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神主升祔清庙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攀慕哀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某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赴宫阙，惶恐惭愧至极。慰问皇太后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十九日，恭敬奉行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神主升祔清庙的礼仪完毕。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攀慕哀哭，悲痛哽咽，圣上的哀情难以自处。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诣宫庭，惶恐惭愧至极。同天节功德疏右语 谨以朱火之神掌管时令，薰风滋养万物；本月体现正阳之德，上天开启甲观之祥瑞。天下四海全都倾心，仰望帝宫献上祝愿。恭敬地聚集祇园的僧侣，共同翻译诵读佛经，凭借佛法觉力的宏大深厚，荐献广大福田。伏望天地长久，与圣上的寿数同样无疆；日月照临不息，与皇帝的圣明一同永存。愿陛下长居帝位，广大覆盖天下众生。留在任所庆贺同天节的表章 谨以炎帝执掌衡器，按时主持盛夏；北斗枢星环绕如电，上天降下特别的祥瑞。当元圣降生，正逢千年盛世，宏大的光明相继照耀，盛美国运无穷无尽。天下都倾心归附，效法华封人献上祝寿之辞。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性诚明，深沉睿智日益增进，宏大地承继五圣的基业，完全接受三灵的赐福。正值正阳月，正是甲观诞辰，玉帛之臣入朝，梯航之国前来纳贡。臣等误列通籍，分别守卫留都，只能向着太阳遥望祥云，不能参加庭中朝列；徒然随着天运和月亮倾注祝寿的诚心。同天节功德疏右语 谨以帝王应期而生，彩虹流转以记节日；正逢千年盛运，显现万世祥瑞。臣等敢率领欢悦之情，仰仗佛法，诵读佛陀金言的秘密，瞻仰玉相的庄严美妙，汇集殊胜因缘，反复申述长久祈祷。伏望陛下寿比高山，长居九五至尊；智慧之日更加光明，永远庇护含生万类。愿众多欢欣汇聚、祝祷丛集，超过寻常万倍。留在任所百官谢赐冬衣的表章 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分别赐给冬衣。清风已经提醒时令，正值秋季中旬；赐给华美丝帛以表示恩典，使臣等预先准备冬衣。回顾自己徒然受恩，实在惭愧。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广泛覆盖天下，恩宠安抚百姓；垂衣而听取海内的治理，早起求衣而挂念天下人的寒冷。于是命令有关官署，按时颁赐各位官员，拿出大盈库的积藏，平均施予恩泽。难道会说没有衣服吗？哪里还会有秦人的怨赋？靠什么度过一年呢？大家都如同豳国人一样歌颂。臣等只愿发誓捐躯，以图报答效力。留在任所庆贺明堂礼成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二日，明堂礼仪完毕。陈列文物，合祭明堂，将美德荐献给上帝；又因严肃奉祀圣考，向四方广施孝治。大事光明完成，宏大恩泽普遍施及，诏书所到之处，山岳都共同欢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取法天地，效法古昔；神圣教化遍及无外，最高的治理达到太平境界，恢宏拓展五圣的基业，广大接受三灵的赐福。如今遵循旧典，迅速完成最高礼仪；选择季秋的吉日，告诫百官，告祭清庙，在总章举行享祭。笾豆馨香，荐献四时的和气；玉帛往来奔走，和万国共同欢心。陛下坐临宣室以承受福祉，驾临端闱而广施恩泽，颂声传遍海内，祥瑞之气充塞苍天。凡是天下众生，都同样茂盛顺遂。臣等有幸列入宽大诏令所及，得以遇见昌盛之时，只因严格掌管宫门钥匙，不能参加最后的举杯庆贺。《范太史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一，宋范祖禹撰，表 西京谢恩上表【以下代文潞公撰写】臣退居全魏藩地，得以解除兵符，分掌成周之地，重新主管宫门钥匙，恭敬承受深厚恩宠，内心实在惶恐。臣思念自己蒙受三朝知遇，主持两府，职位达到代天行事的重任，却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辱蒙优厚礼遇，又拿微小力量能补益什么？近来臣从践土出发，前往镇守北门，使臣总领将坛防务，终于经历了七个星纪。自从超过从心之年，屡次上表请求退休，接连奉到宫中诏书，却不能改变皇上的听纳。近来承受召命入朝，入对皇帝近颜，奉陪宗庙祭祀之礼，能够谨慎完成奔走效劳的职责。忽然奉到朝廷命令，又违背了辞官的期限；晋升为上公，留居西土。臣拜上封章恳求退避，请求一并归还印节，却没有收回这超常的恩典，最终仍然要执掌抚绥封疆的政务。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至仁守位，以大德记功，要求群贤务实，深切怜惜旧臣，改变容色增加礼遇，将以此劝勉臣下，推恩让老臣安逸养老，准许臣逐渐返回乡里，曲意保全臣的始终，还委任臣继续宣抚藩方。臣岂敢不体察圣上的眷顾，专心效忠王室，勉力追求建立宏业的功效，略尽述职勤劳，希望终其余年，仰报皇上的洪大造化。

译谢加食邑实封的表章 慈爱仁厚，追念旧臣，庆典中又加勋赏，恭敬承受宠爱，交织着深切的荣幸与惊惧。臣思念自己早年列入特殊选拔，进身通达仕途，错误地承受仁祖的知遇，升任宰司。追想英考皇帝，命令出自帝廷；上承受托付的深心，下符合百姓讴歌的期望。请求册立太子，实在是辅相应尽的职责；为保卫社稷竭尽劳苦，哪里敢期待爵赏来报答？皇帝的光明照见幽隐，颁下天诏褒奖功劳，又援引进爵的旧文，迅速发布告庭的诏命，使旌节与旄旗一并增建，食邑和实封也同时增加。臣幸而得以实现恳求辞退的愿望，仍蒙格外施加恩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努力彰明美德，敬承先帝遗谋，长久追念前代文德圣君的孝心，所以特意眷顾搜求旧臣。臣的功劳有愧于丙吉，却增加了博阳侯的封邑；恩宠超过韩侯，竟开拓了北国土地。臣发誓竭尽粉身碎骨的气节，仰报皇帝覆育的仁恩。谢男安道授承事郎的表章 朝廷加以厚赏，私家也跟着增添荣耀；恳求辞避没有办法，感激欢欣到了极点。臣思念自己早年蒙列入爵位，幸而能够成家；在先朝任职，充任上宰，在重大政事上奉行谋议，共同扶助太子登位。哪里想到蒙受圣明的知遇，接连承受褒奖嘉礼，朝廷甄别收录臣的幼子，使他得以列入仕途。皇上厚待前代功勋而不忘，臣却惭愧旧德不足以承受俸禄。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睿智明察、考察古制，诚信厚重、记念功劳，俯身推及子弟的恩典，广泛赐予驾驭群臣的福泽。赏赐延及后代，臣既恭敬承受这份私恩；为官任职的忠诚，发誓共同期待以报答补偿。谢赐御诗并序的表章 皇帝的眷顾俯临，天子的言辞广泛颁布；开始拜受时，承受宠荣而惊惧。臣听说从前帝舜作歌，重申天命，推奖功劳于臣下，涉及辅佐大臣；皋陶拜手称颂，扬言陈述其事。周成王时，诸侯助祭，送他们到宗庙，也歌咏《臣工》，列入《诗》《书》，著为典训；但从未有过褒奖优待年老大臣、甄别叙录旧日功勋、彰显神祖明德、述说文考志业这样的事情。这样看来，圣上的创作之美，独冠古今，必定要有鸿儒硕学之臣为之作序记载。天子特意显示慈恩，命辅臣奉行诏命，又颁下温厚诏书，赐给臣以彰显恩典的御诗，荣宠际遇之盛，古来没有可比。只是臣没有才德，怎能承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资神圣，圣学日益增进，文章制作参合造化，恩惠泽被动植物。皇上考虑臣蒙受三朝知遇，服劳四十年，记在屏风之内，记录臣微小的功劳；礼遇远远超过常格，宴饮犒劳也加倍，亲自挥写睿智文辞，宠爱臣的出行劳役。臣私下认为，圣人的言辞远远超过《风》《雅》，应当传示永久，与天地一样无穷。如今所作的序文，又用来宣扬彰明它，正如日月的光辉，捧以祥云般的祥气；如璧琮的光彩，再以五色彩帛的辉煌来映衬。这大概是要使后人受到激励，难道只是照耀臣的私室吗？臣谨当把它刻在金石上，传给子孙，以此回答并宣扬皇上的洪大美德，使朽老之身也光耀生辉。这是非同寻常的珍宝，其中蕴含神物般的祥瑞；臣承受这不世的恩典，发誓用尽一生来报答效力。进呈御制诗碑的状文 皇上的文辞新成，镌刻功业刚刚完成。这不只是当时的宠荣，也是万世流传的事业；对臣的荣耀来说，还有什么能超过它？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聪明而有文思，齐圣广大而深厚，言语足以成为典谟，体制完备而兼有《风》《雅》之美。即使天文向下照临，万物都能看见；方册所记，也将亿万年不磨灭。然而臣接受收藏这珍贵诏章，肩负圣上的训诫，只有刻在金石上才能谋求永久流传。臣学识浅陋，不能铺陈叙述，却蒙受恩光，感激知遇之情难以承受。谨为它作记，附在碑文之下。诏书和诗序另刻在美玉般的碑石上，共作两碑，立在臣私宅家庙的右侧、御书阁之下。荣耀及于祖先，传给子孙。面对这奇异恩宠，凭什么能够报答称颂？只有竭尽忠诚力量，仰答皇上的洪大造化。刻石拓本，谨随状文一并进呈。留在任所慰问慈圣光献太皇太后小祥的表章 恭敬地听说本月二十日，慈圣光献太皇太后举行小祥祭。坤德仪范永远辞世，而天时运行不停，忽然到了忌辰，俯临小祥祭祀。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孝心诚意没有止境，圣心感伤难以自处；看见风中的树木便兴起悲叹，感到人生如隙中奔马般倏忽而过。开始穿练冠，勉强遵循礼制规定；宗庙神主仍然新设，哀痛地荐献按时追思的祭享。凡是臣民，都同样深切忧惶。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诣宫阙，惶恐惭愧至极。请求致仕第一表 臣已到白发残年，却过分忝居三公玉圭般尊贵的职位；身在成周京邑，仍然严格掌管宫门钥匙。仰望皇上顺从臣愿的仁慈，俯求实现臣辞官的请求。臣思念自己近来居守北方，屡次进呈请求退休的奏章；虽已充分陈列危切心情，却仍不能使皇上的听纳回转。宠禄已经达到极点，筋骨身体更加衰弱；将近耄耋而难以胜任，顾念职守又实在难以勉强。何况圣朝体念老臣，贤相也辞去荣耀；像臣这样年老的人，早就应当辞职，却又再次【缺字】前番诚恳请求，希望获得保全余生。伏望皇帝陛下深切痛惜，施以睿智慈恩，怜悯旧臣，保全臣的始终，准许臣退休归隐，使臣得以在故居休息，稍稍在圣明之日优游。只要还没有填入沟壑，臣岂敢忘记朝廷？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的表章 使者乘车传达诏命，宫中颁下恩典诏书；臣承受特殊宠爱的眷顾，皇上亲自存问安抚微躯。臣因年老请求退休而感到荣耀又惶惧，只是尚未实现私下诚愿；皇上推恩让老臣安逸养老，希望最终回转圣听。臣发誓竭尽衰残之力，仰报皇上覆载的仁恩。请求致仕第二表 臣把危切的内心陈列在上，皇上的高明听察尚未回转，反而再次颁下深厚训诫；诏言郑重，臣承受褒奖优待的宠数，怎敢不再次竭尽愚诚，希望最终奉到允许的答复。臣本来才薄，却错误地承担大任；担任将相超过三十年，窃居群臣中尊贵的名位，能够由农民成为官员，期望哪里能达到这样？内心反复省察，实在已经过分满盈。多年以来，屡次提出请求退休，屡屡烦扰皇帝听察，私愿却始终不能实现。既然久已超过通常退休期限，又将增加耄耋年岁。犬马般的力量虽然留恋君主恩德，但天地般的仁慈正应当让老臣休息。伏望皇帝陛下曲意回转圣上的眷顾，俯身顺从微薄诚意，怜悯蒲柳般衰老的身体，赐给臣桑榆晚年的时光，使臣归还印绶，退居田庐；上以保全君父始终的恩德，下以安定人臣知止知足的本分。臣长久仰首于宫门，希望此期能够获准。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的表章 王者的使者远道降临，天子的诏书俯身颁下；仿佛面对咫尺间的圣威，仰承丰厚繁盛的宠恩。礼遇加于旧臣，仍然曲意表示挽留。只是残年日益逼近，顾念衰老难以凭强力支撑。再次烦劳使者，亲自传达皇上的美意。臣唯有衔受雨露般的私恩，更加竭尽微小力量报答。

