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太史集卷十五
论枢宻院阙官劄子【十二日】臣窃见枢宻院阙官,陛下选用执政,臣不当预。然臣忝备耳目之任,有所闻见,不敢不尽。若但避嫌疑形迹,恐非陛下所以任臣之意,谨具开列如后。一臣扵六月十六日上殿面论,中外未见有可相之人,在外唯有冯京,闻其病损,亦有女嫁蔡确。臣言如此,非谓京便不可用也,但欲陛下知而察之耳。文彦博亦与蔡确为昬姻,吴充亦与王安石为亲家,趣向各异,何尝相党?若趣向皆同,虽不为亲自是党也。冯京在神宗朝为参知政事,与王安石论议常不合,先帝知京中立,亦甚倚之。其后与吕惠卿同执政,又多不协,遂为惠卿所倾,因郑侠狱罢京政事,天下为之不平。及王安石与吕惠卿为仇敌,惠卿缴进安石私书,其一纸云:“勿令齐年知”,京与安石同岁,故安石谓之齐年。先帝因此知京不欺,故安石再罢相之日,即召京扵成都府知枢宻院。其后京疾病废忘,以此罢去,即无他过。闻京精神不至亏损,陛下如欲知子细,只须遣一使至北京观之,可用与不可用,不难见也。京乆在宻院,经歴事多,仁宗朝翰林学士存者唯京一人,今人才难得。若复以京知枢宻,公论必皆允惬,又得一前辈老成之人与后进者相参,后进者亦必有所畏忌。京年垂七十,必不为欺,宻院止借其谋虑知识,宜得老成之人。臣与京素无恩分,止是京初作执政,臣守官京师,随例旅见,后来臣一向在西京修书,京过西京,臣亦止与賔客一见,此外更不相接。今之所言,采之公论,谓宜如此,非独臣一人以为然也【京与王安石、吕惠卿论议不合,多书于时政记,今修入神宗实録,可以考騐】一、赵禼守邉,治军素有威畧,深知兵法,善揣敌情。熈宁之初,先帝一见禼,即知其有将帅才,骤加拔擢,委以西邉之事。今巳二十年,中间讨伐安南,虽无大功,然处置南事,多禼之力。故先帝虽贬禼官,使知桂州,乆不得还,葢借其镇遏故也。今禼乆在延州,扵国实有勤劳。陛下若寘在枢宻,则所照管者不独鄜延一路,西北二邉及蛮夷之事,皆可访问。庙堂谋虑,动系天下安危,岂比鄜延一路也?臣窃料朝廷以守延州者难其人,故未用禼。臣愚以为,若使禼自择一人可代巳者,必须得人。禼是臣叔母之兄,叔母巳亡,有此亲嫌。若果用禼,臣自当引避。今不敢以亲之故,不言扵陛下【臣僚中熟知邉事实未有如禼者】右取进止明堂劄子【九月七日】臣伏见明堂大礼巳在散斋,恭惟仁宗皇帝若稽古典,断以圣意。自皇祐二年始制明堂之礼,先诏有司乗舆服御,务从简俭,无枉劳费。御撰乐曲舞名,服靴袍,御崇政殿阅试雅乐。如行礼之次,又扵禁中靴袍亲书「明堂」及「明堂之门」二榜。将近祀日,霖雨不止,仁宗禁中斋祷,极扵恭防,应祷开霁,天日清润,风和气协。祀前之夕,即罢警严。仁宗毎诣神座行礼毕,鞠躬却行,须尽褥位,方改歩移向,以示肃恭之至。又令侍臣徧谕献官,及进彻爼豆,悉安徐谨严,无怠遽失恭质。明礼毕,比之他时行礼加数刻之缓。御楼宣赦毕,降诏中书门下,止絶请托,应内降恩泽及原减罪犯者,不得施行。仁宗钦崇禋祀,布昭明徳,传之万世,大畧如此。英宗、神宗圣孝遵承,皆极严敬。今陛下嗣位五载,再举宗祀,上帝顾飨,神考配侑,国之大事,莫重扵此。惟陛下内尽诚敬,法则祖宗,则神天降祉,羣生防福。夫斋者,所以致其精明之徳。孔子之所慎者,斋。斋必有専一精洁之诚,乃可以交扵神明。礼之言斋曰:「心不茍虑,必依扵道;手足不苟动,必依扵礼。」古之君子其斋如此。斋三日,必见其所祭者,诚之至也。夫唯致斋肃恭,然后动容周旋,无不中礼。书曰:「皇天无亲,克敬惟亲;鬼神无常享,享扵克诚。」夫皇天惟亲至敬,鬼神惟享至诚。天人之交相去不逺,惟诚与敬可以感通。陛下躬行扵上,则百官有司莫敢不只肃扵下。经曰:「圣人之徳无以加扵孝。」惟陛下防恭祀事,以教天下之孝,使羣臣万国瞻望盛徳休光。臣不胜拳拳之愚,取进止。上殿论法度劄子【十八日】
译论枢密院缺官札子【十二日】臣私下见枢密院有官职空缺,陛下选用执政之人,本来不是臣应当参与的事。然而臣忝居耳目之任,有所听闻和见到的事情,不敢不尽数陈说。如果只是避开嫌疑和外在形迹,恐怕不是陛下任用臣的本意,谨将意见逐条列在后面。一、臣在六月十六日上殿当面论说,朝廷内外没有看到可以任宰相的人。在外只有冯京,但听说他患病衰损,而且有女儿嫁给蔡确。臣这样说,并不是认为冯京就不可任用,只是想让陛下知道并加以察考。文彦博也与蔡确结为婚姻,吴充也与王安石结为亲家,他们志趣取向各不相同,何尝彼此结党?如果志趣取向都相同,即使不是亲戚,自然也是党羽。冯京在神宗朝任参知政事,与王安石议论政事常常不合;先帝知道冯京立场中正,也非常倚重他。后来他与吕惠卿共同执政,又多有不和,于是被吕惠卿倾陷,因郑侠一案而罢去政事,天下人为他感到不平。等到王安石与吕惠卿成为仇敌,吕惠卿缴进王安石的私信,其中一张写道:“不要让齐年知道。”冯京与王安石同岁,所以王安石称他为齐年。先帝因此知道王安石没有欺骗自己,所以王安石再次罢相的那天,便从成都召冯京任知枢密院。后来冯京因疾病而精神衰退、健忘,因此罢职离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过错。听说冯京精神并没有亏损到不能任事的程度,陛下如果想知道详细情况,只须派一名使者到北京去观察他,就能看出可用不可用,并不困难。冯京长期任职枢密院,经历的事情很多;仁宗朝的翰林学士中,现今在世的只有冯京一人。如今人才难得,如果再次任命冯京知枢密院,公论一定都会认为合宜;又能得到一位前辈老成之人与后进者共同参议,后进者也一定会有所畏惧。冯京年近七十,必定不会欺骗君主;枢密院只是借重他的谋虑和见识,正应该得到老成之人。臣与冯京素来没有恩情交往,只是冯京初任执政时,臣在京师任职,按例随众拜见;后来臣一直在西京修书,冯京经过西京时,臣也只与宾客一同见过他一次,此外再没有交往。如今所说的,是采纳公论,认为应当如此,并不是只有臣一人这样认为【冯京与王安石、吕惠卿议论不合,多记录在当时的时政记中,如今收入《神宗实录》,可以考验】一、赵禼镇守边地,治军一向有威望和谋略,深知兵法,善于揣度敌情。熙宁初年,先帝一见赵禼,便知道他有将帅之才,立即加以拔擢,把西部边事交给他。如今已经二十年;中间讨伐安南,虽然没有取得大功,但处理南方事务,多有赖于赵禼的力量。因此先帝虽然贬降赵禼的官职,让他知桂州,却长久不让他回朝,大概是借重他镇守遏制边患。如今赵禼长久在延州任职,对国家确实有功劳。陛下如果把他置于枢密院,那么他所掌管的就不只是鄜延一路,西北两边以及蛮夷之事,都可以向他询问。朝廷的谋划,动辄关系天下安危,哪里只是鄜延一路可比?臣私下推测,朝廷因为难以找到能够守延州的人,所以没有任用赵禼。臣愚昧地认为,如果让赵禼自己选择一人代替他,必定能够找到合适的人。赵禼是臣叔母的兄长,叔母已经去世,但仍有这种亲属关系的嫌疑。如果果真任用赵禼,臣自然应当引退避嫌。如今臣不敢因为亲属关系而不向陛下说明【臣僚之中熟悉边境实情的,没有人能比得上赵禼】以上听候圣旨裁决。明堂札子【九月七日】臣见明堂大礼已经进入散斋阶段。恭敬地想,仁宗皇帝考察古代典章,凭圣意作出决断。自皇祐二年开始制定明堂礼仪,先下诏给有关部门,乘舆服饰器用都务必从简从俭,不要白白劳费。又亲自撰写乐曲、舞名,穿靴袍,在崇政殿阅试雅乐。举行礼仪时,又在宫中穿着靴袍亲自书写“明堂”和“明堂之门”两块匾额。临近祭祀日期时,连绵大雨不止,仁宗在宫中斋戒祈祷,极其恭敬虔诚;祈祷后天便放晴,天空清朗润泽,风调气和。祭祀前一晚,便停止戒严。仁宗每次到神座前行礼完毕,都弯腰后退行走,必须退到褥位尽头,才改变步伐转身前往,以表示极其肃敬。又命侍臣遍告献官,直到进献、撤除俎豆,都要安徐谨慎、严肃庄重,不可懈怠匆忙而失去恭敬的仪态。明堂礼完毕,比平时行礼要多用几刻钟的时间。登楼宣布赦令完毕,又下诏给中书门下,禁止一切请托;凡是宫中降下的恩泽以及原免、减免的罪犯,都不得施行。仁宗恭敬崇奉祭祀,宣扬昭著光明的德行,传给万世,大致就是这样。英宗、神宗以圣孝遵循承继,也都极其严肃恭敬。如今陛下即位五年,再次举行宗祀,上天亲自降临享受祭祀,神考配享,这是国家的大事,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希望陛下在内心竭尽诚敬,遵循祖宗的法则,那么上天神明就会降下福祉,众生也会受到福佑。斋戒,是用来使精神明净的德行。孔子所谨慎对待的事情,就是斋戒。斋戒必须有专一、精洁的诚心,才可以与神明交往。《礼》中说斋戒:“心中不随意思虑,必定依循正道;手足不随意动作,必定依循礼法。”古代君子的斋戒就是这样。斋戒三日之后,一定会见到所祭祀的对象,这是诚意达到极点的表现。只有做到致斋而严肃恭敬,然后举止仪态、进退周旋,才没有不合乎礼的地方。《尚书》说:“上天并不特别亲近谁,能够敬天的才是它亲近的人;鬼神并没有固定享用的祭品,只有诚心才能使它们享用。”上天所亲近的是最恭敬的人,鬼神所享用的是最诚挚的祭祀。天与人的交感相距并不遥远,只有诚与敬可以使它们相互感通。陛下亲自这样实行于上,百官有司在下就没有谁敢不恭敬肃穆。经典说:“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能超过孝。”希望陛下恭敬地从事祭祀,以此教化天下的孝道,使群臣和万国都能瞻仰盛大的德行与美好的光辉。臣不胜诚恳愚拙之至,谨请陛下裁断。上殿论述法度的札子【十八日】
臣窃以朝廷治道必归扵一,祖宗创业传之万世,造立法度皆因众人之智,积日累月讲磨而成,非独出一人之意,取一时之便而已。累圣相承百三十年,比之前代治安最为长乆,其法有巳成之效,此可信而不疑也。然行之既乆,则其间不能无▯。熈宁之初,先帝励精求治,思致太平,稍欲更革▯事,以光大祖宗之业,而王安石用意过当,独任私智,悉排众论,吕惠卿、曽布之徒欲以改法进身,一切变易祖宗旧政,至今天下以为不便,前后臣僚论之已详,不待臣言而知也。自魏晋以后,官名不正,国家承平日乆,未遑制作。元丰中,先帝置局讲求,此诚一代大典,然有司亦失先帝本意,一切遵用唐之六典。夫唐六典虽修成书,然未尝行之一日,今一一依之,故自三省以下无不繁冗重复迂滞,不如昔之简便。臣恭闻先帝巳厌官制之烦,但未及修完,不幸早弃天下。今二圣垂拱循守成规,除去▯事十巳七八,海内安靖巳有成效。今臣之愚,窃谓朝廷既以王安石之法为非,唯当修复祖宗旧政,则天下无事。伏望陛下明谕大臣,凡所措置变改,悉遵故常,无得出意扵新旧之间,别立一法。自官制、兵制、将法、民事有未便者,更加修完。祖宗时所无而今所有其可行者存之,不可者去之;祖宗时所有而今所无可复者复之。如官制正名,则如先帝之规;事实则仍祖宗之旧,其他可以类推。如此则上可以存祖宗经乆之法,成先帝制作之意;下亦便扵当今之宜,庶使法度不至数变,纪纲不寖隳壊。取进止。
译臣私下认为,朝廷的治理之道必须归于统一。祖宗创建基业并传给万世,制定法度都是汇集众人的智慧,经过日积月累的讲求磨炼而成,并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意图、只为取得一时便利而已。历代圣主相承已经一百三十年,与前代相比,治理安定的时间最长;这些法度已经取得成效,这是可以相信而无须怀疑的。然而施行得久了,其中也不可能没有弊病。熙宁初年,先帝励精图治,希望达到太平,稍稍想改革弊政,以光大祖宗的事业;但王安石用意过分,只凭个人智谋,完全排斥众议,吕惠卿、曾布之流想靠改变法令来求得进身,于是把祖宗的旧政一概变更,到今天天下人都认为不便。前后臣僚对此论述得已经很详尽,不必等臣说明也能知道。自魏、晋以后,官名不正,国家承平日久,没有来得及制定新的制度。元丰年间,先帝设置机构讲求此事,这确实是一代的大典,但有关部门也失去了先帝的本意,一概依照唐代的《六典》施行。唐代《六典》虽然编成了书,却从未真正施行过一天;如今一一依照它办理,所以从三省以下无不繁琐重复、迂曲迟滞,不如从前简要便利。臣恭敬地听说,先帝已经厌烦官制的烦琐,只是还没来得及修订完成,不幸就早早弃世了。如今两位圣上垂衣拱手,遵守成规,除去弊政已经十之七八,天下安定已经显出成效。臣愚昧地认为,朝廷既然认为王安石的法令不对,就只应修复祖宗的旧政,这样天下便会无事。伏望陛下明白告谕大臣,凡是所要安排、变更的事情,都一概遵循旧有常规,不得在新旧之间另出己意,另立一法。官制、兵制、将领制度、民政中有不便之处,再加以修订完善。祖宗时代没有而如今已有的制度,可行的保留下来,不可行的去掉;祖宗时代有而如今没有、可以恢复的,就恢复起来。比如官制正名,应当像先帝的规划那样;实际事务则仍然依照祖宗旧制,其他事情也可以类推。这样,上面可以保存祖宗经过长久实践的法令,完成先帝制定制度的意愿;下面也适合当今的需要,希望使法度不至于屡屡变更,纲纪不逐渐毁坏。谨请陛下裁断。
论囘河状【二十八日】右臣伏见元丰四年五月河决小呉,六月三日神宗皇帝诏防更不修闭决口。至十二月,又宣谕辅臣曰:“以道治水,无违其性。”其诏书及圣语巳书扵实録,谨节录进呈。恭惟先帝聪明睿智,穷神烛理,不出九重而洞知河之利害,断以圣意如亲临覩。虽神禹复生,亦不过此。所以终先帝之世,人莫敢轻议河行大吴。今已九年,自元丰八年以来,议者乃有异同,朝廷疑惑,故前遣李常、冯宗道,后又遣臣叔百禄、赵君锡案视,皆言无可塞之理,即用北流为便。士大夫亦言不可塞者十有九,可谓众矣。昔尧之时,洪水防天,尧咨四岳:“谁可治水者?”四岳皆荐鲧。尧知鲧不可用,曰:“吁咈哉,方命圯族。”言其为人狠戾,必不能顺五行之性也。四岳皆曰:“试之。”尧乃命鲧治水,九载而功不成。夫尧既知鲧不可用,然而勉从四岳者,何也?稽扵众,舍巳从人也。虽勉从四岳,然鲧治水果无成功,卒如尧之言。夫以尧之圣,知鲧不可用,然犹舍巳以从人,而况执政大臣出一言而欲天下莫之敢违乎?夫河为四渎之宗,万水所防。自大禹患其难治,然禹所以能治之者,顺水之性而已。汉武帝时,河决瓠子,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壊。武帝好神仙,时方忧河决,方士言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此四者皆武帝所欲而不能得,故方士以此说之,至以塞决河比求神仙及长生,其难可知也。自是以后二十余年不复塞。武帝既封禅廵祭山川,因祠太山还,至瓠子,自临决河,沈白马、玉璧,令羣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填决河。帝悼功之不成,作瓠子之歌,乃卒塞之,名曰宣防。其难亦至矣。昨朝廷使李伟分导大河入孙村口,归故道以觧下流之患,遂命伟専管勾疏导二股河。臣窃详李伟止因开沙河直隄第三铺口,放涨水入孙村口,强名之。为二股,水落当复如故,其理必难乆行。就使大河能成二股,则东西两流占地愈多,所备益广,隄防之费自倍。先朝亦尝为二股,而终不成者,河之大势必归扵一故也。而李伟因此乃欲以塞宗城决口及移深州之费囘,夺大河复归故道,希合执政无所忌惮,敢肆大言以罔朝廷。朝廷更不博谋扵众,即依伟奏,置都提举修河司,亦未尝审问吴安持可与不可,即令与范子竒同提举。安持既开直隄第四铺口,而第七铺危急。观安持奏,自八月八日救防至二十八日,日数不为不多,用梢草等百万物料不为不丰,调急夫至六七千,人力不为不至,官吏自夜逹旦不为不勤,埽緷愈危,随即垫去,甚扵漏巵,何时穷巳,终不能守,而直隄自溃决百余歩。今才开一铺,而河势变移,人意巳不能测,功役巳不为小。安持所奏巳执两端,将来闭塞北流,何止万倍扵此?若其无成,岂▯任责?又闻范子竒争言河不可囘,朝廷已令分析。昨谢卿材奏乞兼领河事,制置一年,必使国用不加费,民力不加劳,河清住招,物料住买,水行地中,冀不决溢,河滩之地渐可耕垦。自来春府界京东不销调夫,亦免科出夫钱,又乞赴阙禀议河事。自河决以来,监司未尝肻任咎责,独卿材所奏如此,朝廷何不且试之一年?若其无成,显行黜责,如此则谁不尽力,孰敢妄言?而尚书省批令先具措置利害闻奏,不令赴阙。昨先移卿材河东,及复置修河司,而改用范子竒,意谓子竒必不敢违耳。然子竒亦明言不可者,岂固欲违朝廷哉?子竒乆任河北,必亦知其可与不可也。臣窃见去年初遣二使之时,大臣方且力争,或曰可塞,或曰不可,今言不可者巳罢免,所以庙堂无异议之人,止用一李伟之言,暴然复兴此役,用物料发急夫调兵已不为少,凡河役一起,则公私遂空,将来聚十万兵夫。不唯穷困河北一路,生灵京东、京西亦皆震扰,人民离散,盗贼并兴,国之大忧或在扵此。今河去北京止十五余里,若进马头廹蹙河水,则其势不可测知。脱有踈虞,北京将何以捍御?当此之时,虽诛李伟軰不足以谢天下生灵,陛下悔之何及?夫河不可塞,在理甚明。稽之帝尧,则当从众;验之神禹,则当顺下;质之先帝诏书具存。陛下昨欲遣使之时,先巳降诏,恐人有观望之意,复追改之。此乃陛下以大公为心,无所専主,不轻河事,慎之至也。及二使还奏,大臣论议犹不能一,独陛下圣意主张,遂罢修河司。数路之人方稍休息,中外无不以为至当今才歴三时,复为囘河之役。先帝既以为不可,陛下又以为不可,而执政耻其前言之失,必欲遂非,不复顾天下之安危,生民之休戚,妄举大役,轻动大众。河本无事,而人强扰之。
译论回河的状子【二十八日】臣伏见,元丰四年五月,黄河在小吴决口;六月三日,神宗皇帝下诏说以后不要再修筑堵塞决口。到了十二月,又告谕辅臣说:“要依据水道的本性来治理水,不要违背它的性质。”这些诏书和圣谕已经记载在《实录》中,臣谨慎地节录进呈。恭敬地思量,先帝聪明睿智,穷尽神妙而洞察事理,不出九重宫门却能彻底了解黄河的利害,凭圣意作出决断,就像亲自到现场看见一样。即使神禹再生,也不过如此。因此,在先帝一生之中,没有人敢轻率议论让黄河流经大吴。如今已经九年,自元丰八年以来,议论者才出现不同意见,朝廷也因此疑惑,所以先派李常、冯宗道,后来又派臣的叔父百禄、赵君锡查勘巡视,他们都说没有可以堵塞的道理,还是采用北流为好。士大夫也有十九人中有十人以上说不能堵塞,可以说人数很多了。从前尧的时候,洪水滔天,尧询问四岳:“谁可以治理洪水?”四岳都推荐鲧。尧知道鲧不能任用,说:“唉,他违抗命令、败坏族类。”这是说他为人狠戾,必定不能顺应五行的性质。四岳都说:“先试用他。”尧于是命令鲧治水,九年仍没有成功。尧既然已经知道鲧不能任用,却还勉强听从四岳,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要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看法而听从别人。虽然勉强听从四岳,但鲧治水果然没有成功,最终正如尧所说。以尧那样圣明的人,明知鲧不可任用,尚且能够舍弃己见而听从众人,何况执政大臣只说一句话,就想让天下没有人敢违背他吗?黄河是四渎的总源,万水都汇集于此。自从大禹忧虑它难以治理,禹之所以能够治好它,不过是顺应水的本性罢了。汉武帝时,黄河在瓠子决口,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刚堵好就又毁坏。汉武帝喜好神仙,当时正忧虑黄河决口,方士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可以堵塞,不死之药可以取得,仙人可以招致。”这四件事都是汉武帝想要而不能得到的,所以方士用这些话来劝说他;以堵塞决河比作求神仙和求长生,可见其困难。此后二十多年不再堵塞。汉武帝封禅、巡视祭祀山川后,因祭祀泰山返回,到了瓠子,亲自来到决河处,沉下白马、玉璧,命令群臣和侍从官员从将军以下都背柴填塞决口。皇帝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作《瓠子之歌》,后来终于堵塞了,命名为宣防。可见其困难也到了极点。近日朝廷派李伟分导黄河,使水流入孙村口,回到旧河道,以解除下游的灾患,于是命李伟专门主管疏导二股河。臣仔细考察,李伟只是因为开挖沙河直堤第三铺口,把上涨的河水放入孙村口,便强行把它命名为二股河。水势一落,必定又会恢复原状,这个办法必然难以长久施行。即使大河能够形成两股水流,东西两股所占的地面也会更多,需要防备的范围更加广大,堤防费用自然加倍。先朝也曾经想造成二股水流,最终不能成功,就是因为黄河的大势必然归于一处。李伟却因此想借堵塞宗城决口、迁移深州的费用,来夺取大河使它恢复旧道,希望迎合执政大臣,毫无顾忌,竟敢放肆说大话来欺骗朝廷。朝廷没有再向众人广泛谋议,就依从李伟的奏请,设置都提举修河司;也没有审问吴安持究竟可行还是不可行,就命他与范子奇共同担任提举。吴安持开挖直堤第四铺口后,第七铺已经危急。看吴安持的奏报,从八月八日抢救堤防到二十八日,天数不能说不多;使用梢草等物料一百多万,物料不能说不丰;调来的急夫达到六七千人,人力不能说不到;官吏从夜里忙到天亮,也不能说不勤勉。然而埽捆越来越危险,随即被冲垫下去,比漏水的器皿还厉害,什么时候才会完,终究无法守住,直堤自己溃决了一百多步。如今才开挖一个铺口,河势就已经变动,人的意料已经不能测知,工程也已经不算小了。吴安持所奏的情况已经如此两端,将来堵塞北流,困难岂止是这里的万倍?如果不能成功,难道能承担责任吗?又听说范子奇争辩说黄河不能回流,朝廷已经命令分析此事。昨天谢卿材奏请兼管河务,主持一年,保证不增加国库费用、不增加百姓劳苦,使河水清平而停止招募民夫、停止购买物料,让水在河道中流行,希望不再决口泛滥,河滩土地逐渐可以耕种。自明年春天起,京畿和京东一带不再调发民夫,也免除征收夫钱;又请求到朝廷当面陈述河务。黄河决口以来,监司从来不肯承担罪责,只有卿材的奏请如此,朝廷为什么不姑且试行一年?如果不能成功,就公开予以贬黜责罚。这样谁不尽力,谁还敢妄言?可是尚书省却批示让他先详细陈述安排和利害来上奏,不让他赴阙。昨天先把卿材调到河东,后来又重新设置修河司,改用范子奇,想来是认为子奇一定不敢违抗吧。然而子奇也明白说不可,难道他是故意想违抗朝廷吗?子奇长期任职河北,必定也知道可行与不可行。臣私下看到,去年初派遣两位使者时,大臣们还在极力争论,有人说可以堵塞,有人说不可以;如今说不可以的人已经被罢免,所以朝廷之上没有提出不同意见的人,只采用李伟一个人的意见,突然重新兴起这项工程。使用物料、征发急夫、调动军队,数量已经不少。凡是河工一兴,公私财力就会耗尽,将来还要聚集十万兵夫。这不仅会使河北一路陷于困穷,京东、京西的百姓也都会受到震扰,人民离散,盗贼一同兴起,国家的大忧患或许就在这里。如今黄河距离北京只有十五里多,如果推进马头,迫使河水逼近,形势将无法预料。万一有疏忽,北京将凭什么防御?在这种时候,即使诛杀李伟等人,也不足以向天下百姓谢罪,陛下后悔又来得及吗?黄河不可堵塞,从道理上十分明白。考察帝尧,就应当听从众人;验证大禹,就应当顺着水流向下;先帝的诏书也都保存着。陛下昨天想派使者时,先已经下诏,恐怕有人观望,又追改了诏令。这是陛下以大公为心,不专断主张,不轻视河务,谨慎到了极点。等到两位使者回来奏报,大臣们的议论仍然不能统一,只有陛下的圣意作主,于是停止了修河司。各路百姓才稍稍得到休息,朝廷内外都认为非常恰当。如今才经过三时,又重新兴起回河工程。先帝认为不可,陛下也认为不可,而执政大臣以先前意见错误为耻,必定要把错误做到底,不再顾及天下安危、百姓休戚,妄自发动大工程,轻率扰动大众。黄河本来没有事情,却被人强行扰乱。
臣不知执政以何为词,必以北流有决溢之害也。夫夏秋之际,百川皆涨,非独大河。河中河阳两山之间,犹时有决溢,况扵河北?河出平地,无所扼束,而北流隄防未理,水性趋下,安得全不为患也?今秋水潦多扵常年,如昨颍昌水入城郭,陈蔡亦有水灾,岂由河不复故道乎?熈寜中河决曹村,东南注钜野,与汉武帝时瓠子正同。河决而南,不可不塞,故大兴人徒塞之。然曹村之役,人力巳无所施,一夕河自退背灵平乃成。故议者以为天助非人功也。祖宗时王楚、横垅、商胡皆不可塞,非不欲塞也,势不可廻也。先帝知其如此,及河决而北,遂不复闭,盖幸其北去无南决逼近都邑之患,而河薄西山,稍近禹之故道。李垂、孙民先尝欲导河使之北流,当时议者但以功费太大力不能为而已。今河自行其地,此乃天意,非人事也。夫河者天地之气,气之所向,谁能御之?今东行故道巳髙,借使能以人力开之至海,终不能使水自下升髙自大禹以来,未闻用人功开土渠而引大河行其中者,今不以人意顺水而法,使水随人意,此乃鲧陻洪水,汩陈五行之失也。元丰中,范子渊为武济之役,欲横絶大河,费国财,害人命,不可胜计,京西之人恨不食子渊之肉。及其败事,奸臣党庇,止夺一官,陛下嗣位,方加贬责。今欲塞北流,与子渊何以异?校其劳费,与其为害,又非武济之比也。夫水官欲兴河役,正如邉臣欲生邉事,官员使臣利扵功赏,俸给吏胥主典利扵官物浩大,得为奸幸,豪民利扵贵售,梢草濒河之人利扵聚众营为。凡言囘河之利者,率皆此辈,非为国家计也。且以国家今日事力,何如汉武帝与先帝之时?以汉武帝之防材,先帝之神武,皆以塞河为难,而今日执政容易为之,此臣所不敢信也。假使有可囘之理,可塞之势,方今国用虚乏,民力困敝,朝廷唯宜安静,犹当省费息民,况必无可囘之理乎?又有言北流之害者,或曰淤塘泺,或曰河入北界则失中国之险,此皆私忧过计也。塘水不依原法已乆,非缘河决而后淤浅。今河入界,河日益深濶,东流几二百里,乃入扵海。昔以界河为阻,今以大河为限,其为天险,岂有过扵此者乎?汉武帝时,齐人延年上书,请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开大河上岭出之,匈奴东注之海,可以省隄防备,塞士卒转输,匈奴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絶壤断也。此功一成,万世大利。武帝壮之,诏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所道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扵神明,恐难改更。」夫延年犹欲决河以灌匈奴,武帝以其非禹迹故不为也。今设使河入北界,此乃天送祸扵契丹也。彼河入百里,则失百里之地;入二百里,则失二百里之地。河之所在,国之灾也,何利扵我而必欲专之?议者又以为恐敌渡河入冦,此又私忧过计也。今河上流自西夏经北敌乃入中国,自古未有匈奴以舟师入冦者也。况其居下流乎?若北敌能以舟檝与中国校胜,此则书契以来未之闻也。假使东流成功,北流退为平陆,臣不知朝廷能聚兵扵北境,浚塘水而修界河乎?凡以北朝为说者,皆以妄言,恐朝廷望陛下拒絶勿听而已。自古欲举大事,动大众,必先尽天下之言,不恶异同之论,使人人各伸所见,而后利害是非出焉。至扵治河,必委忠实可信之人,其论议必断以经术,非专用贪利邀功之人也。汉武帝使汲黯、郑当时塞瓠子,犹复壊。成帝时平当以经明《禹贡》,使行河领河隄。今乃欲望大禹之功扵王孝先、李伟之徒,不亦难乎?陛下凡两遣使行河,执政皆不以为信,而独信一李伟,轻犯大河,与讨伐西北二边无异。其费无有限极,国财民命委扵洪流,比之边事尤不可计,而朝廷晏然为之,此臣之所大惑也。臣愚伏望陛下明谕大臣,博采羣言,息意囘河,勿轻动众,无以有限之财力、生民之性命,填不测之巨壑,勿为无穷之役,兴无涯之费,以狥一言之失,而望必不可成之功。罢都提举修河司,散遣官吏兵夫,以弭将然之患。其北流决溢,随宜救防,委外都水使者自来春为始,亟理隄防,仍速行相度修闭诸处决口。臣自闻复置修河司指挥,即欲建言,缘臣叔百禄尝被使指言出臣口,理亦有嫌,是以踌躇至扵阅月。今中外讻讻,皆言不便,臣有言责,当陛下耳目之任,若避嫌缄嘿,坐观国事有误,则臣之罪大矣。陛下亦何頼焉?是以冒昧竭尽其诚,唯陛下深察,臣无任恳悃激切之至。