译请求致仕第三表 臣连年请求退休，已经多次烦扰皇上听察；屡屡颁下诏书申明恩意，却仍未顺从臣的私愿。承受宠章如此深厚，反省愚臣本分却难以安心，怎敢冒犯重罚，再次竭尽危切诚恳？臣私下认为，花果既然凋落，万物的本性必然归根；筋力已经衰弱，圣人也不要求老者继续勉强合礼。这是天道，也是人的常情。臣思念自己凭学问入仕，固然有辅佐君主的愿望，出仕却正好逢遇盛世，本来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分得玉圭和爵位不能说不多，承受眷顾知遇不能说不久；如今形神疲敝，牙齿头发衰残。年岁再过数年便达到八十，实在难以继续勉强。参与官政，应当退居乡里。伏望皇帝陛下洪大的造化如天垂覆，至明的光辉如日照临；念臣周旋仕途四十年，出入侍奉三朝，虽没有丝毫补益，却曾经早晚勤劳服事。怜悯臣年老深重，赐臣以残余身躯，则臣将永远承受使我得以生存的恩德，仍然图谋以死报答。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并断绝后续奏章的表章 皇上的训诫深厚，从庄严宫殿中发布；使者传来光辉，俯临臣的简陋居室。皇上仍然彰明特殊恩宠，使臣断绝后来辞官的奏请。臣承受皇上郑重周详的叮咛，抚慰愚拙心情而震动惶惧。然而做人臣的道义，退居之后岂能忘记竭尽忠诚？君父的恩德，或许容许老臣辞去政事。即使居处田野，心仍在朝廷。只是顾念衰老朽败而不能胜任，又害怕恩宠太过而招致满盈。按本分应当知止，退休也早已超过期限，最终仍希望皇上哀怜，曲意应允。诚心请求已经多次承受诏谕，感激至极而泪流满面；唯有发誓粉身碎骨，仰报皇上覆育之恩。第四劄子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并断绝后续奏章的表章 四次派遣使者，臣屡次奉到诏书；又烦劳圣上亲自降下言辞，再次断绝臣的请求。君父的恩德过于深厚，人臣的本分实在难以安心。仰望天听至高无上，害怕自己的诚意屡屡烦扰。恭敬承受皇上的宝贵训诫，永远铭刻在赤诚之心。只是臣衰败困顿于桑榆晚年，长久沐浴雨露恩泽。臣发誓知止知足，可以质证于神明；希望皇上最终怜悯衰残，幸而早日垂下允许的答复。唯有竭尽已经疲惫的力量，稍稍报答皇上施及臣下的仁恩。慰问慈圣光献太皇太后大祥的表章 恩德深厚，服丧就重，所以达到最为隆重；痛苦深重，痊愈就迟，所以要长久以后才解除。服丧满二十五月而举行禫祭，告知百姓丧事已经终结。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取法天地，居忧三年，考察先王礼制，服行天下通用的丧礼。诚挚的孝心和隆重的礼仪兼备，情感与礼文都达到极致；感叹岁时变换，踏着霜露而悲惨凄凉。忽然到了除祥服的时日，哀痛思慕更加深切。臣因守卫宫门钥匙所限，不能奔诣宫阙。其余如上。又一篇慰问皇太后的表章 先太后的真灵不再停留，慈祥容颜永远远去；除祥服的日期忽然来到，禫祭俯临。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孝心感伤，难以自处，哀痛诚意没有止境；奉行宗庙先祖的祭祀，追思文德之母的美善声誉。礼制虽有终结，丧期不能超过宫中规定；追慕之情却无穷，天下同样悲哀。臣因守卫宫门钥匙所限，不能恭敬前往宫庭。其余如上。又一篇留在任所慰问的表章 先太后的美善声誉仿佛仍在，却无法追随仙驾；礼制规定的期限已经到来，只能遵循圣人经典而勉强履行。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的典礼取法天地，至高的德行感动神明。哀痛思慕广大深远，孝心诚意庄严深厚。日月迅速运行，惊叹丧期已经第二次周满；霜露接连降临，使宫中的哀痛更加感伤。臣等因官守所限，不能奔诣宫阙，惶恐惭愧至极。谢赐生日礼物的表章 皇上以至仁垂顾，多种物品分别颁赐；臣承受宠恩而惊惧，抚摸自身不知所措。臣思念自己才非出众，事业也不明于治理国家；早年充任宰司，逐渐升至最尊贵的品位。沐浴皇上云天般的恩泽，超过本分而没有止境；依靠日月般的光辉，历年已经长久。尚未实现归休的愿望，仍然忝居守土的荣耀。到了这一周岁之期，未听见臣有治理政绩，恰逢生日，又承受皇上行庆的私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厚礼优待贤能，以宝贵慈爱君临天下，深切眷顾旧日股肱，曲意加以隆重礼遇，俯身记念微臣，特意推施特殊恩数。竹篚装满华美丝帛，器物都用精金制成，又加上丰厚赐马的恩典，怎能逃避《维鹈》诗所说的讥刺？继承祖先的事业，惭愧不能像山甫那样担当；既然明白所受福祉已经很多，便当使鲁侯那样欢宴喜悦。反复审视微薄之身，如同走在深渊边缘，怎敢不俯身竭尽精忠，仰承美好宠恩，希望效法粉身碎骨的节操，以报答皇上覆育的仁恩。庆贺鄜延路奏报攻克米脂川大寨的表章 神武之师出征，铺展威势于黄河以西；王者军队所向无敌，震动叠加于海角，迅速奏报大功，使众多敌寇大为屈服。臣听说苗民不服，舜帝因此出征；昆夷不宾服，周文王因此讨伐。如今这些蠢动的羌虏，竟敢盗扰北方。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谋略取自上天，承受祖先授予的天命，遏制乱谋，于是整顿六军，行动如飞鸟。开始在我方扬威，用武力开拓疆土、治理边境，将使西戎归于秩序；告知九重宫阙，欢声传遍万里。臣因守卫宫门钥匙所限，不能参加庆贺朝班，只能遥望宫阙，惶恐惭愧至极。庆贺泸州奏报攻破荡乞第巢穴并班师的表章。鬼方凭借险要地势，王师出征讨伐，以天威震慑他们，敌势如冰消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广施文德，又继承并扩展武功；安抚荒远地区，使其来朝称王，越过海角使众人归服。这些蠢笨的小丑，竟敢抗拒大邦，于是兴起《采芑》所歌咏的军队，举行渡泸河的战役，消灭他们的部落，安定我们的疆土。臣因守卫留都，不能陪列庆贺班次。再次请求致仕第一表【四月十六日】臣连续多年请求养老退休，言辞情意已经用尽；皇上赐下的诏书装满箱笥，恩礼过于隆重，臣仍冒昧面对慈宸，再次陈列赤诚。臣思念自从掌管宫门钥匙以来，已经超过一周星年；衰暮之光更加逼近，却仍然身居重任。力量既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耄耋将要到来，还能做什么？臣用来侍奉君主的原则，是必须懂得进退的分寸；皇上用来对待臣下的原则，贵在保全始终的适宜，使臣得到安逸休息，这才叫仁厚。伏望皇帝陛下以大明遍照，以洪大造化曲意成全，深切痛惜臣的衰老迟暮，特别垂恩开许，使臣得以依托天地般的施予，延长犬马般的余年，安卧休息而观看太平，优游自在地享受余岁。即使身在田野，臣岂敢忘记朝廷？

译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的表章 使者驿骑奔驰而来，使原野也增添光彩；臣捧读诏函答拜，仿佛近在皇上的威严容颜之前。皇上顾念臣衰老而不能胜任，却仍加以采纳收录，并不弃置。恩荣实在过分，臣的愿望却还没有实现。再次烦劳王者的使者，远道传达天子诏书；臣发誓竭尽微小力量，仰报雨露般的私恩。请求致仕第二表【五月四日】臣近来上呈封章，希望归还印绶；皇上的诏书俯身晓谕，天听却没有回转。虽然大君的命令应当服从，但匹夫的志愿也难以夺去；臣期待皇上允许，哪里敢逃避反复烦扰？臣私下认为，七十岁退休，写在礼经之中。臣如今已经七十七岁。从前伊尹在亳告老归隐，周公在丰退居养老；伊尹、周公这样的圣贤，年老也辞去政事。何况臣是什么人，怎敢窃居高位，贪恋重禄而不知道停止？即使圣主慈爱仁厚，优待宠幸老臣，后世又会怎样议论臣呢？况且本朝以来，宰相致仕者多得无法尽数，从未听说有像臣这样年纪还不能辞职的人。难道先朝对旧臣不厚道吗？这正是厚待他们。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年老衰弱，察知臣的诚恳，赐臣以余年，实现早年的志愿，使百姓能够含哺鼓腹，边走边歌、任意谈论，成为华胥氏之民，享受尧舜时代的盛世。这岂只是臣一人的幸运，也足以显示国家忠厚仁慈、安逸养老之恩达到如此程度。陛下如果幸而允许，臣将愿望满足至极，只能向上祈天、等待命令，惶恐激切至极。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并断绝奏章的表章 星使俯临，天子的言辞接连降下；皇上因求取旧臣而施恩，特意彰明优厚隆盛的待遇。臣志在引年退休，却尚未得到对诚心的允准；回顾衰残枯槁的身体，感念皇上仍然眷顾存恤。即使竭尽蝼蚁般微小的诚心，又怎能报答丘山般重大的恩赐？请求致仕第三表【二十四日】臣近来接连上呈囊封奏章，皇上又重重颁下诏书；虽承受深厚恩泽，却没有符合臣恳切的请求。臣不避再三烦扰，深怀惶恐惭愧，只希望能够使皇上听取卑微意见，必定期待得到准许。臣思念自己资质顽钝浅薄，却逢明盛之世；刚过壮年便迅速升入近臣之列，担任二府重职，长久亲近日月般的圣光，位列三公之首，却对天地之德有什么补益？自从叩击宫门请求养老，入朝陈述诚意，得以解除兵符，又更换掌管宫门钥匙的职务；皇上使臣得到优厚安逸，准许逐渐归休，能够瞻望依恋祖先坟墓，安息于蓬荜之中。臣并非不知道万钟厚禄足以使家业丰裕，极品高位理当用来报效国家；只是身体精神已经疲惫，心智识力耗损昏昧。人生终有尽头，年老就应当知止。何况如今北方正在用兵，陇右正在开拓疆土，使者往来的道路，河川交通交会之处，都是事务繁剧的地区，必定要依靠强健敏捷的人才。假使臣的力量正当强盛，辛勤劳作又怎敢畏惧？臣深深担忧因空缺懈怠而上累朝廷的保全。何况陛下在九重宫中废寝忘食，励精图治，效法上古，整顿正治官吏，各项制度焕然一新，各种人才一并任用，将要考核实际成效，以趋向盛大功业；尤其不是老者懒惰偷安的时候，也不是鄙陋之人尸位素餐的日子，臣本来就应当自我反省，哪里还要等别人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光辉遍及四方远地，仁德养育群生；伏望曲意回转明察，深切痛惜圣慈，念臣自从从心之年起，请求退休从未虚度一年，特意体恤臣的衰老，准许臣辞身归休，把印绶交还有关官署，把节旄纳回旧府；在田野优游，歌咏唐虞，仰望依恋圣明时代，贪求延长暮年，希望尚未填入沟壑，能够退居山林养老。臣的至诚心情，实在已经全部陈述于此；只能向上祈天等待命令，惶恐激切至极。谢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并断绝后续奏章的表章 臣在奏牍中剖陈诚意，多次冒犯天听；封缄奏章的使者接连而来，三次赐下宫中诏章。皇上仍然烦劳降下谆谆教诲，使臣断绝以后请求。臣承受如此深厚的宠荣，反省本分却难以安心。疲弱驽钝而不能胜任，虽然深切留恋君主；倦飞的鸟想要停息，只求依托一根树枝。再次辱劳使者传达圣恩，臣希望竭尽余生力量，仰报皇上的洪大仁恩。第四劄子【六月十五日】臣近来频繁上呈封章，多次烦扰皇上如日月般的听察；圣恩优厚，眷遇曲意偏爱，接连派遣使者，屡次赐下诏书。即使古代有功劳于国家的人，宠数有时也未曾听闻如此，何况臣对朝廷没有补益，年老昏聩，凭什么承受这些恩典？臣只能俯身拜谢而惶恐。臣位极三公，年近八十，如果还有丝毫益处，怎敢在圣明时代吝惜力量？既然牙齿头发已经衰老，愿意在私室休息养老。伏望陛下以天地父母之仁，哀怜而允许臣。臣因为诏书严令断绝后续上表，不敢再具章奏烦扰圣聪，只直接陈述诚意，仰祈皇上降下允许的答复。惶恐等待命令至极。谢第四次遣中使赐诏不准致仕的表章 臣屡次上表陈辞，深深冒犯清静的圣听，承蒙陛下俯赐温诏，反复烦劳训诫。臣恭敬接受上天降下的宠恩，蒙受陛下曲加如大地般宽容的恩德。只是顾念恩礼实在过于优厚，而臣的恳切请求尚未获准；陛下不弃臣这支遗簪，尚且体现了采择人才的至仁，而臣这匹疲惫的驽马，又怎能报答陛下生成养育的深厚恩施呢？贺生皇子表 帝王宫廷广施福佑，天家的亲属诞生贵子；喜讯告于宫中，欢声传遍四方。恭惟皇帝陛下，恭敬承受上天的大命，谨慎掌御帝位，光大承继五位圣主的功业，显赫地接受天地人三灵的美好赐予。这样必将使皇室宗支繁盛，使福禄显赫昌盛。进献祝词，正如尧时封禅者见圣人子孙众多；作歌颂周室，愿瓜瓞绵延无穷。宗庙社稷降下祥瑞，人与神共同欢喜。臣因掌管宫门钥匙，不能入朝觐见，只能仰望天颜圣德，欢呼舞蹈，激动惶恐到了极点。

译谢男及甫授吏部员外郎表 吏部掌管官员任用，爵禄是人臣所共求的；选授官职本来极难，而这次恩宠提拔又超出常格。臣的儿子及甫早年蒙受皇恩，得以列身仕途；他把孝道推及忠君，勉强遵循义方的教诲，学习《诗》《礼》，却常担心被讥为面对墙壁般无知。他已经荣任东观之职，哪里敢奢望中台的官位呢？恭逢皇帝陛下更新百官制度，登用群才，体察《芃棫》所歌颂的任官之才，超过《卷阿》求贤的盛意。回顾臣这一孤寒家族，竟被圣心选中；臣年老无能，久已玷居上公的尊位，愚劣的儿子又有何能耐，竟骤然承受吏部选官之职的荣耀。臣仰受使家世延续的恩典，更当勉励他以忠心报国；倘若他能够像砍柴一样承担重任，或许也能在微末职位上效力。贺皇子（哲宗旧名）进封延安郡王表（八月） 朝廷在大庭广布诏命，推恩于皇位继承人，这确是盛大典礼，正逢昌盛之时。臣听说，周德昭明上天，使宗支百世茂盛；汉朝考察古制，在诸侯中建立藩辅。这正是为了光扬祖先的美德，并倚重亲近贤能之人的辅佐。恭惟皇帝陛下居于清明之位，深明睿智集于一身，号令遍及九州，光辉照临四方；重重兴盛、累世融洽，继承并隆盛历代圣主的基业，广施燕翼贻谋之恩，果然得到多位皇子的喜庆。帝王宫廷赐下福祉，天序中飞扬荣光；仰承宗庙神灵的尊贵，正应当扩大封建土地的恩宠。开启黄河以西的封地，远及西方荒远的区域；作为皇家屏障，永远巩固上天所赐的大命。祥瑞出现，华夏与边远地区都为之欢腾，凡是有生命的，全都同受大赉。臣在外掌管留都钥匙，不能参加庆贺班列，只能遥望宫阙，以下文意略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十五日〕 不用服药便恢复健康，这是上天降下的喜庆；使宗庙社稷得到特别的祥瑞，使百姓获得大庆。恭惟皇帝陛下蓄积精气于深宫，承受清明之命，遵循祖宗法度，每日谨慎思虑万般细微事务，以钦明文思的圣德，极力成就各项政绩。深夜还在读书，天未明便等待上朝。长寿之道既勤于使民登上安乐之境，朝廷也稍稍免却了使圣心不怡的忧劳。如今很快恢复清明，回到原来的健康状态，福禄自然应当深厚长久。陛下在中天发布诏令，幽暗牢狱也沾受恩泽；乾卦刚健、离卦光明的圣德光照海外，恩泽如云行雨施，遍及京师。百姓戴仰商汤般的宽仁，歌颂周王般的长寿。臣远离宫门，奉守别都，只能徒然倾注向日葵般向往圣上的诚心，不能参加奉酒祝贺的礼仪；只能与万物一起欢舞，与四海同享欢欣。谢赐生日礼物表 陛下俯察臣的内心，特意加赐庆贺之礼，臣恭敬承受这份宠赐，越发惭愧汗颜。臣自念才质无可取之处，却私幸何其多；生逢亨通时代，久居显要职位，掌握宰府大权，却从来没有辅弼圣明的功劳；镇守留都，也没有安抚治理的成效。荣宠官阶已经达到极点，治绩却没有声闻。正值臣生日，又承受丰厚的恩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仁心求用旧臣，以道德施行慈爱，推行驾驭福禄的至厚恩典，显示改变常例的特殊礼遇。衣服装在箱中，赐马已经很多，又加赐珍贵器物和财帛，更使龙光恩宠厚重。臣家中悬弧庆生，对父母劬劳的感念更加深切；在宫庭拜受恩赐，咫尺之间又蒙圣威俯视。回顾臣衰朽的身躯，却屡次承受宏大的休宠，只有竭尽微薄之力，仰报陛下雨露般的恩施。贺生皇子表 燕子降临祠禖，正是上天垂示美好恩赐；梦见熊罴，也正是神灵告示吉祥。恭惟皇帝陛下，深明睿智集于一身，以慈仁守御帝位，保护万民如同爱护子女，使万物都沐浴春天般的恩泽。理当承受上帝赐予的福祉，也正符合螽斯众多的吉庆。国家同受福佑，四海共同欢喜。臣在外镇守留都，不能奔赴宫阙，以下文意略同。谢奨谕表 臣承蒙圣慈，因开浚漕河竣工，特意颁下诏书加以褒奖和晓谕；明亮的恩光俯临，华美的衮服般的荣宠超过臣的身份。臣恭敬承受这份宠爱，越发惭愧汗颜。臣自念才智不能周备万物，才干也不能兼人，却错误地任居谋划政事之职，曾没有安邦治民的功效。成周的帝都虽有清洛河的渡口，但漕运多有艰难，舟船无法通达。臣考察图籍，因循旧有河道的遗迹，又察看京郊，确实有开通河流的便利。得到朝廷准许后，不久便修成；所获利益虽然很多，奏报功劳却很少。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如太阳普照，大德如上天临下，考核实际功绩，连微小之劳也不遗漏；以公心首先成就政务，深受清明圣心的简拔。想到臣修治沟洫的微劳，也承蒙赞美褒奖。顾念这点微末功劳，哪里配得上如此褒嘉？臣怎敢忘记早晚尽忠，仰报圣明知遇之恩。贺景灵宫奉安祖宗神御礼毕表（十一月） 进入真仙所居的境界，盛大地迎接鸿福；考察历代圣主的宫殿，开始举行吉祥的享祭。祖宗神灵安乐欢喜，盛大的礼仪完备举行；车书所到之处，人与神共同庆贺。恭惟皇帝陛下，睿智文章出于天性，圣明孝道日益提升；至诚感动神明，馨香美德上达下及。顾念景灵宫慎重的祭祀，仰奉真灵显赫的神威；思念朝见祖宗的盛德光辉，裁定祼献等繁盛礼仪。采纳汉代原庙的制度，仿效唐代太清宫的典制；开建琳琅宫殿以示崇高，合列圣和悦的容貌而妥善奉祀。于是选择吉日，恭敬奉行庄严的祭祀。陛下蓄积精诚，垂心斋戒，极尽斋明之诚而与神明相合；没有多久祥瑞降临、神灵赐福，昭示福禄无穷。陛下在中天发布大号，向天下普降宏恩。亿万百姓都受福祉，万物生灵都怀有仁德。臣在外镇守别都，亲逢这盛大日子，却不能参加趋朝班列，只能徒然倾注高山仰止、击掌欢庆的诚心。又贺皇太后表 景灵宫举行祭祀，原庙落成，祖宗神灵的车驾前来迎享，吉祥纷纷降临。恭惟皇太后殿下，以母亲的身份临御宫廷，以妇人的礼节奉事宗庙，在二南之地首先推行教化，使孝恭之德教化四海。回望祖先寝宫，恭敬奉行神灵巡游；于是严肃举行翚翟之仪，将洁净的苹藻作为祭品。开辟上真居处的琳琅宫阙，合奉历代圣主和悦的神容，确实符合皇帝的心意，因而成就国家大礼。应当使三灵降下福祉，享有无穷万寿。臣久受国恩，幸逢圣明盛典，以下文意略同。《范太史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二，宋范祖禹撰写的表（附笏记） 元丰六年贺正表（以下代文潞公撰写） 臣恭以历法开启新年，礼仪陈列于元旦，四方全都庆贺，亿万福祉一同到来。恭惟皇帝陛下，道德冠绝百王，教化遍及四方；体察天地覆育万物的仁德，不遗漏任何物类；如日月普照临下，光明遍及天下。春阳开启泰运，皇帝的宝祚延续祥福。臣身列百官，欢乐与天下相同；仰望北辰拱卫北极，效法中岳献酒祝寿。谢赐元丰六年历日表 温和的诏书俯临，深远的谋略广大宣示。岁序将要重新开始，历法也随之更新。恭惟皇帝陛下，观察九天的天象，宣明百官制度，使中和之气流行而养育万物，使仁慈长寿降临而使百姓登上安乐。以日月星辰记录时序，重申告诫羲和所掌的职务，颁行于各方邦国，使天下共同遵行正朔。臣谨守藩镇法令，奉行并宣示时令教诲，在下承受皇帝的美德，拜受恩赐，深感荣耀。

译贺魏国长公主出降表 帝乙把妹妹嫁出，因身份尊贵而出嫁；周王的女儿容貌盛美，下嫁诸侯而成就德行。这是人伦的开端，也是国家兴盛的基础。恭惟皇帝陛下，奉养慈亲，对懿亲贵戚恩泽均等；尊崇皇室宗亲而制定礼制，厚重民间风俗而兴起仁德。开建魏国的大封，修筑鲁邦的外馆。仁爱之风所到之处，天下全都欢庆。臣忝列藩镇，恭敬听闻盛大礼仪，欣喜爱恋之情实在发自愚诚。臣因镇守留都，不能奔赴宫阙。臣惶恐至极。乞致仕第一表（四月十三日） 臣私下认为，根据才能授予职任，是君主的纲纪；陈述自己的能力而处在职位上，是臣子的常道。才能不能胜任，君上就不可以强行任用；能力与职位不相称，臣下也不可以苟且居之。所以臣下年老以后，君主一定应赐其休息；能力不足以后，臣下也应当请求退止。君臣之间能够这样，是为了保全始终的义理，培养廉耻的风气。臣冒昧竭尽诚意，上达天听。臣自念这些年以来，多次上疏请求告老，层层叠叠的恳切请求，早已被圣明知悉。陛下每每降下特殊恩典，不准所请，年复一年，臣越发老迈昏聩。譬如太阳迫近西山，渐渐走向黄昏，转眼就到末日，还能剩下多少余光？再想臣历经多朝知遇，却没有补益圣化；居高位、享厚禄四十余年，过分便会产生灾祸，盈满将要招致损害。难道可以钟声已鸣、漏刻将尽，还不知道止息，违背礼经关于进退的规范和老子知止知足的戒言吗？厚着脸皮强留世间，臣独自还有什么心情？伏望皇帝陛下深切哀怜，曲加回顾，怜悯臣年老衰迈，赐给臣残余的年寿。臣对国家的许诺，义理上与国家同休共戚；即使居于田野，区区忠心仍在朝廷。惟愿陛下明察。谢遣中使赐诏不允表 恩光俯照，使者奉诏来到；臣再拜开启诏书，仿佛亲自面对宫门。仰望咫尺之间的天威，承受圣上的殷切训诫。臣年老无能，陛下仍挽留不弃；光明如白日可作鉴证，愿臣的恳切请求终能获准。臣发誓用尽余生，稍稍报答覆育万物的宏恩。第二表 臣在朝廷请求告老，已经历时很久，又烦劳陛下颁下诏书，却仍未赐予准许。虽然父亲命令、儿子应当听从，臣应当勉力顺承；但人心所愿也希望上天能够顺从，必须祈求陛下回照。臣再三冒犯圣听，实在惶恐无措。臣私下认为，礼的实质在于不说虚假的话，恳切的请求不能有修饰的辞藻。如今臣年齿已很老，而请求更加坚定；陛下顾念的情意更加深厚，赐予的宠恩也更加丰厚。臣即使粉身碎骨，又怎能报答？何况臣与国家义同一体，并不是仰慕前代贤人，想用辞去荣禄、退居避世来求得高名。如果对朝廷有益，难道会吝惜犬马般的微力？况且只知进取而不知退处，是《易》明确的戒言；年老而一定要交还职事，是礼法的大原则。陛下即使怜悯臣，不忍抛弃；但臣受禄已经超过限量，借年老请求退职也早已超过期限。臣私下想，四方之人都听闻臣多年以来的请求，一定会讥笑臣贪恋禄位，而不会怀疑臣想退隐。对圣明的陛下来说，又有什么损害？让臣冒居此位，实在使臣内心惭愧。现在虽免受公众非议，后来必定玷污良史。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发自内心的至诚请求，推行让老臣休息的深厚仁德，听许臣解除藩镇职任，归还印绶，稍稍宽延圣日，使臣终于能够在田舍安息。臣的忠心只在于王室。谢遣中使赐诏不允表 轻车来到臣的里巷，温和的诏书从天而降；臣承受陛下优厚隆盛的眷顾，曲承圣言的训告。回顾自己衰老的年纪，更加积聚敬畏和荣幸。陛下仍未俯从臣的恳求，却又曲加宠数；再次烦劳使者传达，亲自晓谕美善的诏旨。臣只有竭尽微薄诚心，仰报雨露般的恩施。第三表 臣已超过从心所欲的七十之年，又第三次提出请求退身，怎敢不竭尽愚诚，希望终于能够感动陛下的圣听？臣私下认为，自古高贤辞去俸禄，明哲之士遗弃荣华，有的在都门悬车挂冠，有的在家中称病，从没有强行勉励自己接受君命，而必定勇决地退身。所以疏广请求告老，当天便没有再起；魏舒告老，满朝都不知道他何时离任。没有像臣这样屡次上疏数十章，历经八九年，却不能使陛下改变心意，反而屡次蒙受赐札的荣耀。朝廷内外早已听闻，百姓众庶也都知道。圣主的恩典已经达到极点，老臣的本分却难以安处。即使没有人议论，难道会没有鬼神责备吗？伏望皇帝陛下居于清明之境而垂听，推行恻隐慈悲，曲成君臣始终之义，使臣终于获得休息。臣哪里敢羡慕赤松子遨游山林，退居而傲视羲皇？只愿像尧时田野百姓一样获得击壤歌唱的快乐，像虞舜学校中的老者一样仍沾受惠养的仁恩。臣即使居于田野之中，也不敢忘记天地的恩施。谢遣中使赐诏不允断来章表 宫中的光明俯照下来，使者奔驰传递诏命；臣屡次上奏，尽情倾诉最为恳切的诚意。陛下三次赐下绨封诏书，臣承受优厚的眷礼，又烦劳陛下以训诫之言，使臣停止继续上章请求。恩荣所及，臣坐立不安；更加坚定如磐石般的忠心，希望能够感动上天般的圣听。臣发誓竭尽晚年节操，以图报答陛下宏大的私恩。第四札子 臣近来屡次上封章，仰冒犯陛下，频频蒙受赐札，却仍未获准引年致仕。臣自念改任留守，已经三年；接连请求告老，到如今已经九年。岂只是竭尽愚诚，也已经多次烦劳陛下的圣训。况且臣衰老严重，早已为圣明所知，又加上疾病侵扰，筋力已经衰弱；礼法要求早晚入朝，臣却不能做到，若贪恋余年，视力听力又不同于往日，哪里还能勉强支撑残躯，仍然尸居高禄？伏望皇帝陛下施行乾坤覆育的仁德，回施日月照临的光明，俯察臣丹诚，怜悯劳苦的老臣。臣俯伏等待陛下准许，希望内心的迫切请求能够实现，退志守持不变。贺皇子佖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封仪国公表 宫廷颁下命令，天家亲属获得封爵；车书所到之处，人与神共同庆贺。恭惟皇帝陛下承受美好福祚，使天下达到太平安宁，以忠厚布施淳朴风俗，以洁净吉礼修明祭祀。三灵眷顾保佑，皇子众多而储积祥瑞；于是择定吉日，一并推行特殊恩数。树立旌旗于南方土地，赐予上公爵位，特意分封茅土，于是扩展到江汉地区。亲近贤能之人一同建立藩屏，藩屏因此强固；盛大典礼光明显赫，众生欢欣鼓舞。臣在外掌管宫门钥匙，不能入朝觐见，只能仰望麟趾繁盛的实况，吟咏《鳬藻》而为之跳跃。贺上仁宗、英宗皇帝徽号表 尊奉庄严的祖先，昭明地告祭神明；恭敬进献崇高的尊号，显扬美好的册文，光明所照之处，人们欢舞相庆。恭惟皇帝陛下，睿智文章出于天性，圣明孝道日益提升；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事业，发扬先祖的美好谋略，承受宗庙威灵，荷蒙皇天顾念。进献功勋于两位先帝，使万方受到教化爱护；大为显扬、大为承继，发扬文武二帝的谋略功业。不需严厉肃整，政教之治已经显现成果；盛大典礼令人敬仰，含生万物都庆贺喜悦。臣身处藩镇，守职阻隔，不能参加朝班，只能趋行遥望宫阙，以下文意略同。

译又贺皇太后表 两位圣帝升天，威灵降临；太宫奉行上册礼仪，功烈盛大彰明。庆典从宫闱开始，欢欣与四海相同。恭惟皇太后殿下，严肃奉事宗庙，以德泽庇护百姓；恭敬俭约以奉行先祖遗志，洁净吉礼以荐享明神，显现盛美的仪容，遵循并光大崇高的徽号，表扬显赫的美德，昭示更加完备的典礼。教化之风所及，百姓全都欢欣。臣身处西洛，滞留而不能参加东朝庆贺觐见，以下文意略同。贺四后升祔表（七月十二日） （孝章皇后、孝惠皇后、淑德皇后、章怀皇后） 德行深厚的，流传的光辉就长久；礼仪盛大的，礼文就繁缛。四位皇后升祔先帝，配享宗庙，盛大典礼受到敬重，天下普遍欢欣庆贺。恭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的大命，恭敬奉行精诚祭祀，继承并隆盛历代圣主的基业，依照百王典制修明礼秩。以生民为本而尊崇祖先，扩大孝道以安宁神灵。在幽深静肃的寝宫举行祼祭，在穆清宗庙进献祭品，升入并合祭于宗庙的烝尝之礼；报答皇后坤仪般的厚德，将慈爱教化之风施及海内。各种含生之物，都知道教化的隆盛。臣在外镇守留都，不能陪列庆贺，以下文意略同。又贺皇太后表 美好的声音仿佛仍在，仪容礼典焕然一新；四座寝宫奉行祭祀，万方同受庆贺。恭惟皇太后殿下，宣扬慈母之道，效法大地之德；进献明德的馨香，使至诚上达于天地。瞻望幽静的寝宫而恭行祭祀，严肃奉祀历代皇后赫赫的神灵，升祔宗庙，进一步隆盛孝治。臣因镇守留都，不能参加宫廷庆典，以下文意略同。贺冬至表 臣恭以黄钟之律应合节候，冬至太阳运行回归，阳德开始上升，刚健之道渐渐增长。惟愿君主有庆，万福都与之相同。恭惟皇帝陛下，以乾卦刚健统御天下，以离卦光明广为照耀；盛大地顺应时令而养育万物，隆重报答根本而奉事上天。在泰坛升火燔燎，使精诚上达上帝；在宣室迎受福祥，使宏大的福祉降临众生。正逢亚岁之时，愿陛下长享如山的寿命。臣错误地忝列近臣，亲逢昌盛时代，以下文意略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贺皇子佶授镇宁军节度使、封宁国公表 宫中赐下福祉，天序提升荣位；盛大典礼举行，众生共同庆贺。恭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眷顾保佑，使世间达到纯厚光明；继承周武王事业而发扬文德，光大承受五位圣主的功业，施行燕翼贻谋，果然得到多位皇子的祥瑞。于是择定吉日，特意推行特殊恩数；树立旌旗于近畿藩屏，永远壮大王畿；划定大片封土于大邦，使公爵衮服的荣宠更加隆盛。皇室大枝秀美挺拔，藩屏如磐石般强固。臣因镇守留都，不能陪列庆贺，以下文意略同。贺南郊礼毕表 恭敬地朝见昊天，在南郊丘坛举行祭祀，广泛发布大号，使四海普遍得到福庆。车书所到之处，人与神共同庆贺。恭惟皇帝陛下，钦明好古，恭敬临御百姓，馨香的德行上达天听。至大的仁德普遍覆盖天下，斟酌损益百王典制，继承发扬列圣的礼文。选择吉日，等待时辰，驾驭群龙般的仪仗顺时而动；配享上天、尊崇祖先，进献赤色小牛来昭示诚意。上帝享用祭品，百神各得其职，福祥纷纷降临，礼乐完备举行。然后回到中天宫阙，大大施惠于天下。巽风鼓舞万物，兑泽和润充盈；祥瑞之气充塞九天，欢声震动各方。草木鸟兽等各类生物，都茂盛成长而普遍获得成就。臣在外镇守留都，得以颁行宽大的诏书，私自庆幸适逢盛典，却不能修习肆觐之礼。臣惶恐至极。谢赐生日礼物表 宫中的眷顾俯临，天赐的休福盛大降临；臣恭敬承受光荣宠恩，内心实在惶恐。臣私下认为，朝廷优厚礼遇近臣，记念臣的生日，特意加赐庆礼，以此表明深厚恩典，显示陛下至仁，并降下长远福祉。臣长久充任将相，没有补益圣明，历朝承受恩典，拜受赏赐已经三十年；从壮年直到老年，难道还有别人像臣一样承受这种赏赐吗？只是臣没有功状，私下得到的幸运实在太多。器物衣服常陈列在私宅，财帛和马匹常从天府赐出；子孙奉命承受恩典，乡里也因此增光。仰想恩赐如此丰厚，拿什么才能报答呢？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如上天覆盖万物，恩惠如阳春普施；记念臣生养的日子，厚厚施下流布的恩泽。日月的照临，虽也能照到幽深遥远之处；雨露般的恩泽所特别施及之处，尚且能使枯朽之物重新荣盛。臣发誓竭尽微薄力量，稍稍报答深厚的慈恩。谢男及甫赐绯表 臣某言：臣收到儿子及甫的报告，本月九日，他因职事随本曹长官在垂拱殿奏事，蒙圣恩特赐臣子及甫绯色官服，并询问臣这位老臣。面对文陛承受圣意，清明光辉俯照下来；陛下曲加睿智，特赐官服，又屈尊垂问臣的私情，重重显示对臣的记念和存恤。臣恭以儿子及甫早年蒙受朝廷选拔，得以列入郎官之列，尚无报答的才能，却骤然承受褒奖的宠恩。这是慈爱的圣上顾念老臣，使臣的幼子也增添荣耀。臣亲自承受近前的圣颜，又听到温和的话语。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励精图治，整饬官常，收用臣这个微小之臣，并且惠及二宗的末等子弟。赤色芾服虽不称其身份，却知道他承受宠恩是有原因的；圣上询问黄发老臣，更可见臣一直在圣心所简拔之中。臣衰老的心情既感动又欣慰，私宅也因此光彩，共同发誓粉身碎骨，仰报覆育之恩。贺正表 臣恭以天地交合而呈现泰运，万物焕然更新；日月相互推移，岁时重新开始。恭惟皇帝陛下居于清明之位，深明睿智集于一身，体察皇天覆育万物的仁德，顺应青帝使万物发生的德性。天地人三灵纷纷降下福祉，陛下承受万寿之期。臣得以列于近臣班次，亲逢盛大节日，以下文意略同。辞免转太师充两镇节度使致仕表 臣请求退身的奏请，多次冒犯清明圣心；陛下赐给老臣几杖的荣宠，又曲加于旧臣。推恩超过等级，实为旷世少有；命令非同寻常，按义理臣难以虚受。臣自念一向顽钝浅薄，仰承亨通嘉美的时代，没有兼人的器度，只有一颗心许给国家。臣曾掌握二府大权，承受三朝知遇，却没有补益明时的功劳，反而已经贪恋厚禄太久。虽然发誓终身报答，顾念如今陈述能力却已不能胜任。自从达到从心之年，屡次申述请求告老的恳切；愚诚已经竭尽，宫中圣听却始终没有改变。到如今九年，四方都已经知道。上天怜悯百姓而顺从他们的愿望，圣上顾念老臣而让其休息。哪里料到反而提升官秩为太师，兼任两镇节度使，又增加封邑租赋？还命令撰写册书，颁诏昭示特殊恩典，一并加在臣这枯槁的身躯上。何况诏书中铺陈溢美之词，褒奖如衮服般过于优厚，始终眷礼完备，皇恩光辉照耀古今。臣有幸已经得到告谢的机会，怎敢再玷辱尊贵官职？伏望皇帝陛下特意收回睿思，俯察臣精诚恳切的请求，听许停止已经施行的任命，免得臣承受职位不相称的灾祸。又想到臣位列三公之首，年近八十，反复自量身份，深深戒惧盈满，哪里适合贪受极品官位而归田，又手持两镇旌节回到私第？这不只是滥居官位，实在还担心因年老而跌倒。愿意守着原来的官职，恭敬承受明命，把圣上的谋训珍藏起来，荣耀地传示子孙。所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只希望恩命能够允许臣报答。所蒙圣恩，任命臣守太师并兼领两镇的命令，臣请求赐予停止废罢，只令臣守本官致仕，仍请求用贴麻的方式处置。臣惶恐至极。