范太史集巻十六
译臣不知道执政大臣准备以什么话作解释,必定会说北流有决口泛滥的灾害。夏秋之间,百川都上涨,并不只是大河如此。黄河在河中、河阳两山之间,尚且时常决口泛滥,何况河北?黄河流出平地,没有什么束缚,而北流的堤防又没有修治,水性趋向低处,怎么能完全没有灾患?今年秋天的水涝多于常年,如昨天颍昌的水流入城郭,陈州、蔡州也有水灾,难道是因为黄河没有回到旧道吗?熙宁年间黄河在曹村决口,向东南流入巨野湖,正与汉武帝时的瓠子相同。黄河向南决口,不能不堵塞,所以大规模征发民夫堵塞。然而曹村工程中,人力已经无从施展,一夜之间黄河自行退去,背离灵平,工程才得以完成。因此议论者认为这是上天相助,不是人的功劳。祖宗时代的王楚、横垅、商胡等决口都不能堵塞,并不是不想堵,而是形势不允许回转。先帝知道情况如此,等黄河向北决口后,便不再堵塞,大概是庆幸它向北流去,没有向南决口逼近都城的忧患,而且黄河逼近西山,稍微接近大禹的旧河道。李垂、孙民先曾经想疏导黄河使它向北流,当时议论者只认为工程费用太大、力量不能办到而已。如今黄河自行流经这一带,这是上天的意旨,不是人的作为。黄河是天地之气所形成的,气流趋向哪里,谁能够抵御它?如今向东流的旧道已经高了,即使能够凭人力开通到海边,最终也不能使水从低处自行升到高处。自大禹以来,从未听说用人力开挖土渠来引导大河在其中流行;如今不顺应水势而因循人的意愿,强使水顺从人的意愿,这就是鲧筑堤堵水、扰乱五行秩序的错误。元丰年间,范子渊主持武济工程,想横断大河,耗费国家财物,危害百姓性命,数也数不清,京西百姓恨不得吃范子渊的肉。等到工程失败,奸臣结党庇护,只夺去他一个官职;陛下继位后,才加以贬责。如今想堵塞北流,与范子渊有什么不同?比较它的劳力和费用,以及造成的危害,又不是武济工程所能相比的。水官想兴起河工,正像边臣想制造边事;官员和使臣从功劳、赏赐中获利,俸禄官给和吏胥主典从官物浩大中获利,能够借此作奸取幸;豪强百姓从高价出售物资中获利,河边供应梢草的人从聚集众人经营中获利。凡是说回河有利的人,大多是这些人,并不是替国家打算。况且以国家今天的财力和实力,怎么能与汉武帝和先帝时相比?凭汉武帝的财力、先帝的神武,尚且都认为堵塞黄河困难,而今天的执政大臣却把它看得容易,这是臣不敢相信的。即使有可以回河的道理、可以堵塞的形势,如今国用空虚、民力困乏,朝廷也只应安静守成,尚且应当节省费用、使百姓休息,何况事实上根本没有可以回河的道理呢?又有人说北流有害,有的说会淤塞塘泺,有的说黄河流入北界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这些都是个人忧虑过度的推测。塘水长期没有依照原有方法治理,并不是黄河决口后才淤浅。如今黄河流入北界,河道会日益深广,向东流近二百里才入海。从前以界河作为阻隔,如今以大河作为界限,这样的天然险阻,难道还有超过它的吗?汉武帝时,齐人延年上书,请求考察图籍和地形,命令水工在大河上游开通山岭,使河水流出,向东注入匈奴境内的大海;这样可以节省堤防、守备、塞上士卒和运输,免除匈奴侵盗、覆军杀将、尸骨暴露原野的祸患。天下常常防备匈奴,却不忧虑百越,就是因为水道隔绝、土地阻断。如果这项功业完成,将成为万世大利。汉武帝认为这个计策壮大可行,下诏答复说:“延年的谋划议论很深远,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的;圣人做事是为万世建立功业,通于神明,恐怕难以更改。”延年尚且想决开黄河来灌注匈奴,汉武帝因为那不是大禹的遗迹,所以没有采用。如今假使黄河流入北界,这正是上天把祸患送给契丹。流入一百里,他们就失去一百里土地;流入二百里,就失去二百里土地。黄河流经的地方就是国家的灾害,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一定要独占它?议论者又认为恐怕敌人渡河入侵,这仍是个人忧虑过度的推测。如今黄河上游从西夏经过北敌之地才进入中国,自古以来从没有匈奴凭借水军入侵。何况他们处在下游呢?如果北敌能够凭船只同中国争胜,这是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假使向东流成功、北流退为平地,臣不知道朝廷能否在北境聚集军队,疏浚塘水、修治界河?凡是拿北朝来作理由的,都是妄言,只是恐怕朝廷希望陛下拒绝而不要听从罢了。自古想要举动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听尽天下人的意见,不厌恶不同意见,让每个人都充分表达看法,然后利害和是非才会显现。至于治理黄河,必须委任忠实可信的人,议论必须以经学原则作判断,不能专门使用贪图利益、希求功名的人。汉武帝派汲黯、郑当时堵塞瓠子,仍然又决坏。汉成帝时,平当因为精通《禹贡》,被派去巡视河道、主管河堤。如今竟想在王孝先、李伟之流身上期望大禹的功业,不也太困难了吗?陛下两次派使者巡视河道,执政大臣都不认为他们可信,却独独相信李伟,轻率触犯大河,这与讨伐西北两边没有不同。费用没有限度,国家财物和百姓性命都要交给洪流,与边境战事相比更是无法计算,而朝廷却安然进行,这是臣最为疑惑的地方。臣愚昧地伏望陛下明白告谕大臣,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停止回河的打算,不要轻率动员大众,不要拿有限的财力和百姓的性命,填入不可测量的巨大沟壑;不要为了迎合一句错误的话,进行无穷无尽的工程,耗费无边的费用,却希望取得必定不能成功的功业。罢免都提举修河司,遣散官吏和兵夫,以消除将要发生的祸患。北流若有决口泛滥,就因势采取救护防守措施,委托外都水使者从明年春天开始,赶快修治堤防,并且迅速察看、修筑和堵塞各处决口。臣自从听说重新设置修河司的命令,就想上书进言;因为臣的叔父百禄曾经奉使,别人会说这是出自臣的口中,按道理也有嫌疑,所以犹豫了一个多月。如今朝廷内外喧嚣,都说此事不便,臣负有进言的责任,承担着陛下耳目之任,如果为了避嫌而闭口不言,坐看国家大事被耽误,那么臣的罪过就大了。陛下又将依靠谁呢?因此臣冒昧地竭尽诚意,唯愿陛下深加体察。臣实在承受不住这极其恳切激烈的心情。《范太史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十七宋范祖禹撰奏议乞罢囘河劄子【元祐五年十月五日】臣窃闻巳有防除,臣试给事中,臣防陛下擢任言职,未有毫分禆补,今遽防迁擢,实懐愧惧,虽捐躯陨首,无以上报,然臣有愚恳,不敢不陈。臣自九月以来,闻朝廷复置修河司,实见人情讻讻不安,皆言囘河不便,臣因经筵每与傅尧俞相见,讲求利害,皆以为此事至大,不可不言。至二十八日,臣方进入文字,今才数日,闻尧俞改授吏部尚书,臣除左省之职。臣非不知给事中职髙而责轻,谏议大夫班下而责重,人情谁不以升进为荣,以免忧责为喜?然臣窃以囘河之役,最为当今大患。又闻差使臣五十九员往五十九州刬刷,差兵赴役,又差内臣大使臣四员团结兴发,次第如此,天下岂不骚动?且河北百姓未尝吿诉乞朝廷囘河,而无故兴此大役,逆天地之埋,易山川之位,以国财民命填无穷之壑,而取不测之忧,此实安危所系,臣岂敢不力争?夫河不可囘,臣论之已详,朝廷若以臣言为然,即乞罢囘河之役,以免河北将来倒垂之急,息数十州困扰之患,臣愿以一身救数路生民之命,虽死无憾。若河不可不囘,以臣言为不然,则当显行黜责,不当却得优迁,此乃执政大臣欲以美职塞臣等之口,使人贪利而不言耳。朝廷若使执政得以官职诱人则畏威者无不钳口贪利者亦皆结舌天下利害之实人主何由得知此非陛下之福也恭惟大皇太后陛下方垂帘听断皇帝陛下未亲政事正当明目逹聪之时而大臣乃以陛下官爵为蔽言之具,臣虽至愚,所不敢当。臣若黾勉就职,是与执政同为欺君,若陛下一日觉悟,以臣为如何人也?伏望陛下诘问大臣,臣所引先帝诏书可用与不可用,陛下昨降罢修河司指挥可行与不可行,今来复置修河司是与不是,中外人言便与不便,然后考核臣言之是非。若臣言是,乞赐施行;若臣言非,乞加黜责免,至叨冒恩命,再三辞避,烦渎天听。臣无任恳激之至,取进止。又乞罢囘河劄子【七日】臣闻周灵王之时,谷洛鬬将毁王宫,太子晋谏,以为不可。夫谷洛二水,小川也。王宫,天子所居也。小川水鬬而妨王宫,太子晋犹深陈祸福之戒,言川不可壅,壅必有祸,以其违天地之性也。今大河岂谷洛之比,又无王宫之害,以何理而欲塞之也?六国之时,邻敌相倾,则劝人以动众役民。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疲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为间以説秦,令凿泾水为渠,溉田。夫以一渠犹能疲秦,使无东伐。今囘河之役,不知几渠,而自困民力,自竭国用,又多杀人命,有不可胜言之害。此乃西北二虏所幸也。是以臣与傅尧俞极言论列,实以河北数路生民休戚,国家安危,朝廷轻重所系。天地血脉巳北向九年,必非人力所能遏絶。今之河流方稍复大禹旧迹,入界河趋海,初无壅底万壑所聚,其来逺大,必无可囘之理。自古亦无容易塞河之事。欲望陛下与执政大臣考臣等言之是非。若臣等所言为是,即乞以数路生民为念,以国家安危轻重为急速,赐指挥停罢修河。今将大冬盛寒,宜早降徳泽,免生民饥冻死亡,正李伟等欺罔之罪。如以臣等言为不然,方册中语皆不可信,而河有必囘之理,不扵他处决溢为州县大患,不至苦虐数路兵民力役以致逃亡起为羣盗,及不至火急收买数千万物料致非时斩伐林木残害天地之所生科扰州县乡村坊郭人民鞭笞枷锢星火督责致百姓惊搔流离之苦,又免枉费国家不赀之计以致公私匮乏仓库空竭,内则奸狡窥伺别致生事,外则四夷传闻萌心作过。但令大臣保得必无上件数事囘河必有成功,则臣言显为谬妄,岂可但隐忍而巳,须当正臣等所言不当之罪黜责以励后来,乃可以示朝廷典法。今不试验臣等所言是否以救朝廷过举,而章奏才下,未及累日,即防优加美迁。臣不知大臣此谋,为国耶?为身耶?若为国,则当公天下之言,尽河事之利害,不当以官职姑息,使人不言;若为身,则是唯欲人之同巳,而不欲人之异巳。岂唯国事不当如此?为大臣身计,亦未为得也。人臣官愈进,则当忧国愈深;宠益加,则当爱君愈切。臣若闻命遂缄嘿不言,不唯臣心实有所愧,有识之士必指臣为贪利无耻、忘国不忠之人。伏望圣慈宣问大臣等所言回河是否如上所陈数件事理,必有必无,别白是非,明辨可否,使如臣辈不得缄嘿。取进止。贴黄:昨开第三、第四铺,而第七铺溃决,已非人意所料,恐将来闭塞,必有不测之患。乞罢河役状【十一月六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七,宋范祖禹撰,奏议 请求罢除回河的札子【元祐五年十月五日】臣私下听说已经有任命诏令,臣试任给事中,蒙受陛下提拔担任言职,却没有丝毫补益,今天忽然又蒙受升迁,实在心怀惭愧和恐惧,即使捐躯丧命,也无法报答皇恩。然而臣有愚拙的诚恳请求,不敢不陈述。臣自九月以来,听说朝廷重新设置修河司,确实看到人心纷扰不安,都说回河不便。臣因在经筵中常与傅尧俞相见,便共同讲求利害,都认为这件事关系极大,不能不进言。到二十八日,臣才呈上奏章。如今才过几天,又听说尧俞改任吏部尚书,臣被授予左省的职务。臣并非不知道给事中官位高而责任轻,谏议大夫品秩较低而责任重;人情谁不把升迁当作荣耀,把免除忧患和责任当作喜事?然而臣私下认为,回河工程是当今最大的祸患。又听说派遣五十九名使臣到五十九州搜刮物料,调派士兵参加工程,又派四名内臣大使臣组织征发,事情这样一层层进行,天下怎么会不骚动?况且河北百姓从未上诉请求朝廷回河,朝廷却无故兴起这项大工程,违背天地的规律,改变山川的位置,拿国家财物和百姓性命填塞无穷的深渊,招来不可测的忧患,这实在关系国家安危,臣怎么敢不竭力争辩?黄河不能回流,臣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朝廷如果认为臣的话正确,就请罢除回河工程,以免河北将来陷入倒悬般的危急,平息数十州百姓受困扰的祸患。臣愿意以一己之身挽救数路百姓的性命,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如果黄河不能不回流,认为臣的话不对,就应当公开贬黜责罚臣,不应反而给臣优厚的升迁。这就是执政大臣想用优美的官职堵住臣等的嘴,使人贪图利益而不敢进言。朝廷如果让执政大臣能够用官职诱导人,那么畏惧威势的人无不闭口,贪图利益的人也都缄默,天下利害的真实情况,君主又从哪里能够知道?这并不是陛下的福分。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正垂帘听政,皇帝陛下还没有亲自处理政事,正是应当洞察一切、广听意见的时候,大臣却把陛下的官爵作为遮蔽进言的工具。臣虽极其愚昧,也不敢承受这种做法。臣如果勉强接受职务,就是与执政大臣一同欺骗君主;如果陛下一天醒悟过来,会把臣看作什么样的人呢?伏望陛下诘问大臣:臣所引用的先帝诏书可用还是不可用,陛下昨天所下停止修河司的命令可行还是不可行,如今重新设置修河司是对还是错,朝廷内外的议论究竟说便利还是不便利,然后考察臣所说的是非。如果臣说得对,请求赐予施行;如果臣说得不对,请求加以贬黜责罚。臣至今还冒受恩命,再三辞谢退避,烦扰了圣听。臣实在承受不住这极其恳切激烈的心情,谨请陛下裁断。又一篇请求罢除回河的札子【七日】臣听说周灵王时,谷水、洛水相冲,将要毁坏王宫,太子晋进谏,认为不可。谷水、洛水只是小河,王宫却是天子居住的地方。小河的水相冲而妨害王宫,太子晋尚且深切陈述祸福的警戒,说河流不可堵塞,堵塞必定有灾祸,因为这违背天地的性质。如今大河难道是谷水、洛水所能相比的,又没有王宫受害的情况,凭什么道理想要堵塞它?战国时,邻国敌对、互相倾轧,就劝说别国发动民众、兴修工程。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事情,想使秦国疲惫,令它不能向东征伐,于是派水工郑国作为间谍游说秦国,让它开凿泾水为渠,灌溉田地。仅仅一条水渠尚且能够使秦国疲惫,令它不能向东征伐;如今回河工程不知道要修多少水渠,却自行困乏民力、耗尽国用,又会大量杀伤人命,其中不可胜数的祸害。这正是西北两敌所希望的。因此臣与傅尧俞极力陈述论列,实在是因为河北数路百姓的休戚、国家的安危、朝廷的轻重都系于此。天地的血脉已经向北流了九年,必定不是人力能够阻断的。如今河流正稍稍恢复大禹的旧迹,进入界河而趋向大海,起初没有壅塞,底部也没有聚集万条沟壑的淤积;它来源遥远、势力浩大,必定没有可以回转的道理。自古也没有轻易堵塞黄河的事情。希望陛下与执政大臣考察臣等所说的是非。如果臣等所说正确,就请以数路百姓为念,以国家安危和轻重为急务,赐下命令停止修河。如今将进入严冬,正应及早降下恩德,避免百姓饥寒死亡,也正好惩治李伟等欺骗蒙蔽的罪行。如果认为臣等所说不对,认为典籍中的话都不可信,黄河有必定可以回转的道理,且不会在别处决口泛滥成为州县的大患,不会使数路军民承受苦虐而逃亡、聚为盗贼,不会紧急收买数千万物料,导致非时砍伐林木、残害天地所生之物,向州县、乡村、坊郭百姓征扰,鞭打、枷锁、囚禁,像星火一样急迫督责,使百姓承受惊扰流离之苦,也不会白白耗费国家不可计数的财物,以至公私困乏、仓库空竭;内则奸猾之徒窥伺机会,另行制造事端,外则四夷听闻此事而萌生作乱之心——只要大臣能够保证上述事情一定不会发生,并且回河一定成功,那么臣的话显然就是荒谬的,难道可以只默默忍受就算了吗?必须判定臣等所说不当的罪过,加以贬黜责罚,以此勉励后来的人,才可以显示朝廷的典章法度。如今还没有验证臣等所说是否正确、是否能够挽救朝廷的错误举动,奏章才递上去,不到几天,就忽然受到优厚的美好升迁。臣不知道大臣这样的谋划,是为了国家呢,还是为了自身呢?如果是为了国家,就应当公正地听取天下人的意见,全面说明河务的利害,不应当用官职姑息,使人不敢进言;如果是为了自身,那就是只希望别人同意自己,不希望别人和自己不同。这种做法难道只是国家大事不应如此吗?即使为大臣自身打算,也未必正确。臣子官位越高,就应当越深切地忧虑国家;宠遇越多,就应当越迫切地爱戴君主。臣如果听到命令便闭口不言,不仅内心确实惭愧,有识之士也一定会指责臣是贪图利益、无耻、忘国而不忠的人。伏望圣慈宣问大臣等,回河是否确实如上面所说的那几件事,究竟必然发生还是必然不会发生;请分明是非,明辨可否,使像臣等这样的人不能闭口不言。谨请陛下裁断。附条:昨天开挖第三铺、第四铺,却在第七铺溃决,已经不是人意所能预料的;恐怕将来堵塞北流,必定有不可测的祸患。请求罢除河工的状子【十一月六日】
臣所领工房伏见朝廷应副修河司所司如支河隂汜水等处纲米五万石及差装卸兵士二千人洛口防武埽锹手各三百人支在京箔塲芦蕟四万领修役兵营寨之类日有行下文字臣昨为谏官极论回河不便未防施行今河役不息功费渐大恐修河司须索不止扵此朝廷若不罢河役则无不应副之理门下亦无由不行下臣稽之扵古考之扵今质之中外人言窃谓此功必不可成恐虽应副枉费国财民力有害无利谨具所闻见回河不便画一如后一水性趋下,自祖宗以来,河决以次向西,此则地势东髙西下,其理不疑。商胡故道已行三十余年,隄防日増,如筑垣居。水淤填积乆,其地必髙,此不待见而可知。今北流千余里,欲使复为平陆;故道千余里,欲使复为洪流,恐非人力之所能也。一四渎者,天地所以节宣其气,如人之血脉,不可壅遏。今北流巳九年,岂非天意有定?就不趋海,乃是地形顺便。今来回河上,违天意,下逆地理,骚动数路,几半天下,枉害兵民性命,空竭公私财力,投之洪流,不知纪极。非徒无益,更取患害。巳上是河不可回之理一北流水行地中,已是见成河道,只须修立隄防,便为永乆之利。若岁岁増修一尺一寸,皆是所得,不为枉费。东流已废九年,闻故隄穿穴一万余处,陵谷迁变,况于埽岸人力所为,今若修完,便同创置,恐非人功国力所能供亿。譬如朽烂水槽多年,不使一旦盛水,岂不疎漏?况水之性,必不舍下就髙,设使能以人力蹙向故道,必为大患。一北流毎年不免决溢,自是隄防未理,水政不修,埽岸怯薄,全无备御。当夏秋之际,小川犹涨。自古未有无患之河,岂可因涨水噎凌决溃,便欲全河回改?设使能回向东,不知可保无决溢之患否?一、南宫上下埽,连年决溃,皆缘隄岸卑薄。深冬噎凌冲破,臣不知去冬以来,曽与不曽増葺隄防?如其不然,则今冬噎凌之际,岂可保其无虞?访闻北流西隄,自信都以南三百里许,一例卑薄。昨南宫埽止髙二尺,濶五尺,濒河长老无不寒心。又官中累年不调春夫,埽岸使臣皆有免责罚。指挥河清兵士,为修河司诸处抽使,所存无几。水政如此,岂得为河不为患?及有决溃,则归咎北流,便欲回河,岂为实论?一议者谓:北流横絶御河,失漕运之利;及西山诸水壅蹙为患。且大河向北,自可漕运,何必御河?西山诸水,自上古以来有之,非独今日。大禹旧迹,循西山而行,与今北流正相符合。西山诸水入河无疑,但筑隄防,空留西山水道,使之入河,何为不可?一李伟元奏欲以闭宗城决口及迁深州之费回夺大河夫宗城决口虽大必不至费一千八百万物料窃意元初检计官故作情▯大数检计意欲朝廷见其费大不若用以回河然后李伟却索此数自谓能了朝廷若遣可信之人别行检计的确合用物料当见欺防且塞全河与宗城一决口大小不同可坐而知臣窃计一千八百万物料塞宗城则必多塞北流则不足李伟必是且索此数将来一千八百万必了不得朝廷既已兴工不可中辍必须接续应副大抵兴事之人无不如此范子渊武济之役巳用此计及至败事又无穷须索朝廷知其不可方罢而子渊犹以此借口归过朝廷以为不应副非是功不成今李伟与子渊正同而河役浩大又非武济之比奈何信伟此言一熈宁初,巳议移深州,至今不能移者,人情重迁故也。今欲回河,虽免深州之患,而不顾北京,可乎?昨沙河第七铺溃决,已逼北京,可为寒心。今欲移一深州,二十年犹不能也,况北京之大,岂比深州?将来河不可测,万一北京被患,如何可移?一李伟称北流破放省税近一百万臣以为此是隄防未理水政不修今若理隄防修水政则河不决溢不占民田河滩可耕省税可复而又东流故道多为膏壤弥数百里皆出省税今为失税而欲回河不知先费用几百料税一闭塞北流,蹙水既髙,则上流必深。诸处隄埽,岂可不虑?大抵河患,常出入人意外。如昨来开第三、第四,而第七铺决,将来闭合,未知为患所在。岂可保上流诸埽必无决溢?一昨,吴安持奏第七铺危急,调过急夫七千人,而役兵不在其数。用梢芟一百余万,闻其实数不止扵此。下七緷埽皆被吹垫,势如漏巵。经二十日用功,终扵弃舍,任其决溃。此乃救防积年壮隄上一决口,犹不能为力,而况两防渐进?马头扵急流巨浪中旋下,梢草客土欲合龙门,此必不可为明矣。一、北流虽有决溢,乃是天灾,非人所为。濒河之民,虽被水害,然亦有填淤肥羙及渔采之利,不闻失业愁苦之叹。今回河向东,若有溃决,乃是引河水以灌注州县百姓,岂得不归怨扵朝廷?譬如天火、人火,天火自是灾孽,人火必有归咎。且自古未有无患之河,利多害少,即不须改作。今北流实有大利,岂可以有小害便妨大计?
译臣所掌管的工房伏见,朝廷答应修河司的请求,有支给河阴、汜水等处纲米五万石,调派装卸兵士二千人,洛口防武埽锹手各三百人,支给在京箔场芦蕟四万领,以及修河役兵营寨等物,每天都有下达的文书。臣昨天作为谏官极力论说回河不便,却没有得到施行。如今河工不停止,工程费用逐渐扩大,恐怕修河司的索取不止这些。朝廷如果不罢河工,就没有不答应供应的道理,门下省也没有理由不下达。臣考察古代,考察今日,询问朝廷内外的议论,私下认为这项工程必定不能成功;即使答应供应,也只是白白耗费国家财物和百姓力量,有害无利。谨将所听所见的回河不便之处分条列在后面。第一,水性趋向低处,自祖宗以来,黄河决口后逐渐向西流,这说明地势东高西低,道理没有疑问。商胡旧河道已经流行三十多年,堤防日益增多,如同筑墙居住;水流淤积填塞已久,那里的地势必然升高,这不用亲眼看见也可以知道。如今北流一千多里,想使它重新成为平地;旧河道一千多里,想使它重新成为洪流,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第一,四渎是天地用来调节、宣泄气机的地方,就像人的血脉,不能堵塞遏止。如今北流已经九年,难道不是上天的意旨已经确定了吗?即使它不流向大海,也是因为地形顺畅便利。现在想把河流回转,向上违背天意,向下违逆地理,骚扰数路、几乎波及天下一半,白白伤害兵民性命,耗尽公私财力,把它们投入洪流之中,不知道何时才会止境。这不仅没有益处,反而会招来祸害。以上是黄河不可回流的道理。第一,北流水流在地中运行,已经形成现成的河道,只须修筑堤防,便可成为长久的利益。如果每年增加修筑一尺一寸,都是实际得到的成果,并不算白费。东流旧道已经废弃九年,听说旧堤有一万多处穿穴,山陵和河谷都发生了变迁,何况埽岸是人力所建;如今若要修完,就等同于重新创置,恐怕不是人的力量和国家的财力能够供应的。譬如朽烂多年的水槽,不可能突然让它盛水,难道不会漏水吗?何况水的本性一定不会舍弃低处而趋向高处;假使能够凭人力迫使它流向旧道,也必定造成大患。第一,北流每年免不了决口泛滥,这是因为堤防没有修治,水政没有整顿,埽岸脆弱单薄,完全没有防备。在夏秋之间,小河尚且上涨。自古以来从没有没有灾患的河流,难道可以因为涨水阻塞、冲凌决溃,就想把整条河改变方向吗?假使能够使它回向东流,又不知道能否保证不发生决口泛滥的灾患?第一,南宫上下的埽岸连年决溃,都是因为堤岸低矮单薄。深冬时冰凌阻塞冲破堤岸,臣不知道从去年冬天以来,曾经修增过堤防没有。如果没有,那么今年冬天冰凌到来时,怎么能保证没有忧患?听说北流西堤从信都以南三百里左右,一律低矮单薄。昨天南宫埽岸只高二尺、宽五尺,河边的老人没有不忧心的。并且官府多年不调发春夫,修埽堤岸的使臣也都有免除责任和处罚的规定。河清兵士又被修河司调往各处抽调使用,剩下的没有多少。水政如此,怎么能说黄河不会造成灾患?等到发生决口,却把罪过归给北流,便想回河,这难道是实事求是的议论吗?第一,议论者说:北流横断御河,失去了漕运的利益,并且西山各处的水被壅塞逼迫而造成灾患。况且大河向北流,自然可以运输漕粮,何必一定要依靠御河?西山各处的水,自上古以来就存在,并不是今天才有。大禹的旧迹沿着西山而行,正与今天的北流相符合。西山各处的水流入黄河是无疑的,只要修筑堤防,保留西山的水道,使它们流入黄河,有什么不可以?第一,李伟原来的奏章说,想用堵塞宗城决口和迁移深州的费用,来回夺大河。宗城决口虽然大,却不至于耗费一千八百万物料。臣私下认为,起初检计的官员故意夸大情况,计算出很大的数字,是想让朝廷看见费用巨大,认为不如用这些费用来回河;后来李伟便索取这笔数目,自称能够办成。朝廷如果派可信的人另行检计,确定确实需要的物料,就会看出其中的欺骗。而且堵塞整条北流与堵塞宗城一个决口,大小不同,坐在那里就可以知道。臣私下估计,一千八百万物料用于堵塞宗城也许还够,用来堵塞北流却不足。李伟必定会先索取这个数目,将来一千八百万也一定办不成。朝廷既然已经开工,就不能中途停止,必须继续供应。大凡兴起工程的人没有不这样的。范子渊主持武济工程时已经使用过这个办法,等到工程失败后,又无穷无尽地索取物资;朝廷知道实在不可行后才停止,而子渊还借此推卸责任,归过于朝廷,认为是朝廷供应不足,不是工程不能成功。如今李伟与子渊正相同,而河工规模又不是武济工程可以相比,为什么还要相信李伟的话?第一,熙宁初年已经议论迁移深州,到今天仍然不能迁移,是因为人们留恋故土、看重迁徙。如今想回河,虽然可以免除深州的灾患,却不顾北京,难道可以吗?昨天沙河第七铺溃决,已经逼近北京,实在令人寒心。如今想迁移一个深州,二十年尚且不能做到,何况北京这样的大城,岂能与深州相比?将来河势不可预测,万一北京遭受灾患,又怎么能够迁移?第一,李伟说北流决破后,减少了近一百万的税收。臣认为这只是因为堤防没有修治、水政没有整顿。如今如果治理堤防、修整水政,河水不决口泛滥,也不占用民田,河滩可以耕种,减少的税收就可以恢复;而且东流旧道多是肥沃土地,绵延数百里,都会产生税收。如今为了所谓失去的税收而想回河,却不知道事先要花费多少税收。第一,堵塞北流后,水势被迫抬高,上游的水位必定更深,各处堤埽怎么能不加以考虑?大体说来,河患常常出在人意料之外。像昨天开挖第三铺、第四铺,却在第七铺决口;将来闭合北流,不知道灾患会发生在哪里。怎么能保证上游各处埽岸一定不会决口泛滥?第一,昨天吴安持奏报第七铺危急,调来急夫七千人,役兵还不包括在内。使用梢芟一百多万,据说实际数量还不止这些。下游七道埽捆都被风吹塌,形势像漏水的器皿。施工二十天,最终还是放弃,任其决溃。这是在多年坚固的堤上救护一个决口,尚且无法发挥作用,何况两面防线逐渐推进?马头在急流巨浪中旋转下沉,想用梢草和客土合拢龙门,这显然是绝对做不到的。第一,北流虽然有决口泛滥,那是天灾,不是人造成的。河边百姓虽然遭受水害,但也有淤泥填积、土地肥美以及捕鱼采集的利益,没有听说他们有失业困苦的哀叹。如今把河流回向东边,如果发生溃决,就是引导河水灌入州县、淹害百姓,怎么能不把怨恨归于朝廷?譬如天火和人火,天火自然是灾祸,人为的火灾却必定要追究责任。而且自古没有没有灾患的河流,只要利益多、危害少,即不必改变河道。如今北流确实有很大的利益,怎么能因为有小害就妨碍大计?