译第二表 君主恩准老臣休息，对臣自身已是至高荣耀；上天般的特殊宠恩，又不合义理而保持沉默。臣坐卧不安，哪里敢避讳再次烦扰圣听？臣私下认为，帝师之官，是人臣爵位中最尊贵的。作为臣子能达到这一步，自古以来极为少见。何况同时建立节旄，又兼领方镇，只有最亲近的懿亲才可授予，实非列位臣僚所敢当。臣自念已经忝列上公，才满三年。如今虽退居养老，哪里还能再次加官？过去恳切辞避特殊荣耀，曾经蒙受陛下怜悯准许；臣发誓坚守晚年节操，哪里敢改变初心？况且臣常常戒惧盈满，向来知道知止知足。三公之位已经达到顶点，哪里还有屡次升迁的道理？持节掌兵的名号成双并列，也不应虚受。如今正当辞去政事，怎能冒受荣宠？这不只会引起朝野讥议，实在也担心获罪于神明。伏望皇帝陛下，圣心如日照临，宏大的造化恩德如天垂下，俯察臣的精诚，特意收回特殊恩数，使臣仍守旧秩，安居故宅。如此臣将永远承受陛下始终如一的恩德，仍图以粉身碎骨报答。第三表 臣近来以告老归田为请，已经得到准许；恩泽实在过于优厚，于是又上封章，仰求陛下收回特殊恩宠，只让臣恭敬守住原来的官职。又承蒙赐下诏书，却没有得到准许的答复；仰望宠赐的答复，反而屡次承受华美褒奖，臣冒受恩宠更加深重，震惊惶恐而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请求告老归田，是人臣始终的常道；皇帝赐安车以荣耀子孙，确是儒者的荣幸。既然已经交还印绶，哪里还应滥受器物名号？只应解除所任官职，交还所掌政事，从此跟随田野老人，祝颂尧封；却又宠赐臣衮衣绣裳，加给虎符犀节。在田园之中哪里相称，岂是蓬门荜户所能施行？一种荣宠已经不合适，何况两种又怎能安然接受？况且臣一向谨守知止知足的戒训，实在担心盈满的过失。对于特殊的恩典、崇高隆盛的礼遇，臣敢以死相请，发誓恳切辞谢。伏望皇帝陛下明察臣危惧的内心，特赐准许，重置长期空缺的职秩，停止这世所罕有的皇恩，使臣微薄的身份稍得安宁，或许余生还不至于早促。如果认为臣既然已经同意告老，陛下仍一定要推恩，那么请只授予太师之官，听许臣辞去两镇的命令。臣过分贪恋荣宠机遇，实在深负惭愧；圣上眷顾俯临，臣恐怕违背天意而获罪。但臣的精诚必能被照察，依恃陛下记念臣之心，希望最终能够获准；臣的守志不可改变。谢辞免两镇节度批答不允表 上天般的诏言俯下晓谕，宫中的诏书再次颁发；命令非同寻常，臣却不能按照批答接受。陛下停止对无状之臣的加恩，反而使臣更加惭愧于恩宠丰厚。臣发誓竭尽精诚，仰求回转圣上的睿听，希望陛下慈仁怜悯并准许，使老年之身得以保全，或许终了桑榆之年，稍稍报答天地的恩施。辞免册命表 吕望担任太师，尚且勉力奉行美好的君命；史佚撰写册书，我又怎能承受并称颂如此隆盛的荣宠？臣冒昧倾诉诚恳心情，再次祈求陛下准许。臣自愧妨碍贤能已经很久，如今告老又得到允许，却承受神圣陛下过分的恩命，升居宗公的极品官位。最终未能恳切辞避，终究惭愧冒居。倘若还烦劳陛下临轩，接受明庭完备的礼仪，不只是僭越，实在恐怕因此跌落获罪。伏望皇帝陛下俯从众人的真实心意，特意回转圣听，停止选择吉日举行册命的旧例，暂停赐册的盛大仪式，使臣知止知足的心情得到安宁，免受过分盈溢之咎。谢授守太师致仕表 再次加授两镇节度使，五次拜受三公之位，作为臣子能够有这样的终局，举世无人可以相比。虽然已经辞去将帅旌钺，仍恭敬承受帝师的宠命。接受命令回来后，抚摸自身，惶惶不知所措。臣自念早年忝列显要，只是竭尽质朴忠诚，缺少经世济民的远大谋略，却恰逢承担代天行事的重任。仁祖恭敬沉默、谨守大道，垂衣拱手而责成臣下，委任臣掌握国家大权，再次登上宰相之位。英皇继承大统，圣政刚刚开始，陛下从外藩召回臣，入朝任衡弼之长。陛下如大明出于震方，盛德承继宗庙，协调神人与天地，辅佐日月运行。臣极尽三朝荣宠知遇，位列群臣近臣之首。到了如今休退之时，又承受褒嘉的盛典。只是父师之位，是天秩中最尊崇的官位，必定要授予其人，君主岂能虚授？唐虞时代，仅听说有一两人担任；夏商之间，缺载不可考。周代则周公旦继承吕望，毕公受命出于康王。汉唐以来，这一官职大多空缺，即使偶尔假借名器，也不是凭功勋德行而居此位。本朝只有赵普作为辅佐开国的元勋，太宗特别优礼旧相；此后长期空缺这一职位，几乎将近百年。为什么老臣竟然忝受这种特殊恩数？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至仁而勤施恩惠，宏大造化曲加成全，统摄英才而不遗漏老臣；把光辉恩宠施于蓬荜之室，怜悯臣在壮年仕途上已经竭尽力量，特意保全君臣始终之义，使臣终于得以休息。臣已经达到群臣相邻的最高位号，承受体貌尊崇的宠光；愿像击壤老人一样歌唱，安度余年；也愿像循墙而走那样恭谨，只能更加俯身曲背而恭敬。臣即使居于田野之中，也发誓报答乾坤的恩施。谢遣男吏部员外郎及甫赐诰命，并传圣旨宣谕表 美好的命令从上天降下，世所罕有的特殊恩典施及臣家；太师之职提升官秩，乡里私第也因此荣耀。陛下让愚劣的儿子回到家中，备具皇帝使者的仪仗出使，奉行并承载宫中的恩泽，亲自传达美善的诏言；臣恭敬承受圣上抚存的谋训，仿佛咫尺之间面对圣颜。臣发誓终尽桑榆之年，仰望圣恩，报答雨露般的私恩。谢遣使赐诏许入觐表 王者的使者远道降临，天子的诏书俯然颁下；陛下顾念老臣入朝谢恩，臣承受龙光般的厚宠，又重重辱承深厚训辞，特意屈尊颁下召见的节符。诏言不在家中停留，使者仍奔驰传递；臣动身不必等待车驾，便将趋赴宫廷。遥望周道而忘却劳苦，仰望尧帝云气，觉得距离圣上极近。笏记 臣承蒙恩典，特授守太师、致仕，依旧开府仪同三司、河东节度使、太原尹，并增加食邑和实封；官秩提升至太师，归居乡里而享受荣耀，礼仪保全了君臣始终，恩准臣休息。回顾自己衰老枯槁的身姿，竟承受极其隆盛的褒奖宠恩；臣谨当身居田野而心在朝廷，希望终尽余生，向上报答宏大的造化恩德。谢男贻庆等转官表 陛下容许臣辞去政事、退居养老，赏赐殊异又及于臣的劳绩，丰厚恩泽沾及子孙；臣来不及恳切辞避，内心只有敬畏和荣耀。臣自念早年遇到圣明时代，却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之路，过多承受不可估量的宠恩，常常怀有知足的诚心。如今臣位列群臣之首，正在归还印绶，庆贺流布到宗族，子孙一同承袭簪裳。静心说来，臣冒受的恩宠如此之多，哪里还敢有所祈求？虽然愚诚已经一一陈列，终究不能使圣泽回转。典谒之官未能立即擢升到近臣职位，臣的子孙却能承担父业，都被分别叙录在荣耀官阶之中。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如太阳升起，仁德如上天覆盖；眷顾掌握国政的旧臣，推施使家世延续的隆恩，使臣的私宅增添光辉，也显示本朝信实厚重。臣有幸承受这份福祉，已经恭敬接受宠恩；对于仕进中的忠诚教诲，发誓共同谋求报答和补偿。《范太史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三，宋范祖禹撰写的奏议

译论丧服俭葬疏（元丰八年六月七日） 臣谨按《礼记》论丧服斩衰说，父亲的传文说：“为父亲为什么穿斩衰？因为父亲是至尊。”诸侯为天子的传文说：“天子是至尊。”君主的传文说：“君主是至尊。”先王制定礼制，把君主的丧服同于父亲的丧服，都穿斩衰三年，大概是担心做人臣的不能像侍奉父亲那样侍奉君主；这正是用来约束人情的制度。自上古以来，从未改变。到了汉文帝遗诏，才开始命令官吏百姓服丧三日，群臣三十六日后除服。后世又制定以日代月的制度，二十四日举行大祥，三日禫祭后除去丧服，服丧的期限比汉代还要短。自汉以来，不仅臣下没有服君丧的服制，君主也于是不用三年之丧。只有晋武帝穿素服终满三年，他的群臣大多认为不合适；这是谄谀迎合的人习惯流俗，而不知道礼制的缘故。唐代君主没有一个服三年丧的，三百年间议论礼制的人也没有谈及此事；大概是世上没有通达礼制的人，人们也不知道侍奉君主的义理。只有本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然采用以日代月的制度，宫中却实际实行三年之丧。况且以日代月的制度，前代之所以难以改变，正是因为君主自己不服丧的缘故。如今君主的丧服已经依照古典，而臣下的礼制仍然依照汉制，因此大行皇帝停灵在殡时，百官有司却都已经恢复平常，容貌衣服与行路之人没有区别，也没有悲哀思慕之心。难道人性竟然如此浅薄吗？这是因为上面没有为他们制定礼制。丧服、麻衣、哭泣，是孝子仁人用来表达内心感情的外在形式。贤者没有丧服，就无法充分表达哀痛；不肖之人没有丧服，就会忽然忘掉亲丧。因此礼义日渐偷薄，忠孝日渐衰退，是因为没有丧服来约束人的感情。《素冠》诗所讥刺的不能服丧三年，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况且现在礼制的失误，臣请求全部陈述。如今群臣以日代月，而君主实际服丧，所以十二日举行小祥，一周年又举行小祥；二十四日举行大祥，两周年又举行大祥。练祭和祥祭不可以有两次，既然已经按日举行，又按月举行，这是没有礼制依据的。古人两周年举行大祥，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禫是祭祀的名称，不是丧服颜色的名称。如今却穿黑色丧服三日，然后才举行禫祭，这是不合经典的礼制。已经除去丧服，到下葬时又重新穿上，大概是因为见到梓宫不能没有丧服。祔庙以后便立即穿吉服，才过八个月，距离下葬还不久，却骤然全穿吉服、佩戴一切吉祥饰物，这又是礼制没有渐次过渡。臣伏见大行皇帝的丧事，自三月十三日开始服丧，到二十八日便除服，群臣穿衰麻才十六日；遗诏采用以日代月，因袭旧例，已经施行的礼制无法追回。臣愚见认为，经过山陵下葬之后，应当命令群臣穿朝服，只像今天这样，但不要除去衰服；到一周年时再穿衰服，逐渐除去较重的部分；到两周年时又穿衰服，才除去衰服，其余则可以按照君主所穿的服制来穿。这并没有什么难以实行之处，只是保留衰麻罢了。如今的冠服本来就不是古代制度。至于禫祭，不必为此特意穿丧服，只要在大祥以前不完全改穿吉服，到了祥祭以后再无所不佩，那么三年丧制就大略与古制相同了。衰衣下裳不可一概作为日常服装，朝服用来处理政事，确实是合适的；但下葬后便立即除去，臣私下认为太早了。孔子说：“丧事不敢不勉力。”又说：“在上位的人喜好礼，百姓就没有谁敢不恭敬。”恭惟皇帝陛下圣政美善，四方闻风而动，上顺天意，下顺人心。《尚书》说：“如今君王继承先王的德业，福命不在初始。”用这件事来革除一千多年积下的弊病，端正一代的礼制，教导天下人懂得君臣之义，对于教化的补益并不小。如果认为臣的话有道理，请下令有关部门考察并订正丧礼。臣又听说，节俭送葬是圣哲的教训，奢侈送葬是世俗的过失。宋国华元厚葬其君，君子认为他没有尽臣子的本分。汉代帝王陵墓多藏金银珍宝，所以有张释之的进言、刘向的议论，这是世人都清楚知道的事。汉武帝在位年久，茂陵中已经没有地方容纳陪葬物品；霍光不能通达大体，以为厚葬是爱护君主，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顺从并增加陪葬，所以西汉末年只有霸陵还完整无损。葬礼厚薄所带来的祸福，显然可见。臣确实知道国家修建山陵、送葬的节俭已经超过前代，但仍然进言，是希望在俭约制度上进一步减少、再减少，使天下人知道陵墓中没有什么东西，看见其中没有什么值得贪求的物品；这将是万世的利益。臣过去曾恭敬看到仁宗皇帝葬在昭陵，有很多用缄封的皮匣装入墓中的物品，都是从宫中取出，外人无法知道。臣私下认为，这类东西对先帝没有益处；私下担心沿袭旧例，仍然有人把它们藏入陵中。由此类推而加以削减，必然还有可以省去的东西。从前周太祖将要去世时，告诫世宗说：“从前我西征，看见唐代十八座陵墓没有不被盗掘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墓中多藏金玉。我死后应当给我穿纸衣，用瓦棺收殓，不要制作石羊、石虎、石人、石马，只刻一块石碑放在陵前。” 云周天子一生喜好俭朴节约，遗诏规定穿纸衣、用瓦棺，继位的天子不敢违背。他说：“你如果违背我的意愿，我就不降福给你。”周祖生于五代末年，并没有前代圣人的见识，可是他的葬制却像上古那样，这一点他的智慧远胜秦始皇。近来的事情并不遥远，就是本朝所取代的前朝之事。臣认为，周祖是鉴于唐朝厚葬奢侈，所以用俭薄的葬制来矫正它。然而，以天子的丧葬而接近裸葬，就过于简陋，不能作为后世遵循的制度。如今只需在俭葬制度中再适当减省即可。臣近来任职书局，从未敢越过职分议论朝廷得失。现在之所以越职进言，是因为先帝的丧服，是臣子共同应服的丧服；先帝的葬礼，是四海臣民共同参与的葬礼。臣身穿先帝的丧服，参与先帝的葬事，明知其中不合礼制却不进言，担心它或许过于厚葬却不加以禀告，这是臣不能自已的。臣曾采录唐代史事编成《唐鉴》数百篇，想献给先帝。恰逢先帝身体不适，来不及进呈，其中有一篇论厚葬，一篇论丧服，臣不自量力，谨录出进呈，希望通过考察古代来认识今日，稍微有助于万分之一。冒犯天子的威严，臣惶恐至极，等待治罪。《唐鉴》二篇 唐太宗