一塘泺淤浅,非因河决所致。熈宁中,先帝以塘水多堙废,尝遣监司以廵歴为名,案行检视。此乃积年不修,然先帝亦未遑疏濬也。且朝廷与契丹通好,几及百年,岂是塘水能限敌兵?乃朝廷恩信深结其心,毎岁馈遗金帛,敌贪厚利,所以不动。若其弃好背盟,何路不可入冦?岂塘泺所能捍御?朝廷亦何尝恃此以为险固。一河入界,河几二百里乃入海,此最为天险,实中国大利。议者曽不计此,乃忧河入北界。若入北界,当扵初决时一直北注,不应却东入海。又西隄屡决,水还北流,此可知向北地形髙仰。设使河入北界,乃是契丹之灾,况必无此理。一、窃闻欲用沙囊以合龙门。自古唯韩信用沙囊壅濉水,以败楚兵。未闻大河可用沙囊壅合。此与范子渊用铁龙爪濬河无异。河水所向,土山亦摧。岂有布袋盛沙土可御洪流也?一臣见傅尧俞言,有人自河北来,言北京地无横草,石炭非常踊贵,此乃九月中所闻,未知今更如何?闻往年六塔河役,民间费钱五百文方了,纳梢草一束。审如此,则生灵何辜?朝廷闻之,岂得不动心也?一、近依修河司所请,降朝防下河北转运司,并修河司晓谕州县民户,向去别无科配物料。臣窃恐此止是空文,物料不出扵民,何从而得兴动大役?岂有不骚扰者?但恐朝廷虽降此指挥,民间困苦亦无由尽知。如役兵死,未免只作逃亡申报;民夫死,则官中更不知数。此尤可哀悯也。一修东流故道,是一大役;闭塞北流,又一大役。此二大役,其害已不可胜言,非民力所能堪。今西戎未欵服,万一更有邉事,将何以枝梧?一天圣初,朝廷遣参知政事鲁宗道往滑州相度塞河口功料,其后欲塞商河,亦下学士院集两省台议官。议先朝慎重河事如此,今倚仗一李伟,即兴举大事。臣前上言,士大夫言不可塞者十有九。今采扵中外之论,无小无大,皆言不可,非止十有九而已。自古未有违众作事而能成功者也。一修河司奏打量第四铺已下至孙村口大河水靣,即目髙如孙村口二丈五尺九寸者。臣闻前年顾临、谢卿材、王孝先、唐义问、陈祐之、张景先等众官讲议,躬亲相视,据孙勍等开防井筒,众定得有二丈一尺有余,取引不过,难以还复故道。后来再遣使案视,与前所验无异。今修河司所奏,巳是河水伏槽之时,犹髙二丈五尺已上,则昨来夏秋之际涨水,必更倍髙,何以回夺不过?且京师去北京不逺,河水深浅,地形髙下,皆可案验,而二年之间前后所定如此不同,岂可不考核虚实,坐受欺防?就使孙村口实为低下,要是东行故道,大势已髙,流河不快,所以就下。昔汉成帝时河决平原,遣王延世塞之,杜钦説大将军王凤言:「延世前受杨焉术以塞河,而蔽匿不言,不若遣焉与延世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壊,深论便宜,更相难极,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者而从之。」凤如钦言,奏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古者欲举大事故,欲人为异同,反覆诘难,至扵穷极,然后利害可见,朝廷择而从之。昨谢卿材以议不合,先罢;范子奇至河北才两月,又以异议罢,而専信李伟偏説,此中外所以未服也。一臣案:欧阳修言,庆歴中,横垅之水,自下流先淤。是时修为河北转运使,海口巳淤一百四十余里。其后下流既梗,乃扵商胡口决。据此则先是上流不快,上流乃决。小吴之决,恐亦无异商胡。今修河司専闭塞北流,而不管故道可行与不可行,海口快与不快。若海口出泄不快,将如之何?今只打量孙村口髙下,便望成功,亦恐利害未尽。一李伟称北流河道动濶三五十里至七八十里,然大河行流谓之一▯一迭,岂能必使之摊平徧满?故每▯溜走移,或东或西,所向即决,葢无隄防扼束之▯者。臣观古人唯不欲与水争地,故逺为隄防,使防波寛缓而不廹正。以隄防扼束为水之害,则多决溢。若两隄相去数十里,其河自有中流,岂有摊平徧满之理?水退则人皆种麦,比及水至,麦巳倍收。且先帝宣谕,唯欲迁州县以避水,而李伟乃欲以隄防束水,不唯极非先帝圣意,亦正与古人治河相反。巳上是河不可回及不须回之事。
译第一,塘泺淤浅并不是黄河决口造成的。熙宁年间,先帝因为塘水多有淤塞废弃,曾经派监司以巡历为名,按行检查。这是多年没有修治的结果,但先帝也没有来得及疏浚。况且朝廷与契丹通好将近百年,难道是塘泺的水能够限制敌兵吗?是朝廷的恩德信义深深结于敌人心中,每年馈赠金帛,敌人贪图丰厚利益,所以没有发动进攻。如果他们抛弃友好、背弃盟约,哪条道路不能入侵?难道塘泺能够防御他们吗?朝廷也从来不曾依仗它来作为险固屏障。第一,黄河流入北界后,流近二百里才入海,这是最好的天然险阻,实在是中原的大好处。议论者竟不计算这一点,却担心黄河流入北界。如果流入北界,就应当在最初决口时一直向北流,不应当后来又向东入海。而且西堤多次决口,水流又回到北流,由此可知向北的地势高起。假使黄河流入北界,那是契丹的灾难,何况事实上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第一,臣私下听说想用沙袋来合拢龙门。自古只有韩信曾用沙袋堵塞濉水,以击败楚军;没有听说大河可以用沙袋堵塞合拢。这与范子渊用铁龙爪疏浚黄河没有不同。河水所趋,连土山也能冲毁,难道布袋装的沙土能够抵御洪流吗?第一,臣听傅尧俞说,有人从河北来,说北京土地上连横着的草都没有,石炭价格极其昂贵。这是九月中旬听到的消息,不知道如今更加怎样了?听说往年六塔河工程,民间花费五百文钱才办完,交纳一束梢草。如果确实如此,那么百姓有什么罪过?朝廷听到这些,难道能不动心吗?第一,近日依照修河司的请求,朝廷下诏给河北转运司,并由修河司晓谕州县百姓,说以后不再另行征配物料。臣私下担心这只是空文;物料不从百姓那里取得,又从哪里来以兴动这样的大工程?难道会没有骚扰吗?只是恐怕朝廷即使下达这样的命令,民间的困苦也没有办法全部知道。如果役兵死亡,免不了只作为逃亡上报;民夫死亡,官府更不知道人数。这尤其令人哀怜。第一,修治东流旧道,是一项大工程;堵塞北流,又是一项大工程。这两项大工程造成的祸害已经不可胜言,不是百姓的力量所能承受的。如今西戎还没有诚心归服,万一再发生边境战事,将凭什么支撑应付?第一,天圣初年,朝廷派参知政事鲁宗道到滑州察看堵塞河口所需的工程和物料;后来想堵塞商河,又下令学士院召集两省、台谏官员议论。先朝对于河务如此慎重,如今却倚仗一个李伟,就兴起这样的大事。臣前面已经上言,士大夫中说不能堵塞的十人有九人。如今采纳朝廷内外的意见,无论大小,人人都说不可,并不只是十人中有九人而已。自古以来,从没有违背众人意见做事而能够成功的。一、修河司奏称,测量第四铺以下直到孙村口的大河水面,现今水位比孙村口高二丈五尺九寸。臣听说前年顾临、谢卿材、王孝先、唐义问、陈祐之、张景先等众官商议时,亲自察看,根据孙勍等人开挖防河井筒所得的情况,大家确定水位高二丈一尺有余,水流无法引过,难以恢复旧河道。后来又派使者查验,与前次测定没有不同。如今修河司所奏,已经是河水退落、河槽显露的时候,水位还高达二丈五尺以上,那么去年夏秋涨水时,必定还要高出一倍,怎么能够回夺通过呢?况且京师距离北京不远,河水深浅、地势高低,都可以查验;可是两年之间,前后测定竟如此不同,难道可以不考察虚实,坐受欺骗吗?即使孙村口确实低下,也毕竟是向东流行的旧道,大势已经偏高,河水流得不快,所以才向低处流去。从前汉成帝时黄河在平原决口,派王延世去堵塞。杜钦劝大将军王凤说:“王延世先前接受杨焉的办法来堵河,却隐瞒不说。不如派杨焉和王延世共同施工。王延世和杨焉一定会互相攻讦破坏,深入讨论利弊,彼此反复诘难到底,这样足以辨明是非,选择其中好的办法采用。” 王凤依照杜钦的话,上奏派杨焉等人共同治理,到了六月才完成。古人要举办公共大事,总要让人提出不同意见,反复诘问辩难,直到穷尽其理,然后利害才能显现,朝廷再选择而采用。日前谢卿材因意见不合,先被罢免;范子奇到河北才两个月,又因提出不同意见而被罢免,却专门听信李伟的片面说法,这就是朝廷内外不能信服的原因。一、臣考察:欧阳修说,庆历年间,横垄的水是从下游先开始淤塞的。当时欧阳修任河北转运使,海口已经淤塞一百四十多里。后来下游既已阻塞,才在商胡口决堤。由此看来,先是上游水流不畅,随后上游才决口。小吴的决口,恐怕也和商胡口没有不同。如今修河司专门闭塞北流,却不管旧河道是否能够通行,也不管海口泄水是否畅通。如果海口排水不畅,将怎么办?现在只测量孙村口的高低,便希望取得成功,恐怕利害还没有考虑周全。一、李伟说北流河道动辄宽三五十里至七八十里,然而大河行水称为一▯一迭,哪里能一定使水摊平、遍布河道呢?所以每当水流紧急时就会迁移,或向东、或向西,流到哪里就在哪里决口,大概是没有堤防约束水流的弊病。臣考察古人,只是不愿意同水争地,所以远远修筑堤防,使堤内的水面宽缓而不逼迫正面。若用堤防约束水流,反而会造成多次决口泛滥。如果两条堤防相距数十里,河水自然有中间的主流,哪里有摊平、遍满全河的道理?水退之后,人们都种麦子,等到水来到时,麦子已经收获了两倍。况且先帝曾下诏说明,只想迁徙州县来躲避水患,而李伟却想用堤防束缚水流,这不仅完全违背先帝的圣意,也正与古人治理河流的方法相反。以上所说,是河水不能回转以及不必使它回转的事项。
右臣窃以论议之臣止言其理,至扵知河事者则言其事。今其理巳极为不可,而其事又如前之所陈。先帝所谓以道治水者,言其理而已;至扵以人事治水,乃后世之▯,先帝之所不取也。昔尧知鲧不可使治水,然而四岳请试鲧者,岂固欲违尧意而害天下哉?葢当时治水之人未有以易鲧,而鲧必执其説以为水可堙塞而治故也。仁宗时李仲昌欲塞商胡复横垅,欧阳修极言不可,执政不听,修而听仲昌。仲昌终以败事得罪,以仁宗之明,岂不知修可信而仲昌功必无成?然而用仲昌者,亦尧试鲧之意也。熈宁初张巩、宋昌言欲塞二股河北流,神宗遣司马光等往案视,光亦极言不可,而巩等急扵有功,才塞而复决,泛滥大名、恩徳、沧、永静五州军之境。以神宗之明,岂不知光可信而巩等功必无成?然而用巩等者,亦尧试鲧之意也。夫前事不逺,后事之师。方今四方无虞,西北宴然,年谷稍稔,民力稍纾,若更休养数年,庶几有太平之望。唯息河役则中外无复一事,岂可试一李伟,必待如鲧及仲昌而后止也?臣考之方册,自古壅塞川渎必有祸败,共工隳髙堙卑以致灭亡,鲧堙洪水,上帝震怒,绩用弗成,殛扵羽山。周灵王欲壅谷洛,太子晋深陈祸福,以共鲧为戒。梁武帝伐魏作浮山堰,壅淮水以灌夀阳,穷竭境内之力,以争一州,四月堰成而九月堰壊,缘淮城戍村落十余万口皆漂入海,怨毒盈扵逺迩,古今以为无道。今塞北流与堰淮何异?且梁武以灌敌国,今乃自困吾民,而河之大又不比淮,以此较之,尤为不可。凡论河役,正如邉事,搢绅之儒则言和戎,介胄之士则言征伐。今问儒者必欲息民,若问水官必欲兴事。欲塞河者,是用兵之说也;欲不塞者,是息兵之説也。彼水官之欲兴役,如将士但知攻战而已,朝廷岂可不审择利害而兴?天下大役,止以为此辈进身之资。臣今虽无言责,而有官守,职在出纳,通逹上下之情,闻见如此,不敢不言。伏望陛下与大臣平章,若审如众论,有害无利,即乞早罢河役,以幸天下,以福生民。其修河司兵夫物料,可就用修塞诸处决口,委外都水使者渐理北流隄防。如此则数路人心必安,此乃管仲相齐桓公转祸为福之计也。臣言狂愚,伏乞少赐裁择。
范太史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十八宋范祖禹撰奏议
译右,臣私下认为,议论的臣子只谈道理,至于懂得河务的人则谈具体事务。如今从道理上说已经极其不可行,而具体情形又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先帝所说的“以道治理水”,只是说治理水患的道理;至于依靠人为事务强行治水,乃是后世的弊病,是先帝所不取的。从前尧知道鲧不能让他治理洪水,然而四岳请求试用鲧,难道是一定想违背尧的意旨、危害天下吗?大概当时治水的人没有能够替代鲧的,而鲧一定执着于认为水可以用堵塞的方法治理罢了。仁宗时李仲昌想堵塞商胡口、恢复横垄,欧阳修极力说不可,执政者不听欧阳修,反而采纳李仲昌。李仲昌最终因事情失败而获罪。凭仁宗的明察,难道不知道欧阳修的话可信、李仲昌的功业必定不能成功吗?然而任用李仲昌,也有如同尧试用鲧的用意。熙宁初年张巩、宋昌言想堵塞两股河北流,神宗派司马光等人前去查验,司马光也极力说不可;张巩等人急于求功,刚堵住便又决口,洪水泛滥到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的境内。凭神宗的明察,难道不知道司马光的话可信、张巩等人的功业必定不能成功吗?然而任用张巩等人,也有如同尧试用鲧的用意。前事并不遥远,后事正可作为借鉴。如今四方没有忧患,西北安定,年成稍好,民力稍稍宽裕;如果再休养几年,或许可以有希望达到太平。只要停止河工,朝廷内外就不再有别的事情,难道可以试用一个李伟,非要等到像鲧、李仲昌那样才停止吗?臣考察典籍,自古以来堵塞河流都必定带来灾祸失败:共工毁坏高地、填塞低地,因而灭亡;鲧堵塞洪水,上帝震怒,功业不能成,被杀于羽山。周灵王想堵塞谷水、洛水,太子晋深入陈说祸福,以共工、鲧为戒。梁武帝攻打魏国,修筑浮山堰,堵塞淮水来灌淹寿阳,耗尽境内力量,只为争夺一州;四月堰成,九月堰毁,沿淮的城堡、军营、村落十多万户全都漂入海中,远近百姓怨恨深重,古今都认为这是无道之举。如今堵塞北流与修堰堵淮有什么不同?况且梁武帝是为了灌淹敌国,如今却是自己困害百姓,而黄河的水势又不是淮水可比;这样比较起来,更加不可行。凡是议论河工,正如议论边事:文官儒士往往主张与戎人和好,武装将士往往主张出兵征伐。如今问儒者,一定想停止劳民;若问水官,一定想兴办工程。想堵塞河流的,是用兵的主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想不堵塞河流的,是息兵的主张。那些水官想兴办河工,就像将士只知道进攻作战一样,朝廷难道可以不审慎选择利害便兴办吗?天下的大工程,不过被这些人当作晋身求官的资本。臣如今虽没有进谏之责,但有职守,职责在于上传下达、沟通上下的情况,所闻所见如此,不敢不说。伏望陛下与大臣共同审议,如果审察后确如众人所说,有害而无利,就请及早停止河工,以使天下幸甚,以使百姓获福。修河司的兵夫和物料,可以就近用来修堵各处决口,委托外路都水使者逐渐治理北流的堤防。这样,各路人心一定安定,这就是管仲辅佐齐桓公把祸患转为福祉的办法。臣的话狂妄愚昧,伏请陛下稍加裁夺选择。《范太史集》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八,宋范祖禹撰,奏议。
论大使臣持服状【元祐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右臣近准枢宻院録白髙阳闗路兵马钤辖兼河北第六将杨永节为母亡乞解官行服。续据本路都总管司奏乞不许本官解官行服,所贵得人协力勾当。奉圣防依髙阳闗路总管司所奏者。臣检防元祐编勅,诸武臣丁忧者,若系小使臣及原是军班换授,并见任管军或充缘邉路分总管钤辖都监知州县城都监寨主都同廵检,虽系大使臣并不觧官。其乞觧官行服者,除缘邉任使奏候朝防外,余并听。臣窃以小使臣不觧官行服,已损孝治之风。朝廷恤小官非俸禄无以养,不得已而未之改耳。自大使臣以上官既升朝,禄亦足养,而縁邉任使亦不觧官。其乞行服者又须奏候朝防,帅臣因而奏留,朝廷重违其请,循例夺服。唯狄咏是狄青之子,帅臣为之奏请,特许觧官。当今缘邉无异内地,帅臣遭丧者无不觧官。自余将领寄任轻扵帅臣,非有金革之事而无故夺其丧服,全无义理。若言借才,则方今武臣常患员多,岂至无人可使。若恤其贫,则在内地者均是人也,何独扵縁邉恤之。若以觧官为优恩,必待如狄青之子然后许之,则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古者庶人有丧三年不从征役,岂可仕至升朝以上而不使执亲之丧。臣愚欲乞今后大使臣以上丁忧者,虽系縁邉任使,并觧官行服。如遇有邉事,即许本路奏留系自朝廷指挥,庶使武臣皆知礼法,有益风教,而缓急借才亦不失金革从权之制。如以臣言为然,乞下有司修立。贴黄臣窃以夺服之礼本非古典,祖宗时文武官尚少,故因袭前代权制,不许觧官。今承平日乆,吏员益多,宜使人知礼教。或遇有邉事,借武臣宣力,则夺其丧服,亦可。乞夏国人使只从宻院指挥状【同日】右臣近准枢宻院录白勘会夏国贺兴龙节及正旦人使过界及到延安府日月计程合至某日到京,窃虑至时朝见不及,并奉圣防,令引伴官缘路量力蹉程,须管扵某日到阙者。臣窃以西戎陪臣朝贺阙庭,自当奔走以赴期会,若有稽缓,责在有司。今烦圣防催促行程,非所以示朝廷之尊也。臣欲乞今后夏国人使过界奏到,只从枢宻院勘会日数举行催促,讫奏知,更不画降圣防,庶扵事体为允。乞进徳爱身疏【二十三日】臣伏见陛下嗣位以来,端拱渊黙,专意学问。臣侍经席扵今累年,陛下天纵生知,圣徳纯茂,接对臣下,日日如一,未尝小有差失。此实上天眷佑皇家,保育生民,宗庙社稷无疆之福也。恭惟太祖皇帝肇造区夏,栉风沐雨,削平僭乱,以立子孙万世之基,传之太宗。至扵真宗,遂致太平。仁宗年十三即大位,章献明肃太后安定邦家,调防圣性,是以四十二年之间,徳泽深结扵民,天下至今思慕不忘。英宗自藩邸入继大统,四海之内,同心爱戴。先帝励精求治,宵衣旰食,躬勤万事,十有九年,不幸早弃天下。陛下年始十岁,嗣登大位,当此之时,人心懔懔,忧危万端,幸頼太皇太后保佑扶持,勤济囏难,斥退凶邪,登进忠良,诏令所至,百姓欢呼鼓舞。数年以来,中外晏安,北狄西戎无不从顺,此皆太皇太后之徳也。臣不知陛下将何以报之。臣窃思陛下所以报之,唯在扵进徳爱身而巳陛下进徳,则为太平髙世之主,光显祖宗之烈,发扬文母之训,使天下之人皆欣然曰:“祖宗之徳,太皇太后之力如此”,则岂唯皇天祖宗向佑陛下,太皇太后亦不虚勤劳矣。陛下爱身,则无疾疢不贻太皇太后之忧。武伯问孝,孔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夫父母之忧,莫切扵子孙之有疾疢,他日陛下有子,当自知之。陛下若不进徳不爱身,虽极四海九州之养,亦未足为孝也。臣自今秋闻外人言,陛下扵后宫巳有所近幸,臣初闻之不以为信,数月以来,传者益多,或云巳有懐娠将诞育者,言之所起,必有其端。臣诚至愚,不能不惑,故敢先事恳切言之。陛下内承慈训,外勤圣学,方当只畏以事天地,诚孝以奉宗庙,思六圣之勤劳,念帝业之囏难,四方之人无不延颈举踵,注目倾耳,观听陛下徳业之光,名誉之隆,以想望太平。
译《论大使臣持服状》【元祐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右,臣近来接到枢密院抄录的公文:高阳关路兵马钤辖兼河北第六将杨永节因母亲去世,请求解除官职服丧。后来又据本路都总管司上奏,请求不许杨永节解官服丧,以便得到有能力的人共同办理事务。奉圣旨,依照高阳关路总管司的奏请办理。臣查考《元祐编敕》:各类武臣遭逢父母丧事,若属于小使臣,或原是军班换授的官员,以及现任管军官,或充任沿边路分总管、钤辖、都监、知州县城、都监、寨主、都同巡检的,虽属大使臣,也都不解除官职。请求解官服丧的,除沿边任使须上奏等待朝廷诏旨外,其余一概听许。臣私下认为,小使臣不能解官服丧,已经损害了以孝治国的风气。朝廷体恤小官,是因为没有俸禄便无法养家,不得已才暂未改变。大使臣以上的官员已经升朝,俸禄也足以养家,而沿边任使又不能解官。请求服丧还必须上奏等待朝廷诏旨,帅臣于是上奏挽留,朝廷又难以违背他的请求,便依照旧例夺去服丧的权利。只有狄咏因为是狄青的儿子,帅臣替他奏请,才特许解官。如今沿边与内地没有不同,帅臣遇丧没有不解官的。其余将领所任职责比帅臣轻,却没有战争等紧急事务而无故夺去他们服丧的权利,完全没有道理。如果说是借用人才,那么如今武臣常常苦于员额过多,哪里会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如果说是体恤他们贫困,那么在内地任职的同样是人,为什么偏偏只体恤沿边的?如果把解官看作优厚恩典,非要等到像狄青的儿子才允许,那么父母之丧本来就不分贵贱。古代平民遇丧三年都不参加征役,难道做官做到升朝以上,反而不能服父母之丧吗?臣愚昧地请求,从今以后大使臣以上官员遭逢父母丧事,即使属于沿边任使,也都解除官职服丧。如果遇到边事,允许本路上奏挽留;这属于朝廷的指挥。这样或许能使武臣都懂得礼法,有益于风教;而在紧急情况下借用人才,也不失为战事时期权宜从事的制度。如果认为臣的话有道理,请交给有关部门修订确立。贴黄:臣私下认为,夺去服丧之权的礼制本来不是古代制度。祖宗时期文武官员还少,所以沿袭前代权宜制度,不许解官。如今太平日久,官员越来越多,应当使人懂得礼教。若遇到边事,需要借用武臣效力,也可以夺去其服丧之权。《乞夏国人使只从密院指挥状》【同日】。右,臣近来接到枢密院抄录的公文,查核夏国庆贺兴龙节及正旦的使者过界、到达延安府的日期,按路程计算应当在某日到京。臣私下担心届时来不及朝见,又奉圣旨,命引伴官沿途酌情催赶行程,务必在某日到达宫阙。臣私下认为,西戎的陪臣来朝贺皇帝,自然应当奔走赶赴约定日期;如果有所迟误,责任在有关官司。如今烦劳圣旨催促行程,不是用来显示朝廷尊严的办法。臣请求今后夏国使者过界后奏报到达,只按照枢密院核定的日期数下令催促,办毕奏知,不再专门降下圣旨,这样在事体上才合适。《乞进德爱身疏》【二十三日】。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端庄安静,专心致力于学问。臣在经筵侍奉至今多年,陛下天性聪慧、圣德纯厚,接见回答臣下,每天都一如既往,从未有一点差错。这实在是上天眷顾皇家、保育百姓,使宗庙社稷获得无穷福祉。恭敬地想,太祖皇帝开创华夏,栉风沐雨,削平僭乱,建立子孙万世的基业,并把它传给太宗。到了真宗,终于达到太平。仁宗十三岁登上帝位,章献明肃太后安定国家、调护圣性,因此四十二年之间,德泽深深结于百姓,天下人至今思念仰慕,不能忘怀。英宗从藩邸入继大统,四海之内同心爱戴。先帝励精图治,早起晚睡,亲自勤劳于万事,十九年如一日,不幸早早弃离天下。陛下当时才十岁,继承登上帝位,在这个时候,人心战栗不安,忧患危难无数;幸赖太皇太后保佑扶持,勤勉地救助艰难,斥退凶邪,提拔忠良,诏令所到之处,百姓欢呼鼓舞。数年以来,朝廷内外安宁,北狄、西戎无不顺服,这些全都是太皇太后的德泽。臣不知道陛下将用什么来报答她。臣私下思量,陛下报答她的办法,只在于增进德行、爱护身体罢了。陛下增进德行,就会成为创造太平、超越前代的君主,光大显扬祖宗的功业,发扬文母的教诲,使天下人都欣然说:“祖宗的德泽、太皇太后的力量竟达到如此地步。”这样岂只是上天和祖宗会向着、保佑陛下,太皇太后也不会徒然辛劳了。陛下爱护身体,就不会有疾病使太皇太后忧虑。武伯问孝,孔子说:“父母所忧虑的,只是子女的疾病。”父母的忧虑,没有比子孙患病更急切的;将来陛下有了子女,自然会知道这一点。陛下如果不增进德行、不爱护身体,即使把四海九州的奉养都享尽,也还不足以称为孝。臣从今秋听到外面的人说,陛下在后宫已经有亲近宠幸的人。臣刚听说时不相信,几个月以来,传播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已经怀孕、将要生育;传言的兴起一定有它的缘由。臣实在极为愚昧,不能不感到疑惑,所以冒昧在事情尚未发生前恳切进言。陛下内承慈训,外勤圣学,正应当敬畏地侍奉天地,真诚恭敬地奉祀宗庙,想到六位圣祖的辛劳,念及帝业的艰难。四方之人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注目倾耳,观看、听闻陛下德业的光辉和声誉的隆盛,来盼望太平。
陛下可不慎哉!今陛下未建中宫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伤扵太早,有损圣徳,不益圣体,此臣之所甚忧也。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未定,戒之在色。」言人少时,血▯未定,而先伤伐根本,则损夀考之福,故君子戒之。陛下今年十四岁,而生扵十二月,其实犹十三岁也,此岂近女色之时乎?陛下上承天地宗庙社稷之重,守祖宗百三十年基业,为亿兆之人父母,岂可不爱惜圣体哉?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守身所以事亲也,爱身所以爱天下也。陛下上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休戚皆系扵陛下之一身,岂可不爱惜圣体哉?中庸曰:「君子之道,本诸身,未有不先爱身而可以进道也。」陛下方向学问,躬儒术,欲为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之君,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之君,未有不勤而成者也。昔先帝年十五六,讲学东宫,一言一动,天下传之,是以多才多艺,羣臣莫及。今陛下圣学天下未有所闻,而先以嗜欲闻扵天下,此臣之所甚忧也。陛下有上圣之性,必行上圣之事;有上圣之位,必求上圣之名,岂可不爱惜圣体哉?方今羣臣之心,万民之情,正望朝廷如天圣以来所愿,陛下法则仁宗而已。祖宗天下百三十年,如寳器之无缺,陛下行纯徳备,如美玉之无▯,臣窃为陛下寳之、惜之、爱之、重之,陛下岂可不爱惜圣体哉?臣闻仁宗未纳皇后以前,未尝近幸后宫,是以▯体康实,在位最乆。臣今观陛下▯怯,恐不能如仁宗少时,岂可不爱惜圣体哉?前世人君多所经歴,乃能周知天下之情,今陛下生长深宫,稼穑囏难未知也,人之情伪未见也,国家政事未习也,六经圣人之言未尽读也,前世兴亡之戒未尽阅也,天下至大,万事至众,何所不闗圣虑,岂可不爱惜圣体哉?古人有言:「后宫盛色,则贤者隐处;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陛下春秋鼎盛,方当崇经术,迩端士,敦尚素朴,屏去纷华不宜先留意,女色使天下失望,以啓小人之心。何则?陛下如好徳,则贤人皆动其心,欲助陛下之徳而图天下治安,故扵陛下有益。陛下如好色,则小人皆动其心,欲奉陛下之欲而图一身富贵,故扵陛下有损。贤人进则治,小人进则乱。人君所好,不唯系一身,损益实系天下治乱,不可不慎也。陛下扵此二者将何择焉?昔汉成帝自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其后逸欲无节,终为汉室昏乱之主。汉之基业由成帝而壊,岂可不慎其细哉?唐太宗欲纳郑仁基女,魏征谏而止之。宪宗时教坊使称宻诏选良家子纳禁中,李绛上疏,乃悉还之。文宗没,李孝本女入宫,魏謩谏,即出之。古之忠臣爱君,必拂其邪心,防其嗜欲,置君扵无过之地,使天下莫得而非议也。人君所爱,莫切扵身;人臣亦莫切扵爱君之身。臣滥备劝讲,以辅导圣徳为职,懐此忧虑已二三年,不能言扵未然,致陛下已有声听流闻扵外,此臣之罪也。臣今若犹不言,他日陛下或専意声色,委权臣下,纪纲壊乱,政事荒僻,使天下以陛下为逸欲之主,则臣之罪岂可胜责?虽悔恨万状,何所及哉?伏望陛下察臣之言,専精一意,强扵学问,日新徳业,无时逸豫。事亲则思孝,居处则思敬,动作则思礼,祭祀则思诚,服用则思俭,养民则思仁,使人则思恕,心则思道,视则思正,当食则思天下之饥,当衣则思天下之寒。陛下每思及此而强学不已,则将以道徳为丽,以仁义为美,岂声色之可移哉?惟陛下抑情制欲,以爱养圣体为先,则动植之类无不防福生灵,幸甚。臣不胜拳拳爱君之心,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惧,俟罪之至。上太皇太后乞保防皇帝圣体疏【二十五日】臣伏见陛下临御天下于今五年,昧爽听朝,亲断万事,所以劳心竭力者,凡皆为祖宗社稷,亿兆人民,将以太平天下付之皇帝也。臣愚窃谓陛下忧勤天下之事,必先忧天下之本;爱养四方之民,必先爱一人之身。夫一人之身,天下之本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天下安危系扵人君之一身,身安则天下安;天下治乱出扵人君之一心,心正则天下正。欲安天下,必先安身;欲正天下,必先正心。此二者当今之急务,乆逺之计虑也。陛下内保佑圣躬,调防起居;外成就睿徳,勉进学问。前此未尝闻有纎毫之失,今之所闻则异扵前。外议籍籍,皆谓皇帝已近女色,后宫将有就馆者。有识闻之,无不寒心。皇帝今年十四,其实犹十三岁耳。千金之家有十三岁之子,犹不肯使近女色,而况扵万乗之主乎?
译陛下难道能不谨慎吗?如今陛下还没有建立中宫,却先亲近宠幸身边女子,过早贪恋女色,损伤性命,既损害圣德,也无益于圣体,这是臣最为忧虑的事。孔子说:“君子有三种戒惧:年轻时血气还没有安定,要戒除女色。”意思是人年轻时血气未定,如果先损伤根本,就会损害长寿的福分,所以君子对此戒惧。陛下今年十四岁,但生于十二月,实际上仍是十三岁,这难道是接近女色的时候吗?陛下上承天地、宗庙、社稷的重任,守护祖宗一百三十年的基业,做亿万百姓的父母,怎么能不爱惜圣体呢?孟子说:“侍奉什么最重要?侍奉父母最重要。守护什么最重要?守护自身最重要。”守护自身是为了侍奉父母,爱护自身是为了爱护天下。陛下上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她们的安危祸福都系于陛下一身,怎么能不爱惜圣体呢?《中庸》说:“君子的道路,以自身为根本;没有先爱护自身而能够增进道德的。”陛下正要学习,亲自实践儒术,想成为尧、舜、禹、汤、文、武、成、康那样的君主;尧、舜、禹、汤、文、武、成、康这些君主,没有不是勤勉努力才成就的。从前先帝十五六岁时,在东宫讲习学问,一言一动,天下都传播知道,因此多才多艺,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如今陛下的圣学天下还没有听闻,却先因嗜好欲望而被天下听闻,这是臣最为忧虑的事。陛下有上圣的资质,就一定应当实行上圣的事业;有上圣的地位,就一定应当求取上圣的名声,怎么能不爱惜圣体呢?如今群臣的心愿、万民的情绪,正盼望朝廷实现天圣以来的愿望,陛下只要以仁宗为法则就够了。祖宗传下的天下一百三十年,像没有缺损的宝器一样;陛下如果实行纯厚完备的德行,就像没有瑕疵的美玉。臣私下替陛下珍视它、爱惜它、爱护它、看重它,陛下难道能不爱惜圣体吗?臣听说仁宗在迎娶皇后以前,从未宠幸后宫,因此身体康健充实,在位时间最长。臣如今观察陛下气力怯弱,恐怕不能像仁宗年轻时那样,怎么能不爱惜圣体呢?前代君主多有亲身经历,才能周遍了解天下的情况;如今陛下生长在深宫,尚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曾见识人情的真伪,不熟悉国家政事,六经和圣人的言论还没有读完,前代兴亡的鉴戒还没有看尽。天下极大,万事极多,哪一件不关系到圣心的思虑?怎么能不爱惜圣体呢?古人有话说:“后宫充满美色,贤人就隐退;奸佞之人当权,敢于直谏的臣子就闭口。”陛下正值盛年,应当尊崇经术,亲近正直之士,崇尚朴素,摒弃纷华,不应当先把心思放在女色上,使天下失望,给小人开启欲望。为什么呢?陛下如果喜好德行,贤人都会受到感动,想要帮助陛下增进德行、谋求天下安定,所以对陛下有益。陛下如果喜好女色,小人都会受到引动,想要迎合陛下的欲望、谋求自身富贵,所以对陛下有害。贤人进用,国家就治理;小人进用,国家就混乱。君主所喜好的事,不仅关系自身,得失实际关系天下的治乱,不可不慎。陛下对于这两者将选择哪一种呢?从前汉成帝在做太子时,就因好色闻名;后来放纵欲望没有节制,最终成为使汉室昏乱的君主。汉朝的基业由成帝而毁,怎么能不慎重对待细微之处呢?唐太宗想纳郑仁基的女儿,魏征进谏而使他停止。唐宪宗时,教坊使声称奉密诏选取良家女子纳入宫中,李绛上疏,于是把她们全部送还。唐文宗去世后,李孝本的女儿入宫,魏謩进谏,立即把她送出宫去。古代忠臣爱护君主,一定会拂逆他的邪念,防止他的嗜欲,把君主置于没有过失的地位,使天下没有人能够非议他。君主所爱护的,没有比自身更重要的;臣子也没有比爱护君主的身体更重要的。臣滥居劝讲之职,以辅导圣德为职责,怀抱这种忧虑已经两三年,却不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进言,以致陛下已经有声色方面的传闻流传到外面,这是臣的罪过。臣如今如果还不说,将来陛下或许专心于声色,把权力交给臣下,使纲纪败坏、政事荒废偏邪,让天下把陛下看作贪图逸乐欲望的君主,那么臣的罪过哪里承担得完?即使万般悔恨,又哪里还来得及呢?伏望陛下察看臣的话,专心一意,努力学习,每日更新德业,不要有片刻放纵安逸。侍奉父母就想到孝,起居处所就想到敬,举止行动就想到礼,祭祀就想到诚,衣服器用就想到俭,养育百姓就想到仁,使用役使他人就想到恕,内心就想到道理,观看事物就想到正直,吃饭时就想到天下的饥饿,穿衣时就想到天下的寒冷。陛下每每想到这些而努力学习不停止,那么将以道德为美,以仁义为美,哪里会被声色所动摇呢?只愿陛下抑制情欲,以爱护调养圣体为先,这样草木禽兽等万物没有不蒙受福泽,百姓也没有不获福,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不胜拳拳爱君之心,冒犯天威,臣无比惶恐,等待降罪。《上太皇太后乞保防皇帝圣体疏》【二十五日】。臣伏见陛下临御天下至今五年,每天黎明听政,亲自裁断万事,之所以劳心竭力,全都是为了祖宗、社稷和亿万人民,准备把太平的天下交给皇帝。臣愚昧地认为,陛下忧劳天下的事情,必须先忧虑天下的根本;爱护养育四方百姓,必须先爱护一个人的身体。一个人的身体,就是天下的根本。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家庭的根本在自身。”天下的安危系于君主一身,身体安康天下就安定;天下的治乱出于君主一心,内心端正天下就端正。想使天下安定,必须先使自身安宁;想使天下端正,必须先使内心端正。这两件事,是当前的急务,也是长久的谋划。陛下在内保佑皇帝身体,调护他的起居;在外成就他的睿德,勉励他增进学问。此前从未听说有丝毫过失,如今听到的却与以前不同。外面的议论纷纷,都说皇帝已经亲近女色,后宫将有临产者。有见识的人听到后,无不寒心。皇帝今年十四岁,实际上还只有十三岁。即使是千金之家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尚且不肯让他接近女色,何况是万乘之主呢?