译贞观十一年二月，唐太宗亲自制定遗诏。起初，文德皇后病重，对太宗说：“我活着没有给人带来益处，死后不能再劳害百姓，希望不要因为修筑陵墓而劳费天下，只依山为坟，随葬器物使用瓦和木罢了。”到下葬时，太宗又把这些话刻在石上，称述皇后节俭、薄葬的遗言，认为盗贼的心思只求珍宝，既然没有珍宝，又有什么可求的？我的本意也正是如此。君王以天下为家，何必一定要把物品放在陵墓中才算归自己所有？如今依九嵕山修建陵墓，凿石的工程只用一百多人，几十天就完成了；不收藏金玉、人马、器皿，只用土木制成形状而已。希望这样可以使奸盗打消念头，使后世子孙不受牵累，应当让百世子孙奉行它作为法则。到这时，太宗因为汉代预先修筑山陵可以免除子孙仓促时的劳费，又立志实行俭葬，担心子孙随从世俗而奢侈靡费，于是亲自制定遗制：依山为陵，只能容纳棺材而已。臣祖禹说：厚葬的祸害，是古今都明白知道的。把金玉藏在山陵中，就是替大盗积聚财物，并标明财物所在之处，难道不危险吗？因此自汉代以来，没有不被盗掘的陵墓。后世君主知道厚葬有害无益，却姑且实行它而招致祸患，前后相接，却没有谁加以警戒。太宗虽然制定遗制来告诫子孙，但昭陵的葬制也并不俭薄。到了唐朝末年，仍免不了尸骨暴露的祸患，难道不是高宗的过错吗？唐高宗 永徽元年正月，太宗的女儿衡山公主应当嫁给长孙氏，有关官员认为公主的服丧已经按照国家规定解除，想在今年秋天为她与长孙志宁举行婚礼。高宗说：“汉文帝制定的制度，本来是为了天下百姓。公主本应服斩衰，即使丧服可以依照规定解除，难道感情也能依照规定改变吗？请等三年服丧期满后再举行婚礼。”皇帝听从了。臣祖禹说：“《尚书》说：‘三年之中，四海停止音乐；君主去世，八音停止三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改变。汉文帝任凭个人情感而改变礼制，使丧期变得浅薄，开始命令官吏百姓三日除服，群臣三十六日除服。他虽然想自我减损以便利百姓，却不知道社会风俗实际上正是从此败坏的。从此以后，百姓不懂得拥戴君主的道义，继位的君主也就不再服三年丧。唐代君主很少能谨守礼制，所以有公除之后便议论婚礼、在丧期暗中奏乐的事情；对内没有父子之情，对外没有君臣之义，却想使教化推行、礼俗形成，实在困难。君主具有父亲的道义，臣下具有儿子的道义。没有君主，就等于没有父亲。何况作为君主，难道可以没有父亲吗？如果君主在内服丧，臣下在外除服，那就是有父子而没有君臣。治理国家的人，必须努力革除汉文帝浅薄的制度，遵循三代隆盛的礼制，以服丧三年的规范教导天下，那么众人就会明白君臣之义了。”再论丧服疏【七月九日】臣先前上疏，论述大行皇帝的丧服，请求命令群臣依照典礼服丧三年。臣愚见认为，经过山陵之后虽然可以改穿朝服，但应保留衰麻丧服；朝服和服饰仍像今日这样，到了满一年后逐渐改变，直到举行小祥、大祥和禫祭，然后完全改为吉服。这并没有什么难以实行的，只要命令有关官员考订纠正即可。如今已经举行卒哭祭，山陵也有日期，丧服一事关系重大，礼制的隆盛或衰微、风俗的厚重或浅薄，都取决于此，不能不及早裁定。国家承平一百多年，历代圣君明察英睿，举动都遵循典礼；人伦的正道、朝廷的治理，考察前代，自三代以后没有比本朝更好的。只是丧服仍然依照汉制，于是使臣下为君主服丧时，感情和礼制都十分浅薄。后世有人说本朝没有一个通晓礼制的人，臣私下为此感到惋惜。况且按照礼制，臣子与君主本来是一体的；如今君主在上服丧，臣下在下除服，就是有父子而没有君臣。天子是天下共同的君主，所以他的丧事应当使天下共同服丧。臣伏见每月朔望的礼仪中，群臣穿朝服到先帝的殡宫，这就是穿吉服面对丧事；而君主独自在上面穿衰服，上下礼制不同，便是把先帝的丧服看作君主个人的丧事。穿吉服面对丧事，把先帝的丧服看作君主个人的丧事，这些都是礼制上令人不安的地方。臣先前所说君主应当服此丧服，私下认为君臣应当共同服丧。臣恭敬地认为，祖宗以来这项礼制没有改变，大概是丧事常常仓促发生，有关官员只会援引旧例，因袭办理，没有增减改正。如今想以此向天下倡导忠孝，使民德归于淳厚，不如先端正这项礼制，那么百姓就会明白君臣之义。服丧的礼制中，衰麻本来不能离身；然而朝廷不同于私人家庭，所以古代君臣服丧时举行吉礼，就脱下衰服而穿戴冕服；礼毕之后，就脱下冕服而穿衰服。如今君主穿素服听政，群臣穿素服处理政事，大概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臣愚见认为，群臣的燕居服也应制定制度加以统一：举行吉礼时，朝服和燕服都用吉服；举行凶礼时，朝服和燕服都用凶服。服丧期间穿朝服，是为了随宜行事；但燕服上有红紫等装饰，那与不服丧的人有什么区别呢？圣人之所以制定丧服，是让百姓看见服饰，心中的哀痛不忘。一定要让他们脱去朝服，却仍以有丧事者自居，那么人情就不会轻易忘却。服丧满一年以内，燕服应当全用缟素，到了小祥祭以后再逐渐改变。古代练祭时，衣服用黄布作里、用浅绛色布作衣缘，这就是练服。举行小祥祭以后，燕服也可以使用有颜色的衣服，服饰的边缘逐渐增加彩色镶边即可。

译《尚书》说：“三年之中，四海停止音乐，八音停止。” 古代礼制不能完全施行到庶人，只有停止音乐三年，是因为要替君主服丧。《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不是王的臣民。”既然如此，百姓也就是臣民。如今先帝附祭太庙以后，只有群臣不奏乐，而四海之内的百姓却可以奏乐，这就是他们不知道拥戴君主的重要性。臣愚见认为，应当禁止百姓三年内奏乐。臣私下认为，朝廷之所以不遵循停止音乐的制度，大概是不愿让天下百姓三年不能娱乐；而且各地都有以奏乐为业的乐工，恐怕他们失业，所以宁可减损礼制来便利百姓。臣认为，天下从事俗乐的人，大多只是损害民业，并不是良好的农民。让他们三年停止本业，正是为了教导他们，使他们知道要替君主服丧。他们不奏乐，必定会从事其他行业来养活自己，未必会陷入困穷。如今减损礼制而姑息他们，是使人不知道君臣之义。因此臣认为，禁止奏乐合乎礼制而不伤害风俗，足以使天下人的情感归于厚重。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把礼制放在首位，不可忽视。伏望陛下明察，以礼裁断，不要疑虑。贴黄：请求将臣前一疏一并降下，附送尚书省。进呈《唐鉴》表【元祐元年二月二十八日】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下属告诫上级、臣下告诫君主，一定要以古代验证今日，以前事昭示后世。禹、益向舜进言，就指出他尚未有沉溺安逸、沉溺享乐、骄傲暴虐的行为，预先防范于未然；周公、召公辅佐成王，就考察古代先民历年的成败和天命的兴亡，每天陈述在成王面前，都是为了增进圣明的德行，培养圣人的功业。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从前在先朝承乏任职于书局，掌管典籍，实际负责整理唐代史事，曾在军务间隙考察其成败的踪迹，用义理加以裁断，编成一部书，想把它献给先帝以及庶民、百工，希望补益万分之一。近来臣赴任，不幸先帝正在沐浴更衣、戴冕之时突然迫近驾崩，臣追随不及，抱恨终身。恭逢皇帝陛下继承大统，圣明智慧日益增进，广泛延请年高有德的儒者，启发和引导圣学，考察前代，应该没有比唐代更合适的；以祖宗的典章制度作为仪范，四方承受法式，万世永远依赖。臣这部书，虽然不足以阐发圣德功业、广泛助益圣明，然而臣拳拳的忠心不能自已，只要有所得见，就不敢不禀告，冒昧以狂妄愚昧之见玷污日月，罪当诛死。伏望陛下在清闲燕居之时，稍赐阅览。《唐鉴》十二卷，缮写成六册，谨随表进呈，以供陛下知悉。