陛下爱子孙而不留意扵此,非爱子孙之道也。譬如美木方长,正当封植培壅,以待其蔽日凌云,若戕伐其根,岂不害哉?臣尝见司马光言,章献明肃太后保防仁宗皇帝最为有法。自即位以后,未纳皇后以前,仁宗居处不离章献卧内,所以圣体完实,在位歴年长乆。章献扵仁宗此功最大。臣考之国史,仁宗在乳褓,章献使章惠太后防视。章献临朝,仁宗起居饮食,章恵必与之俱,所以保佑扶持,恩意勤备。然则章恵保防仁宗,乃章献太后之意也。今陛下临朝,日有万几,至扵左右防视皇帝,臣不知有如章惠者乎?若未能如章恵则陛下岂得不留圣意也?陛下以朝事责宰相,以邉事责将帅,人君阙失,羣臣邪正责諌官御史,皇帝学问责讲读官。若朝事不治,宰相之罪也;邉鄙不宁,将帅之罪也;人君阙失不知,羣臣邪正不分,谏官御史之罪也;皇帝学问不进,臣等之罪也。至扵皇帝早夜起居之节,嗜欲之际,此最切身之事,岂可无任其责者乎?陛下慱览史册,洞知古今。古之帝王,何尝不以女色损夀考之福?唯伤扵太早,败扵无节耳。思之至此,可为切骨之戒。臣所以不避诛戮,为陛下言之。伏望陛下与皇太后、皇太妃详论此事,有损圣徳,不益圣体,宜戒敕保傅,令一以章惠为法。今圣心已有所知,虽不能防扵未形,犹可以止其将然。俟中宫既建,然后渐广继嗣之路,则陛下亦可以不劳圣虑矣。今若不加止节,女色争进,数年之后,败徳乱政,无所不有。陛下虽欲悔之,岂可及乎?臣窃观皇帝天质纯粹,有上圣之资,年益长则宜徳益进,方当向学以养圣躬。天下引领以望辉光之新,倾耳以听名誉之隆。聪明之开发,睿智之深逺,皆系扵十五六之时,不可失也。陛下必欲皇帝气体康强,徳性成就,以为宗社无疆之福,莫切扵今日矣。不宜先以好色闻扵天下,失众庶之望。臣所以拳拳而不能已也。惟陛下深思逺虑,察臣狂瞽之言,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惧,俟罪之至。谢宣谕劄子【二十七日】臣自今月二十三日为吐泻腹脏不安,请假将理。扵二十七日叅假门,见退至门下省,见宰臣吕大防谕臣:「二十四日靣奉圣防,两谏议并臣所言后宫御幸无此事者。」臣自二十三日为病家居,当日上皇帝疏。至二十四日,吕大防令实録院吏语臣:「如入省即过防相见。」臣以方病未能入。至二十五日,又上太皇太后疏。縁臣二十五日以前未见大防,不知已有圣防,所以更入后来文字。今日大防靣谕,乃知臣等所闻外议皆是虚传。陛下恕臣狂愚,不赐诛责,复防宣谕,令臣具委。臣且喜且惧,不能自胜。实天下幸甚,天下幸甚。然臣所言皇帝进徳爱身所宜,常以为戒。太皇太后保防皇帝安身正心乆逺之虑,亦愿因而勿忘。今外议虽虚,亦足为先事之戒也。臣窃惟皇帝有上圣之资,方养徳向学,涵育仁义。臣侍经左右,而有闻扵道路,实怀私忧,是以不存旧迹,不知忌讳,发扵诚心,爱上不敢避妄言之罪。凡亦言扵未然,则诚为过虑;及其已然,则又无及。虽言无益,陛下宁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无及之悔。因闻虚言以为实戒,则四海生灵动植之类,永被其福。臣防寛宥罪戾,无任恐惧喜幸之至。伏缘圣防令大防谕臣,合具奏知,谨奏。贴黄大防,令臣谕与本省諌官。臣退至门下后省,已谕刘安世,令安世转谕朱光庭讫。乞留文彦慱劄子【五年正月】臣伏闻陛下已许文彦慱求退,降诏俟至中春,议从所欲者。彦慱年八十五,爵位巳极,唯是得觧重任,归休私第,乃其幸也。陛下悯其过老,以其累请而从之,为彦慱身计、私计则可谓美矣。若为朝廷计,则臣请试言之。彦慱为相四十余年,歴事四朝,仁宗时平贝州之乱,名闻契丹。英宗、神宗时为枢宻相八九年。先帝已加优礼,许其致仕。陛下嗣位,复召而起之,葢借其威名宿望,以为朝廷之重也。京师及四方军民,乆服彦慱之名,以为在朝廷则朝廷必重。向若陛下不复召之,则亦已矣。今既起之,则不可使轻去朝廷。彦慱虽老,精力尚强,卧置京师,足以为重。外则西北二虏必懐畏惮。夫以四海之大,若常无事,则人人皆可为大臣矣,岂无万一非常之虑哉?彦慱在朝,非谓日日有用,葢备缓急,或有时而用之耳。
译陛下爱护子孙,却不留意这件事,并不是爱护子孙的办法。譬如美好的树木正在生长,正应当封土栽植、培土灌溉,等待它遮蔽太阳、凌驾云霄;如果砍伤它的根,难道不是害它吗?臣曾见司马光说,章献明肃太后保卫防护仁宗皇帝,最有方法。仁宗即位以后、尚未迎娶皇后之前,起居不离开章献太后的卧室,所以圣体完好强健,在位多年长久。章献太后对于仁宗,这一功劳最大。臣考察国史,仁宗还在襁褓中时,章献太后让章惠太后负责防护照看。章献太后临朝时,仁宗的起居饮食,章惠太后一定都亲自陪同,所以保佑扶持,恩意周备。这样看来,章惠太后保防仁宗,正是章献太后的意思。如今陛下临朝,每日处理万机;至于在左右防护照看皇帝,臣不知道是否有像章惠太后这样的人。如果还不能像章惠太后那样,陛下难道能不留意吗?陛下把朝廷政事责成宰相,把边疆事务责成将帅;君主有过失,群臣邪正不能辨别,责在谏官御史;皇帝学问的责任在讲读官。如果朝廷政事不能治理,是宰相的罪过;边疆不安宁,是将帅的罪过;君主有过失而不知道,群臣的邪正不能分辨,是谏官御史的罪过;皇帝学问不能进步,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至于皇帝早晚起居的节度、嗜好欲望方面的事情,这是最切身的事,难道可以没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吗?陛下博览史册,彻底了解古今。古代帝王哪里有不因女色损害长寿福分的?只是伤害在过早,败坏在没有节制罢了。想到这里,实在可以作为刻骨铭心的鉴戒。臣之所以不避诛杀,是为了陛下进言。伏望陛下与皇太后、皇太妃详细讨论此事;它有损圣德,并无益于圣体,应当告诫保傅,让他们一概以章惠太后为法。如今圣心已经有所觉察,虽然不能防范于尚未显露之前,仍然可以制止它将要发生。等到中宫建立以后,再逐渐扩大继嗣的途径,那么陛下也可以不劳圣心了。如今如果不加以节制,女色争相进来,几年以后,败坏德行、扰乱政事的事情将无所不有。陛下即使想悔改,哪里还来得及?臣私下观察,皇帝天性纯粹,有上圣的资质,年纪渐长,德性应当更加进步,正应当向学来涵养圣躬。天下人伸长脖子盼望德业光辉日新,倾耳听闻声誉日隆。聪明的开发、睿智的深远,都系于十五六岁的时候,不可错过。陛下如果一定想让皇帝身体强健、德性成就,成为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没有比今天更为紧要的了。不应当先因好色而让天下听闻,失去众人的希望。这就是臣拳拳不已地进言的原因。只愿陛下深思远虑,察看臣狂妄浅陋的话,冒犯天威。臣无比惶恐,等待降罪。《谢宣谕劄子》【二十七日】。臣自本月二十三日因吐泻、腹脏不安,请假在家调养。二十七日到参假门,见已经退到门下省,遇见宰臣吕大防,他告诉臣说:“二十四日当面接受圣旨,两位谏议大夫和臣所说的后宫宠幸之事并不存在。”臣从二十三日起因病在家,当天上了给皇帝的疏。二十四日,吕大防让实录院的官吏告诉臣:“如果入省,就过来相见。”臣因为当时患病,不能入省。二十五日,又上了给太皇太后的疏。因为臣在二十五日以前没有见到吕大防,不知道已经有了圣旨,所以又递进了后来的文字。今天吕大防当面传谕,臣才知道我们听到的外间议论全是虚传。陛下宽恕臣狂妄愚昧,不加诛责,又传旨令臣详细说明,臣又高兴又害怕,情绪不能自持。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天下的大幸。然而臣所说皇帝应当增进德行、爱护身体的道理,仍应常常作为戒鉴;太皇太后保卫防护皇帝、使他身心安定端正的长远考虑,也希望因此不要忘记。如今外间议论虽然是虚传,却也足以作为事先的戒鉴。臣私下想到,皇帝有上圣的资质,正当涵养德行、向学求知,培育仁义。臣在经筵左右侍奉,却从道路上听到这些传闻,实在怀有私人的忧虑,所以不顾以往的言迹,也不知道避忌,出于真诚之心,爱护皇上,不敢逃避妄言之罪。凡是事情尚未发生时就进言,确实可能是过分忧虑;等到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便来不及了。即使进言没有益处,陛下也宁可接受事先的劝告,不要让我们有来不及劝止的悔恨。因听到虚假传言而把它当作真实的戒鉴,那么四海的百姓以及草木禽兽万物,都将永远蒙受福泽。臣蒙受宽恕罪过,恐惧而又庆幸到了极点。伏因圣旨命吕大防传谕臣,臣应当具奏说明,谨此上奏。贴黄:吕大防命臣把此事传告给本省谏官。臣退到门下后省以后,已经告诉刘安世,并让刘安世转告朱光庭完毕。《乞留文彦博劄子》【五年正月】。臣听说陛下已经答应文彦博请求退职,下诏等到仲春,再议按他的意愿办理。文彦博八十五岁,爵位已经达到极致;能够解除重任,回到自己的宅第休息,就是他的幸运。陛下怜悯他年纪太大,因为他多次请求而答应,从文彦博自身和私家方面考虑,可以说是很美满了。但如果从朝廷方面考虑,臣请允许我试着说一说。文彦博任宰相四十多年,历事四朝;仁宗时平定贝州叛乱,名声传到契丹;英宗、神宗时任枢密相八九年。先帝已经给予他优厚礼遇,允许他退休。陛下即位后,又召回起用他,大概是借重他的威望和长期声望,作为朝廷的重量。京师和四方的军民,长期敬服文彦博的名声,认为他在朝廷,朝廷就一定尊重。过去如果陛下不再召用他,也就算了;如今既然起用他,就不能让他轻易离开朝廷。文彦博虽然年老,精力还很强,留置京师,足以增加朝廷的分量。对外,西北两个敌国也一定心怀畏惧。四海如此广大,如果总是没有事情,那么人人都可以做大臣;难道不会有万一发生非常变故的忧虑吗?文彦博在朝,并不是说每天都有用处,而是准备应付缓急,或许有时能够用到他罢了。
当先帝之时,足以容彦慱闲退。今二圣垂拱,委政大臣,尤宜得老成之人,以服天下之心。《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言老成之人重扵国之典法也。葢以其经歴既多,但问以累朝之事,所知尤胜他人,况其别有所补哉?今旧老唯彦慱一人,若去,则其余在朝者皆是后进,无复前辈矣。老者任用之日不乆,国家所宜重惜。臣自闻陛下许彦慱之去,朝夕思虑,窃谓陛下若欲彦慱更得优逸,但听其觧军国重事,以太师就第,留之京师,以备访问,不必再除致仕。朝廷有贵老尊贤之美,足以系属天下人心,所得实多。陛下进退元老,臣不当预论议,然臣职在侍从,茍有益扵国,不敢不言。惟陛下深留圣思,更赐裁择,取进止【乞留中】
范太史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十九宋范祖禹撰奏议荐士劄子【元祐五年正月十九日】臣闻报国之忠,莫如荐贤;负国之罪,莫如蔽贤。昔臧文仲知柳下恵之贤而不举,孔子以为窃位,又以为不仁。臣防陛下累加拔擢,寘之諌省,又迁门下,兼职经筵,扵今累年,受恩深厚,无禆毫发,常思竭尽愚虑,无有所隐,庶几以此少酬万一,窃慕古人报国以荐贤为忠实。惧有臧文仲窃位不仁之罪。臣今有劄子四道,并乞留中。若陛下以臣言薄有可采,乞出自圣意处分,则臣之幸;如以臣言为不然,臣不敢避妄言之诛,惟陛下裁赦。臣无任震惧之至,取进止【乞留中】一臣伏见经筵阙官,宜得老成之人以重其选。韩维素有鲠直之称,先帝以维东宫之臣,眷遇甚厚。维与王安石不合,以此龃龉,不至大用,未尝少屈扵安石之党,天下皆以为贤。陛下用为门下侍郎,中外皆谓得人。维扵政事虽有执滞不通,然其人风节素髙,疾恶如讐,奸邪畏之。前年罢免,不闻显过,今义领宫观,乃与章惇为一例,甚非宜也。先帝东宫之臣,唯孙固与维二人见存,陛下所宜加礼。若召维以经筵之职,不唯学识论议足以开益聪明,维有人望物论,必大以为惬。臣窃恐执政以维触忤陛下,故不敢言。夫君之扵臣,如父之扵子,有过则谴而逐之,怒既息则召而使之,岂有终怒而不觧也?陛下嗣位以来,言事之臣亦尝以所言过当上忤陛下,或罢其职,或出之外任,已而皆复召还擢用,是以天下皆知陛下圣意至公,不以喜怒进退羣臣。昔仁宗平生无怒,唯是唐介弹文彦博,其日仁宗极怒,贬介春州别驾,寻复悔之,改介英州,未乆复召为御史,因此重介刚直,骤拔擢至两制,天下皆知仁宗不徇喜怒,最为盛徳。陛下若出圣意复召韩维,天下必皆伏陛下之至公,此深为圣徳之美,取进止。二臣伏闻翰林学士承防苏颂近乞致仕,陛下巳降诏不允。臣窃见颂博闻彊识,白首好学,至扵详练国朝典故,尤非诸臣所及。熈宁中,王安石用选人李定为御史,颂知制诏,封还词头,再三不肻草制,坐落职归班,二年方除一郡。其后又为奸臣所恶,追摄对狱,卒无一事,恐其进用,排斥在外。然先帝素重其博洽,召令修书,眷遇保全,以至今日,更歴夷险,操守不变。方今朝臣资望履歴,未有先扵颂者。颂年七十有一,精力不减少壮之人,陛下左右宜得殚见洽闻之士,以备顾问。臣窃虑颂别有陈请,伏望圣慈且留之经筵,取进止。三臣伏见,知杭州苏轼,文章为时所宗,名重海内,陛下所自拔擢,不待臣言而可知。臣窃观轼忠义许国,遇事敢言,一心不回,无所顾望。然其立朝多得谤毁,葢以刚正疾恶,力排奸邪,尤为王安石、吕惠卿之党所憎,腾口扵台諌之门,未必非此辈也。陛下举直错枉,别白邪正,以致今日之治,如轼者,岂宜使之乆去朝廷?况轼在经筵进读,最为有补。臣愚伏望圣慈,早赐召还。今尚书阙官,陛下如欲用轼,何所不可?朝廷选授,常患乏才,每一官阙,乆之不补。今有一苏轼而不能用,不知更求何者为才也?臣窃为陛下惜之。取进止。四臣伏见刑部侍郎赵君锡孝行书扵英宗皇帝实録【臣案实録尚书工部侍郎赵良规传云:子君锡甚孝,以良规老而酒色不节,弃官出入卧起随之】昔周宣王欲得国子之能导训诸侯者,樊穆仲称鲁侯孝,宣王乃命之。大雅宣王之诗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言宣王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古之选臣,先取其孝。葢孝者,人伦之冠,百行之首也。人君与孝友之人处,则徳性粹美而风俗淳厚。是以辅导人君者,宜莫如孝也。君锡之孝,士大夫所共知。为人温良恭敬,动有规矩。给事中郑穆,馆阁耆儒,操守纯正。中书舍人郑雍,慎静端洁,言行不妄。穆雍乆在王府,清谨无过。此三人者,皆宜置左右,备讲读之职。如经筵阙官,伏望圣慈扵此选择,取进止。进无逸讲义劄子臣今月七日准入内供奉官李偁传圣防:「今日迩英阁讲过无逸义,令详备录进。」臣今写録进呈。二月八日侍讲臣范某劄子。
译先帝在位时,还足以容许文彦博闲居退处。如今二圣垂衣拱手,把政事委托给大臣,尤其应当有老成之人,以使天下人心服。《诗经》说:“虽然没有老成之臣,尚且还有典章法度。”意思是老成之人对于国家的典章法度很重要。大概因为他们经历很多,只要询问历朝的事情,所知道的就远胜他人,何况还另有可以补益之处呢?如今旧日老臣只剩文彦博一人;如果他离去,在朝的其余人都是后起之秀,再没有前辈了。老臣能够任用的时间不长,国家应当格外珍惜。臣自从听说陛下答应文彦博离去,早晚思量,私下认为陛下如果想让文彦博更加优闲,只须解除他的军国重事,以太师身份回到宅第,却留在京师,以备咨询,不必再授予致仕名义。朝廷有尊重老臣、敬重贤人的美名,足以联系天下人心,所得实在很多。陛下进退元老,臣本不应参与议论;但臣职在侍从,如果对国家有益,就不敢不说。只愿陛下深加思考,再行裁夺。请决定取舍【请求留中不发】。《范太史集》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十九,宋范祖禹撰,奏议。《荐士劄子》【元祐五年正月十九日】。臣听说,报效国家的忠诚,没有比推荐贤才更好的;辜负国家的罪过,没有比埋没贤才更大的。从前臧文仲知道柳下惠贤能却不举荐,孔子认为他是窃居官位,又认为他不仁。臣蒙陛下多次提拔,置于谏省,又升任门下,兼任经筵,至今已经多年,所受恩德深厚,却没有丝毫补益,常常想着竭尽愚拙的思虑,不隐瞒任何事情,希望借此稍微报答万分之一,私下仰慕古人把推荐贤才作为报国的忠诚。臣害怕获有像臧文仲那样窃位不仁的罪过。臣如今有劄子四道,一并请求留中。如果陛下认为臣的话略有可取,请出于圣意裁处,这是臣的幸运;如果认为臣的话不对,臣不敢逃避妄言之诛,只请陛下裁量赦免。臣无比震恐,请决定取舍【请求留中】。一。臣伏见经筵缺少官员,应当得到老成之人,以提高这一职位的选择标准。韩维素来有鲠直的声誉,先帝把他作为东宫属臣,恩遇非常深厚。韩维与王安石不合,因此彼此龃龉,不能得到重用;但他从未在王安石的党羽面前稍有屈服,天下人都认为他贤能。陛下任命他为门下侍郎,朝廷内外都说用人得当。韩维在政事上虽然有执拗拘泥、不够通达的地方,但他的风节一向很高,嫉恶如仇,奸邪之人畏惧他。前年他被罢免,没有听说有显著过失,如今却改任宫观官,竟与章惇一样,实在不合适。先帝东宫的臣属,现在只剩孙固和韩维二人尚在,陛下应当对他们加以礼遇。如果召韩维担任经筵职务,不仅他的学识和议论足以启发增益圣明,韩维又有民望和舆论基础,大家一定会非常满意。臣私下担心执政者认为韩维触犯忤逆陛下,所以不敢进言。君主对于臣下,就像父亲对于儿子;有过失就责罚、放逐,怒气消退后就召回任用,哪里有始终生气而不解除的道理?陛下即位以来,议论政事的臣子也曾因言辞过分而触怒陛下,有的被罢职,有的被调出任外职,不久都重新召回、提拔任用,因此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圣意极其公正,不因喜怒而进退群臣。从前仁宗一生很少发怒,只有唐介弹劾文彦博那一次,仁宗当天极为愤怒,把唐介贬为春州别驾;不久又后悔了,改任唐介为英州,没过多久又召回他担任御史,因为这件事更加看重唐介的刚直,迅速提拔到两制,天下人都知道仁宗不徇个人喜怒,这是最盛大的德行。陛下如果出于圣意重新召回韩维,天下人一定都会佩服陛下极为公正,这对圣德是深大的美誉。请决定取舍。二。臣听说翰林学士承旨苏颂近来请求退休,陛下已经下诏不准。臣私下见苏颂博闻强识,年老而好学;至于详细熟悉本朝典章故事,更不是诸臣所能比。熙宁年间,王安石任用选人李定为御史,苏颂任知制诰,封还词头,再三不肯起草诏制,因此获罪降职、回到原班,过了两年才授任一郡。后来又被奸臣憎恨,追捕拘押审讯,最终没有查出任何事情;奸臣害怕他被起用,便把他排斥在外。然而先帝一向看重他博学通达,召他修书,给予恩遇并加以保全,直到今天。他经历过平坦和险阻,操守始终不变。如今朝廷臣子的资历、声望和履历,没有谁超过苏颂。苏颂七十一岁,精力并不比壮年人减少,陛下身边应当有这样见闻广博的人,以备顾问。臣私下担心苏颂另有陈请,伏望圣慈暂且留他在经筵任职。请决定取舍。三。臣伏见,知杭州苏轼的文章为当时所推崇,名声重于海内;他是陛下亲自提拔的人,不用臣说也可知道。臣私下观察,苏轼以忠义报国,遇到事情敢于直言,一心坚定不回头,不顾虑个人得失。然而他立于朝廷,多次遭受诽谤毁谤,大概是因为刚正嫉恶,竭力排斥奸邪,尤其被王安石、吕惠卿的党羽憎恨;在台谏之门散布流言的,未必不是这些人。陛下举用正直、置换邪曲,分辨清楚邪正,才达到今天的治理局面;像苏轼这样的人,怎么适宜让他长久离开朝廷?况且苏轼在经筵进读,最有补益。臣愚昧地伏望圣慈,早日下诏召回。如今尚书职位缺员,陛下如果想任用苏轼,有什么不可以?朝廷选授官员,常常苦于缺少人才;每有一个官职空缺,往往很久不能补上。如今有一个苏轼却不能任用,不知道还要寻找什么样的人才?臣私下替陛下感到可惜。请决定取舍。四。臣伏见刑部侍郎赵君锡的孝行,已载入英宗皇帝实录。【臣考察实录,尚书工部侍郎赵良规传说:他的儿子君锡非常孝顺,因为赵良规年老而又不节制饮酒女色,便弃官不做,出入起居都跟随照料。】从前周宣王想得到能够教导诸侯的国子,樊穆仲称赞鲁侯孝顺,周宣王于是任命鲁侯。《大雅》中周宣王的诗说:“那里有谁在呢?张仲孝而友爱。”意思是周宣王让文武之臣在外征伐,让孝友之臣在内辅佐。古代选择臣子,首先选取孝顺的人。大概孝是人伦之冠、各种品行之首。君主和孝友之人共事,德性就会纯美,风俗就会淳厚。因此辅导君主的人,应当没有比孝顺更合适的。赵君锡的孝行,是士大夫共同知道的。他为人温和善良、恭敬有礼,举动都有规矩。给事中郑穆是馆阁中的老儒,操守纯正;中书舍人郑雍谨慎沉静、端正清洁,言行不妄。郑穆、郑雍长期在王府任职,清廉谨慎,没有过失。这三个人都适合安置在皇帝身边,担任讲读之职。如果经筵缺官,伏望圣慈从这三人中选择。请决定取舍。《进无逸讲义劄子》。臣本月七日接到入内供奉官李偁传达的圣旨:“今天在迩英阁讲过《无逸》的义理,命你详细备录进呈。”臣现将它抄录进呈。二月八日,侍讲臣范某劄子。
传宣进讲义劄子臣等准入内押班,梁惟简传宣,今后迩英阁説过所引证口义,令次日别具进呈,臣等已知委讫。二月八日,臣司马某,臣呉某,臣范某劄子。乞疎决劄子【二月十三日】臣伏见陛下以乆旱疎决在京及三京系囚,圣心焦劳,钦恤庶狱。祖宗以来,赦过宥罪,多防嘉应。然今溥天不雨,旱灾甚广,恐刑狱寃滞,以伤和气者不止扵四京。臣伏愿陛下因推惠泽以及四方,诏诸路转运提刑司官,疾速分诣所属州县,引问见禁罪人,疎理决遣。仍先徧行指挥,疾速结絶,无令淹延,深戒官吏,务察寃枉,使朝廷徳意及远,感动人心,庶可消弭大异。取进止。贴黄乞留中特出圣意指挥又祖宗时,遣决狱,或诏逐路监司疎决,其例不一,欲乞叅酌。
论支钱和雇修河人夫状【三月六日】中书録黄尚书省送到元丰库状,准勅三月二日,同奉圣防,特支赐元丰库钱二十万贯,和雇人夫,令都水监相度分劈与南北丞地分,并深州及应系将来取防▯急须,合预先兴功去处功役,仍不得令州县科差。尚书省看详,元丰库既无河北路起发上京钱物,即难以兑那。三省同奉圣防扵河北东西路提刑司封桩旧法坊场免役内,特就便支给钱二十万贯,余依巳降指挥。所有令元丰库支钱指挥,更不施行者。右臣伏详二月六日所降圣防,权罢修河,放罢人夫。众论皆谓东流故道夫役当罢,其北流河水见行地分,则当修葺固防,以备夏秋水患,实不可罢。陛下哀悯百姓,不欲科差,所以今月二日续降圣防,支赐封桩钱二十万贯,和雇人夫。自降此指挥外,议皆谓南北丞地分并深州合兴功役,外所有应系将来取防▯急,预先兴工去处,即是李伟所领东流故道回河之役。缘二月六日圣防内有候今秋取防之文,所以三月二日圣防又带下将来取防去处功役。陛下以乆旱欲息民劳,北流兴役,葢不得已而修河权罢,未一月,东流功役复兴。窃恐枉费国财,重为无益,河北百姓见此次第,依前惶惶。伏望圣慈扵今来支提刑司封桩钱指挥内,除先降圣防应系将来取防▯急须合预先兴功去处功役一节更不施行外,余依已降指挥,以协中外之心。臣已封还李伟请给等録黄,乞罢李伟差遣,所有今来録黄亦未敢行下,谨具封还,伏候勅防。乞优恤蔡延庆家劄子臣等伏见故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侍郎蔡延庆,被遇先朝,徧歴华近,出守方靣入典京畿,宣力中外,实着声迹。先出继伯父故叅知政事齐,既而归宗,尽推财产以与齐子赡,给族人无所吝惜。身殁之日,家计索然。今将归▯颍昌府阳翟县,聚族众多,并无居止。伏望圣慈,特依近例,优赐赙赠,及下颍昌府应副▯事,并差蔡河人船津送灵柩家属。
译《传宣进讲义劄子》。臣等接到入内押班梁惟简传达的诏令:今后在迩英阁讲说时所引用、证明的口头义理,命令第二天另行详细进呈。臣等已经知道办理完毕。二月八日,臣司马某、臣吴某、臣范某劄子。《乞疏决劄子》【二月十三日】。臣伏见陛下因为长久旱灾,下令疏理判决在京及三京拘押的囚犯,圣心焦虑劳苦,敬慎体恤各类狱讼。自祖宗以来,赦免过失、宽宥罪犯,多次得到嘉祥感应。然而如今天下普遍不下雨,旱灾十分广泛,恐怕因刑狱冤屈积滞而伤害和气的地方,不只在四京。臣伏愿陛下推及恩惠,遍及四方,诏令各路转运司、提刑司官员迅速分别前往所属州县,提审询问现今关押的罪犯,疏理案情,判决发遣。仍请先遍行指挥,迅速结案处理,不要让案件拖延;严厉告诫官吏,务必察明冤枉,使朝廷的德意传及远方,感动人心,或许可以消除大的灾异。请决定取舍。贴黄:请求留中,由圣意特别下达指挥。又,祖宗时期派人审决狱讼,有时下诏命各路监司疏理判决,所用先例并不一致,请求斟酌办理。《论支钱和雇修河人夫状》【三月六日】。中书省送到尚书省的黄纸文件说:依照诏令,三月二日,一同奉到圣旨,特意拨赐元丰库钱二十万贯,用来和雇民夫,命都水监相度后,分拨给南、北丞辖地以及深州,凡将来必须取得圣旨、急需预先开工的工程,都要办理劳役;仍不得让州县摊派差役。尚书省审查认为,元丰库既然没有河北路运往上京的钱物,就难以调拨。三省一同奉到圣旨:在河北东西路提刑司封存的钱以及旧法坊场免役钱中,特意就近拨给钱二十万贯,其余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凡是命元丰库拨钱的指挥,一概不再施行。臣恭敬地考察二月六日所下的圣旨,暂时停止修河,遣散民夫。众人都说,东流故道的劳役应当停止;但北流河水现在经过的地段,应当修整加固堤防,以防备夏秋水患,实在不能停止。陛下怜悯百姓,不愿摊派差役,所以本月二日又续下圣旨,拨赐封存钱二十万贯,和雇民夫。自从下达这道指挥以后,众人都说,南、北丞辖地以及深州应当开工的工程,此外凡将来必须取得圣旨、急需预先开工的地方,就是李伟所主管的东流故道改河工程。因为二月六日的圣旨中有‘等到今年秋天取旨’的文字,所以三月二日的圣旨又带及将来取旨之处的工程。陛下因为久旱而想要使百姓免受劳苦,北流开工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修河暂时停止还不到一个月,东流工程又重新兴起。臣私下恐怕会徒然耗费国家财物,再次造成无益之举,河北百姓看到这次的安排,仍然像从前一样惶恐不安。希望陛下仁慈,在这次拨给提刑司封存钱的指挥中,除去先前圣旨所说凡将来必须取得圣旨、急需预先开工的工程这一项不再施行外,其余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以符合朝廷内外的愿望。臣已经封还李伟请求给付等事项的黄纸文件,请求罢免李伟的差遣;这次送来的黄纸文件也不敢执行,谨此一并封还,恭候圣旨。请求优厚抚恤蔡延庆家属的札子 臣等恭敬地看到,已故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侍郎蔡延庆,受到先朝知遇,历任显要近侍之职,出任地方长官,入朝掌管京畿事务,在朝廷内外尽力办事,确实留下了声誉和政绩。他先出继给伯父、已故参知政事蔡齐,后来又归还本宗,把全部财产都推让给蔡齐的儿子供养,并且周济族人,从不吝惜。他去世之日,家中财产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将要归葬于颍昌府阳翟县,族人聚集众多,却没有住处。希望陛下仁慈,特依照近来的先例,优厚赐给丧葬财物,并下令颍昌府供给办理丧葬所需的一切,还派蔡河上的
并乞领颍昌府差人到出陆处津般至阳翟县,仍许借本县官屋居住,免致孤遗失所。以称朝廷礼待侍从、仁恤存殁之意。取进止。乞车驾所过不毁民屋劄子【四月十二日】臣伏见祖宗时执政大臣第宅散居诸处,或遇亡殁,车驾临奠,仪卫简省,虽入隘巷,亦不拆毁民屋。自熈宁初置东西八位,八臣所居近在阙门,虽有临奠,更不经歴街巷。昨来曹佾之丧,二圣临幸,有司毁拆屋舍太过,居民不无失所。虽百姓多侵街葢屋,毁之不敢有怨,然因车驾经过,比之他处,独被烦扰,恐非陛下仁圣子育万民之意也。今孙固亡殁,巳在外第,街道甚逺,窃虑车驾临奠有毁拆更多。臣愚欲乞先降指挥,除大段窄隘处量加撤去外,无令过当拆屋,庶使圣驾所过小民知恩,取进止。乞车驾不出劄子臣等今日入侍经筵,伏见皇帝陛下气体清羸,犹未复旧。适闻来日车驾欲出临奠孙固,縁固家见居石头巷,往来甚逺,又方盛暑,窃恐圣躬初就康复,正当保防,未宜冲冒。昔唐太宗欲出临髙士防之丧,长孙无忌伏马前流涕切諌,太宗乃还。并检天圣故事,宰臣张知白、叅知政事鲁宗道薨殁,两宫亦不并出临奠。伏望圣慈更与执政大臣详酌,特罢临幸,取进止。四月十三日,侍讲臣司马康、臣范祖禹,侍读臣赵彦若劄子。贴黄:臣等三人今在实録院,更不及与范百禄、吴安诗同共闻奏。迩英留对劄子【五月】臣伏见仁宗皇帝庆歴元年七月出御制观文鍳古图记以示辅臣,皇祐元年十一月御崇政召近臣、三馆、台諌官及宗室观三朝训諌图。臣窃以古之帝王常观图史以自戒,仁宗皇帝讲学之外为图鍳古,不忘箴儆以养圣心。又图写三朝事迹,欲子孙知祖宗之功烈如目覩之。二图皆尝颁赐臣僚,禁中必有本。臣愿陛下以永日观书之暇,间览此图,可以见前代帝王美恶之迹,知祖宗创业之艰难,不唯有所戒劝易扵记省,亦好学不倦之一端也。取进止。乞复降诏恤刑状【六月四日】右臣近准中书省録黄节文,尚书省检准元祐勅,诸狱暑月五日一次汤刷枷杻,其罪人以时沐浴。五月二十五日奉圣防,令刑部徧下诸路、开封府界,今后每岁暑月依上条施行。者臣检防祖宗旧制,每岁冬夏降诏恤刑,自太宗皇帝雍熈三年以来,累圣遵行未之改。至熈宁三年,编修中书条例所奏,委逐路提防刑狱司,每岁扵四月、十月检举牒逐州长吏讫奏。臣窃惟祖宗钦恤庶狱,特从朝廷降诏,葢当盛暑大冬之月,使普天之下至扵海隅狴牢囹圄之中,皆知圣主深居九重而悯念及之,此所以为仁恩也。今令刑部徧下诸路,虽重扵提刑司检举,然州县奉承宣布及书之史册,犹未若恤刑之诏。臣窃惜之,欲乞依祖宗旧制,令学士院每岁冬夏降诏,仍自今年十月为始,以副陛下仁恤刑狱之意。
译船只和人员,渡送灵柩及家属。又请求让颍昌府派人到上岸之处,接运灵柩至阳翟县;仍允许借住本县官舍,免得遗孤失去安身之处。这样也可体现朝廷以礼厚待侍从、仁慈抚恤生者和死者的心意。请陛下裁决。请求车驾经过之处不要拆毁民屋的札子【四月十二日】臣恭敬地看到,祖宗时期,执政大臣的住宅分散在各处,有时遇到大臣去世,车驾前往祭奠,仪仗卫士都很简省,即使进入狭窄的巷子,也不拆毁民屋。自熙宁初年设置东西八位以来,八位大臣的住宅都靠近宫门,即使前往祭奠,也不再经过街巷。前些日子曹佾去世,两位圣驾临幸,有司拆毁房屋过多,居民不免失去住所。百姓中虽然有许多人侵占街道建屋,拆掉它们也不敢有怨言;然而因为车驾经过,比起其他地方,他们偏偏受到更多骚扰,恐怕不是陛下仁慈圣明、把万民当作子女来抚育的本意。如今孙固去世,已经住在外宅,街道又很远,臣私下担心车驾前往祭奠时会拆毁更多房屋。臣愚昧地请求先下达指挥,除了在极其狭窄的地方酌量拆除一些外,不要过度拆屋;这样或许能使圣驾经过之处的百姓知道圣恩。请陛下裁决。请求车驾不要出行的札子 臣等今日入侍经筵,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身体清瘦虚弱,还没有恢复旧日健康。刚听说明日车驾想要出行,前往祭奠孙固;由于孙固家住在石头巷,往返路途很远,又正值盛暑,臣私下恐怕圣体刚刚康复,正应当保养防护,不宜冒暑劳顿。从前唐太宗想出宫祭奠高士廉去世,长孙无忌伏在马前流泪极力劝谏,太宗于是返回。又查考天圣年间的旧例,宰臣张知白、参知政事鲁宗道去世时,两宫也没有一同出行祭奠。希望陛下仁慈,再同执政大臣详细斟酌,特意停止这次临幸。请陛下裁决。四月十三日,侍讲臣司马康、臣范祖禹,侍读臣赵彦若札子。附纸说明:臣等三人如今在实录院,因此来不及同范百禄、吴安诗共同入奏。迩英阁留对札子【五月】臣恭敬地看到,仁宗皇帝庆历元年七月,曾拿出御制《观文鉴古图记》给辅臣看;皇祐元年十一月,又在崇政殿召集近臣、三馆官员、台谏官以及宗室观看《三朝训谏图》。臣私下认为,古代帝王常常观看图画和史书来警戒自己;仁宗皇帝在讲学之外绘制《鉴古图》,没有忘记以格言劝诫自己,以培养圣明之心;又绘写三朝事迹,是想让子孙了解祖宗创业的功业,好像亲眼看见一样。这两幅图都曾颁赐给臣僚,宫中一定还有底本。臣希望陛下在白日闲暇读书之余,偶尔看一看这些图,就可以看见前代帝王善恶的事迹,知道祖宗创业的艰难;这样不仅有助于记住和省察该当警戒、勉励的事情,也是陛下好学不倦的一种表现。请陛下裁决。请求重新下诏恤刑的状【六月四日】右臣近日准得中书省黄纸文件,其中节录说:尚书省检据元祐诏令,规定各监狱在暑月每五日为囚犯洗刷一次枷杻,罪犯也应按时洗浴。五月二十五日奉到圣旨,命刑部遍行下达各路和开封府界,从今以后每年暑月依照上条施行。臣考察祖宗旧制,每年冬夏都下诏恤刑;自太宗皇帝雍熙三年以来,历代圣主一直遵行,从未改变。到熙宁三年,编修中书条例所奏请,委托各路提点刑狱司每年四月、十月检举此事,发文给各州长官,办完后上奏。臣私下认为,祖宗敬慎怜恤各种狱讼,特意由朝廷下诏,大概是因为盛暑严冬之时,要使普天之下直到海边的监狱囹圄,都知道圣主深居九重仍然怜悯挂念他们,这才是仁慈恩德。如今命刑部遍行下达各路,虽然比提刑司自行检举更为郑重,但州县奉行宣布并载入史册,仍不如恤刑诏书。臣私下对此很是惋惜,请求依照祖宗旧制,命学士院每年冬夏下诏,并从今年十月开始,以符合陛下仁慈抚恤狱囚的心意。编纂
臣等准入内供奉官徐湜传宣奉圣防,令讲读官编修《孟子节觧》作一十四巻进呈,臣等已知委讫。六月八日,臣司马康假,臣呉安诗,臣范祖禹,臣赵彦若,臣范百禄劄子。乞免馆伴状【六月十八日】右臣今月十八日閤门吿报,已降勅命,大辽国贺坤成节人使到阙,差臣充在京馆伴使者。伏念臣乆苦脾胃之疾,经年不愈,造朝供职,虽粗可勉强,窃恐应对使客,以病阙事。伏望圣慈矜允,特赐改差。所有勅命,臣不敢只受【依奏】乞司马康给俸劄子臣等窃见著作佐郎兼侍讲新除左司諌司马康,自今月一日以疾请假,寻防恩防给寛假将理,准条便合停俸。康素清贫,加以乆病,用医才住,请受已见不易。伏望圣慈矜恤,特降指挥,下有司令依熈宁中常秩例,特自停给月日依旧支给,庶使其家不至窘乏,以称陛下遇康之意。取进止。六月二十一日侍读臣范百禄,臣赵彦若,侍讲臣范祖禹,臣吴安诗劄子【寻有防给俸】举张咸贤良劄子【七月二十二日】臣伏见前陵井监仁夀县令张咸,素有履行,富扵文学。元祐三年,有近臣举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諌科,防召试秘阁,以不中第,复归本任。臣窃惟朝廷复方正之举,欲求絶异之才,若稍诱进,则士知向慕,或自前举报罢,益强扵学。今官满赴阙,欲就再试,而两制以上所举人已足,逺方孤进无由自逹。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与免奏举,许令就试,庶使寒畯之士不至遗滞,取进止。举学官劄子臣伏见朝廷分置学官,以教养天下之才。近岁增广员数,师儒之任尤难其选。寒逺之士无因自进,乃如臣辈所当称举,以待上用也。臣窃见左宣徳郎刘涣,瀛州防御推官知峡州夷陵县事李传,新授沧州南皮县令张景仁,皆词学优长,履行修饬,为士人所推重,并堪充太学博士正録及诸州教授。伏望朝廷更赐考察选用,以助长育人才,取进止。乞优恤司马康家劄子【九月七日经筵同入】臣等伏见直集贤院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司马康操履端方,学问深逺,士大夫共推其贤,以为能继其父。陛下采扵人望,置在经筵,所补实多。近擢諌职,未克就命,不幸疾病遽至亡殁。唯有一子承奉郎植,才十三岁,二女防稚,家世清贫,一旦遭丧,巳闻窘乏。伏望圣慈,特优赐赙赠,以恤忠贤之后。仍乞多差厢军兵士津送本家一行,并差汴河坐船及兵梢载送行李等,并至西京。候有▯期,乞下合属去处应副,取进止。乞照管司马家并留使臣劄子【二十五日经筵同入,并依奏】臣等伏见元祐元年九月司马光薨,十月降圣防勘防:司马康将来在陜州夏县坟所,仰河南府常与照管本家骨肉及园宅等。至十一月,又降圣防:司马光置到西京第宅园池及赐书,令司马康常切照管,不得破动。今司马康身亡,子植才十三岁,本家往陜州夏县营▯,却归西京居住。先有三班借职温景纯,系司马康居父丧日奏留本宅管勾理监当资任,合至元祐六年十月任满。縁康妻子孤防,今来居丧营▯,更不比康存日,欲乞特再降圣防下河南府,令常与照管本家骨肉及园宅等,并再降指挥,所有西京第宅园池及赐书,令本家常切照管,不得破动。及乞候温景纯满日,特再差管勾一次与理监当资任,仍乞下西京帖付温景纯照防遵守。昔唐宪宗时,魏征子孙典宅扵人,淄青节度使李师道进绢请赎之。翰林学士白居易上言:「太宗尝辍殿材为魏征起堂,今其子孙贫乏,自可官中为之收赎,不宜令师道掠美。」宪宗深然之。然则褒恤名臣之后,贵其施之扵上也。今司马光父子忠贤,百姓追思不忘,而妻子孤防,已防圣恩优恤备至。其第宅及赐书,本家必当保守,更乞降一指挥,并留一使臣再任,则其家始终受赐,皆出朝廷。伏望圣慈特赐矜察,取进止。进无逸讲义劄子【十月二十八日】臣近于迩英閤靣奏乞候讲尚书毕録无逸全篇讲义上进以备圣学温寻。臣等今编写成一册,谨具进呈,乞看详。陈祥道礼书劄子【十一月二日得防送两制看详】臣窃以国家之用典礼为急,典礼之学制度尤难。太祖皇帝时,命国子司业兼太常博士聂崇义考正礼圗,采唐张镒等旧圗凡六本,撰成三礼圗二十巻,奏之。太祖下诏嘉奬,令太子詹事尹拙等集儒学三五人更同叅议,又下工部尚书窦仪裁定其三礼圗画扵国子监讲堂。臣伏见太常博士陈祥道専意礼学二十余年,近世儒者未见其比,着礼书一百五十巻,详究先儒义説,比之聂崇义圗尤为精审该洽。昨臣僚上言,乞朝廷给纸札,差书吏画工付祥道録进。今闻巳奏御,降付三省。臣愚欲乞送学士院及两制或经筵看详,如可施行,即乞付太常寺与聂崇义思相参行用,必有补朝廷制作。取进止。荐曾孝纯劄子
译臣等准得入内供奉官徐湜传达圣旨,命讲读官编修《孟子节解》,编成十四卷进呈,臣等已经知道并接受了此事。六月八日,臣司马康因假,臣吴安诗、臣范祖禹、臣赵彦若札子。请求免除馆伴职务的状【六月十八日】右臣本月十八日接到閤门告报,已经下达敕命,大辽国祝贺坤成节的使者来到京城,任命臣担任在京馆伴使。臣想到自己长期患脾胃疾病,一年多没有痊愈;入朝供职,虽然勉强还可以支撑,但私下恐怕接待应对外国使者时,会因病耽误职事。希望陛下仁慈体恤,特意准许改任他人。这道敕命,臣不敢只接受而不陈奏。【依奏】请求给司马康发俸禄的札子 臣等私下看到,著作佐郎兼侍讲、刚任命的左司谏司马康,从本月一日起因病请假,不久又蒙恩获准宽假调养;按照条令,本应停止俸禄。司马康一向清贫,加上长期患病,靠医药才勉强维持,请求领取俸禄已经很不容易。希望陛下仁慈怜恤,特意下达指挥,命有关部门依照熙宁年间常秩官员的惯例,特准从停发俸禄的月份起仍旧发给,以免他的家中陷于困乏,从而体现陛下对待司马康的恩意。请陛下裁决。六月二十一日,侍读臣范百禄、臣赵彦若,侍讲臣范祖禹、臣吴安诗札子。【不久便有诏令发给俸禄】举荐张咸为贤良的札子【七月二十二日】臣恭敬地看到,前任陵井监仁寿县令张咸,平素有德行操守,文学才能丰富。元祐三年,有近臣举荐他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奉诏召试秘阁,因为没有考中,又回到原任。臣私下考虑,朝廷恢复方正科,是想求取特别优异的人才;如果稍加诱导进用,士人便知道向往仰慕,即使从前已经停止举荐,也会更加努力学习。如今他任期已满,赴京等待任用,然而两制以上官员所举荐的人数已经足额,远方孤身求进的人没有办法自己通达。希望陛下特意下达指挥,免去奏举的限制,允许他参加考试,使寒微卑贱的士人不至于被遗弃和阻滞。请陛下裁决。举荐学官的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分设学官,用来教导培养天下人才。近年来增加员额,师儒之职尤其难以选择合适人选。偏远贫寒的士人没有机会自行进身,正是我们这些人应当举荐他们,以等待朝廷任用。臣私下看到,左宣德郎刘涣、瀛州防御推官知峡州夷陵县事李传、新授沧州南皮县令张景仁,三人都文辞学问优长,操行修整,受到士人推重,都可以充任太学博士、正录以及各州教授。希望朝廷再加以考察选用,以助于培养人才。请陛下裁决。请求优厚抚恤司马康家属的札子【九月七日经筵一同入奏】臣等恭敬地看到,直集贤院、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司马康,操守端正,学问深厚,士大夫共同推许他的贤能,认为他能够继承父亲的事业。陛下采纳众望,把他安排在经筵,实际补益很多。近来又提升他担任谏职,还未能接受任命,不幸疾病突然发作而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承奉郎司马植,才十三岁,两个女儿还很幼小;家世一向清贫,突然遭遇丧事,已经听说生活困乏。希望陛下仁慈,特意优厚赐给丧葬财物,以抚恤忠贤之后。又请求多派厢军士兵,用船护送本家一行;并派汴河坐船和兵梢装载行李等物,一同送到西京。等到确定葬期,请求下令有关地方供给办理所需之物。请陛下裁决。请求照管司马家并留任使臣的札子【二十五日经筵一同入奏,并依奏】臣等恭敬地看到,元祐元年九月司马光去世,十月下达圣旨查勘:司马康今后住在陕州夏县的坟地,应由河南府经常照管本家骨肉以及园宅等物。到十一月,又下达圣旨:司马光置办在西京的宅第、园池以及所赐书籍,命司马康务必经常照管,不得毁坏动用。如今司马康去世,儿子司马植才十三岁;本家前往陕州夏县办理安葬,之后还要回西京居住。原有三班借职温景纯,因为司马康居父丧时上奏请求留在本宅,主管管理监当资任,任期应到元祐六年十月期满。由于司马康的妻子儿女孤弱,如今既要居丧又要办理安葬,更不同于司马康在世之日,所以请求特意再下圣旨给河南府,命其经常照管本家骨肉及园宅等物;并再次下达指挥,把西京宅第、园池以及所赐书籍交由本家切实照管,不得毁坏动用。又请求等温景纯任满时,特意再派他主管一次,并计入监当资任;还请求下令西京,把这些意思发帖交给温景纯,让他依照圣旨遵守。从前唐宪宗时,魏征的子孙把住宅典卖给别人,淄青节度使李师道进献绢帛,请求赎回。翰林学士白居易上言说:‘太宗曾经停下宫殿建材,为魏征建造宅第;如今他的子孙贫困,自然可以由官府替他们赎回,不应让李师道借此博取美名。’ 宪宗深以为然。既然如此,褒奖和抚恤名臣的后代,贵在由皇上亲自施行。如今司马光父子忠诚贤能,百姓追思不忘,而他们的妻子儿女孤弱,已经蒙受圣恩,优厚抚恤,十分周备。他们的宅第和所赐书籍,本家一定会尽力保守;还请求再下达一道指挥,并留任一名使臣继续任职,这样司马家始终受到的恩赐,才都出自朝廷。希望陛下仁慈体察。请陛下裁决。进呈《无逸》讲义的札子【十月二十八日】臣近日在迩英阁当面奏请,等讲完《尚书》后,抄录《无逸》全文的讲义进呈,以备陛下日后温习。臣等如今已经编写成一册,谨此进呈,请陛下审阅。陈祥道《礼书》札子【十一月二日得旨,送两制审阅】臣私下认为,国家使用典礼是最急迫的事情,而典礼之学中,制度又尤其难以考究。太祖皇帝时,命国子司业兼太常博士聂崇义考订礼图,采集唐代张镒等人的旧图共六本,撰成《三礼图》二十卷,进呈朝廷。太祖下诏嘉奖,命太子詹事尹拙等召集三五名儒学之士一同参议;又命工部尚书窦仪裁定,把《三礼图》绘于国子监讲堂。臣恭敬地看到,太常博士陈祥道专心研究礼学二十多年,近世儒者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他撰成《礼书》一百五十卷,详细探究先儒的义理学说,比起聂崇义的图更加精密周详、广博完备。前些日子臣僚上言,请朝廷供给纸张,派书吏、画工交给陈祥道抄录进呈。如今听说已经奏报御前,并下交三省。臣愚昧地请求送交学士院、两制官或经筵审阅;如果可以施行,就请求交付太常寺,与聂崇义的《三礼图》相互参照采用,必定有助于朝廷制定礼制。请陛下裁决。举荐曾孝纯的札子
臣伏见奏议郎曾孝纯,故太傅公亮之子,节操履行,皆人所难,好学修身,深自藏晦。年十七岁为殿中丞,今三十七岁。出官以来,并不磨勘。熈宁中,鏁防应举,得觧省试下第。及公亮薨,先帝特赐孝纯同进士出身。孝纯以父存日,曽许奏一族人,而未及奏,坚辞出身,乞回授族人一官,以成父志。先帝许之。自元丰元年丁父忧,服除即乞寻医。至七年,先帝持除太常丞,以不参吏部,乂不就命。臣窃以孝纯恬尚之节,虽在岩穴之士,寒逺之臣,犹当旌显以厉风俗。而况三公之后,勲臣之世,岂可有滞才而不用乎?伏望圣慈,特加不次陞擢,或处以馆阁之职,朝廷必有得人之美。臣忝备侍从,不敢不言,乞赐详察,取进止。
范太史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宋范祖禹撰奏议
论立后上太皇太后疏【元祐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臣伏奉诏防,皇帝纳后六礼,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臣窃伏思,此国家大事,万世之始,福祚所系,风化所先。自古圣王重之,今陛下宜先知者有四,不可不慎也。臣谨稽之上古,参之后世,为陛下悉数而详言之。一曰族姓,二曰女徳,三曰隆礼,四曰博议。所谓族姓者,臣闻古之帝王所与为昏姻者,必大国诸侯、先圣王之后、勲贤之裔,不然则甥舅之国也。不以微贱上敌至尊,故其福祚盛大,子孙蕃昌。昔者黄帝娶扵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其子孙皆有天下。五帝、三王皆黄帝之后也。髙辛娶陈锋氏之女,是生帝尧。虞舜娶帝尧之二女,厘降扵妫汭,遂有天下。大禹娶扵涂山,是生夏启,天下归之,子孙享国四百七十余年。成汤娶扵有莘氏,子孙有天下六百余年。周之先祖后稷生扵姜嫄,世有贤妃。太王娶太姜,是生王季。王季娶太任,是生文王。文王娶太姒,其礼尤盛。《大雅》歌之曰:「文王初载,天作之合。」言文王之初,有识天已生贤女为之配也。又曰:「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扵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自古昏礼未有如文王之盛也。太姜,炎帝之后也;太任,太昊之后也;太姒,大禹之后也。太姒生十子,武王、周公皆圣人也,其余皆为显诸矦。周之子孙徧扵天下,太姒之徳也。诗人美文王之圣,本由太任。其诗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之化,自家及国,以正天下也。《周南》《关雎》,后妃之徳,人伦之始,风化天下,皆美太任、太姒也。武王亦娶扵姜,是生成王。周有天下三十余世,八百余年,其基本葢由此也。
译臣恭敬地看到,奏议郎曾孝纯是已故太傅曾公亮的儿子,节操品行都为人所难以企及;他喜爱学习、修养自身,深深地收敛锋芒。十七岁时任殿中丞,如今已经三十七岁。自从外任以来,一直没有经过磨勘升迁。熙宁年间,他被锁闭在贡院应举,考中解试但在省试中落第。曾公亮去世后,先帝特赐曾孝纯同进士出身。曾孝纯因为父亲在世时曾答应上奏推荐一名族人,而还没有来得及上奏,便坚决辞去进士出身,请求把这项恩典转授给族人一个官职,以完成父亲的意愿,先帝答应了他。元丰元年,他因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便请求寻找医生治病。到元丰七年,先帝任命他为太常丞,他因为没有参加吏部铨选,又不接受任命。臣私下认为,曾孝纯恬淡自守的节操,即使是隐居山林的士人、贫寒偏远的臣子,也应当加以表彰显扬,以激励风俗;何况他是三公之后、勋臣后代,难道可以让有才之人长期埋没而不用吗?希望陛下仁慈,特意破格升擢他,或者让他担任馆阁职务,朝廷一定能得到任用贤才的美名。臣有幸忝列侍从,不敢不说,请陛下详细察看。请陛下裁决。《范太史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宋范祖禹撰,奏议 论立皇后上奏太皇太后的疏【元祐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臣恭敬地奉到诏旨,皇帝举行纳后的六礼,命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事中和中书舍人,与礼部、太常寺官员共同详细讨论。臣私下反复思考,这是国家的大事,是万世的开端,是福祉所系、教化所由开始的地方。自古圣王都很重视这件事,如今陛下首先应当知道并且不可不慎重的有四点。臣谨慎地考察上古,参照后世,为陛下一一详尽说明:第一是族姓,第二是女子的德行,第三是礼仪隆重,第四是广泛听取意见。所谓族姓,臣听说古代帝王所娶的配偶,一定是大国诸侯、先圣王的后代、功勋贤能之人的后裔,否则就是姻亲之国的女子。不能让微贱之家与至尊相匹配,所以他们的福禄盛大,子孙繁衍昌盛。从前黄帝娶西陵氏的女儿,名叫嫘祖。嫘祖是黄帝的正妃,她的子孙都拥有天下。五帝、三王都是黄帝的后代。高辛氏娶陈锋氏的女儿,生下帝尧。虞舜娶帝尧的两个女儿,她们被降嫁到妫水之滨,于是舜拥有了天下。大禹娶涂山氏的女子,生下夏启,天下归附于他,子孙享有国祚四百七十多年。成汤娶有莘氏的女子,子孙拥有天下六百多年。周的先祖后稷由姜嫄所生,世代都有贤德的妃子。太王娶太姜,生下王季;王季娶太任,生下文王;文王娶太姒,婚礼尤其隆盛。《大雅》歌咏说:“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意思是说,文王刚开始建立事业时,上天已经为他生下贤德的女子作为配偶。又说:“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自古以来的婚礼,没有比文王的婚礼更盛大的了。太姜是炎帝的后代,太任是太昊的后代,太姒是大禹的后代。太姒生了十个儿子,武王、周公都是圣人,其余的也都成为显赫的诸侯。周的子孙遍布天下,这是太姒的德行所带来的。诗人赞美文王的圣明,认为根本来自太任。诗中说:“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说:“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意思是文王的教化从家庭开始,推及国家,从而端正天下。《周南·关雎》所歌咏的后妃之德、人伦的开端以及教化天下,都是在赞美太任、太姒。武王也娶姜氏,生下成王。周朝拥有天下三十多代、八百多年,它的根基大概就是由此建立的。所以族姓不可不尊贵。所谓女子的德行,臣听说礼制以夫妇关系为根本,《诗经》从歌咏后妃开始;国家的治乱由此而来,兴亡也与此相系。三代兴起,都有贤
故族姓不可不贵。所谓女徳者,臣闻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因之,兴亡系焉。三代之兴,皆有贤妃;其亡也,皆有孽女,夏之兴也,以涂山;其亡也,以末喜。商之兴也,以有娀;其亡也,以妲已周之兴也,以姜嫄;其亡也,以褒姒。此皆圣贤所纪,诗书所载,垂之后世,以为永鍳者也。秦汉以后,昏姻多不正,无足取法。惟后汉显宗明徳马后,唐太宗文徳长孙后,宪宗懿安郭后,皆有后徳,出扵勲贤之家。其余败乱,足以为戒而已。恭惟本朝太祖皇帝以来,家道正而人伦明,歴世皆有圣后内徳之助。自三代以来,未有如本朝家法也。皇帝圣徳明茂,睿质纯粹,天监在下,必生圣女,以佑皇家。惟陛下逺观上古,近监后世,上思天地宗庙之奉,下为万世子孙之计,选卜窈窕,以母仪万国,表正六宫。非有徳,孰可以当之?然闺门之徳不可着见,必视其世族,观其祖,考察其家风,参以庶事,亦可知也。昔汉之初,大臣议欲立髙帝子齐王,皆曰:“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乃立代王,是为文帝。文帝为汉之贤主,亦由其母家仁善也。故女徳不可不先。所谓隆礼者,臣闻天子之与后,犹天之与地,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礼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教顺成俗,内外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徳。”又曰:“天子修男教,父道也;后修女顺,母道也。”孔子对鲁哀公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哀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又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巳重焉?”葢深非之也。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礼?又曰:元冕斋戒,鬼神隂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其可以不致敬乎?又曰: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今臣与众官讨论讲议,皆约先王之礼,参酌其宜,不为过隆,愿陛下勿以为疑。进言者必曰:天子至尊无敌扵天下,不当行夫妇之礼。而荀卿有言:天子无妻,告人无匹也。如此,则是周公之典,孔子之言皆不可信,而荀卿之言可信也?臣谨案礼,冠昏唯有士礼,而无天子诸侯之礼,故三代以来,准以士礼推而上之,为天子诸侯之礼。
译妃;它们灭亡,也都有祸国的女子。夏朝兴起,靠的是涂山氏;夏朝灭亡,因的是末喜。商朝兴起,靠的是有娀氏;商朝灭亡,因的是妲己。周朝兴起,靠的是姜嫄;周朝灭亡,因的是褒姒。这些都是圣贤所记载、《诗经》《尚书》所载述,留给后世作为永久的鉴戒。秦汉以后,婚姻多不合乎正道,没有值得效法的。只有后汉显宗的明德马皇后、唐太宗的文德长孙皇后、唐宪宗的懿安郭皇后,都有皇后的德行,并且出自功勋贤能之家;其余导致败乱的事例,只足以作为警戒。恭敬地想到本朝自太祖皇帝以来,家道端正,人伦清明,历代都有圣明的皇后以内德相助。自三代以来,没有像本朝家法这样完美的。皇帝圣德明盛,天资纯粹,上天俯察人间,一定会生出圣贤的女子来保佑皇家。希望陛下远观上古,近鉴后世,上为天地宗庙的奉祀着想,下为万世子孙的计策着想,选取贤淑女子,使她以母仪统摄万国,表率端正六宫。如果不是有德行的人,谁能够担当呢?然而闺门之内的德行不能直接显露,必须观察她的世族,考察她的祖先,了解她的家风,再结合她平日处理各种事务的表现,也可以知道一二。从前汉初,大臣们商议想立汉高帝的儿子齐王,大家都说:“齐王的母亲家族有驷钧,凶恶暴戾,是披着人皮的虎。”代王的母亲家族姓薄,是君子长者,于是便立代王为帝,这就是汉文帝。文帝成为汉朝贤明的君主,也有赖于他母族仁慈善良。所以女子的德行不可不放在首位。所谓礼仪隆重,臣听说天子与皇后,就如同天与地、太阳与月亮、阴与阳,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就万物。礼书说:“天子听从男子的教导,皇后听从女子的顺从之道。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教导和顺从形成风俗,内外和谐顺当,国家得到治理,这就叫盛大的德行。”又说:“天子修明男子的教化,这是父道;皇后修明女子的顺从,这是母道。”孔子回答鲁哀公说:“古代治理政事,以爱人为最大原则,这是治国之道;爱人以礼为最大原则,这也是治国之道;礼以敬为大。敬达到极致,大婚是最重要的。大婚是最隆重的礼,举行大婚时,戴着礼冠亲自迎接,是为了表示亲爱。因此君子以敬意来建立亲爱,舍弃敬意就是丢失亲爱。” 没有爱就不能亲近,没有敬就不能端正。爱与敬,大概就是治理政事的根本吧。”鲁哀公说:“我愿意听听这些话,但戴礼冠亲自迎接,是否太隆重了?”孔子神色忧惧地变了脸色,回答说:“这是结合两个姓氏的亲善关系,以承继先圣的后代,使他们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人,君王怎么能说太隆重呢?”又说:“天地不能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大婚关系到万世后代,君王怎么能说已经太隆重了呢?”这显然是深深责备鲁哀公。孔子于是又说:“从前三代圣明君王治理政事,一定敬重自己的妻子儿女。这是有道理的:妻子是亲爱的主持者,怎么敢不尊敬并依礼相待?又说:举行大婚前戴礼冠、斋戒,是为了敬奉鬼神、调和阴阳;将要让她成为社稷之主、先祖的后代承继者,难道可以不尽到敬意吗?又说:以敬意亲爱妻子,这是先王能够得到天下的原因。如今臣与众官讨论研究,都是依照先王的礼制,斟酌其中适宜之处,并没有过分隆重,希望陛下不要因此疑虑。进言的人一定会说:天子至尊无比,天下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人,不应当行夫妇之礼。但荀卿却说过:天子没有妻子,这是告诫人们说天子没有匹配的配偶。这样说来,难道周公的典制、孔子的话都不可信,反而荀卿的话可信吗?臣谨按礼书,冠礼、婚礼只有士人的礼仪,没有天子诸侯的具体礼仪,所以三代以来,都以士礼为依据向上推演,作为天子诸侯的礼仪。
葢以成人之与夫妇,自天子至扵士则一也。臣窃闻亲王宗室之间,娶妻殊无齐体之礼,“敬而亲之”之义,天下岂有独尊而无偶配者哉?至扵鄙慝之礼,或杂苖獠之俗,或习委巷之风,下自士族,上流宫禁,有渉扵此者,愿陛下一切屏絶之,以正基本,以先天下,故礼不可不隆。所谓博议者,臣闻古者天子聘后,上公逆之,诸侯主之,故《春秋》书“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夫国有大事,大臣不容不预闻也。昔慈圣光献之立也,吕夷简定其议,故其诏曰:“览上宰之敷言。”其册曰:“宗公鼎臣诵言扵朝。”先是茶商陈氏女亦预选择,王曾、宋绶皆以为言,大臣继有言者,遂罢陈氏。仁宗所以为圣者,能从众也。进言者必曰:此陛下家事,非外人所能预。自古误人主者,多由此言也。天子以四海为家,中外之事,孰非陛下家事?大臣无不可预之事,亦无不当预之人。且陛下用一执政,进一近臣,必欲协天下人望,况立皇后以母天下乎?臣恐陛下一日降诏云:“立某氏为皇后”,则大臣虽有所见,亦难乎论议矣。今陛下之所选择,莫若出其姓氏,宣问大臣,若圣志既定,而众议佥同,则卜筮协从,鬼神其依,天人之意,无不同矣。故议不可不博。臣幸备劝讲,其职在以帝王之事禆益圣徳,故敢献其所闻。臣之愚诚,惟中宫正。位之后,四海之内,室家相庆,则宗社之福也。狂瞽之言,惟陛下留听。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惧俟罪之至。封还觧盐専置使状【六年七月十三日】准中书省録黄,尚书省送到白劄子,勘防陜西制置觧盐司,元専设官总领,后来方令转运使一员兼管,是致职务不専,有害钞法。契勘茶事司、河北籴便司巳罢,转运司兼领。七月八日得画,三省同奉圣防,依旧差官専充制置觧盐使,更不令转运使副兼领者。右臣伏见仁宗庆歴中,以范宗杰为制置觧盐使,行禁防法,公私大受其弊。扵是范祥请变盐法,至八年乃以祥为陜西提防刑狱兼制置觧盐事,尽革宗杰之弊,课入亦増。祥初建议,当时论者争以为非,而韩琦、包拯等皆以祥法为便,请乆任祥以専其事,乃擢祥为陜西转运使。及李三代祥官,课遂损。嘉祐中,张方平、包拯请复用祥,祥之盐法至今称之。及祥卒,薛向继其后。祥与向皆号为能言利丰财之臣,然皆以提转兼领。祥之再使,虽尝専领,后卒归之转运司。由此观之,盐事修举,在扵得人,不在置使也。今诚得如祥、向者而主之,亦何必専?若不得人,虽専无益。自仁宗嘉祐以来,不置此使已数十年,今一旦复之,设官置吏,别为一司,公私先有劳费。权轻则不足以动州县,重则是又増一监司,州县承禀不无烦扰。又提转之外,别置使者以主财利,无不好相侵夺,各求自便,此人情之常也。神宗熈宁中留意马政,置监牧使,数年而罢。又置提举常平司官,陛下即位而罢。盖监司之外又置使,则为冗长,事理不安,故不能乆。且治道贵扵简便,纲领尤不欲众多也。东南海盐不为不多,然提刑司亦兼盐事。觧池盐在陜西转运司,止一事尔。若须置使,则东南盐亦当设官矣。若每事専设官,则转运司遂无所用,尚何以主钱谷为职哉?茶事司本起扵李杞、刘佐、陆师闵之徒,征利而为之,议者皆以为非。朝廷以熈河邉用不得巳而存之,此不足为法也。夫觧盐利害,非臣所知,止以祖宗之旧及事理言之,恐不必専设官。今陜西有都转运使、转运使、副判官、提防刑狱,皆可以随资序用人。若选择知盐事者一人为监司,使之兼领,亦岂敢不举职?若任转运司扵钞法有害,则提刑司兼领,亦范祥故事。理増监司一员,犹愈扵别置使之烦也。古者利不百不变常,朝廷方欲省官惜费,茍无大利害,则不若且如其故便。臣愚窃谓作事谋始,所宜慎重,故未敢行下。伏望圣慈更与大臣详酌。所有録黄,谨具封还,伏候勅防。封还臣寮论浙西赈济事状【二十四日】