译又上给太皇太后的表 臣听说，考察古代是为了认识今天，彰明往事是为了察知将来。唐朝对于本朝，正如夏朝对于商朝、商朝对于周朝一样。这些可供借鉴的事情并不遥远，写得明白而容易看见。臣近来任职书局，经历多年，未有勤劳却领取俸禄，毫无补益。神宗皇帝圣明，照察幽深长远之处，没有遗漏任何事，特意施加过分的恩恩，将臣提拔安置在秘书省。臣等到赴任，不幸先帝违和，突然弃群臣而去，未能一睹圣颜。臣如蝼蚁般微小的志向，再也无法施展。臣曾在职务之余，考论唐史，采集其中的行事，编成一部书，冒昧用自己的见解加以阐发，可以考察得失、鉴察成败。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以母亲般的身份临御万国，像上天覆盖万物一样抚育众生，并采纳百姓的意见来完善圣政。臣微薄的忠心，既来不及报答先帝，便想报答陛下，因此冒昧竭尽自己的心力，不敢沉默。古代史官编写史书，瞽者献诗，百工献技艺，庶民传达意见，各守职分而思考，同心辅佐君上，希望以微薄之力仰助深厚盛德。臣的职务属于文史，岂敢忘记这个道理。臣私下认为，治乱兴废都从细小的防范处开始；事情发生以后再进言，不如在尚未发生时防范；在问题尚未出现时忧虑，不如在已经出现时再观察。因此说：“前面的事情不忘记，后面的事情就可以作为借鉴。” 《唐鉴》十二卷，缮写成六册，谨随表进呈，以供陛下知悉。《上太皇太后乞崇俭戒奢疏【二年四月四日】臣滥居劝讲之职，早晚思考自己的职责，凡愚昧的考虑有所涉及，不敢不说。臣以为，自先帝去世以来，服丧三年，如今祥祭、禫祭将要结束，开始恢复吉礼，服饰、御用器物，宫内宫外都将焕然一新，崇尚奢侈或节俭的开端，全都从这里开始。臣愚见认为，珠玑金玉的装饰、锦绣纂组的制作，凡是足以荡乱心志、悦人耳目的东西，不应比旧日增加，也不应比从前增多。皇帝正趋向儒术，亲近学问，聪慧的资质日益增长，但圣明的性情尚未定型，看见节俭就会节俭，看见奢侈就会奢侈。陛下用来训导皇帝圣德的事情，应当每一举动都有法度，不能不慎重。古代圣帝明王无不把节俭看作美德，把奢侈看作大恶。帝尧居住的房屋，土台阶只有三尺高，茅草屋顶也不加修剪。舜称赞禹说：“能够勤劳于国家，能够节俭于家庭。”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了。他饮食简朴，却把孝敬用于鬼神；衣服粗劣，却把华美用于礼服和冕服。”黻冕，是祭祀时穿的礼服。伊尹说：“慎重保持你的节俭美德，唯有这样才能长远谋划。”这是说节俭可以使事业长久。周文王穿低贱的衣服，却致力于安民之功和农田之功。周公告诫成王，要先知道农事的艰难。这些全都是陛下应当每天用来启发皇帝心志的道理。东汉明德马皇后常穿大练，身边的人只穿布帛，不使用香薰等装饰，想以自身为天下表率，前代史书把这件事作为美谈。臣私下认为，陛下的圣明政治超过前代，必定不会让明德马皇后一人独自享有汉朝的美誉。如果崇尚节俭、敦厚朴实，整顿端正后宫，以此辅佐培养皇帝的德性，使他眼睛不看柔靡艳丽的色彩，耳朵不听淫荡靡曼的音乐，不说非礼之言，不做非礼之事，那么他的学问会日益增长，圣德会日益隆盛，这就是国家无穷的福分。孔子说：“小时候形成的习惯像天性一样，长期习惯了就像自然一样。”老子说：“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就不会使心志紊乱。”古语说：“富贵不与骄傲相约，骄傲却会自行产生；富裕不与奢侈相约，奢侈却会自行到来。”小时候少习俭约，长大后尚且可能奢侈靡费；小时候习惯奢侈靡费，长大后又会怎样呢？如今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全都系于陛下一人之心。陛下在上节俭，百姓在下就会富足；陛下在上奢侈，百姓在下就会贫困。近年以来，天灾流行，谷物歉收，国家用度空虚，百姓困苦疲敝。幸亏依赖陛下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使他们休养生息，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凡有不便，就立即放宽禁令以便利百姓，百姓才刚刚有了乐于生存的意愿和达到小康的希望。当前的要务，应当痛下决心节约，明确显示俭朴，以此率领天下。自古以来治理国家，没有不先实行节俭而能使四海富足充实的。汉文帝身穿黑色粗绢，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地，帷帐不得绣文，以表示敦厚朴实，为天下做表率。汉景帝遵循这一事业，致力于农业，告诫节俭，认为雕文刻镂会损害农事，锦绣纂组会妨害女工，于是下诏加以戒止。因此太仓的粮食一仓接一仓，陈陈相因，甚至红了、腐了而不能食用；京城府库的钱贯朽坏而无法校数。称颂贤明君主，必定说文帝、景帝，把他们与周成王、周康王相比。到了汉朝衰微时，百姓心中思念汉朝，仍不能忘记文帝、景帝，是因为他们恭敬节俭，恩德泽及百姓很深。臣希望陛下向上观察帝尧、帝舜、禹、周文王的法度，考察伊尹、周公、孔子的言论；向下看文帝、景帝的成效，那么皇帝年少时就学习节俭，长大后就安于节俭，只知道俭约，不知道奢侈。将来天下富足，就从今日培养节俭的德行开始；天下百姓都承受陛下的恩赐，哪里会有穷尽呢？臣私下听说，奉宸库已经取用珠子达到六十斤，户部已经用金达到三千六百两，不能说不多了。臣之所以预先进言，是担心不断增加，逐渐滋长奢侈之心。唐太宗问褚遂良：“舜制作漆器，禹雕刻祭器，进谏的人有十多个，为什么呢？”褚遂良回答：“奢侈靡费的开端，是危亡逐渐形成的开始。漆器没有止境，必定会改用金来制作；金器没有止境，必定会改用玉来制作。古代敢于进谏的臣子，一定在事态刚刚开始时就进谏。如果事情已经泛滥横流，就没有什么可进谏的了。因此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制作象牙筷子，必定会制作玉杯；制作玉杯，就会想要远方珍奇怪异的物品来享用。’车舆马匹、宫室建筑逐渐奢侈，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到了那时就无法挽救了。古人就是这样在祸患尚未形成时看见苗头并加以防范。”唐明皇开元初年，把珠玉、锦绣、服饰、玩好等物全部取出，在庭院中焚烧，以显示节俭的德行。到了晚年，仍然穷极奢侈，终于使天下败乱。如今臣微薄而愚昧，私下认为皇帝刚开始恢复吉礼时，如果一旦开启奢侈靡费的端绪，恐怕日后奢侈费用会无休无止。因此希望预先防范，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制止。臣愚昧而不懂避讳，唯愿陛下裁断宽赦。《范太史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四，宋范祖禹撰，奏议 请求停止设置开乐宴的奏札【六月二十一日】臣伏见本月一日以来，群臣屡次上表请求听乐，请求得越多，批答却越迟缓，由此可见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仁慈的心意和孝顺的性情深厚长远、无穷无尽，发自至诚，实在有所不忍，如今已经批答准许。臣私下担心有关官员请求设置宴会、开始奏乐，所以不敢不先行进言。臣愚见认为，居丧就实行丧礼，处于吉礼时就实行吉礼；除服以后如果遇到吉礼，便可以听乐，不应特意设置一场宴会，以“开乐”为名。君子对于丧服，认为那是极端深重的哀痛，不得已才除去；如果因为开始奏乐而特设宴会，就成了因除服而赐宴庆贺，不符合君子不得已才除服的本意。臣伏请，即使到了七月，开乐宴也不要再举行，只因有具体事情而听乐，希望合乎先王的礼意，请陛下裁定。贴黄：如果认为臣所说有道理，请等有关官员奏请时，只作圣旨指挥。论农事奏札【七月十日】臣近来因丧事获准休假，暂时到了许昌，私下看到京畿以内已经苦于阴雨水涝。向乡村百姓询问，他们都说乡村安静，公私事务很少，没有被征召和烦扰；只是年成一直没有丰收，不是干旱就是水灾，百姓常常艰难度日。夏麦收成已经很少，有的完全没有收获；秋苗虽然茂盛，却只担心被水涝损害。臣私下想到，陛下怜悯百姓，救济鳏寡，恩德所及可以说十分深厚；然而天地间的和气仍未应合，阴阳彼此隔绝。想要修明政事来应和天意，希望陛下只需推行自己的仁心罢了。天道并不遥远，就在于君主的内心能够感召它；君主爱护百姓，上天也会爱护人民。君主爱民，在于知道百姓的劳苦并体恤他们的困穷；天下人最劳苦、最常困穷的，就是农民。周公作《无逸》，告诫成王要先知道农事的艰难，又说商代那些安逸的君王不知道农事的艰难，不听小民的劳苦，只知道沉溺享乐。农事的艰难和小民的劳苦，君主不能不知道。上天生成四时，大地生出财富，从一粒粮食、一缕丝线以上，无不出自百姓的劳力，然后人们才能取得使用。臣下的俸禄是从君主那里取得的，所以不能不报答君主；君主的供奉是从百姓那里取得的，所以不能不爱护百姓。天子是集合天下的力量共同尊奉、供养的；凡是宫室、车马、服饰、饮食、器物和用品，没有一样不是取自天下，都是百姓的膏血。制作它们十分劳苦，完成它们十分艰难，安然享用时不能不想到它们的来源。想到来源，就会爱惜百姓而不忍心浪费财物；忧虑百姓，就会不忍心劳役百姓。用这样的心情实行这样的政事，天下还不能安定的，从来没有过。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却只系于君主一人的心。君心安静，天下就安静；君心不安静，天下也不会安静。朝廷只要亲自实行节俭、节省费用，不兴办营造，常常担心烦扰百姓，天下就会安定休息。先王难道能亲自给每一个人饭吃、给每一个人衣穿吗？只要推行他们的仁心，实行仁政，并推广到天下，所覆盖的人就广泛了。臣希望陛下每当进食时，就想到天下有饥饿而不能得到食物的人；每当穿衣时，就想到天下有寒冷而不能得到衣服的人；凡是每一件事都如此，唯有推行至诚来召致和气，希望皇天降下丰年的祥瑞，使百姓家家富足、人人充足，这样就太平了。从前汉昭帝在钩盾弄田耕作，事情十分微小，史官仍记载下来，大概是因为昭帝想知道农事的艰难，这与周公告诫成王的用意相同。周世宗留心农事，曾经刻木制作农夫、蚕妇的形象，放在殿庭中，希望看见它们便不会忘记农事。本朝祖宗以来，尤其重视农业。太宗曾对近臣说：“耕田耘作的农夫，最值得怜悯。春蚕结茧以后，妇女又辛苦纺织，但织成的丝帛却不能穿在自己身上；田里的禾稼大丰收，填饱他们肚子的也不过是粗糙的饭食。假如风雨失调，农作物歉收，那将怎么办呢？”真宗在内殿种植稻麦，亲临观看收割，想知道田亩劳作的艰苦，至今仍遵循这个做法。希望陛下深切留意农政，并且常常把保全、惠及小民放在首位，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请陛下裁定。请求留置《无逸》《孝经》图的奏札 臣私下认为，《无逸》是周公最恳切的告诫，《孝经》是孔子最重大的教训。陛下继承守护祖宗的宏大基业，正要以孝道治理天下，这两部书很适合早晚观看省察，以增益圣德。从前仁宗皇帝刚建立迩英阁时，就把《无逸》写在屏风之间。后来年久损坏，又命知制诰蔡襄重写。仁宗说：“朕不愿背弃圣人的言语，所以把它放置在身边。”他又告诉侍读学士丁度，取《孝经》中“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等四章，配成右边的图，命侍读学士王沐书写。又命学士承旨王拱辰为二图作序，也让蔡襄书写。仁宗尊崇经书训诫到了这样的程度，陛下应当以此为法。如今迩英阁只把图序写在屏风之间，而《无逸》《孝经》二图不再悬挂。臣想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查找，如果旧图还在，请求放置在左右；如果已经不存在，就请求特意命令侍臣中善于书写的人重新书写。蔡襄所写的图序，一向放在御座之后，昨日因修整扩建迩英阁才撤下，却又写在屏风之间。这些图是祖宗留下的旧物，臣私下十分惋惜。伏请依旧悬挂三图并列，像仁宗朝的旧例一样，以彰明陛下敬重圣明、考察古代、仰承祖宗遗烈的心意。请陛下裁定。贴黄：迩英阁两壁现有前代帝王事迹的图画。如果《无逸》《孝经》二图送到，只请求重新悬挂，不必另行更换或移动其他图画，这样就没有妨碍。十月二十九日上奏此事。十一月一日，迩英阁进讲。三幅图都已悬挂：一幅《无逸》图、一幅《孝经》图，以及仁宗朝的旧图。王沐书写《无逸》，蔡襄书写《孝经》。这里说蔡襄书写《无逸》、王沐书写《孝经》，是依据《实录》记载的错误。两朝《宝训》与《实录》记载不同，根据图上的署名，应当以《宝训》为正确。请求不限定人数收养贫民的奏札【十二月二十日】臣伏见陛下因为今年冬天异常严寒，圣心忧虑，救济体恤小民，无所不用其极。近来又从宫中拿出十万贯钱赐给贫民，这实在是广泛施舍、救济众人的仁政，如同尧舜一样。 《礼记》说：“财物聚集，民心就离散；财物散发，民心就聚集。”臣知道这些钱一散发，百姓的心就都聚集到朝廷了。古代圣人没有不怜悯救济孤独穷困之人的。尧命舜，舜命禹，都把四海百姓的困穷托付给他们。《尚书》称道：“不虐待无所申诉的人，不抛弃困穷的人，只有帝尧能够做到。”因为把他们置之不理而不救济，就是虐待他们；抛弃他们而不供养，就是废弃他们。伊尹称赞商汤说：“先王把困穷的人当作子女来惠爱。”周公说：“文王怀抱、保育小民，惠及鳏寡。”孟子说：“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一定先从鳏寡孤独开始。”圣人供养天下百姓，使贫困者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那么不贫困的人自然也会安定。因此古代治理政事，一定先救济困穷的百姓。本朝祖宗以来，惠恤孤贫，仁政不止一项。每逢大雨大雪，就发放公私房钱，甚至开仓卖米、卖炭，散发钱财；有人死亡，就赐钱安葬，使恩惠及于生者和死者。近来朝廷无不实行这些措施，又发放内库钱财，降下非常的恩典，恩德泽惠的深厚，没有能够超过的了。

译陛下如此勤勉地救济小民，臣有幸位居左右，私下思考有没有可以稍微补益圣政万分之一的事情，难道能忍心沉默不言吗？古代鳏寡孤独以及残废有病的人都有供养；既然供养他们，就不会让他们冻饿而死。朝廷在嘉祐以前，各路设有广惠仓救济孤贫，京城设有东西福田院收养年老、残废和有病的人。到嘉祐八年十二月，又增加设置城南、城北福田院，共有四院，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然而每院只规定收养三百人为额，臣私下认为京城的孤苦贫困者不止一千二百人。并且朝廷每逢严冬酷寒，才临时降下诏令救济，虽然仁恩广大，但百姓已经冻饿而死、受损的人很多。趁还没有饥饿时预先救济，先制定制度，人就不会饥饿而死；趁还没有寒冷时预先救寒，先做好准备，人就不会冻死。如今每年收养和临时救济两项费用相等，不如多收养一些更好。臣愚见认为，应当在四所福田院增盖官屋安置贫民，不限定人数，依照旧法收养；委托左右厢提举使臣，每到冬月多设救济方略，或者发给米豆、设置粥棚，不必专门散发现钱。对于使臣救活的人数，应当登记为考核成绩，酌量给予酬劳奖赏；死亡损失很多的，也应当设立殿罚。如果四厢使臣负责提举，难以全部管理，就委托吏部临时另外选派四名使臣共同提举，酌量增加给付，并仍按重大艰难差事办理。副使救活、死亡损失的考核优劣，也依照四厢使臣的办法办理。至于天下的广惠仓，臣私下担心州县不把它当作急务，请求重新申明已经制定的法令，每年按时举行，委托各路监司认真传达给所属州县。并且借巡视、巡历时查验，或者在各州另行差派官员监督检查，使他们知道朝廷对此挂心，令官吏用心救济，必须使实际恩惠达到贫民，不得轻率地把它当作末事。京畿以内各县，也请求命令筹划官屋，依照京城办法收养，不要让远处贫民聚集到都城，重新制定严格条禁，以杜绝主管发放钱物者从中克扣的弊病。这样物资就不会虚耗，而救活的人会更多。国家富有四海，每年使用系省钱一两万缗，与租赋收入相比不过像海水中的一勺；但饥穷之人每天得到食物和钱财的供给，即使只有升合之米也可以不死。这是治理国家的人应当使用的，是王政的首要事务。何况朝廷幸而不吝惜费用，只要进一步增修旧法，推广祖宗的仁政，以符合陛下忧痛怜悯百姓的心意，又有什么困难呢？臣私下认为，陛下近日所施行的救济，远远超过这些建议，而臣所陈述的事情，实在非常浅近。古代圣人无不把此事作为首要事务，是为了拯救百姓的性命，所以相关法令不能不完备。如果臣所说稍有可取之处，伏请详细斟酌施行。请陛下裁定。贴黄：臣私下看到，四所福田院的条制规定，每院每年特许一名僧人赐紫衣、三名行者剃度，推恩已经十分优厚，而所收养的人数并不多。如今如果增加收养人数，这项恩泽也请求详细斟酌，确定人数标准：每救活若干人，就准许剃度一名；如果死亡损失达到若干人，就减少剃度一名。这样才有利于各自努力保全、养护人的性命。进呈经书重要言论奏札【三年四月】臣近来在迩英阁进讲，曾经指出《尚书》中重要而切要的话，希望陛下借着练习书法，把它们写下来放在座位右边。臣退下后恭敬思考，古代君主即使在闲居休息之中，出入起居也一定存有警戒之心；左右前后处处都有箴言规劝，用来端正内心、修养自身，在德行上自我勉励。舜已经圣明，益仍告诫他说：“不要丧失法度，不要游荡于安逸之中，不要沉溺于享乐。”禹告诫他说：“不要像丹朱那样骄傲。”商汤有盘铭，周武王在席子的四边作铭，在几案和手杖上作铭，在衣带上作铭，在鞋履上作铭，在酒器和食器上作铭，在门窗上作铭。舜、汤、武王自我修养尚且如此，何况后世的君主呢？如今陛下继承历代圣君，天天勤勉学习，如果在笔墨之间，能够摘取圣人经书中的要旨，选择重要言论作为明鉴，放置在身边，早晚观看省察，这与舜、禹的告诫、汤、武的铭文，道理是一样的。臣职任劝讲，丝毫没有补益；如果有愚昧的见解，不敢不竭尽陈述。谨从《尚书》《孝经》《论语》中节录重要切要的语句和训诫的话，共得到二百一十九条，以备陛下亲自书写。所希望的是，陛下亲手书写这些内容，观看它们，存记于心，希望可以稍微有助于增进圣德。臣愚忠恳切，难以自已，冒犯天子的威严，惶恐至极。进呈《古文孝经说》奏札【八月二十日】臣伏读国史，章献明肃太后曾经命令侍读宋绶选择前代可以资助孝养、补益政治的文章，以备仁宗观览。臣任职劝讲，虽然不足以仰望前人的一点影子，然而区区忠心和补益之意，岂敢不竭尽愚见。臣私下认为，圣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优先的；经书没有比《孝经》更优先的。《孝经》有古文版本，也有今文版本。今文就是唐明皇注释的十八章，古文共有二十二章。自汉代以来，只有孔安国、马融为它作传，其余儒者多有怀疑，所以学习它的人很少。仁宗朝司马光任职馆阁时，为古文《孝经》作了一卷指解，上表进呈。臣私下考察这两部书，虽然有不同之处，但大体没有妨碍；然而古文确实更得正宗，因此曾冒昧依据自己的见解，又为它作解说。并不是敢于好奇求异、崇尚不同，只希望借圣人的言语稍微供陛下阅览。伏望陛下正要用孝道治理天下，而《孝经》是群经之首、万行之宗。如果陛下留意于此，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其《古文孝经说》谨慎缮写成一册，进呈御览。冒犯天子的威严，臣惶恐至极。劝学奏札【二十二日】

译臣没有侍奉经席进讲，已经超过两个月。陛下深居闲燕，圣学每天都在勤勉进修，然而臣等没有机会竭尽浅陋的见解，来稍微补益万分之一。从前唐宪宗两个月不接见学士，李绛上奏说：“这对我们这些臣下来说，是窃取俸禄、偷得安逸的办法，当然很方便；可是对陛下又能怎么样呢？”如今臣的愚见，私下希望陛下把学习作为急务，所以冒昧略陈一二，希望陛下留心听取。臣听说孔子说：“学习好像赶不上什么，还怕会失去它。”扬雄说：“学习作为君王的事业，已经很久了。”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孜孜不倦；孔子也惶惶不安地勤学不息，这已经很久了。学习，是为了学习治理天下，是君王的事业。因此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这些君主开始，都孜孜不倦地学习。仲尼虽然圣明，也惶惶不安地忙于学习而无暇旁顾；这正是圣人不可企及的地方。后世继承帝位、守成守文的君主，生来就骄纵安逸，不能致力于学习，忘记祖宗创业的艰难和累世积累的辛劳，只看见天下太平无事，便以为祸乱无从产生；有的沉溺于酒，有的沉迷游猎，有的穷极奢侈，有的轻易耗用民力，谄媚奸邪的人一天比一天亲近，忠正之士一天比一天疏远，人心离散背叛，终于亡国。他们所作所为的踪迹，后世都把它们当作戒鉴。自古以来，太平的日子常常少，动乱的日子常常多，推究根本，是因为君主不学习。天下的治乱，都系于君主的内心。君心端正，朝廷的一切事情就没有不端正的；因此天地顺应，降下吉祥的感应，阴阳调和，风雨按时。古代的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讨论治国之道，调和阴阳，并没有别的办法，只是端正君心而已。太保负责保养君主的身体，太傅负责辅导君主的德义，太师负责以道理教训君主，都是为了端正君心。如果想使君心端正，没有不通过考察古代、喜好学习而能做到的。臣私下考察前代，衡量当今，恭敬地认为本朝历代圣君相承一百多年，四方没有忧患，朝廷内外安宁，动植物全都受到涵养，恩德泽惠深厚，远远超过前代；这都是因为用道德仁义和文治治理天下，君主无不喜好学习。太祖皇帝凭借神武平定四方，创立基业、垂示传统，每天忙碌得没有空闲，然而晚年尤其喜爱读书，曾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陛下试想太祖这句话：既然宰相要任用读书人，那么其余执政、侍从之臣以及台谏官职，也必定都要文学之士才能任用；向外直到州县，也必定要由进士出身的人，才能把接近百姓、掌管刑狱的职责交给他。这样看来，朝廷的官员都不可以没有学问。既然如此，天子难道可以独自不懂得学习吗？太宗曾对近臣说：“君主应当淡泊无欲，形态表现在外面，奸邪谄佞就无从产生。”说完进到内室，又说：“朕年老了，没有其他欲望，只喜欢读书，用来鉴察古今成败。”真宗时期，更加修明太宗的事业。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求学从未稍有废止。如今迩英阁的讲读，就是仁宗留下的成规。英宗、神宗都遵守仁宗的制度，考察古代、喜好学习，这些都是陛下所知道的。不幸先帝早早弃天下而去，历代圣君已经成就的事业、重大的责任和沉重的守成任务，都传付给陛下。陛下继位至今四年，幸而依赖太皇太后以至仁盛德母仪天下，陛下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海内安宁。当今的要务，没有比学习更急迫的了。陛下今天学习还是不学习，关系到天下将来的治乱。臣不敢不把这些话全部说出来。陛下如果喜好学习，天下君子都会欣喜仰慕，愿意立于朝廷，以正直之道侍奉陛下，辅佐德业而达到太平。陛下如果不喜好学习，天下小人就都会动起心思，想要立于朝廷，用邪曲谄媚侍奉陛下，窃取富贵，专擅权力和利益。君子专心于行义，小人专心于求利。君子得到职位，是想实行自己所学的道理；小人得到职位，是要成就自己的欲望。任用君子，国家就会治理；任用小人，国家就会混乱。君子和小人，都是由陛下内心所召来的。凡是人开始求学，没有不在年少的时候。陛下圣明的资质正在日益成长，君德正在不断提升；几年以后，即使想勤勉于学问，恐怕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专心了。臣私下替陛下惋惜这些时日，希望陛下把学习作为急务，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论语》记载圣人的言行要旨，修身治国的道理无不在其中。《尚书》记载帝王的政事，是君主应遵循的规范。《论语》虽然已经讲完，希望陛下更加详细熟习；《尚书》中尚未讲到的内容，也希望陛下先熟读它的文字。臣等依次讲解到那里时，陛下的圣意已经先有所领会了。臣愚忠恳切，难以自已。推荐讲官札子【十一月十七日】臣听说，仁宗天圣初年，曾下诏向天下访求讲说经义的人。如今陛下正向学问，应该广泛选拔正直之士，安置在左右。臣实在愚昧浅陋，承乏任职于此，深怕不能稍稍补益陛下的聪明。只要有所知晓，就不敢不说。臣见前校书郎司马康，年三十九岁，专心立志、喜好学习，品行如同古人，资质性情端正，完全继承了他的父亲。臣过去曾与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司马康任本局检阅文字的官，与臣相处接近十五年，臣全面看到了他的为人，他的操守始终如一，尤其长于讲说。假如让他执掌经书讲读，一定能够称职。拿这件事询问公论，大家都认为合宜。臣私下认为，凭司马光的忠诚正直，已经为圣心所知；像司马康这样的贤才，陛下一定会亲自拔擢。如今臣只说他的长处，伏望陛下明察而已，听候圣旨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附呈黄签：臣听说先朝旧例曾设置讲官四员，如今孙觉正在宽假，臣与颜复轮流讲读，确实缺少一名讲官。臣与司马光相知，这一点众所周知。如今所说的话，不敢因为与知己相交便擅自推荐他的儿子，实在是因为司马康的学问品行可以担任劝讲。臣蒙受陛下深厚的恩德，只想得到贤才来帮助圣学，所以不敢害怕避嫌，秘密呈上这份奏章。伏乞留在宫中审阅，特请陛下亲自裁处【二十二日，司马康授侍讲】进呈《尚书·说命》讲义札子【四年正月七日，与崇政殿说书颜复共同进呈】臣等近来进讲《尚书·说命》，私下认为，君主治理天下国家，敬畏上天、考察古道，修养自身、致力学习，任用贤能、建立政治制度，最重要的言论和道理，都完备地记载在这部书中。如果确实能够效法它，就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从前太宗皇帝曾说：“《尚书》主要讲治理天下的方法，《说命》最为完备，特意下诏让孙奭讲解这三篇。”伏望陛下详细阅览，深入思考，一定会有启发圣学的益处。臣等虽然竭尽浅陋的见闻，在陛下面前讲解，也谨慎地把所讲的话记录下来，编写成册，以备日后寻究阅读；有时蒙陛下垂询，也或许可以稍稍帮助圣明的万分之一。这三册《说命》讲义，谨此一并进呈，听候圣旨裁决。校正《论语》札子

译臣等昨天进讲《论语》，伏见旧本的句读有不少差错。臣等虽然逐条接受并改正，仍然没有能够全部改完。臣私下担心御前正在使用的本子也有错误，想请将此事交付讲筵所，由臣等参详改正后进呈，以备陛下温习阅览，听候圣旨裁决。附呈黄签：或者请下交国子监，另取一本校定后进呈，听候圣裁。《范太史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十五，宋范祖禹撰，奏议 正始札子【元祐四年五月十六日】臣蒙陛下擢升授予谏官职务，才能力量浅薄，担心不能胜任。接受任命以来，早晚不得安宁，深思天下的事情，若不是重大而长远的事情，不敢先行提出。恭敬地想，祖宗承受上天的明命，历经一百三十年；自三代以来，从来没有像这样长期太平。历代圣君建立的基业，交付给子孙，成就它极难，毁坏它却极易。因此古代的明君想要治理天下，首先要端正根本。这个根本只在君主的一颗心。天下的治乱，出自君主的内心。君心一旦端正，万事没有不端正的。孟子说：“君主仁爱，没有人不仁爱；君主行义，没有人不行义；君主端正，没有人不端正。只要端正君主，国家就安定了。”《易》说：“端正根本，万事就会得到治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臣侍奉经筵讲学时，因进讲每每谈到君主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的要点，以及君子和小人关系到治乱的关键，从未不反复开导陈说。料想陛下已经听得很熟了，如今既然负有进谏的责任，就不敢避讳这些话。臣私下认为，天下的根本在于君主的内心。臣愚昧地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每天把祖宗创业的艰难、治理天下的勤劳、万民的疾苦、群臣的邪正、政事的得失，讲给皇帝听，使这些存留在皇帝心中。如果皇帝陛下的圣心明白清楚，能够辨明邪正是非，那么日后众人的言论就不能迷惑他，小人也不能进用，万事就安定了。臣私下反复思考，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事情。只愿陛下深深留意，以使天下获得福祉。听候圣旨裁决。请求再次贬黜蔡确札子【十七日】臣见蔡确已经被责罚降职、以分司南京的身份任职，但蔡确的罪恶天下所不能容忍，如今还以列卿身份在陪都分掌职务，不能使众议满足。伏乞依照典刑处置，再加重流放贬谪，听候圣旨裁决【请求下交三省】

译论执政缺官札子 臣见自从胡宗愈罢职之后，尚书右丞缺少一员。执政关系到朝廷的轻重，若不是众望所归、对国家有益的人，就不可以充任其位。请求陛下精心审慎地加以选择。如果圣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宁可暂时空缺这一职位，也不至于耽误政事。听候圣旨裁决【请求留中】请求差派实录检讨官札子 臣听说曾肇已经授任外郡，修撰实录缺少一名官员。昨天差派司马康充任检讨官，司马康因为任期不长，书成之后坚决辞去而罢任。如今曾肇尚未完成的文字，必须得到一人来完成，想请重新差派司马康充任检讨官。这样不仅史官得到合适的人，公议也都认可。听候圣旨裁决【请求留中，出自圣意指挥】附呈黄签：著作、修撰和检讨的文字彼此相通，本来不应分开。如今司马康正在史院修撰日历，却不兼任实录职事，尚未得到妥善安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日〕 臣见蔡确已经被责罚降职为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臣知道陛下深远的谋略和考虑，决断坚定而不疑惑，除去大奸，实在是为了宗庙社稷的计策，并不是因为陛下一己的私心和喜怒。对一个人忍心，所以是不忍天下人受害；不爱惜一个人，所以是为了爱惜天下人。然而蔡确凭凶恶的品德窃居宰相之位，作威作福，欺骗蒙蔽先帝，多次制造大案，排斥陷害善良之人。因此听到蔡确的名字，没有人不震惊畏惧；他把朝廷的名位器物当成自己的私产，施恩市惠、结交党羽，所以贪图利益的人大多被蔡确所利用。如今辅佐蔡确的人，不过是怀念他过去的恩惠，曾经和他互相勾结作恶；或者害怕他将来复出，不敢同他结怨；否则就是见解偏颇错误，认为蔡确只是因为诗作获罪，想要减轻他的责罚。除此三种情况，不会再有别的原因。臣听说帝尧只惩罚一个人，天下就服从；《尚书》说：“消灭他的首恶，胁从者不加治罪。”古代的明王征讨叛逆，也不过诛杀首恶，其余人都赦免而不追究，使他们自己改过自新。如果穷究支党，株连蔓延不止，害怕获罪的人越来越多，人心就会不安，必然有刑罚过重而滥及无辜的情况；这是先王特别告诫的。圣人的道理，不过是掌握中正；天下的事情，不能把它做到极端。一时把事情做到极端，日后必然会后悔。施用刑罚，宁可失之于宽松，不可失之于急迫；宁可失之于简略，不可失之于过于周详。自从干兴年间贬逐丁谓以来，六十多年没有流放驱逐大臣。今年已经施用了重刑，四方听说后没有不震惊的。然而无论人愚蠢还是聪明，都认为蔡确获罪是应当的，不应该再使众人惊骇听闻。况且丁谓当时还在宰相之位，所以朝廷中有他的党羽，不得不贬黜他。但章献明肃太后、仁宗既已贬黜丁谓的党羽，随即下诏说：“内外臣僚凡是同丁谓往来的人，一概不追究。”这是为了安定人心。如今蔡确已经罢相多年，陛下任用的人大多不是蔡确的党羽；其中一向怀有奸心、为众人所知的人，当然逃不过圣明的鉴察。至于其余见解偏颇、议论不同的人，如果都因为被认为是蔡确的党羽而逐出，臣恐怕刑罚失去中正，人心也会不安。况且蔡确已经被流放到荒远边地，不必担心他不死；小人已经吓破了胆，也不必担心他们不恐惧。如今只应选用忠良之士，努力实行仁义，继之以善政而已。如果因为一个凶人而牵连士大夫，使他们相继被贬逐而不停止，那么人心就会震动不安。当前朝廷最应该安定平静，臣愿陛下以天地般的德量，包容隐忍，容纳培养群臣，不要求他们样样完美；等到他们有明显的过错，再贬逐也不晚。臣受到的圣恩深厚，与他人不同，只要对国家有益，就不敢隐瞒实情。臣实在万分恐惧。听候圣旨裁决。上殿札子二道 辨别邪正 臣听说，邪必然会伤害正，正必然会除去邪。自古以来，从来没有邪正并立而能够治理国家的。即使尧、舜在上，也未尝没有小人，只是能够使小人不能胜过君子，所以天下得到治理。即使桀、纣在上，也未尝没有君子，只是使君子不能胜过小人，所以天下混乱。《易》中把君子放在内、小人排除在外，这一卦叫作“泰”，“泰”就是通达而得到治理；把小人放在内、君子排除在外，这一卦叫作“否”，“否”就是闭塞而混乱。天下的治乱，没有不是由君子和小人造成的。君子在位，必定不会有坏的政事；小人在位，必定不会有好的政事。圣人治理天下，只在于能够使小人处在外面而不进入朝廷，处在野外而不居官位，并不是能够使天下完全没有小人。陛下自从开始临朝执政，就把辨别君子和小人放在首位，进用忠良，贬退邪恶，以达到今天的治理；所进用和所贬退的人，天下人都认为恰当。即使舜举用十六位贤臣、除去四凶，也不过如此。但近年来，大臣把兼容小人当作宽厚，好恶不明，邪正不分，所引荐进用的人也没有全部选对。今天的省寺官员，就是他日的侍从；今天的侍从，就是他日的辅弼。宰相难道能使他们终身不能升进吗？周公作《立政》来告诫成王，从准人、缀衣、虎贲、趣马、小尹、左右携仆、艺人、表臣到百司，都不要任用奸邪之人，而要任用贤良之士。奸邪之人在上位，就会危害政事；在下位，就会败坏风俗。大则倾覆国家，小则伤害败坏善类。朝廷之内，有哪一种官职可以不选择合适的人来担任呢？邪人得志，正人就不得安宁；正人不得安宁，国家就没有善政。宰相以进贤退不肖为职责，却邪正不分，难道不是辜负国家吗？《尚书》说：“只有傅说能够敬慎承行，广泛招纳俊杰，排列在各个官位上。”这就是宰相的职责。臣伏望陛下告诫大臣，各自秉持公心求取贤才，多引进鲠直正派的人，以提高朝廷的声望；不要使小人处在低位而成为将来的祸患，以符合陛下至诚求治的心意。听候圣旨裁决。