译这是因为成年和婚姻之事,从天子到士人都是一样的。臣私下听说,亲王和宗室之间娶妻,完全没有把妻子当作配偶的礼仪;难道天下会有只尊贵而没有配偶的人吗?至于鄙陋邪僻的礼仪,有的混杂苗、獠的风俗,有的沿袭街巷的习俗,从下层士族到上层宫禁,凡是涉及这些的,希望陛下一概屏弃断绝,以端正根本,以为天下表率,所以礼仪不可不隆重。所谓广泛听取意见,臣听说古代天子聘立皇后,上公迎接她,诸侯主持其事,所以《春秋》记载“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国家有大事,大臣不能不预先知道。过去慈圣光献皇后的册立,吕夷简确定了议案,所以诏书说:“看了上宰铺陈的意见。”册文说:“宗公鼎臣在朝廷上陈述意见。”在此以前,茶商陈家的女儿也参加了选后,王曾、宋绶都提出意见,大臣接连进言,最终停止选用陈氏。仁宗之所以成为圣明君主,就是因为能够听从众议。进言的人一定会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不是外人能够参与的。自古误导君主的言论,多半就是由这句话造成的。天子以四海为家,朝廷内外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陛下的家事?大臣没有哪件事不可以预先参与,也没有哪种人不应当参与。况且陛下任用一名执政、提拔一名近臣,都一定希望符合天下人的愿望,何况册立皇后、使她成为天下母仪呢?臣担心陛下一旦下诏说:“立某氏为皇后”,那么大臣即使有所见解,也很难再发表议论。如今陛下选择皇后,不如先公布她的姓氏,向大臣询问意见;如果圣意已经确定,众议又一致同意,那么占卜也会相合,鬼神也会依顺,天意人心就没有不相同的了。所以议论不可不广泛。臣有幸担任劝讲之职,职责在于用帝王之事辅助增益圣德,因此敢于献上自己所听闻的意见。臣愚昧而真诚的愿望,只是希望中宫端正得位之后,四海之内、家家户户都相互庆贺,这就是宗庙社稷的福分。狂妄浅陋的话,只希望陛下留心听取。冒犯天子的威严,臣实在惶恐,等待获罪。封还关于专门设置解盐使的状【元祐六年七月十三日】准得中书省黄纸文件,尚书省送来白纸文字,考察陕西制置解盐司:原先专门设置官员总领,后来才命一名转运使兼管,因此职责不专一,对钞法有害。又考察茶事司、河北籴便司已经撤罢,由转运司兼领。七月八日得到批示,三省一同奉到圣旨:仍旧派官员专任制置解盐使,不再让转运使、副使兼领。右臣恭敬地看到,仁宗庆历年间任命范宗杰为制置解盐使,施行禁榷盐法,公私双方都深受其害。于是范祥请求改革盐法,到庆历八年才任命范祥为陕西提点刑狱兼制置解盐事,把范宗杰造成的弊端全部革除,盐课收入也增加了。范祥刚提出建议时,当时的议论者争相认为不可行,但韩琦、包拯等人都认为范祥的办法便利,请求让范祥长期任职以专门负责此事,于是提升范祥为陕西转运使。等到李三代替范祥任职,盐课收入便减少了。嘉祐年间,张方平、包拯请求重新任用范祥,范祥的盐法直到今天仍受到称道。范祥去世后,薛向接替了他。范祥和薛向都被称为善于谋利、增加财赋的臣子,但都由提刑、转运官兼管盐事。范祥第二次任使时,虽然曾专门统领,后来最终还是归于转运司。由此看来,盐务能否整治兴办,在于是否得到合适的人,而不在于是否设置专门使职。如今如果确实能得到像范祥、薛向这样的人主持,又何必专门设置使职?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即使专门设置使职也没有益处。自仁宗嘉祐以来,不设置此使已经几十年了,如今突然恢复,设置官署、增置吏员,另立一个司,公私方面先要增加劳费。权力轻了就不足以驱动州县,权力重了又等于增加一个监司,州县奉行承受也不免烦扰。而且在提刑、转运官之外另设使职来主管财利,没有不彼此争夺、各自求取便利的,这是人情的常态。神宗熙宁年间重视马政,设置监牧使,几年后便罢除了;又设置提举常平司的官员,陛下即位后也罢除了。大概在监司之外再设置使职,就会造成冗余和拖沓,事情和道理都不安稳,所以不能长久。况且治理之道贵在简便,纲领尤其不希望过于繁多。东南海盐不能说不多,但提刑司也兼管盐务。解池的盐属于陕西转运司,只是一项事务罢了。如果必须设置专门使职,那么东南盐务也应当设置官员了。如果每件事都专门设置官员,转运司就无事可做了,那么还凭什么以掌管钱谷为职呢?茶事司本来是李杞、刘佐、陆师闵等人为了征取财利而设置的,议论者都认为不对。朝廷因为熙河边境用兵,不得已才保留它,这不值得作为法则。解盐的利弊,臣并不了解,只是根据祖宗旧制和事理来谈,恐怕没有必要专门设置官员。如今陕西有都转运使、转运使、副判官、提点刑狱等官职,都可以按照资序任用人员。如果选择一名了解盐务的人担任监司,让他兼管此事,难道还敢不尽职吗?如果任用转运司会对钞法有害,那么由提刑司兼管,也有范祥的旧例可依。即使因此增加一名监司,也还是胜过另设使职所带来的烦扰。古人说,利益不到百倍,不改变常规;朝廷正在打算裁减官员、节省费用,如果没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就不如暂且照旧办理更为便利。臣愚昧地私下认为,做事情谋划开始阶段,应当慎重,所以还不敢将这项指挥下达。希望陛下仁慈,再同大臣详细斟酌。所有黄纸文件,谨此封还,恭候敕旨。封还臣僚论浙西赈济事务的状【二十四日】
准中书省録黄,臣僚上言:窃闻浙西州军近以灾伤,朝廷选差转运副使岑象求、运判杨瓌寳,仍赐米百万斛,钱二十余万缗,俾救其患。州县自亦依条发仓廪作粥饭救济,行将少苏矣。细民习为骄虚,以少为多,其▯已乆,欲乞明诏本路监司并州县,详具灾伤贫分数赈贷行遣次第,各行申奏,徐考其虚实而惩责其尤甚者。▯勅防。又臣僚上言:访闻两浙水灾,惟苏、湖、秀三州为甚,外常、杭二郡絶为轻小。其三州之地,亦有髙下不等。今传言者或谓水灾至大,无可种之田;或谓髙田无水,下田水退有可种之处。以谓本因风驾海水,江湖壅遏,加之雨多,遂有涨涌之患。风退水落,此患自弭,可以种作。人言异同如此,诚不可以不察。乞下本路钤辖、转运、提刑及苏、湖等五州,令各开具逐州水灾所及凡几县、几村,有无漂荡庐舍、溺死人口,及髙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若干,并令指实申奏,不得相关稍渉谬妄,即乞重行降黜。兼朝廷近日别遣使者支拨斛防一百万,见钱度牒约计二十万贯,不为不多。若见今未种,今秋无获,则向去乏食赈济之期甚为长逺。所差去官当相度事体,措置凡此,皆系官吏能否,而一有失当,其害非轻。乞令赈济官司,凡措置稍大事件,并申取朝廷指挥。其急切不可待报者,虽许一靣施行,亦须便具画一奏知,所贵朝廷察其中否缓急,未便可以救止。▯勅防。七月二十二日,三省同奉圣防,并依奏者。右臣谨案:唐代宗大歴中,霜雨损稼,渭南县令独称县境不损,遣御史案实,损三千余顷。帝叹息乆之,曰:“县令字人之官,不损犹应言损,何不仁如是乎?”贬渭南令为南浦尉。徳宗正元中,江淮大水,宰相陆贽请遣使赈恤。帝曰:“闻所损殊少,即议优恤,恐生奸欺。”防上奏曰:“流俗之▯,多徇谄谀,揣所悦意,即侈其言;度所恶闻,则小其事。制备失所,常病扵斯。”又曰:“所费者财用,所收者人心。茍不失人,何忧乏用?”乃遣使宣抚水灾。宪宗元和中,南方旱饥,遣使赈卹,将行,帝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数,唯赒救百姓则不计费。卿辈当体此意。”七年,又谓宰相曰:“卿辈屡言淮浙去岁水旱,近有御史自彼还,言不至为灾,事竟如何?”李绛对曰:“臣按淮南浙东奏状,皆云水旱,人多流亡,求设法招抚。其意似恐朝廷罪之者,岂肯无灾而妄言有灾邪?此盖御史欲为奸谀,以悦上意耳。愿得其主名,案致扵法。”帝曰:“卿言是也。国以人为本,闻其有灾,当亟救之,岂可尚复疑之邪?朕适者不思而言耳。”命速蠲其租赋。古之人君,闻有灾害,唯责人不言,其救灾唯恐人惜费,又恐不及扵事。陆贽、李绛贤相也,亦専信守臣奏报,恶言者之小其事,以缓君心之忧也。今国家建都扵汴,实就漕挽东南之利,京师亿万之口,所食赡军养民,皆出扵二浙,此乃国之根本,岂可不思其所从来?今陛下一方之赤子,嗷嗷然有倒垂之急,如婴儿之絶乳,其死可立而待也。方呼天赴诉,开口待哺,以延朝夕之命,为之父母者,忍惜力而不救乎?臣窃详臣僚所言,朝廷巳赐米百万,钱二十余万,州县亦自依条发仓廪作粥饭救济,人行将少苏矣。臣窃以作粥救饥,最出下防,夫民已至相聚食粥,则疾疫将起,饥困已甚,死者必众,此乃灾伤之极,正当忧虑,岂得便为少苏?又言细民习为骄虚。以少为多,其▯已乆。臣窃谓常年小有旱涝披诉灾伤,侥幸之民或容有此。今浙西灾害甚大,民已流散乞食,廹扵死亡,方且疑其习为骄虚而不之信,何其忍哉?又言乞诏监司州县详具灾伤分数,赈贷行遣次第,各行申奏而惩责其尤甚者。臣窃谓朝廷以侍从之臣为一路钤辖,又选差监司以往,行未及境,未及设施。朝廷既不凭信钤辖司之言,又戒约监司州县如此,臣恐官吏束手不能有所施为,上下观望,各求茍免。夫奏灾伤分数过实,赈济用物稍广,此乃过之小者,正当濶畧不问以救人命。若因此惩责一人,则自今官司必以为戒,将坐视百姓之死而不救矣。又臣僚言人言异同不可不察,乞下钤辖提转及苏湖等五州,各令开具逐州水灾所及凡几县几村,有无漂荡庐舍溺死人口,及髙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若干,并令指实申奏,不得相关稍渉谬妄,乞重行降黜。
译准得中书省黄纸文件,其中说:臣僚上言,私下听说浙西各州军近来遭受灾荒,朝廷选派转运副使岑象求、运判杨瓌寳,并且赐米一百万斛、钱二十余万缗,让他们救济灾患。州县也依照条令开仓煮粥做饭救济,百姓将要稍稍得到苏息了。小民习惯夸大虚报,把少说成多,这种弊病已经存在很久;请求明降诏令给本路监司以及州县,详细列出灾伤程度和贫困人数,说明赈济借贷、办理遣送的次序,分别申报,慢慢考察其虚实,再惩罚其中最严重虚报的人。恭候敕旨。又有臣僚上言:听说两浙水灾,只有苏州、湖州、秀州最严重,此外常州、杭州两郡极其轻微。就是这三州之内,地势也有高低不同。如今传言有的说水灾极大,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有的说高田没有水,低田水退之后仍有可以耕种的地方。有人认为这是因为风把海水吹来,江湖壅塞,加上雨水过多,于是形成水势上涨的灾患;风势退去、水位下降,这种灾患自然消除,就可以耕种。人们的说法如此不同,实在不能不加以察看。请求下令本路钤辖、转运、提刑以及苏、湖等五州,分别列明各州水灾涉及多少县、多少村,有没有房屋漂没、人口淹死,以及高田无水、低田退水后可以耕种的土地各有多少,并且要求据实申报;如果所报稍有虚妄,就请求重加降职罢黜。此外,朝廷近日另派使者拨给粮食一百万斛,现钱和度牒约计二十万贯,数目不能说不多。如果现在还不能播种,今年秋天没有收成,那么今后缺粮、需要赈济的时期将会非常长。所派官员应当相度实际情况,安排办理这些事务;这一切都取决于官吏是否得力,而一旦安排失当,危害就不轻。请求命令赈济官司,凡是安排稍大的事务,都要上报朝廷请求指挥;对于紧急得不能等待回报的事情,虽允许先行办理,也必须立即把具体条目奏报,使朝廷能够察知其中是否适当、事情是否缓急,尚且可以及时救正。恭候敕旨。七月二十二日,三省一同奉到圣旨,依照所奏办理。右臣谨按考:唐代宗大历年间,霜雨损害庄稼,渭南县令却独自声称县境没有受损。皇帝派御史查核实情,发现损失了三千多顷。皇帝叹息了很久,说:‘县令是治理百姓的官,即使没有受损,也应该说有损失,怎么会这样不仁呢?’于是把渭南县令贬为南浦尉。唐德宗贞元年间,江淮发生大水,宰相陆贽请求派使者赈济抚恤。皇帝说:‘听说受损很少,便商议优厚抚恤,恐怕会滋生奸诈欺骗。’陆贽上奏说:‘世俗的弊病,多是顺从谄媚,揣测君主喜欢听什么,就夸大其辞;估量君主厌恶听什么,就缩小事情。制度准备失当,常常就坏在这里。’又说:‘花费的是财物,收获的是人心。如果不失去人心,又何必担忧财物不足?’于是派使者宣慰水灾地区。唐宪宗元和年间,南方干旱饥荒,派使者赈济抚恤;使者将要出发时,皇帝告诫他说:‘朕宫中使用一匹帛,都要登记数目,只有救济百姓时不计算费用。你们应当体会这个意思。’元和七年,皇帝又对宰相说:‘你们屡次说淮浙去年发生水旱灾害,近来有御史从那里回来,说并没有达到灾害程度,事情究竟怎样?’李绛回答说:‘臣考察淮南、浙东的奏状,都说发生水旱灾害,很多人流亡,请求设法招抚。’ ‘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害怕朝廷治罪,难道肯在没有灾害时妄称有灾吗?这恐怕是御史想要作奸谄媚,以讨好皇上罢了。希望查明他的姓名,依法办理。’皇帝说:‘你说得对。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听说他们遭灾,就应当赶快救济,怎么还可以反过来怀疑他们呢?朕刚才只是没有思考周全就这样说了。’于是命令赶快免除他们的租税。古代君主听说发生灾害,只责怪臣下不肯上报;他们救灾时只怕有人吝惜费用,又怕救济赶不上事情。陆贽、李绛都是贤相,也专门相信地方长官的奏报,厌恶有人缩小灾情,以此延缓君主忧虑百姓的心意。如今国家建都汴京,实际上是利用东南漕运的便利;京师亿万人的粮食、军队的供养和百姓的生活,全都出自两浙,这正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不思考这些物资从哪里来呢?如今陛下的一方赤子,正嗷嗷待哺,处在倒悬般的危急中,就像婴儿断了乳汁,死亡转眼便会到来。他们正呼天喊冤,张口等待哺食,以延续朝夕的生命;作为他们父母的君主,怎么忍心吝惜力量而不救助呢?臣私下详细考察臣僚所说的情况,朝廷已经赐米一百万斛、钱二十余万,州县也依照条令开仓煮粥做饭救济,百姓将要稍稍得到苏息了。臣私下认为,煮粥救济饥民,是最下等的救济办法;百姓已经到了聚在一起吃粥的地步,就说明疫病将要发生,饥困已经极其严重,死者必定很多。这正是灾伤到了极点、应当忧虑的时候,怎么能就说已经稍稍苏息了呢?又说小民习惯夸大虚报,把少说成多,这种弊病已经存在很久。臣私下认为,平常年景稍有旱涝,申诉灾伤时,侥幸求利的百姓或许有这种情况;如今浙西灾害极其严重,百姓已经流散乞食,迫近死亡,正当此时却怀疑他们习惯夸大虚报而不相信,实在太残忍了。又说请求诏令监司、州县详细列出灾伤程度,说明赈贷办理的次序,分别上报,再惩罚其中最严重的人。臣私下认为,朝廷任命侍从之臣为一路钤辖,又选派监司前往,他们尚未到达灾区,也还没有来得及施行救济。朝廷既不相信钤辖司的说法,又像这样告诫约束监司和州县,臣恐怕官吏会束手无策,不能有所作为,上下观望,各自只求免罪。至于上报灾伤程度超过实际、赈济所用物资稍微多一些,这只是很小的过失,正应当宽大处理,不予追究,以便救活百姓。若因此惩罚一个人,那么从今以后各级官司一定会以此为戒,坐看百姓死亡而不敢救济。又有臣僚说,各地说法不同,不可不察,因而请求下令钤辖、提刑、转运官以及苏州、湖州等五州,分别列明各州水灾涉及多少县、多少村,有没有房屋漂没、人口淹死,以及高田无水、退水后可以耕种的土地各有多少,并要求据实申报;如果其中稍有虚妄,就请求重加降职罢黜。
臣伏见近日浙西申奏,自今年正月大雨至六月太湖泛溢,苏湖秀等州城市并遭水浸,田不布种,庐舍漂荡,民弃田卖牛散走乞食。臣谓朝廷闻此,当令官司如救焚拯溺,犹恐不及。今若降此指挥,逐县逐村须遣人抄劄庐舍人口田土数目,饥荒之际,此等行遣必为烦扰,一事不实即忧及罚,阖境皆死未必获罪。如此则赈济却为闲慢,百姓愈无救矣。又言近日别遣使者支拨斛斗百万,见钱度牒约二十万,不为不多。若见今未种,今秋无获,则向去赈济之期甚逺,所差去官当相度事体措置,一有失当,其害非轻。今所差去官与时蹔遣使不同,若向去赈济期日长逺,此乃本司职事在彼自当任责,当且委以措置,不须约束,免有疑惑观望。臣窃以今水潦方降,秋田殊未有望,审如臣僚所言,今秋无获,本路必更奏请,朝廷亦当接续应副,则前日所赐未足为多,况斛斗止令出粜,官不损直。常平仓本无给散之法,唯广惠仓许赈济,不足方许通支。常平放税及五分处,仍不得过所限之数。两倍浙西钤辖司,近方奏乞不限石斗,尚未降朝防。又奏夏田原未放税,以此观之,官司守法止有赈救不及之事,必无过当之理。臣僚又言,乞令赈济官司措置稍大事件,并申取朝廷指挥。其急切不可待报者,虽许一靣施行,亦须便具画一奏知,所贵朝廷察其中否缓急未便可以救止。臣伏见英宗时,臣叔祖镇出知陈州,辞日,英宗宣谕:“陈州累年灾伤,卿到彼悉心赈抚。”臣镇至州,方值春种,即发常平仓贷民种粮。提刑司奏劾官吏,诏释不问。陈州至京不数日可以往返,然犹不先奏而行,恐不及扵事也。神宗时西京大水,遣郎官一人,御药院内侍一人赈恤,多方救济,北京亦然,朝廷未尝先为条约以防之也。今两浙在二千里外,事稍大者,若须申奏,比及得报,即已后时。虽急切许一靣施行,若官司畏避,事无大小,一皆奏请,不敢専行,则此法岂不为害。臣伏覩浙西钤辖转运司前后申奏,累年灾伤,今岁大水,以至结罪保明,奏乞斛斗度牒。又云父老言四十年无此水灾,近奏苏州饥民死者日有五七百人,饥疫更甚扵熈宁时。又湖州奏贫人入城死者相继,遗弃男女,官为收养,据此则灾伤轻重亦可知矣。今详臣僚所言,大意唯以朝廷所赐钱斛不少,恐灾伤不至如所奏,故欲考察虚实,惩责谬妄。然臣之愚虑,窃谓朝廷已赐钱斛百二十万,徳深泽厚,又选监司以往,免更临遣専使。今监司方出国门,钱斛才至本路,即降此指挥约束,百姓必谓朝廷重惜钱斛,轻弃人命,百二十万已厌其多,将来乏食日逺,复何所望?所吝者财物,所失者人心。况本路有钤辖司、转运提刑司、发运司互相监临,而转运司主财,不欲多费。故祖宗以来赈济,委提刑司,葢恐转运司惜物也。监司州县有凶年饥馑,皆不得巳而上闻,亦岂肯扵无灾之地赈不饥之民,耗散仓廪,坐失租税,以取不办之责哉!今唯当戒饬官司,多为方畧,存活人命,寛其约束,责以成效,庶几余民早获安堵。唯是给散无法,枉耗官廪,赈救不及贫弱,出粜反利兼并,措置乖方,所宜约束。然此乃监司使者之事,朝廷亦难遥为处画也。若监司得人,此▯自少,诚使有之,则人言相传,亦岂可揜?台諌足以风闻弹奏,朝廷足以考察案劾,未为晚也。今先降此指挥,徒能牵制挠乱其所为耳。伏望圣慈以逺方生灵性命为念,无以官司赈济过甚为忧,其臣僚所言,伏乞更不施行。所有录黄,谨具封还,伏▯勅防。
范太史集巻二十
译臣私下看到,近来浙西申报说:从今年正月的大雨一直到六月,太湖泛滥,苏州、湖州、秀州等州的城市都遭水浸,田地无法播种,房屋被水冲荡,百姓丢弃田地、卖掉耕牛,四散逃亡,靠乞讨为生。臣认为朝廷听到这种情况,应当命令官司像救火救溺一样迅速办理,还恐怕来不及。如今如果下达这样的指挥,逐县逐村派人抄录房屋、人口、田地的数目,在饥荒之时,这种办理必然会造成烦扰;只要有一件事不实,就会忧虑受到责罚,整个境内的人都死了也未必能免罪。这样一来,赈济反而会被拖延,百姓就更加没有救助了。又说,近来另行派遣使者,拨给粮食一百万斛、现钱和度牒约二十万,不能说不多。如果眼下没有播种,今年秋天又没有收获,那么今后需要赈济的时间还很遥远,所派官员应当酌量实际情况加以安排;一旦处理失当,危害就不轻。如今所派官员与临时派出的使者不同,如果今后赈济期限长远,这本来就是本司的职事,他们在当地自然应当承担责任,暂且委托他们处理,不必加以约束,以免他们疑惑观望。臣私下认为,现在水灾刚刚退去,秋田实在没有收成的希望;如果确如臣僚所说,今年秋天没有收获,本路一定还会再次奏请,朝廷也应当继续供应,那么前日所赐的钱粮还不能算多,何况粮食只是命令官府出卖,官府并不损失钱价。常平仓本来没有发给散赈的办法,只有广惠仓允许赈济;不足时,才允许通融支用。常平仓减免赋税达到五分的地方,仍不得超过规定的数额。两浙钤辖司近来才奏请不限石斗数目,朝廷的诏令还没有下达。又奏称夏田原本没有减免赋税;由此看来,官司守法只会有赈救来不及的事情,必定没有赈济过度的道理。臣僚又说,请命令负责赈济的官司,遇到稍大的事情就申报请求朝廷指挥;那些紧急得不能等待答复的事情,虽然允许先行办理,也必须立即列出条目奏报,使朝廷能够察知其中是否有缓急和不便之处,及时加以救止。臣私下看到,英宗时期,臣的叔祖范镇出任陈州知州,辞行那天,英宗宣谕说:“陈州连年遭受灾害,卿到那里后要尽心赈济安抚。”范镇到州时,正赶上春耕播种,便打开常平仓,借给百姓种粮。提刑司上奏弹劾官吏,诏令释放他们,不予追问。陈州到京城不过几天就可以往返,但他尚且没有先奏报就直接施行,是担心来不及办成事情。神宗时西京发生大水,朝廷派一名郎官、一名御药院内侍去赈济抚恤,多方救助;北京也是如此,朝廷从未预先制定条约来防范这些情况。如今两浙远在二千里之外,事情稍大一些,如果必须申奏,等得到答复时,就已经错过时机了。即使允许紧急事务先行办理,如果官司畏惧逃避,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律奏请,不敢自行办理,那么这个办法岂不是反而有害吗?臣恭敬地看到,浙西钤辖司、转运司前后申奏说,连年灾害,今年又发生大水,以至于结罪具保说明,请求拨给粮食和度牒。又说,父老们说四十年来没有这样的水灾;近来奏报苏州饥民死亡的,每天有五七百人,饥荒和疫病比熙宁年间更加严重。湖州又奏报,贫民进城后接连死亡,男女被遗弃,官府出面收养。根据这些情况,灾害的轻重也可以知道了。如今详细考察臣僚所说的话,大意只是认为朝廷所赐的钱粮不少,恐怕灾害并没有奏报的那样严重,所以想考察虚实,惩罚责备虚妄错误的奏报。然而臣愚昧的忧虑是,朝廷已经赐给钱粮一百二十万,恩德深厚,又选派监司前往,免得再专门派遣使者亲自处理。如今监司刚刚出国门,钱粮才送到本路,就下达这道指挥加以约束,百姓一定会认为朝廷看重吝惜钱粮,轻视抛弃人命,觉得一百二十万已经嫌多了;将来缺粮的日子还很长,又能有什么希望呢?所吝惜的是财物,所丧失的是人心。何况本路有钤辖司、转运司、提刑司、发运司相互监督,而转运司主管财物,并不愿意多费钱粮。所以自祖宗以来办理赈济,都委托提刑司负责,大概是担心转运司吝惜物资。监司和州县遇到荒年饥馑,都是不得已才上报朝廷,难道他们肯在没有灾害的地方赈济不饥饿的百姓,耗散仓廪,白白损失租税,来招致办事不力的责罚吗?如今只应告诫约束官司,多设法谋划,保全百姓性命,放宽对他们的约束,以办成事情作为责成的标准,这样或许能使剩下的百姓早日获得安定。只有发放散赈没有章法、白白耗费官府仓廪,赈济救助又不能及于贫弱之人,出卖粮食反而使兼并之家获利,安排处理失当,这些才是应当加以约束的。但这本来就是监司使者的职责,朝廷也很难从遥远的地方替他们安排。假如监司任用得人,这些弊病自然会少;即使确实有这种弊病,民间言语相互传闻,难道还能掩盖吗?台谏足以根据传闻弹劾奏报,朝廷足以考察查办,还不算晚。如今预先下达这道指挥,只能牵制、扰乱他们的作为罢了。臣恭请圣上以远方百姓的性命为念,不要忧虑官司赈济过多,臣僚所说的意见,恳请不要再施行。所有录黄,谨此封还,恭候敕命。《范太史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一宋范祖禹撰奏议再封还觧盐置使状【元祐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准中书省关,差官専充制置觧盐使,录黄三省同奉圣防,依前降指挥行下者。右臣窃以置官不如议法,议法不如择人。法者,人之所为也;官者,法之所行也。故事之利害,择人为先。茍不得人,虽有良法,亦无所施,或反为害。虽改置官司,无益也。仁宗时,范祥献盐法。庆歴四年,遣祥与陜西转运使议其事。至八年,乃以祥为提防刑狱使,推行之。言者争以为不便。皇祐二年,遣包拯往视之。还言便。三年,又召祥与三司官议,乃擢祥转运使。至和中罢。至嘉祐三年,张方平、包拯请复用祥,乃以为制置使。自初献议至此十五年,方委以总领,其慎重如此之至也。葢祥有已试之效,故不使兼他职,以尽其能,此乃先得其人而设官也。自祥卒后,皆转运使副兼之。熈宁二年,以觧盐判官李师锡为转运判官。自此不除觧盐判官,以永兴军通判兼之。今朝廷以转运司职务不専,有害钞法,故欲専置使臣。不知钞法有害,是人壊之邪?是法壊邪?若人壊之也,则当惩治其人,其人不可别择,任人而已。若法壊也,则当讲求范祥之法,修复之而巳。臣谨案国史,祥之盐法,后人不能易,小有増损,人辄不便。今不考究其法,而改置官司,官司虽改,而法▯犹存,则与不改何异?若去其法▯,而又得人,则虽在转运司,亦可也。若转运司侵夺盐利,则重其法禁,谁敢违之?岂必改易官司哉?祖宗时,或以提转兼领,或専置使,或置判官,皆有故事。但自嘉祐八年以后,不専置使。今一旦复之,先有劳费,故不可不慎重。臣窃观前世承平治道,无不简易而清静。唯是唐明皇天寳乱政,广置使名,利出百孔。朝廷近年増置官司稍多,亦不乆而罢。今若増监司一员以主之,犹愈扵别置使之烦。臣前奏已言之矣。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贵其言,盖为治者不尚烦也。诸葛亮偏霸之相,犹出教曰:“事有不至,至扵十返来相啓告。”今兹之举,臣之愚见窃谓未安,伏望圣慈更赐详酌,谨再具封还,伏候勅防。贴黄检防,李师锡以前不见,曽除判官。盖判官亦不常置。贴黄窃谓觧盐一司事务必不多,故祖宗朝置使时少,不置时多。自转运司兼领巳数十年,不闻阙事。今别置一使,则事权不可轻小,必与提转畧均,乃可以统摄州县。所主者止是觧盐一事,钞法利害,又未必系此。故臣以为先有劳费。封还纳后仪制状【八月四日】准中书省録黄,三省枢宻院奏:臣僚议到纳后六礼文字,今同共看详,拟定逐项合行仪制。五礼命使今欲以都亭驿权为皇后行第发册命使其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文徳殿。奉迎命使皇帝临轩,与册礼使副同日遣皇后入内。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福宁殿。右臣窃以都亭驿常为辽使馆舍,今纳皇后以母天下而先居之,扵辽使之馆,恐非所以观示四方为正始之道也。臣愚欲乞详酌,以旧尚书省权为行第,又发册奉迎,命使及皇后入内,皇帝皆服通天冠绛纱袍。臣谨案古昏礼用冕服,无他服之文,通天冠绛纱袍本以代古皮弁之服,唐开元礼、国朝开寳通礼亦皆服衮冕。今发册与奉迎同日,将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继先圣之后,其可以不致隆乎?伏请皇帝临轩发册,命使奉迎及皇后入内,并服衮冕,以重大昏之礼。伏望圣慈更下三省枢宻院参酌,庶扵国体为便,合扵先王经礼之意。所有録黄未敢行下,谨具封还,伏候勅防。贴黄议者,或谓昨来发太皇太后册寳,止服通天冠、绛纱袍,今纳皇后服冕,有逾尊之嫌。臣谨案:冕服,祭服也;弁服,斋服也。故南郊致斋,服通天冠、綘纱袍;祭之日,乃服衮冕。冕服所以交神,非所以事亲也。昏礼将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有鬼神隂阳之义,故服祭服与事亲之礼不同,即无逾尊之嫌。臣与邓温伯等议状,已备论之。今服通天冠、绛纱袍,扵礼无所据。臣窃惜圣朝讲明一代大典,而扵先王之礼无据,则未足为法也。伏乞更赐详酌。乞进帝学劄子【十四日】臣以史职侍经筵,尝采集前世帝王学问及记国朝祖宗讲读故事,为书八巻,名曰《帝学》,可以上助睿览,今已缮写毕,伏望圣慈许令进入,取进止。进帝学劄子臣先奏撰《成帝学》一书,今奉御寳批进入。其书八巻,共八册,为一幞,谨具上进。申门下省乞罢泸州置梓防路钤辖司状【十八日】准枢宻院録白:皇城使、果州刺史、梓防路钤辖、管勾泸南沿邉安抚司兼知泸州张克明,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再任,巳过满。近差下王克平,未曾赴任。左藏库使、成都府利州路钤辖王惟纯,八月十四日奉圣防,就差王惟纯充梓防路钤辖、管勾泸南安抚司公事兼知泸州,替张克明过满阙。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一,宋范祖禹撰写,奏议。再次封还《置解盐使状》【元祐六年七月二十七日】。据中书省关文,朝廷派官员专任制置解盐使,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施行。臣私下认为,设置官职不如商议法令,商议法令不如选择合适的人。法令是人制定的,官职是执行法令的;事情的利弊,首先在于选择合适的人。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即使有良法也无法施行,甚至反而会造成危害;即便改置官司,也没有益处。仁宗时,范祥献上盐法。庆历四年,派范祥与陕西转运使商议此事。到庆历八年,才任命范祥为提点刑狱使,推行这项盐法。议论者争相认为不便。皇祐二年,派包拯前往察看;包拯回来后说便利。皇祐三年,又召范祥与三司官员商议,于是提升范祥为转运使。至和年间罢除。到嘉祐三年,张方平、包拯请求重新起用范祥,于是任命他为制置使。从最初提出建议到这时,经过十五年,才把总领之任交给他,慎重到了这种程度。大概是因为范祥已有实际试验的成效,所以不让他兼任其他职务,以尽其才能;这就是先得到合适的人再设置官职。范祥死后,历来都由转运使或副使兼任。熙宁二年,以解盐判官李师锡为转运判官。从此不再设置解盐判官,而由永兴军通判兼任。如今朝廷认为转运司职务不专一,有害于钞法,所以想专门设置使臣。却不知道钞法有害,究竟是人破坏了它,还是法令本身有问题?如果是人破坏的,就应当惩治这个人;如果这个人不能另行选择,那就只是任用合适的人罢了。如果是法令有问题,就应当研究范祥的法令,修复它罢了。臣谨按国史,范祥的盐法,后人不能改变,稍有增减,人们就觉得不便。如今不考察这种法令,却改置官司,官司虽然改变了,法令的弊病仍然存在,那与不改有什么区别?如果除去法令的弊病,又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即使由转运司负责也可以。如果转运司侵夺盐利,就加重法令禁令,谁敢违犯?何必一定要改变官司呢?祖宗时期,有时由提转兼领,有时专门设置使,有时设置判官,都有成例。但自嘉祐八年以后,不再专门设置使。如今突然恢复设置,先有劳费,所以不能不慎重。臣私下观察前代太平时期的治理之道,没有不简易清静的。只有唐明皇天宝年间败坏政事,广泛设置使职名目,利益从各处流失。朝廷近年增设官司稍多,也不久便罢废了。如今如果增加一名监司来主管,仍然胜过另设使职的烦扰。臣在前次奏章中已经说过。闵子骞说:“仍然沿用旧的制度,这样不行吗?何必一定要改作呢?”孔子赞赏这句话,是因为治理国家的人不崇尚烦琐。诸葛亮在偏安称霸的形势下,尚且发布教令说:“事情如果没有办到,至于十次往返,也要来相互启告。”如今这项举措,臣愚昧地私下认为不妥,恭请圣上再加以详细斟酌。谨再次封还,恭候敕命。附贴黄:查检档案,李师锡以前没有见到曾任命为判官的记载。大概判官一职也不是经常设置的。附贴黄:臣私下认为,解盐一司的事务一定不多,所以祖宗朝设置使职的时候少,不设置的时候多。自从由转运司兼领以来已经几十年,没有听说耽误过事情。如今另设一名使职,那么职权就不能太轻太小,必须大略与提转相等,才可以统辖州县。它主管的只是解盐一事,而钞法的利弊又未必取决于此。因此臣认为,先会造成劳费。封还《纳后仪制状》【八月四日】。据中书省录黄,三省、枢密院奏称:臣僚已经议定纳后六礼的文字,如今共同详细审看,拟定各项应当施行的礼仪制度。五礼:命使。如今想把都亭驿暂时作为皇后出嫁前的行第。发册:命使。当天,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驾临文德殿。奉迎:命使。皇帝临轩,与发册礼使、副使在同一天派人迎皇后入宫。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驾临福宁殿。臣私下认为,都亭驿一向是辽国使者的馆舍,如今纳皇后,使她成为天下之母,却先住在那里;那是辽使的馆舍,恐怕不是向四方显示正始之道的做法。臣愚昧地希望详细斟酌,把旧尚书省暂时作为行第;又在发册、奉迎、命使以及皇后入宫时,皇帝都穿通天冠、绛纱袍。臣谨按古代婚礼使用冕服,没有使用其他服装的文字记载。通天冠、绛纱袍本来是用来代替古代皮弁服的,唐代《开元礼》、本朝《开宝通礼》也都规定穿衮冕。如今发册与奉迎在同一天举行,将要把皇后立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继承先圣之后,难道可以不采用隆重的礼制吗?恭请皇帝临轩发册、命使奉迎以及皇后入宫时,都穿衮冕,以重视大婚之礼。恭望圣上再命三省、枢密院参酌,使之有利于国家体制,符合先王经常之礼的意义。所有录黄不敢下发,谨此封还,恭候敕命。附贴黄:议论者有人说,前些日子发太皇太后册宝时,只穿通天冠、绛纱袍;如今纳皇后却穿冕服,恐怕有超过尊长的嫌疑。臣谨按:冕服是祭服,弁服是斋服。所以南郊斋戒时穿通天冠、绛纱袍,祭祀当天才穿衮冕。冕服是用来与神明交接的,不是用来侍奉亲长的。婚礼将要使皇后成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其中有鬼神、阴阳的意义,所以穿祭服与侍奉亲长的礼制不同,并没有超过尊长的嫌疑。臣与邓温伯等人在议状中已经详细论述了。如今穿通天冠、绛纱袍,在礼制上没有依据。臣私下惋惜圣朝讲明一代大典,却在先王礼制上没有依据,这还不足以作为法则。恭请再加详细斟酌。请进呈《帝学》札子【十四日】。臣以史官身份侍奉经筵,曾经采集前代帝王的学问以及本朝祖宗讲读的故事,编成八卷书,名为《帝学》,可以从上面辅助圣上的阅览。如今已经缮写完毕,恭请圣上允许进呈,请裁决。进呈《帝学》札子。臣先前奏请编撰《成帝学》一书,如今奉到御宝批示,准许进呈。此书共八卷,分为八册,装成一包,谨此进上。申报门下省,请求撤罢泸州设置的梓夔路钤辖司状【十八日】。据枢密院录白:皇城使、果州刺史、梓夔路钤辖、管勾泸南沿边安抚司兼知泸州张克明,于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再次任职,已经任期届满。近来派下王克平,但他尚未赴任。左藏库使、成都府利州路钤辖王惟纯,于八月十四日奉圣旨,就地改派王惟纯充任梓夔路钤辖、管勾泸南安抚司公事兼知泸州,接替任期已满的张克明。