译论城濠 臣听说，开挖修整京城城濠的那天，役使了三四千人。虽然是和雇来的夫役，没有征发百姓，所用钱财也不归户部管理，但钱财终究都是出自百姓，这一点是相同的。怎么可以不计算、不爱惜，反而白白耗费呢？臣听说，城濠挖深二丈五尺，宽二百五十一步，比汴河宽三倍。自古以来从未听说有这样的城池。新城是周世宗所筑，太祖沿用了它。在这里建都一百三十年，没有山川险阻可以凭借，所凭借的是修养德政、任用贤能、取得民心。这三件事，是历代圣君留给后代子孙的。神宗时，宋用臣提举修建京城，大兴土木，版筑超过应有的程度。小人的心思，只想多用民力、多耗国财；上等是侥幸求取爵位赏赐，次等是暗中盗取官物。因此劳役没有不大肆耗费的，工程没有不扩大的。这是奸臣获利的做法，本来并不是先帝的意思。陛下刚开始听政时，遣散修城的役夫，百姓都欢呼鼓舞。如今想完成过去的工程，只把它修完就可以了。何必广泛兴作无益之事，反而损害有益之事呢？又京城外门，正门就是方城，偏门就是瓮城。外门全都用纯铁包裹，这是祖宗时期没有的做法。瓮城是边城的制度，不是用来施行于京师的。如今东西南三面的偏门也想修成瓮城，臣不知道大臣是根据什么见解制定这个谋划的。一定是认为这样可以防备北朝。假如北朝果真背弃盟约向南进攻，大臣难道将坐守在这里来接受敌人吗？春秋时，楚国囊瓦任令尹，修筑郢城，沈尹戌说：“子常一定会使郢城灭亡；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城又有什么益处？”古代天子的守备在四夷，天子地位卑弱时，守备在诸侯；诸侯的守备在四邻，诸侯地位卑弱时，守备在四境。谨慎守护四境，结交四方援助，使百姓安居田野，三项农务都能成功，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患，国家还要城池做什么？如今吴国令人恐惧，却在郢地修城，所守护的范围已经很小了。地位低下而又不能守住，能够不亡国吗？从前梁伯挖沟围绕他的宫室，百姓便溃散；百姓抛弃君上，不亡国还等什么？如今大臣不修德政，却急于修筑城池，这正是囊瓦修筑郢城的谋划。唐神龙年间，张仁愿任朔方总管，修筑三座受降城，不设置瓮门、曲敌和战格。有人说：“边城没有守备，可以吗？”张仁愿说：“用兵贵在进攻夺取，轻视退守防御。到了应当合力出城迎战时，谁敢回头看城，便斩首。” 为什么要讲究守备，反而使军心退缩呢？后来常元楷代替张仁愿任总管，才开始修筑瓮门，议论的人更加推重张仁愿而轻视常元楷。如今在京城修筑抵御箭石的设施，反而还不如张仁愿守卫边城。自从修城浚池以来，议论的人都认为，没有敌人却修城，没有防备需要却挖沟；公宫的这句话不可不警惕。北门的瓮城已经完工，改动它又会大费劳力。臣想请下达指挥，东西南三面的偏门只修为方城。城濠的宽度可以减去三分之二，稍稍端正王城的体制，以爱惜民力，节省国用。听候圣旨裁决。论李之纯、蔡京札子 臣听说，知成都府李之纯授任户部侍郎，知瀛州蔡京授任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臣私下认为，成都兼任两路钤辖、方面之任，最为重要。自祖宗以来，尤其谨慎地授予此职。听说李之纯宽厚简静，蜀人安于他的治理，应该暂且让他任满本职，或者增加他的品秩再任。如今户部虽然想得到人才，但成都远在数千里之外，那里百姓的安危休戚所系，也不能认为是轻职。蔡京平素依附奸臣蔡确，众人都知道；他虽然有才干，但年少而锐气轻浮，不是端庄厚重的人。况且按照旧例，从成都回来的人多任执政，其次也任三司使、知开封府。朝廷正应当分别邪正，像蔡京这样的人应该加以裁抑，不宜尊崇提拔。如今提升其职而任远方帅臣，那么资历职位更加显贵，这是日后重用他的开端，实在不合适。伏望暂且照旧办理；如果一定要召用李之纯，请另选一人交付远方任职。听候圣旨裁决【二十日批出，尚未施行；二十四日蔡京改任江淮发运使，李之纯等任满后听候圣旨再任】论执政缺官札子【七月七日】臣听说，安焘因为母亲生病正在休假，孙固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职。听说安焘的母亲病势已经危急，孙固年过七十，必定筋力渐渐难以支撑。臣私下担心执政职位又会出现空缺，不敢不预先陈说。执政与君主共同掌握天下的权力，责任极其重大，必须是有才德、公正而没有邪曲，能够保证不欺骗蒙蔽君主、为天下人所信服的人，才可以进用。不能只凭功勋旧劳，也不能只凭科举出身。枢密院一定要得到通晓边事、经历过许多事务的人。门下侍郎资历职位最为尊贵，都可与宰相相比。伏乞陛下深加留意，谨慎选择。陛下在去年以前所任用的执政，大多符合人望，其中虽然不是德行完备，也各有所长，可以称职。只有近来任用的两个人，与前后授官的情形很不相同。臣昨天在帘前奏陈此事，料想陛下一定还完全记得。如今如果再有空缺，不可再任用不得其人的人，重重失去天下人的期望。臣不胜区区愚见，听候圣旨裁决【请求留中】再次论城濠札子【十四日】臣昨天上殿论说修城开濠，请求把东西南三面的偏门瓮城曲门改为方城直门，城濠宽度可以减去三分之二，稍稍端正王城的体制，以爱惜民力、节省国用。如今将近两个月，还没有看到施行。臣私下认为，京城修筑瓮城，尤其有失体制。议论的人一定会说这样可以威服四夷；如今却让外国听说天子居住在枯槁的瓮城中，不足以显示威严，反而正是启发侮辱，这是公卿大夫的耻辱。可是大臣把这当作守卫国家的计策，臣愚昧地实在不能理解。况且正值国用困乏之时，计策无从谋划，却白白兴起土木工程，造成这种无益的耗费，不知何时才有止境。假使修建它确实有用，即使不惜费用也可以做；如今实际上没有用处，这些费用难道不值得爱惜吗？又因为挖掘范围很广，挖出了许多人的坟墓，祸害涉及幽明两界，恐怕会损伤和气；这些都是朝廷应当体恤的。伏乞查考臣以前的奏章，早日下达指挥施行。听候圣旨裁决。

译论封桩札子 臣见近来派遣户部郎官前往京西，核计转运司财用出入的数目。过去各路每次报告财用不足，朝廷便详细斟酌后予以接济，其余的就责成外路办理。现在既然派遣郎官前往核计，必定会查出确实缺少的数目。如果数目不多，朝廷还可以接济；如果数目很大，不知朝廷能不能全部接济，还是只像往年那样根据事情酌量给与。如果酌量给与，那么朝廷既已见到它确实缺少，却又不全部给付，就无法解释；如果按数目全部给付，又恐怕其他各路援引为例。朝廷看待天下应当一视同仁，不能有厚有薄。想全部接济，力量或许有所不及；不全部接济，转运司又无法办理，不刻剥百姓，还能从哪里取得呢？这样陛下的赤子必然要受到这种弊害，不可不深思。况且朝廷既然把一路的财计委托给转运使副，却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虚实，必须派遣官员亲自核查之后才相信，这就会使各路使者人人产生不自信的心态。每逢财用不足，就仰望朝廷派官核计，越来越不愿承担责任。臣认为这不能成为后世的法令。想请从今以后各路凡是报告财用不足，只委托转运司官员核计并具保说明，奏报朝廷；如果有不实之处，就重重贬黜责罚，那么谁还敢妄报呢？臣私下认为，如今各路经费之所以不足，是因为提刑司封桩的缺额，以及禁军领取的钱帛、斛斗，数目都不少；这些本来都是户部、转运司分内掌管的财计。先帝特意命令封桩来等待边防之用，大概是担心仓促调发来不及，所以制定了这种权宜制度。如今朝廷正致力于安定边境、让百姓休息，封桩的办法应该全部废除。想请将自熙宁十年开始封桩以来已经起发上京的数目，以及截至今日以前尚未起发上京的数目，全部赐给尚书户部和各路转运司，用来补助经费。如今天下各路大多困穷，却把钱财储存在无用之处，坐看它们枯竭而不加救济，这不是调剂有无、使民力宽裕的政令。自封桩至今已经十多年，一旦拨还各路，必定会稍稍缓解困难，其利弊显然无疑。伏乞早日下达指挥施行，听候圣旨裁决。附呈黄签：臣担心议论的人会说，先帝用这些钱财来备边，如今不应改变。臣恭敬地听说，先帝曾有调整张设之议；大概自古权宜的办法大多不能长久实行，时势不同、事情变化，后人就必然要有所更改。三代以来无不如此。如果只知张设而不知调整，不仅无法救济国家的急难，也不是先帝的圣意。

译论常平札子【二十日】臣私下认为，当今天下的忧患，在于公家和私人都没有储积，无法用来应对水旱灾害和荒年歉收。只要一时不下雨，百姓就会饥饿流亡。去年春夏旱灾，京西、陕西粮食尤其艰难，唐州、邓州的百姓甚至互相吞食，遗弃男女，流离在道路上；留下来的人吃狗猪所吃的东西，饥民成群结队抢劫粮米，因犯法而发配流放的人接连不断。幸而得到麦子，百姓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大盗没有发生。然而转死沟壑和被发配到远方的人，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仁圣的君主在上，难道会不哀怜他们、替他们筹划吗？只因为几个月不下雨，恰逢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已经如此。如果不幸又有方圆二三千里的水旱灾害，将用什么去救济呢？从仲夏以来，雨水并没有过多，秋收可以期待。各郡虽然有遭受水灾的地方，但大致估计，获得丰收的地方必定会有比多年稍微丰足的粮食；这时公私欠负都在催逼民间，急着要得到钱，粮食无法储存，必然卖得极贱，这就是农民无论丰年还是凶年都困苦的原因。如果不是朝廷广泛谋划收购粮食，按照时节收购和出售，就无法平抑粮价、救济百姓。如今各路提刑司积存的常平钱还很多，臣私下担心，自从停止散发青苗钱以来，常平法还没有恢复到旧日的状态。臣愚昧地想请早日下达指挥，各路提刑司趁今年秋季丰收、粮价低贱的时候，把现有的钱全部提高价格收购粮食，使粮价不至于过低而伤害农民。明年春天粮价上涨时，再减价出售，使粮价不至于过高而伤害百姓。如果只用常平钱收购，恐怕规模仍然不够广。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从内库拿出数十万金帛作为收购粮食的本钱，专门用来防备水旱灾害和荒年歉收，按照时节收购和出售，那么官府的本金能够长久保存，百姓却可以永远受到恩惠；救济百姓的性命，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祖宗设置内藏库，本来是用来防备军旅和非常之用的。仁宗曾拿出一百万缗钱来帮助常平收购本钱，这是仁德之政所以深深结于民心的原因。财物出自百姓，再用来救济百姓，只要使百姓得以生存、不至于流亡，那么今年救济了他们，明年又有什么忧患呢？没有什么可忧患的。前年冬天大寒，陛下拿出十万缗钱发给穷民；百姓苦于寒冷，陛下不忍心坐视他们死亡，捐出钱财给他们，这确实说明陛下知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不可不爱惜。况且收购粮食的本钱通常不需动用，却可以用来利民；只是把内库的钱借给外路使用，又有先朝的旧例，有什么可顾虑而不做呢？如果认为臣的话正确，请早日赐予施行。听候圣旨裁决。再次论封桩札子【二十三日】臣近来上奏，请求把自熙宁十年以来各路提刑司封桩的缺额、禁军领取的钱帛斛斗，全部归还尚书户部和各路转运司，用来补助经费、缓解困急。臣私下认为，当今的忧患在于天下空虚，朝廷不能不为此筹划。封桩钱和经费，都是出自百姓，也都是陛下一家的财产。如果可以有利于国家，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呢？这就像把钱从东边移到西边，再把它归还给西边；从内库拿出，再归还给外路。从前唐朝的制度，天下的财赋都缴纳到左藏库，太府每季把数目报告上去，尚书比部复核它的出入。到代宗时，租赋全都进入大盈内库，由宦官掌管。天子认为取用方便，于是再也不拿出来，把天下的公赋当作君主的私藏，有关部门不能查知它有多少，国家也不能计算它的盈亏，几乎二十年。到德宗即位，宰相杨炎在皇帝面前叩首说：“财赋是国家的根本，是百姓生存的命脉，天下的治乱、轻重都由它决定。因此前代历来选择重臣主持它，还担心不能办成，往往因此覆败。国家的大计一旦失误，天下就会动摇。先朝权宜地让宦官掌管这项职务，财赋的丰歉盈亏即使大臣也不能知道，就无法谋划天下的利害。” “请把它拿出来归还有关部门，这样以后才可以讨论政事。”德宗于是下诏，凡是财赋都归入左藏库。杨炎只用几句话就改变了君主的想法，议论的人称赞他，认为杨炎知道宰相应有的职责，德宗知道治理国家的事务。如今封桩的制度还没有达到唐朝大盈内库那样的程度，陛下听取意见、采纳谏诤，远远超过唐德宗的德行。如果大臣中有杨炎这样的人提出请求，陛下难道会有不听从的吗？从前先帝有经营谋划四夷的志向，所以另外储存钱财等待使用。如今陛下垂衣拱手守成，志在无为，把财物储存在这里，将用来做什么？从前汉高祖创业，长期处在战争中，每天都供应不暇；文帝亲自实行俭约节制，劝勉督促农桑，那么高祖的政策，文帝就有不采用的地方。武帝驱逐攘除戎狄，没有一年不征伐；昭帝减轻徭役赋税，使百姓休养生息，于是停止盐铁议论和酒类专卖；宣帝综合考核名实，选用郡守，那么武帝的制度，昭帝、宣帝也有不采用的地方。臣先前所说，时势不同、事情变化，后人必然有所更改，自三代以来无不如此，并不只是汉、唐如此。如今各路困穷，不能不救济；如果他们计穷力竭，难道能免于搜刮百姓吗？这就是从这里夺取钱财不足，又到百姓那里去搜取。只愿陛下不要对改变先帝的权宜制度有所疑虑，这样天下百姓就非常幸运了。听候圣旨裁决。再次论常平札子【同日】臣私下认为，国家的根本在于致力于农业，致力于农业的根本在于重视粮食。舜询问十二州牧，说：“粮食啊，只有按时节办理。”《洪范》所说的八项政务，把粮食放在首位。孔子说：“最看重百姓的粮食和储积，这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生存的命脉。”臣见多年以来天灾流行，年成不好。去年春夏交替之际，天长久不下雨，陛下在上忧劳到不能按时进食，大臣在下惶恐请罪，难道不是因为仓廪空虚、百姓没有粮食可吃，盗贼同时兴起，将有不可预知的变故吗？一旦下雨，举行报答祭祀神灵的仪式，君臣便释然安心，庆贺祈福，不再把民生放在心上了。年成有丰有歉，是上天的常态。丰年常常少，凶年常常多，水旱灾害即使尧、汤也不能避免。然而国家不困顿、百姓不灭亡，是因为有储积来作防备。去年春夏不下雨的时候，百姓已经没有活路，幸而得到麦子，出乎意料地活了下来，难道可以总想着侥幸，盼望天灾不发生吗？臣访察各路，听说今年秋天可以期待大丰收，民间不只是急于得到钱，粮价必然会非常低。况且小民不作长远考虑，一次丰收便轻视粮食，米粒散落遍地。古代圣王知道会这样，所以掌握收取和发散的办法来调节粮价。

译管子说：“百姓有余粮，就会轻视粮食，所以君主在粮价轻贱时收购；百姓粮食不足，就会看重粮食，所以君主在粮价昂贵时发卖。粮价轻重的权力掌握在君主手中，粮食的利益就不会流入兼并之家，农民也常常能得到公平的价格，这就是家家富足、人人满足的原因。”到了衰败的时代，丰年不知道收购，凶年不知道发卖，所以政治荒废，百姓流亡。孟子说：“狗和猪吃人的粮食，却不知道收取节制；道路上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赈济。像这样，这个国家还有多少时间不灭亡呢？”如今天下舍弃根本而趋向末业，百姓只看上层所喜好的东西。如果朝廷把农业当作急务，才可以使百姓致力于根本。黄金珠玉，饥饿时不能吃，寒冷时不能穿，然而人们仍然看重它们，是因为喜欢它们的人很多。如果确实能提高粮食的地位而降低金玉的地位，百姓难道会有不重视粮食的吗？布帛一天也不能缺少，也都是人力所制造的。至于五谷，如果上天不生、土地不长，就不是人力所能取得的。从前梁武帝享国将近五十年，江南长久安定，风俗奢侈，不致力于储积；侯景之乱时，接连多年旱灾蝗灾，富人都怀抱金玉、穿着锦绮，彼此枕藉而死。唐朝末年高骈在淮南作乱，扬州一斗米竟涨到五十千钱，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古代有这样的事情，怎么知道后世一定不会发生呢？如今夏天储存木炭、冬天收藏冰，凡是百姓都知道这样做。至于丰年，却不知道为凶年作准备。对年成的储备，大概是因为以为五谷总会有，所以反而轻视它。古人旱灾时准备水，水灾时准备旱灾的措施，丰收时准备凶年歉收，知道天时必然会有变化。只愿陛下留意致力农业、重视粮食，修明常平之政，以使天下富厚。听候圣旨裁决。《范太史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十六，宋范祖禹撰，奏议 请求罢免韩忠彦札子【七月二十六日】臣见韩嘉彦已经宣制授任驸马都尉，而他的兄长韩忠彦担任执政；祖宗以来没有这样的旧例。陛下平时处处遵循既成法令，努力建立大公之道，怎么可以让外戚预闻政事呢？从今天开始，祖宗的旧典，君臣都应当共同守护，不可以毁坏。伏乞罢免韩忠彦的政事职务，作为后世的法则。听候圣旨裁决。二【八月】臣见韩忠彦的弟弟韩嘉彦已经授任驸马都尉，而韩忠彦担任执政，这不符合祖宗旧例。陛下正要以大公至正的原则率先天下，怎么可以首先改变历朝旧典，开创外戚预闻政事的端头？伏乞早日罢免韩忠彦的政事职务，作为后世的法则。听候圣旨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