右某检防梓防路钤辖元置在遂州元丰中因蛮贼乞弟作过用兵讨捕初移钤辖司扵资州又移扵泸州皆取一时应副近便即非经乆之制后来蛮事宁息因仍至今不改伏详祖宗时置钤辖司扵遂州本以形势控制两川非専为戎泸邉事而梓防路钤辖司转运使亦得通管与成都府利州路钤辖不同自泸州置钤辖司以来以两路兵权付一武臣沿邉支郡反节制数十州末大本小邉州偏重事理不顺且以西北言之如髙阳之防州定州之安肃军渭州之镇戎军庆州之环州皆帅府在内邉州在外今泸州扵东川路若比防州安肃镇戎环州亦须▯属帅府岂可令一武臣専制更无同领之人况戎泸邉事至小岂得与西北同日而语哉并检防元祐元年十一月因臣僚上言乞依旧移钤辖司在遂州朝廷下梓防路钤辖司与梓州路转运等司同相度转运提刑司寻具相度梓防路钤辖司依旧移归遂州委是经乆利便枢宻院奉圣防令钤辖司且依旧在泸州更候三五年邉事一向定贴奏取指挥自降圣防将及六年更无邉事已是一向定贴今因张克明交替欲乞检防前降指挥其新差官更不令带梓防路钤辖如泸州须留兵屯守止存留沿邉安抚一司其梓防路钤辖依旧移归遂州措置事件并依祖宗时故事所贵西南乆逺安便谨具申门下省伏乞详酌施行伏候指挥乞复迩英阁记注劄子【二十一日,经筵官同入】臣等伏见景祐三年,因崇政殿説书贾昌朝奏请,诏修迩英、延义二阁记注。今陛下向学稽古,间日一御经筵,虽史官在前,言动必记,然讲读之事,未有専一纂録。臣等欲乞复修迩英阁记注,如仁宗朝故事,取进止。奏乞罢泸州、梓防路钤辖司状【二十六日】右臣近准枢宻院録白,梓防路钤辖、管勾泸南沿邉安抚司兼知泸州张克明再任过满,奉圣防就差成都府利州路钤辖王惟纯替张克明。臣检防,梓防路钤辖原置在遂州,元丰中因蛮贼作过,用兵讨捕,初移钤辖司扵资州,又移扵泸州。后来邉事宁息,当却移归遂州,并检防元祐元年十一月先降圣防,更候三五年邉事一向定贴,奏取指挥。今已六年,合检举取防,遂具状申门下省,乞详酌施行,并録白送枢宻院。续准枢宻院批,所差王惟纯等巳得圣防,所有移泸州钤辖司归遂州,见别具契勘施行。臣伏见河北、陜西唯是安抚经畧司専委帅臣,至扵马歩军都总管,即有副总管。成都府利州两路钤辖,亦有两钤辖为之副贰。今梓防路钤辖及沿边安抚两司専委一武臣,既不▯属帅府,又无别官同领,当用兵之际或有从权,扵无事之时则为偏重。伏详祖宗朝置钤辖司扵遂州,葢以西南逺方,外接蛮夷,内则戍兵客土相杂,或奸人窥伺,大盗窃发,淳化、咸平中葢尝如此,是故两川各置兵马钤辖司镇守,互相牵制,夷事缓急照应,逺近适中。并检防梓防路钤辖司旧制,拣选蛮马,编配罪人,并与转运司同管勾。唯是戎泸夷事则引用皇祐四年枢宻院劄子,令转运司相度事牒赴钤辖将兵讨除外,应干军马事件,钤辖司一靣行遣措置。至熈宁七年,察访熊本奏请,应干戎泸夷事并要梓州路转运司、梓防钤辖司同管勾。窃详先朝制置梓防路钤辖与成都府利州路不同,东川既非帅府,而钤辖须在遂州,故稍轻其权,任主者不一。今以泸州节制两路,以一武臣専领两司,诸路邉州未有此比。况泸南蛮贼作过,本因罗茍夷争不偿骨价事,至细微,都监王宣耻不预打誓,遂出兵与乞弟接战邀功,以至败没。朝廷用兵诛讨,两川为之骚。然自林广荡平巢穴,诸夷畏慑,一向安贴。梓防钤辖理当复旧,欲乞检防元祐元年十一月先降圣防,早行措置。所有转运司通管,或依皇祐旧法,或从熈宁近制,乞朝廷更赐详酌。其泸州止存留沿邉安抚一司,梓州路转运司官须常置使副一员,遂州知州选差及任满升擢,并如祖宗朝故事,所贵兵权不轻付与。西南乆逺安便,乞下三省枢宻院并检防前后臣僚所奏及臣前状施行。谨録奏闻。贴黄臣窃闻泸州自置钤辖司以来,官员使臣酬奬供给例加优厚,武臣知州素无纲纪,是以彼州官吏唯恐钤辖司复归遂州检防。元祐元年,朝廷已下梓防路钤辖司与梓州路转运司同相度,转运提刑司寻具相度,钤辖司依旧移归遂州,委是经乆利便。臣窃谓事理明白无疑,欲乞更不再下本路相度,只从朝廷措置。若泸州存留沿邉安抚一司,令▯属钤辖司,又不减戍兵,亦足以防遏夷冦,不为无备。封还差道士陈景元校道书事状【闰八月八日】准中书省録黄节文,秘书监王钦臣等乞差真靖太师陈景元校黄本道书,每月支钱五贯文,三省同奉圣防,令秘书省具道书目录付陈景元,据目录扵道蔵取索,先校定成本供秘书省,委本省官对校,余依所申者。
译臣查检,梓夔路钤辖司原本设置在遂州,元丰年间因蛮贼乞弟作乱而出兵讨捕,起初把钤辖司迁到资州,后来又迁到泸州,都是为了应付一时的事务和取其便利,并不是长久的制度。后来蛮夷事务平息,因循至今而没有改变。臣详细考察,祖宗时期把钤辖司设置在遂州,本来是凭借地势控制两川,并不专门为了戎州、泸州边境的事务;而且梓夔路钤辖司也由转运使得以共同管辖,这与成都府利州路钤辖不同。自从在泸州设置钤辖司以来,把两路的兵权交给一名武臣,沿边的支郡反而节制数十州,末端势力太大而根本势力太小,边州权重,事理不顺。况且以西北地区来说,如高阳的瀛州、定州的安肃军、渭州的镇戎军、庆州的环州,都是帅府在内而边州在外。如今泸州在东川路,如果与瀛州、安肃军、镇戎军、环州相比,也应当隶属于帅府,怎么能让一名武臣专门统制,再没有共同领辖的人呢?何况戎州、泸州的边境事务很小,怎么能与西北相提并论?还查检到,元祐元年十一月,因臣僚上言,请求依旧把钤辖司迁回遂州,朝廷命梓夔路钤辖司与梓州路转运等司共同筹划;转运司、提刑司不久具文说明,梓夔路钤辖司依旧迁回遂州,确实长久有利。枢密院奉圣旨,命钤辖司暂且仍在泸州,等再过三五年边境事务始终安定后,再奏请指挥。自从圣旨下达将近六年,再没有边事,已经始终安定。如今因张克明交接任职,请求查检先前下达的指挥,不要让新派官员再兼带梓夔路钤辖;如果泸州必须留下军队驻守,就只保留沿边安抚一司,梓夔路钤辖依旧迁回遂州,处理事务都依照祖宗时期的成例。这样最有利于西南长久安定便利。谨此申报门下省,恭请详细斟酌施行,恭候指挥。请求恢复迩英阁记注札子【二十一日,经筵官一同入内】。臣等恭敬地看到,景祐三年,因崇政殿说书贾昌朝奏请,诏令修撰迩英阁、延义阁的记注。如今陛下向往学习、考察古事,隔日一次驾临经筵,虽然史官在前,皇帝的言语行动一定记录,但讲读之事还没有专门编纂记录。臣等希望请求恢复修撰迩英阁记注,依照仁宗朝的旧例,请圣上裁决。奏请撤罢泸州、梓夔路钤辖司状【二十六日】。臣近来据枢密院录白,梓夔路钤辖、管勾泸南沿边安抚司兼知泸州张克明再次任职届满,奉圣旨派成都府利州路钤辖王惟纯接替张克明。臣查检,梓夔路钤辖原本设置在遂州,元丰年间因蛮贼作乱而出兵讨捕,起初把钤辖司迁到资州,后来又迁到泸州。后来边境事务平息,应当迁回遂州;又查检元祐元年十一月先前下达的圣旨,要求再等三五年,待边事始终安定后奏请指挥。如今已经六年,应当查举此事,请求指示,于是写成此状申报门下省,请求详细斟酌施行,并把录白送交枢密院。后来接到枢密院批示,所派王惟纯等已经得到圣旨;关于把泸州钤辖司迁回遂州的事,另行具文核实办理。臣恭敬地看到,河北、陕西只有安抚经略司专门委托帅臣负责;至于马步军都总管,则有副总管。成都府利州两路钤辖,也有两名钤辖作为副贰。如今梓夔路钤辖和沿边安抚两司专门交给一名武臣负责,既不隶属于帅府,又没有别的官员共同统领,在用兵时或许可以权宜办理,在无事时却会形成权力偏重。臣详细考察,祖宗朝把钤辖司设置在遂州,大概是因为西南远方,外面连接蛮夷,内部又有戍兵与客籍军人杂处,有时奸人窥伺,大盗突然发生,淳化、咸平年间大概曾有这种情况。因此两川各设置兵马钤辖司镇守,互相牵制,蛮夷事务有缓有急时彼此照应,远近距离也适中。又查检梓夔路钤辖司的旧制度,挑选蛮马、编配罪人,都与转运司共同管勾。只有戎州、泸州的蛮夷事务,才援引皇祐四年枢密院札子,命转运司斟酌有关文书送到钤辖处,由钤辖统领军队讨伐;其他一切军马事务,则由钤辖司先行办理安排。到熙宁七年,察访使熊本奏请,凡戎州、泸州的蛮夷事务,都要由梓州路转运司、梓夔钤辖司共同管勾。臣私下详细研究,先朝设置梓夔路钤辖与成都府利州路不同,东川既不是帅府,而钤辖又必须在遂州,所以稍微减轻其权力,任用的主管也不止一人。如今以泸州节制两路,由一名武臣专门统领两司,各路边州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何况泸南蛮贼作乱,本来是因为罗苟夷人争执不肯偿还骨价之事,事情十分细小;都监王宣以没有参与立誓为耻,于是出兵与乞弟交战以求邀功,最终导致失败覆没。朝廷出兵诛讨,使两川为此骚动。然而自从林广荡平巢穴之后,各蛮夷都畏惧震服,一直安定。梓夔钤辖理应恢复旧制,请求查检元祐元年十一月先前下达的圣旨,尽早办理。至于转运司共同管辖一事,或者依照皇祐旧法,或者采用熙宁近制,请朝廷再详细斟酌。泸州只保留沿边安抚一司;梓州路转运司应当常设一名使、副;遂州知州的选派、任满后的升迁,都依照祖宗朝的故事办理,这样才可使兵权不轻易交给一人。为使西南长久安定便利,请下令三省、枢密院一并查检前后臣僚的奏章以及臣先前的奏状施行。谨此录奏上闻。附贴黄:臣私下听说,自从泸州设置钤辖司以来,官员、使臣的酬劳和供给按惯例都加以优厚;武臣担任知州一向没有纲纪,所以泸州官吏只怕钤辖司重新迁回遂州。元祐元年,朝廷已经命梓夔路钤辖司与梓州路转运司共同筹划,转运司、提刑司不久便具文说明,钤辖司依旧迁回遂州,确实长久有利。臣私下认为,事情的道理明白无疑,请求不要再把此事交给本路重新筹划,只由朝廷直接安排。如果泸州保留沿边安抚一司,命它隶属于钤辖司,又不减少戍守的军队,也足以防御遏制蛮夷盗寇,并不是毫无防备。封还派道士陈景元校勘道书事状【闰八月八日】。据中书省录黄节略:秘书监王钦臣等请求派真靖太师陈景元校勘黄本道书,每月支给钱五贯文。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秘书省编具道书目录交给陈景元,按照目录从道藏中取出书籍,先校定成书本供秘书省使用,再由本省官员对照校勘,其余依照所申报的办理。
右臣窃惟祖宗置三馆秘阁以待天下贤材,公卿侍从皆由此出,不専为聚书设。校理校勘之职,亦非専为校书也。六经之书不可不尊,孔氏之道不可不明。至扵诸子百家、神仙道释,葢以备篇籍,广异闻,以示藏书之富,无所不有,本非有益扵治道也。嘉祐中増置编校之官,缮写黄本,自此书籍益广,充牣四馆,朽蠧相仍,居其中者固未能周览而徧校也。今又使道士陈景元校道书,臣愚窃所未谕。议者必曰:汉成帝时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歩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今使道士枝道书,亦其比也。臣窃以为不然。汉之时以竹简写书,在天下者至少,非秘府不能备,非如后世以纸传写,流布天下,所在皆有也。刘向总校羣书,非一人之力所能独了,故又用任宏等三人。然兵书、数术、方技皆为有用,非异端之学也。任宏等亦非异教之人也。今馆阁羣聚天下贤才,宜有殚见洽闻之士,博极羣书,乃使陈景元先取道藏之书校定成本,供秘书省,委本省官对校,皆取正扵景元,不亦轻朝廷之体,羞当世之士乎?又道书除老子、庄列已立扵学宫,其余多虚诞不经,儒者所不道,天下名山宫观自有道藏,馆阁所藏唯备数可矣,不必使方外之士雠校,以崇长异学也。汉武帝时董仲舒对防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絶其道,勿使并进。”武帝感其言,遂罢黜百家,表章六经。今馆阁之书,下至稗官小説、街谈巷语、道听涂説之所造者,无所不有。既使景元校道书,则他日僧校释书,医官校医书,隂阳卜相之人校技术,其余各委本色,皆可用此为例,岂祖宗设馆阁之意哉?夫圣王作事必防其微,命出扵上,不可不慎。昔熈宁中王韶开拓熈河,王安石使其门僧智縁随韶诱説木征,时人号为安抚大师。今馆职之外巳置校黄本官,又扵黄本之外有校书道士,天下之人必谓之编校大师,事虽至微,实损国体,其秘书省所请乞更不施行,谨具封还,伏候勅防。
论宋用臣叙官状准中书省录黄,三省同奉圣防,宋用臣叙遥郡刺史者。右臣窃以宋用臣变乱沟洫,开掘纵横,欺防朝廷,锥刀聚敛。凡所建置,莫非害民,大兴土木,无时休息。乂以馈遗交通执政。陛下嗣位,才及旬月,用臣所领一切停罢,京城之人无不欢呼鼓舞。用臣所用县官财物,有司终不能诘其多少之数,隐盗出没,皆不可知。此乃国之大贼,民之大蠧,所宜流窜遐荒,以谢万姓。陛下初政止用寛典,特从降黜,已移宫观使之安便。今叙复遥郡刺史,则团练防御使,将来皆以岁月次第还之,何以惩戒奸宄之人?伏望圣慈原其罪恶,情理难恕,永不收叙。所有录黄,谨具封还,伏候勅防。贴黄臣谨案:唐徳宗之末,用宗室嗣道王李实为京兆尹,聚敛刻剥。顺宗即位,不逾月,贬通州长史。市人争怀瓦砾,欲击之。后以赦令内移,死扵虢州,不闻复官。今用臣何人,贬黜数年,复领遥郡,恐失中外所望。举监察御史状【二十七日】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令给事中举监察御史贰员,闻奏者。右臣等伏见秘书省校书郎杨国寳,京西路转运判官朱勃,皆有文学,履行操守坚正,今保举各勘充监察御史任使。若不如所举,臣等甘伏朝典。荐章元弼劄子【十月】臣伏见前虢州知録事参军章元弼,学问该洽,词章富赡。自元祐三年举贤良方正,召试以丁忧不赴。昨防特召,又以病不克试。为人清苦,専意扵学。伏望圣慈,特除元弼太学或诸州教授一官。不唯表率士人,亦使元弼因得为学,成就其才,以待任使,取进止。
范太史集巻二十一
译臣私下认为,祖宗设置三馆、秘阁,是用来接纳天下贤才的,公卿、侍从都从这里出,不是专门为了聚集书籍而设。校理、校勘的职务,也不是专门为了校书。六经之书不可不尊崇,孔氏之道不可不阐明。至于诸子百家、神仙道释之书,大概只是用来备存篇籍、扩大见闻,显示藏书丰富、无所不有,并不是对治理之道有益。嘉祐年间增设编校官,缮写黄本,从此书籍更加增多,充满四馆,腐朽蛀蚀相继发生,居于其中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全部阅览并校勘。如今又让道士陈景元校勘道书,臣愚昧地私下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议论者一定会说:汉成帝时刘向校勘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勘兵书,太史令尹咸校勘数术,侍医李柱国校勘方技,如今让道士校勘道书,也与他们相同。臣私下认为并不是这样。汉代用竹简写书,天下流传的书很少,非秘府不能完备,不像后世用纸抄写、流传天下,所在都有。刘向总校群书,不是一人之力能够独自完成的,所以又使用任宏等三人。然而兵书、数术、方技都是有用之学,并不是异端之学。任宏等人也不是异教之人。如今馆阁中聚集了天下贤才,应当有见闻广博、遍览群书的人,广泛通晓各种典籍;却让陈景元先从道藏中取书,校定成书本,供秘书省使用,再委托本省官员对照校勘,而且一切都以陈景元的校订为准,这难道不是轻视朝廷体统、使当世士人蒙羞吗?况且道书除了《老子》《庄子》《列子》已经立于学宫之外,其余大多虚妄荒诞、不合经典,是儒者不谈论的;天下名山宫观本来就有道藏,馆阁所藏只要用来备数即可,不必让方外之士校勘,以此助长异学。汉武帝时,董仲舒对策认为:“凡是不属于六艺之科、孔子之术的,都应断绝其道,不让它们一同进用。”武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如今馆阁里的书,下至稗官小说、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人的作品,无所不有。既然让陈景元校道书,那么以后让僧人校释书,让医官校医书,让阴阳家、卜筮、相术之人校勘技术之书,其余各类也都委托本行之人,都可以以此为例,这难道是祖宗设置馆阁的本意吗?圣王做事必定防范细微之处,命令出自上面,不可不慎重。从前熙宁年间王韶开拓熙河,王安石让他的门客、僧人智缘跟随王韶,诱导劝说木征,当时人称他为“安抚大师”。如今馆职之外已经设置校黄本官,在黄本官之外又有校书道士,天下人一定会称他为“编校大师”。事情虽然极其细小,实际上却损害国家体统。秘书省所请求的事情,恳请不要再施行。谨此封还,恭候敕命。论宋用臣叙官状。据中书省录黄,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给宋用臣叙任遥郡刺史。臣私下认为,宋用臣扰乱沟渠水利,纵横开挖,欺骗蒙蔽朝廷,像锥刀一样贪求聚敛。凡是他所兴建设置的事情,没有不是危害百姓的;大兴土木,没有一刻休止;又用馈赠财物来结交、沟通执政大臣。陛下继承帝位,才过一个月,宋用臣所掌管的事务便全部停罢,京城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宋用臣所动用的县官财物,有司最终也不能查清具体数目;隐匿盗窃和出没的情况,都无法知道。这是国家的大贼、百姓的大害,应当把他流放到遥远的荒地,以向万民谢罪。陛下初理政事,只采用宽大的典制,特意从宽降职贬黜,已经调任宫观使,使他得到安闲便利。如今又叙任遥郡刺史,那么将来团练使、防御使等官职也都会按年资依次还给他,拿什么来惩戒奸邪之人?恭望圣上追究他的罪恶,按情理难以宽恕,永远不要重新收用叙任。所有录黄,谨此封还,恭候敕命。附贴黄:臣谨按,唐德宗末年,任用宗室嗣道王李实为京兆尹,他聚敛财物,刻薄剥削百姓。顺宗即位,不到一个月,就把他贬为通州长史。市场上的人争相捡拾瓦砾,想要打他。后来因赦令而调往内地,死在虢州,没有听说他重新获得官职。如今宋用臣是什么人,贬黜数年后又重新统领遥郡,恐怕会失去朝廷内外的期望。举荐监察御史状【二十七日】。据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命给事中举荐两名监察御史,听候奏报。臣等恭敬地看到,秘书省校书郎杨国宝、京西路转运判官朱勃,都有文学才华,品行操守坚定正直,如今保举他们分别考核充任监察御史。如果不如所举,臣等甘愿接受朝廷法典的惩处。荐举章元弼札子【十月】。臣恭敬地看到,前任虢州知录事参军章元弼,学问广博,文章富赡。自元祐三年举荐贤良方正,召试时因父母丧而没有赴试;前些日子奉诏特意召试,又因疾病不能应试。他为人清苦,一心专意于学问。恭望圣上特别任命元弼为太学或诸州教授中的一职。这不仅可以作为士人的表率,也能使元弼借此从事学问,成就他的才华,以等待任用。请圣上裁决。《范太史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二宋范祖禹撰奏议进幸学故事劄子【元祐六年十月】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幸国子监,二月又幸,诏加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帝亲制文宣王兖国公二賛。四年四月又幸国子监。太宗端拱元年八月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命学官李觉讲易泰卦。淳化五年十一月幸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尚书説命三篇。真宗咸平二年七月幸国学,谒先师及览三礼图,召直讲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幸曲阜县,谒文宣王庙,庙内外设黄麾仗,帝服鞾袍,行酌献之礼。初有司定仪止肃揖,帝特拜。又幸孔林,以林木拥道,降舆乗马,诣坟拜奠,下诏追諡夫子曰元圣文宣王。先是帝曰:“唐明皇褒先圣为王,朕欲追諡为帝,可乎?”当令有司检讨故事以闻。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以帝号,遂止増美名。仁宗天圣二年八月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召从臣升讲堂,令直讲马▯符説论语一篇,已而观七十二贤讃述,阅三礼圗,因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庆歴四年五月幸国子监,谒至圣文宣王,有司言旧仪止肃揖,帝特再拜。右谨进呈乞改正先圣冠服劄子臣伏见礼部员外郎杨杰上言:「唐开元中,追諡先圣为文宣王,内出王者衮冕之服以衣之。今乞用唐故事,衣以衮冕之服。」臣窃惟祖宗褒崇先圣,比之前代,礼意加隆,而冕服未用王者之制,此葢有司之误,诚为阙典。陛下钦明稽古,圣徳日跻。臣愚欲乞因驾幸太学、酌献之日,亲覩先圣服章,特降圣防,命有司改正,用三代王者之礼,以彰陛下尊师重道、崇儒之意。此乃一朝之盛典,圣学之美事也。取进止。转对条上四事状【十一月三十日】准御史台牒,十二月一日,文徳殿视朝,轮当转对,奏事臣有管见,谨具如后。一臣伏以自祖宗肇造区夏,刬削藩镇,分天下为十八路,置转运使副,提防刑狱。有州三百,州置守,皆得専逹扵朝廷。有县一千二百,县置令,皆命扵天子。其始也,收乡长镇将之权,悉归扵县;收县之权,悉归扵州;收州之权,悉归扵监司;收监司之权,悉归扵朝廷。监司者,古州牧连帅之职也;郡守者,古公侯之国也;县令者,古子男附庸之君也。自古封建则有强逼之患,郡县则无蕃屏之卫。汉法古建侯王,终有七国之变;郡守权重,得専生杀。唐世自方镇至县令,皆有専杀之威,不请扵朝廷。唯本朝之法,上下相维,轻重相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民自徒罪以上,吏自罚金以上,皆出扵天子。藩方守臣,统制列城,付以数千里之地,十万之师,单车之使,尺纸之诏,朝召而夕至,则为匹夫。是以百三十余年,海内晏然,谋闭而不兴,冦窃乱贼而不作。舟车所至,海隅出日,无异近地,不唯祖宗仁恩徳泽深结扵民,亦由制置郡县最得其道,前此所未有也。夫监司付以一路,守臣付以一郡,县令付以一县,皆与天子分土而治者也,其可以不择人乎?夫一县令不得人,则百里之地受其害;一郡守不得人,则千里之地受其害。监司所以代天子廵狩,黜陟功罪,进退能否,内集财赋,外卫封疆者也。若不得人,则一路可知矣。朝廷比年命中外两制举监司,又出省郎为之,亦有意扵慎选矣。然监司有善未尝知也,有不善亦未尝问也。夫人之情,能者不见异,而不能者亦见容,则自中人以下,几何而不惰?是以议者多言监司职事不举。夫天下之吏,患在不奉法令,而观望朝廷之意。朝廷之意寛,则吏治茍简,遂至扵怠;朝廷之意急,则吏治惨刻,遂至扵苛。夫观望上下以为寛猛者,是未得人也。贤人君子,岂有观望而为政者哉?祖宗以来,有考课监司之法,神宗时犹行黜陟,近岁废而不举。臣望陛下诏大臣举行考课之法,専考察诸路监司,置簿扵中书,凡有奏请及功罪皆书之,参之以众言,验之以行事,岁终则较其优劣,简其能者,亦简其不能者而废置之。举天下十八路监司不过数十人,欲皆知之,亦无难矣。夫选天下郡守,此大臣之职也。古者天子亲之,汉宣帝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无愁怨叹息之声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者,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辄以玺书勉励,増秩赐金。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是以汉世良吏扵兹为盛,称中兴焉。光武广求民瘼,观纳风謡,吏多得人,百姓寛息,建武永平之治,后世莫及。唐太宗曰:“为朕养民者,唯在都督刺史。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二,宋范祖禹撰写,奏议。进呈皇帝临幸太学故事札子【元祐六年十月】。太祖建隆元年正月,驾临国子监;二月又驾临,下诏修饰祠宇,并塑绘先圣、先贤、先儒的像,皇帝亲自为文宣王、兖国公制作两篇赞文。建隆四年四月又驾临国子监。太宗端拱元年八月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完毕,命学官李觉讲解《易经》的泰卦。淳化五年十一月驾临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解《尚书·说命》三篇。真宗咸平二年七月驾临国学,拜谒先师并观览三礼图,召直讲崔偓佺讲解《尚书·大禹谟》。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驾临曲阜县,拜谒文宣王庙,庙内外设置黄麾仗,皇帝穿靴袍,行酌献礼。起初有关部门制定的仪式只规定肃立作揖,皇帝特意行再拜礼。又驾临孔林,因为林木拥塞道路,皇帝下车乘马,到坟前拜祭,颁下诏书追谥孔子为元圣文宣王。在此以前,皇帝说:“唐明皇尊崇先圣为王,我想追谥为帝,可以吗?”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查考旧例上报。有人说,宣父是周朝的陪臣,周朝只称为王,不应当加上帝号,于是停止增加帝号,只增添美好的名号。仁宗天圣二年八月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召从臣登上讲堂,命直讲马龟符讲解《论语》一篇;随后观看七十二贤的赞述,阅览三礼图,并趁机询问侍讲冯元关于三代制度的事情。庆历四年五月驾临国子监,拜谒至圣文宣王,有关部门说旧仪式只规定肃立作揖,皇帝特意行再拜礼。右谨此进呈。请求改正先圣冠服札子。臣恭敬地看到,礼部员外郎杨杰上言:“唐开元年间,追谥先圣为文宣王,宫中拿出王者的衮冕服给他穿。如今请求依照唐代故事,给他穿衮冕服。”臣私下认为,祖宗尊崇先圣,比起前代,礼意更加隆重,但还没有使用王者的冕服制度,这大概是有关部门的错误,确实是礼制上的缺失。陛下明察恭敬、考察古制,圣德日益崇高。臣愚昧地希望借皇帝驾临太学、举行酌献礼之日,亲自看见先圣的服章,特别降下圣旨,命有关部门改正,采用三代王者的礼制,以彰明陛下尊师重道、崇尚儒学的意旨。这是一代盛典,也是圣学的美事。请圣上裁决。转对时条列上奏四件事状【十一月三十日】。据御史台牒文,十二月一日,文德殿临朝视事,轮到臣转对;奏事之臣有一些管见,谨列如下。第一,臣认为,自从祖宗开始创建华夏、削平藩镇,把天下分为十八路,设置转运使、副使和提点刑狱。有州三百个,每州设置知州,都能够专门向朝廷通达事务。有县一千二百个,每县设置县令,都由天子任命。最初,收取乡长、镇将的权力,全部归于县;收取县的权力,全部归于州;收取州的权力,全部归于监司;收取监司的权力,全部归于朝廷。监司,就是古代州牧、连帅的职务;郡守,就是古代公侯的国家之主;县令,就是古代子、男以及附庸之国的君主。自古实行封建,就有诸侯强大逼迫中央的忧患;实行郡县制,则没有藩屏卫护的力量。汉代依据古代制度分封侯王,最终发生七国之乱;郡守权力重大,能够专擅生杀。唐代从方镇到县令,都有专擅杀人的威势,不必请示朝廷。只有本朝的法令,上下相互维系,轻重相互制约,如同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百姓从徒罪以上的刑罚,官吏从罚金以上的处罚,都出自天子。藩镇方面的守臣,统辖数座城池,朝廷把数千里的土地、十万军队交给他;但只要一名使者乘单车前往、一纸诏书到达,早晨召唤,晚上便到京城,就又成了普通人。因此一百三十多年,海内安宁,阴谋闭塞而没有兴起,盗寇、窃贼、叛乱、反贼都没有发生。车船所能到达的地方,直到海边日出的尽头,与近处地区没有不同。这不只是因为祖宗的仁恩德泽深深结于民心,也因为设置治理郡县最合乎治道,是前代没有过的。监司被交付一路,守臣被交付一郡,县令被交付一县,都是与天子分土而治理的人,难道可以不选择合适的人吗?一个县令不得其人,百里之地就会受害;一个郡守不得其人,千里之地就会受害。监司是代替天子巡行地方、黜陟功罪、进退贤能和无能之人,内则聚集财赋,外则保卫疆土的人。如果不得其人,那么一路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朝廷近年来命中书、门下两制官举荐监司,又出任省郎担任监司,也有意慎重选择。然而监司有善政时朝廷从来不知道,有不善时也从来不过问。人的常情是,有才能的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能干的人也能得到宽容,那么中等以下的人有几个不会懈怠呢?所以议论者多说监司没有履行职责。天下的官吏,问题在于不奉行法令,却观望朝廷的意旨。朝廷的意旨宽松,吏治就苟且简略,最终导致怠惰;朝廷的意旨严急,吏治就惨酷严厉,最终导致苛刻。根据上下意向来观望,以决定宽缓还是严猛,这就是没有得到合适的人。贤人君子,哪里有观望形势才来治理政事的呢?祖宗以来,本来有考核监司的法令,神宗时还实行黜陟,近年却废置而不再执行。臣希望陛下诏令大臣恢复考核制度,专门考察各路监司,把档案簿册放在中书省;凡是奏请之事以及功劳罪过,都记录在册,参照众人的言论,以实际行为验证;年终比较他们的优劣,选取其中有才能的人,也考察那些不能胜任的人,予以罢免或任用。天下十八路的监司不过几十人,想全部了解他们,也没有什么困难。至于选择天下的郡守,这是大臣的职责。古代天子亲自选择郡守,汉宣帝说:“百姓之所以能够安居田里,没有忧愁怨叹的声音,是因为政事公平、诉讼得到治理。与我共同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吧?”他认为太守是吏民的根本,频繁更换,下面就不得安定;所以二千石取得治理成效,便常常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禄、赏赐金帛。公卿职位有空缺,就从曾经被举荐的人中按次序任用,因此汉代贤良官吏在这里最为兴盛,称为中兴。光武帝广泛访求民间疾苦,观察采纳民间歌谣,官吏多能任用得人,百姓得到宽缓休息;建武、永平年间的治理,后世没有能够赶上的。唐太宗说:“替朕养育百姓,关键只在都督、刺史。
朕尝书其名扵屏风,得其善恶之迹,皆注扵名下,以备黜陟。”是以贞观之治几扵三代。明皇开元之初,欲重都督刺史,选京官才望者为之。十二年,以山东旱,命选台阁名臣以补刺史。十三年,帝自选诸司长官有声望者十一人为刺史,又勅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刺史、四府上佐各举县令一人,视其政善恶为举者赏罚,是以郡县多得良吏,其治几扵贞观。国朝太宗皇帝尝语宰相曰:“朕择循吏,俟选及三百人,则天下何忧不理?”临御以来,郡县未理由择人之未当也。太宗又尝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为诸道知州,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非其人则下受其▯。”审官院上新所选京朝官充知州者二十余人,御前印纸歴子,太宗亲书以赐之,其畧曰:“惠爱临民,奉法除奸。”因谓知院钱若水曰:“所赐戒谕有除奸之语,恐不晓者从而生事,可谕以除奸之要在乎奉法耳。”朕盛暑中写此,岂不劳乎?葢为官择人,以安百姓也。神宗尝谓执政曰:“朕思祖宗百战而得天下,今以一郡付之庸人,深可痛心。自太祖至神宗,未尝不留意亲择郡守。今二圣垂拱,悉以政事付之大臣。然则今日择郡守,乃大臣之职也。自京朝官以上,功罪善恶,无若吏部知之为详。臣愚欲乞先委吏部尚书,取当为知州者,具其功过举主,而择其可任者保明之,以上三省。三省召而审察之。凡当召者,使之言二事以上,如转对法,或前任利害,或朝政阙失。不唯可以观其才识,亦因以广言路,通下情。昔尧之试舜,亦询事考言。舜之用人,亦敷奏以言,明试以功夫。欲知其人,不过以言与事二者而巳若其言可厎行,及有功状,与其举主多名人,则可用无疑矣。其不及者,以次差之。其否者,与京府或藩郡通判。其罢癃不能任职者,与宫观。有罪者,自依旧法降监当。既定其等,然后使御史台糺其不当者。到官则委监司考其课,每及一年则以优劣闻,而行黜陟焉。如此则能者必出,不能者必渐退,虽未尽善得人,必多矣。夫有监司则有郡守,有郡守则有县令。未有监司、郡守得人而县令可以容贪虐昏闇之人也。是故天子任宰相,宰相择监司与郡守,监司、郡守当择县令。宰相察监司而已,监司察郡守,郡守察县令。朝廷据其所察而行赏罚,此岂难哉?夫有考课而无黜陟,与不考同。今吏部虽以上中下为等,文具而已,非有赏罚使人劝沮也。臣伏望陛下明谕大臣,使慎择监司而専考之,又使大臣代陛下择郡守。其监司、郡守考课必行赏罚,使监司、郡守専察县令,庶使天下官吏渐多得人,然后可以言治矣。一臣伏见近制,举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须通判资序,实歴任一年以上人充。臣尝受诏与两制同举防议,终日无一资序相当可充选者,间有一人应格,又众论未以为允。虽由举者审知人才不广,实亦拘碍资格,所以尤难得人。缘资格之设,本以向者多不拘资序,或特除选人,故立此法,矫枉过正。臣愚欲乞参酌前后条制裁处其中,应举监察御史取第二任知县以上,殿中侍御史取初任通判以上,更不限实歴一年。其寄禄官并以奉议郎以上,所贵资序稍寛,易得应格,兼收众才,益广言路,亦经乆之通法也。一臣窃见朝廷常患将帅之才难得其人。仁宗时,每邉臣阙,或自禁近除授,试之藩阃,然后大用。外任则都转运使、待制、杂学士可用者常数人,选择而使之,未尝言乏。岂人才独多扵今?由朝廷养之有素也。将帅之选,多出扵监司。初为监司者,先自逺路渐擢至京东西、淮南,其资望最深、绩效尤著者,乃擢任陜西、河东、河北三路及成都路。自三路及成都召为三司副使,其未可辍者,或与理副使资序。自副使除待制,出为都转运使。夫自初为监司至三路及三司副使者,其人年劳已深,经歴已多,縁邉山川道路、甲兵钱谷皆所谙知,故帅臣有阙可备任使。中才之人亦能勉强,朝廷以其经歴亦倚仗而不忧。夫人虽有聪明絶人之才,若未尝目覩,终不如亲歴者所得之多也。自王安石用资浅之人为监司,使之推行新法,其奉法稍寛者则以为不才,往往废斥;
译朕曾经把他们的姓名写在屏风上,他们善恶的事迹,都记在姓名下面,以备黜陟。”所以贞观之治几乎赶上三代。唐明皇开元初年,想提高都督、刺史的地位,便选拔京官中有才干、声望的人担任。开元十二年,因为山东发生旱灾,命令选拔台阁中的名臣补任刺史。开元十三年,皇帝亲自从各司长官中选取有声望的十一人担任刺史,又命令五品以上京官、外任刺史、四府上佐各举荐一名县令,根据县令政绩的好坏来赏罚举荐者。因此郡县多能得到良吏,治理几乎赶上贞观。国朝太宗皇帝曾对宰相说:“朕选择奉行仁政的官吏,等选到三百人,天下还有什么值得忧虑而不能治理的呢?”太宗临朝以来,郡县没有治理好,是因为选择官员不够恰当。太宗又曾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多人,分别担任各道知州,对宰相说:“刺史的职任最直接关系百姓,不是合适的人,下面的百姓就会受害。”审官院上报新近选拔的二十多名京朝官充任知州的人选,太宗把御前印纸历子亲自书写后赐给他们,大意是:“以恩惠爱护百姓,奉行法令,铲除奸邪。”于是对知院钱若水说:“所赐戒谕中有‘除奸’的话,恐怕不明白的人会因此滋生事端,可以告诉他们,除奸的关键在于奉行法令。” 朕在盛暑中写下这些话,难道不劳累吗?大概是因为要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以使百姓安定。神宗曾对执政大臣说:“朕想到祖宗经过百战才取得天下,如今把一个郡交给庸人,实在令人痛心。从太祖到神宗,没有不留意亲自选择郡守的。如今两位圣主垂衣拱手,政事全部交给大臣。那么今天选择郡守,就是大臣的职责。自京朝官以上,他们的功过善恶,没有像吏部了解得这样详细的。臣愚昧地希望先委托吏部尚书,选取应当担任知州的人,列出他们的功过和举荐者,再选择能够任职的人具保说明,上报三省。三省召见他们加以审察。凡应当召见的人,让他们谈两件以上的事情,如同转对的制度,或者谈前任地方的利害,或者谈朝政的缺失。这样不但可以观察他们的才识,也可以借此扩大进言渠道,沟通下情。从前尧考察舜,也询问事情、考核言论;舜任用人,也让他们陈述建议,以言论明白考验,以功绩验证。想要了解一个人,不过是言论和事情这两方面罢了。如果他的言论可以确实行得通,又有功绩事状,并且举荐他的多是有名望的人,那么任用他就无可疑虑了。次一等的,依次差遣任职。再差一些的,任京府或藩郡通判。那些衰病残废、不能任职的,安排到宫观任职。有罪的人,仍依照旧法降为监当。等到确定了各人的等第,再让御史台纠察其中不恰当的地方。到任后,就委托监司考核他们的政绩,每满一年便把优劣上报,据此实行升降。这样,能干的人一定会脱颖而出,不能干的人也一定会逐渐退去;即使还不能完全做到任用得人,也一定会多得多。凡是有监司,就有郡守;有郡守,就有县令。从来没有监司、郡守任用得当,而县令还能容得下贪婪暴虐、昏庸暗昧之人的道理。因此,天子任用宰相,宰相选择监司和郡守,监司、郡守应当选择县令。宰相只考察监司,监司考察郡守,郡守考察县令。朝廷根据他们考察的结果实行赏罚,这难道很难吗?有考核而没有升降,和没有考核一样。如今吏部虽以中上、中中、中下等列为等级,也只是具备文书形式罢了,并没有通过赏罚使人受到勉励或警戒。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明白告谕大臣,使他们谨慎选择监司并专门考核;又使大臣代陛下选择郡守。对监司、郡守的考核一定实行赏罚,使监司、郡守专门考察县令,希望天下官吏逐渐有更多任用得当的人,然后才可以谈论治理。一件事:臣恭敬地看到,近来的制度规定,被举荐为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的人,必须具有通判的资序,并且实际任职满一年以上。臣曾奉诏与两制官共同举荐和议论此事,整天没有一个资序相当、可以充任的人,偶尔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众人的议论又认为不恰当。虽然这是因为举荐者确实知道人才不多,实际上也确实是资格限制造成的,所以尤其难以得到合适的人才。设置资格的本意,是因为从前有许多人不拘资序,或者特意授予选人官职,所以才制定这项法令,结果矫枉过正。臣愚昧地想请求斟酌前后条制,取其中适当的办法:举荐监察御史,可以选用第二任知县以上的人;殿中侍御史,可以选用初任通判以上的人;不再限制实际任职满一年。其寄禄官一律以奉议郎以上为限。这样可贵之处在于,资格稍微宽松,容易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同时兼收各方面人才,进一步扩大言路,也是长久通行的办法。一件事:臣私下看到,朝廷常常忧虑将帅人才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仁宗时,每逢边臣职位空缺,有时就从禁近之臣中授予官职,先让他们到藩镇边郡任职试用,然后再加以重用。当时外任官中,都转运使、待制、杂学士里可用的人常有数名,选择任用他们,从未说人才匮乏。难道人才只是如今特别多吗?这是因为朝廷平素有计划地培养他们。将帅的选拔,大多出自监司。起初任监司时,先从远路逐步升任京东西路、淮南路;其中资历声望最深、政绩最显著的,才升任陕西、河东、河北三路以及成都路。由三路及成都路召入任三司副使,其中尚不可离任的,有时给予理副使的资序。由副使除授为待制,再出任都转运使。一个人从初任监司到任三路及三司副使时,年资已经很深,经历也很多,边地山川道路、军队武器、钱财粮食等全都熟悉,因此帅臣有空缺便可以任用。中等才能的人也能勉强胜任,朝廷因为他们有这些经历,也可以倚重而不忧虑。一个人即使有超绝常人的聪明才智,如果不曾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终究不如亲历其事的人所得多。自从王安石任用资历浅的人担任监司,让他们推行新法,那些奉行法令稍微宽缓的人便被认为没有才能,往往被罢免斥退;
其苛急聚敛为士民所共疾者,乃得在职,或不次进擢。是故才与不才两皆废壊,而资序一切不用。二圣临御以来,深惩监司刻薄,多以罪黜。其任用者,又未尝以逺近为之资序。每邉帅有阙,则不知可用者为谁?由朝廷养之无素也。臣愚欲乞复祖宗时用监司之法,先自逺路渐擢至京东西、淮南,然后选其能者任三路及成都,试之户部、司农、太府或左右司郎官,然后出为都转运使。邉臣有阙扵此选授,则可用之才必多矣。今监司除授无法,或初除即与近路及三路,自三路却迁之逺地,则人情已不乐。在三路者或乆而不迁,其才能资望又不足以备邉帅之任,此所以人常乏也。今若复祖宗三路之法以任转运使,其提防刑狱,转运判官亦择才能者与诸路更互为之,使往来出入扵三路者常多,则知邉事者必众矣。一臣闻昔季康子患盗问扵孔子,孔子对曰:「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季康子又问政扵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臣始读书,葢尝疑之,以为圣人之言主扵教化而已,行之未必有近效也。及观唐太宗初即位,与羣臣论止盗,或请重法以禁之,太宗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亷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防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耶?」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臣观太宗之政如此,乃始知圣人之言不欺后世,行之必有近效也。夫以区区之鲁国,季康子为相,孔子犹劝之不欲,所以止盗,而况天子之为天下乎?季康子,鲁之执政,犹不可以言杀,当欲善而已,而况天子之扵天下乎?自古用重法以止盗者,莫如五代之汉。汉髙祖即位之年,患四方盗贼众多,制盗贼无问赃多少皆抵死,仍分命使者逐捕。宰相苏逢吉草诏意云:「应贼盗其本家并四邻同保皆全族处斩。」众以为盗犹不可族,况邻保乎?逢吉固争,不得已但省去全族二字。由是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杀平隂县十七村民。其法可谓重矣,然盗贼不为衰止,汉室不四年而亡。夫唐太宗之政如彼,汉髙祖之法如此,有天下者,当以盛唐为法乎?当以季汉为法乎?至周太祖时,窃盗贼满三匹者犹弃市。太祖皇帝代虐以寛,稍轻盗法,累圣仁厚,哀矜庶狱,递加减贷,故窃盗遂无死刑。然今编敕所定盗赃,犹重扵律三倍,葢承五代刑罚世重,减之极轻,犹至扵此,岂可更増重乎?臣伏见熈宁四年中书检正官奏请开封府东明、考城、长垣等县,京西滑州,淮南宿州,河北澶州,京东应天府,濮、齐、徐、济、单。兖郓沂等州淮阳军别立盗贼重法。其后又有他州奏请,乞比东明等处行重法者。有重法之地,又有重法之民。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食土之毛,谁非君民?今犹视此州县如蛮貊异域之人,别立盗法。自行法以来二十余年,不闻盗贼衰止,但闻其愈多耳。老子曰:“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又曰:“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夫上以善待民,乃可望民为善以应上;若其不应,罪在民也。上以恶待民,则民为恶以应上,乃其理也,何足怪其多乎?古者开衣食之源,立教化之官,先之以节俭,示之以敦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则自不为盗。有邪僻之民,然后从之以刑,岂有不治其本而専禁其末,不清其源而欲塞其流也?若以重法为权时之宜,行之数年而盗少扵前,固当除之,复用中典;若盗益多扵前,则是重法不足止盗,甚明其可除去无疑也。又重法之地,皆举知县,必择彊健之吏,被此选者奉法除盗,视民如雠,一切以击断为称职,此岂平世所宜为乎?臣愚欲乞悉除重法,改重法地分为举知县地分。夫天下县令皆不可不择,独此诸县先已举吏,则不可废。民多奸猾,尤须良吏以治之,选吏以养民,不命吏以敌民也。及今四方人情少安,改峻法为平法,庶可以变恶俗为善俗,止用常典足以禁奸,其刑亦不轻矣。若行重法不已,盗贼益多,臣将见此数十州之民无乐生之心,一有凶年饥馑,则为等死之计,羣起而为大盗,虽有重法,又可禁乎?惟陛下无以孔子之言为迂,无以唐太宗之治为难,无以教化为不急,无以峻法为足恃,则民皆可使为善矣。右谨件如前。臣智虑短浅,闇扵世务,待罪班列,无补毫分。伏遇皇帝陛下明目逹聪,推广言路,每因视朔,博访在廷臣。辄以狂瞽,仰塞明诏,干冒天听,敢逃刑命。臣无任惶惧陨越之至。乞不迁开封府状【七年正月八日】
译而那些苛刻急切、搜刮聚敛、被士人百姓共同憎恨的人,却能够留在任上,有的还得到破格升迁。因此,有才能和没有才能的人全都遭到废弃,资序也一概不再采用。二圣即位以来,深深惩戒监司的刻薄作风,许多人因罪被罢黜。至于任用的人,又从未按照远近路分来安排资序。每当边帅职位有空缺时,便不知道谁可以任用;这是因为朝廷平素没有培养人才。臣愚昧地想请求恢复祖宗时任用监司的办法,先从远路逐步升任京东西路、淮南路,然后选拔其中能干的任三路及成都路的职务,再让他们在户部、司农、太府或左右司郎官任职试用,之后出任都转运使。边臣有空缺时从这一选拔范围中授任,那么可用的人才一定会多。如今监司授官没有定法,有的人初次任职就授予近路甚至三路的职务,后来却从三路调往远地,这样人情上已经不乐意了。任职三路的人,有的长久不能升迁,而其才能和资望又不足以担任边帅,这就是人才常常不足的原因。如今如果恢复祖宗任用三路官员担任转运使的办法,至于提举刑狱,转运判官也选择有才能的人,让他们与各路官员交替任职,使往来出入三路的人常常很多,那么熟悉边事的人一定会众多。一件事:臣听说从前季康子忧虑盗贼,向孔子询问,孔子回答说:“如果您不贪求,即使奖赏盗贼,他们也不会偷窃。”季康子又向孔子询问政事,说:“如果杀掉无道之人来亲近有道之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您施行政事,哪里用得着杀人?您希望行善,百姓也就会行善。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过草,草一定倒下。”臣刚开始读书时,曾经对此感到疑惑,认为圣人的话只在于教化罢了,实行起来未必能很快见效。后来看到唐太宗刚即位时,和群臣讨论制止盗窃,有人请求严刑峻法来禁止盗贼,太宗讥笑他说:“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是因为赋税繁重、徭役沉重,官吏贪婪索取,饥寒逼迫身体,所以无暇顾及廉耻罢了。我应当去除奢侈、节省费用,减轻徭役、降低赋税,选用廉洁的官吏,使百姓衣食有余,他们自然不会做盗贼,哪里用得着严刑峻法呢?”从此几年之后,天下太平,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外门不用关闭,商旅甚至可以露宿野外。臣观察唐太宗的政治达到这种程度,才开始知道圣人的话并没有欺骗后世,实行起来必定能很快见效。鲁国这样一个小国,季康子身为宰相,孔子尚且劝他不要贪求,以此制止盗贼,何况天子治理天下呢?季康子是鲁国的执政者,尚且不能谈论杀人,只应当希望行善,何况天子治理天下呢?自古以来采用重法制止盗贼的,没有比五代时的汉更厉害的了。汉高祖即位那一年,忧虑四方盗贼众多,于是制定法令:盗贼不论赃物多少,一律判处死刑,并且分别派遣使者追捕。宰相苏逢吉起草诏书,大意说:“凡是盗贼,其本家以及同保的四邻都一律灭族处斩。”众人认为盗贼尚且不应灭族,何况邻居和同保呢?苏逢吉据理力争,最后不得已只删去了“全族”二字。于是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杀死了平阴县十七个村子的百姓。这种法令可以说很重了,然而盗贼并未因此减少,汉室不到四年就灭亡了。唐太宗的政治是那样,汉高祖的法令是这样,拥有天下的人,应该以盛唐为法呢,还是应当以季汉为法呢?到周太祖时,盗窃赃物满三匹仍要弃市。太祖皇帝代替暴虐而实行宽厚,逐渐减轻盗法,历代圣君仁厚,怜悯各种案件,逐步减免刑罚,所以盗窃终于不再判死刑。然而如今编敕所规定的盗赃刑罚,仍比律法重三倍,大概是承袭五代刑罚一世比一世重的旧制,减轻到极限后仍然达到这种程度,难道还可以再增加吗?臣恭敬地看到,熙宁四年中书检正官奏请在开封府东明、考城、长垣等县,以及京西滑州、淮南宿州、河北澶州、京东应天府、濮州、齐州、徐州、济州、单州、兖州、郓州、沂州和淮阳军,另行制定盗贼重法。后来又有其他州奏请,希望比照东明等地实行重法的办法。既有施行重法的地方,也就有被重法对待的百姓。天下之下,莫非王土;靠土地生长的东西生活的人,谁不是君王的百姓?如今却还把这些州县看作蛮貊异域之人,另立盗法。自从施行此法以来二十多年,没听说盗贼减少,只听说盗贼更加多了。老子说:“法令越是彰明,盗贼就越多。”又说:“百姓平常并不怕死,为什么还要用死来吓唬他们?”上位者以善意对待百姓,才可以希望百姓以善行回应上位者;如果百姓不回应,罪责在百姓。上位者以恶意对待百姓,那么百姓以恶行回应上位者,这是必然的道理,盗贼为什么会多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古代开辟衣食的来源,设置负责教化的官员,先以节俭做榜样,又以敦厚朴实示范。仓廪充实了,百姓才懂得礼节;衣食丰足了,百姓才懂得荣辱,这样自然不会做盗贼。出现邪僻的百姓之后,才用刑罚加以惩治;哪有不治理根本却专门禁止末端、不澄清源头却想堵住水流的道理?如果认为重法只是权宜之计,那么实行几年后盗贼比以前少了,当然应当废除重法,恢复使用中等刑法;如果盗贼反而比以前更多,那就说明重法不足以制止盗贼,显然更应当毫无疑问地废除它。还有,施行重法的地方,知县都由举荐产生,必定选择强干健旺的官吏;被选中的人奉行法令消灭盗贼,把百姓看作仇敌,一概以严厉打击、决断案件作为称职的标准,这难道是太平时代所应当做的吗?臣愚昧地想请求全部废除重法,把重法地区改为举荐知县的地区。天下县令都不可不慎重选择,唯独这些县已经先行举荐官吏,所以不能废止。百姓多奸诈狡猾,更需要良吏来治理;应当选用官吏来养护百姓,而不是命令官吏与百姓为敌。趁现在四方民情稍微安定,把严峻的法令改为平常的法令,希望可以把恶俗变为善俗;只使用常法也足以禁止奸邪,那些刑罚也并不轻。如果继续实行重法,盗贼越来越多,臣将看到这几十州的百姓都没有乐于生存的心思;一旦遇到凶年饥荒,就会采取同归于尽的打算,群起成为大盗,即使有重法,又怎么能够禁止呢?只希望陛下不要认为孔子的话迂腐,不要认为唐太宗的治理难以做到,不要认为教化不急迫,也不要认为严刑峻法值得依赖,那么百姓全都可以使他们行善了。以上谨将事情分条陈述如前。臣才智短浅,对世务昏昧无知,身处待罪的官员行列,对国家没有丝毫补益。恭逢皇帝陛下明察一切、广开言路,常常趁着视朔,广泛询问在朝群臣。臣冒昧以狂妄鄙陋的意见,仰承圣明诏令,冒犯天听,怎敢逃避刑罚呢?臣惶恐失措到了极点。请求不要迁移开封府状【元祐七年正月八日】
右臣准尚书省批送工部状,乞迁开封府扵旧南省,令礼工部与将作监同勘当者,臣窃以开封府自太祖皇帝开国建置扵此,太宗、真宗皆尝尹京,潜龙故迹至今存焉。昨因廨舍遗火,逼近原庙,遂有迁改之议。若以火而迁,则庙之东北皆有民居,比之开封尤更不逺,火何可防?又旧南省已为试院,今欲以开封府为试院,岂可不严火禁乎?若以开封敲扑之地不可近原庙,则景灵宫在祖宗时巳有列圣神御,比之今日轻重亦均。若以狭隘而迁,则祖宗以来官吏所容,亦足以治事。且开封非贮火之所,但长吏与僚属住家扵其中尔,比之民居,孰为难防?唯当申严火禁,或筑髙墙以为隔限,亦可以备患矣。今乃欲改巳成之试院为府,废百三十余年之府为试院,此两大役,营造不小。夫土木之功,使匠人度之,无不言费省而易了,及其作之,便见费。大臣恐枉劳人力,虚费国用,无大利害,不必迁也。今若因旧兴葺,稍徙近南,比之两处营造功费犹小。凡官舍数迁改,则民心亦不定,不若因其故便。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称之,葢为国者姑务省事,不欲多变革也。伏望圣慈更赐详择,谨录奏闻。
范太史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三宋范祖禹撰奏议迩英阁奏对劄子【元祐七年三月二十七日】臣掌国史,伏观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丰功盛徳,固不可得而名言。所可见者,其事有五:畏天爱民,奉宗庙,好学,纳諌。仁宗能行此五者扵天下,所以为仁也。陛下嗣位扵今八年,昧爽而听朝,旦昼而讲学,风雨不易,寒暑无倦,可谓勤扵进徳矣。然而天▯渊黙,圣度髙逺,中外之人,未知陛下睿意所好。如仁宗之五者,见扵天下,羣臣虽欲少禆万一,亦无所自而入。方今四海颙颙,想望太平,臣愿陛下深留圣思,法象祖宗,日新辉光,昭示所好,以慰答羣生之望,则天下幸甚。取进止。荐陈祥道礼官劄子【四月二日】臣伏见秘书省正字陈祥道深扵礼学,用意専精,求之诸儒,未见其比。昨任太常博士,上其所着礼书一百五十巻,防擢寘秘省校正之职。虽为清流,然祥道之学未有所施。今太常礼官皆朝廷所选用,宜更多得礼学之士,则议论有所质正。伏望圣慈,候礼官有阙员,复以祥道充职,与理秘书省校正资任。如及岁限,就除贴职。不唯礼官得人,亦朝廷器使人才,用其所长之意也。取进止。荐张举劄子臣伏见前睦州青溪县尉张举,志趣髙洁,词学清赡,治平四年甲科登第,以侍亲未尝出官,既终养,又屏居不仕,已二十六年,今年四十九岁。元祐之初,以近臣论荐,除颍州教授,亦辞不赴。
译臣接到尚书省批示送到工部的公文,内容是请求把开封府迁到旧南省,命礼部、工部与将作监共同勘察办理。臣私下认为,开封府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就设在这里,太宗、真宗都曾任京尹,潜龙旧迹至今还保存着。昨天因为官署房舍失火,火势逼近原庙,于是有了迁移改建的议论。如果因为失火而迁移,那么庙宇东北面都有民居,与开封府相比距离更近,火灾怎么防备?而且旧南省已经作为试院,如今想把开封府改为试院,难道不应当严格禁止火灾吗?如果认为开封府是敲扑刑罚之地,不可接近原庙,那么景灵宫在祖宗时期已有列圣神御,和今天相比,轻重也是相同的。如果因为地方狭窄而迁移,那么从祖宗以来容纳官吏,也足以办理政务。况且开封府不是储藏火种的地方,只是长吏和僚属住在其中罢了;与民居相比,哪一个更难防火?只应当进一步严格火禁,或者筑高墙作为隔离,也可以防备灾患。如今却要把已经建成的试院改为府,废弃存在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府而改作试院;这两项都是大工程,营造规模不小。土木工程交给工匠估算时,没有人不说费用节省、容易完工,等到真正施工,便会看见费用增加。大臣们恐怕白白劳损人力、虚耗国用,而又没有重大利害关系,所以不必迁移。如今如果因旧址修缮,只稍微向南边迁近一些,与两处另行营造相比,工程费用还小。凡是官舍屡次迁改,民心也会因此不安定,不如沿用旧址而顺势办理。从前鲁国人要修建长府,闵子骞说:“仍然沿用旧有的规制,怎么样?何必改建呢?”孔子称许他,大概是因为治理国家姑且应当致力于减少事务,不希望多有变革。恭敬地希望圣慈重新详细选择,谨将意见记录上奏。《范太史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三,宋代范祖禹撰写的奏议 《迩英阁奏对劄子》【元祐七年三月二十七日】臣掌管国史,恭敬地观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他丰盛的功业和盛大的德行,本来不是能够用言语完全称述的。可以看见的事情有五项: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奉事宗庙,喜好学习,采纳谏言。仁宗能够把这五件事施行于天下,所以称为仁。陛下继承帝位至今八年,天未明便上朝听政,早晚都讲习学问,风雨不改,寒暑不倦,可以说在增进德行方面十分勤勉。然而陛下天性深沉、沉默少言,圣明的气度高远,朝廷内外的人不知道陛下的心意爱好所在。像仁宗这五项美德,若能显明于天下,群臣即使想稍微补益万分之一,也没有从哪里入手。如今四海仰望,热切盼望太平,臣希望陛下深思此事,效法祖宗,使光辉日新,明白显示自己的志趣所向,以慰藉并回应众生的愿望,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请陛下裁决。《荐陈祥道礼官劄子》【四月二日】臣恭敬地看到,秘书省正字陈祥道深通礼学,用心专一精诚,即使遍求诸儒,也没有见到能与他相比的人。过去任太常博士时,他上呈自己所著的礼书一百五十卷,被破格擢用置于秘省担任校正之职。虽然这是清要之流的官职,但陈祥道的学问还没有得到施展。如今太常的礼官都是朝廷选用的人,应当更多得到精通礼学的士人,这样议论礼制时才有可以质正的人。恭敬地希望圣慈,等礼官有缺员时,再任用陈祥道充任,与秘书省校正的资任相对应。若任职达到年限,就授予贴职。这样不仅礼官能够任用得人,也是朝廷器重、任用人才、发挥其所长的意思。请陛下裁决。《荐张举劄子》臣恭敬地看到,前任睦州青溪县尉张举,志趣高洁,文章学问清雅丰赡,治平四年考中甲科,因为侍奉父母始终没有出任官职;父母去世服养终制后,又退居不仕,已经二十六年,今年四十九岁。元祐初年,因近臣论荐,授任颍州教授,他也辞谢不赴任。臣私下认为,朝廷常常忧虑士人廉洁退让的风气没有树
臣窃惟朝廷常患士人廉退之风未立,无以厉之,唯稍奬进安恬之人,则奔竞者不抑而自息。如举之履行文学,岂可使老扵岩穴终不收录?方明圣在上,乐育人材,必不其然。况前后累有臣僚论荐不一,伏望圣慈特以不次擢寘馆阁,必恊士论。若以举未尝歴官,或乞且令校黄本书籍,以待任使。如防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已赃,臣甘与同罪,取进止。进《家人卦觧义劄子【五月四日】臣近以权住经筵,乆不进讲。陛下今月一日巳御迩英,又先防圣防,过端午未住讲读。此见陛下好学之至也。而臣自五日以后,北郊奉祠,未获入侍。伏覩中宫初建,将行嘉礼,实为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恭惟本朝祖宗家法,自三代以还,葢未之有。由汉以下,皆不及也。今陛下纳后,以承天地,以奉祖宗,内尽孝养,外美风化,将以为万世法。臣愚窃为陛下重之。谨案《周易》家人之卦,乃圣人所以定天下之端本。臣辄不自揆,敢撰集所闻先圣先贤之言为觧义一篇,谨録上进,以代奏事。伏望圣慈少赐省览。臣无任惶惧激切之至,谨进。家人卦▯【离下巽上】家人臣祖禹曰:家人之道,以内为主。女正则家正矣。故其利在女之正。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谓六二也;男正位乎外,谓九五也。六二以柔得位而居中,九五以刚得位而居尊。男子居外,女子居内,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男女之正,莫大扵此。此天地之义,隂阳之分也。礼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徳。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其可以不正乎?天子者,天下之君也;诸侯者,一国之君也;父母者,一家之君也。君不可以不严,天子则天下之所严也,诸侯则一国之所严也,父母则一家之所严也。故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得父之道则慈,子得子之道则孝,兄得兄之道则友,弟得弟之道则恭,夫得夫之道则义,妇得妇之道则听。如此然后家道正,推而行之以治天下,故正家而天下定矣。舜、文王是也。舜事父母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象忧亦忧,象喜亦喜,而天下之为兄弟者定;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而天下之为夫妇者定。文王孝扵王季,太任刑于太姒,友干兄弟,以御于家邦。《大学》曰:「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象曰:「风自火出,家人。」何谓也?离,火也;巽,风也。火在内而风在外,家人之道由内以相成。故文中子曰:「明内而齐外也。」君子之居家也,言必有物,行必有常,所以为家人法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
译立,没有办法用它来勉励士人;只要稍微奖进安静自守的人,奔走争逐名利的人就会受到抑制而自行止息。像张举这样的品行和文学,难道能让他老死山林,始终不加收录吗?如今圣明君主在上,乐于培养人才,一定不会这样。况且前后多次有臣僚分别加以论荐,恭敬地希望圣慈特意破格擢用他置于馆阁,一定会符合士人的舆论。如果认为张举从未历任官职,或者请求暂且让他校勘黄本书籍,以等待任用。如果朝廷擢用他以后,他犯有正入己赃罪,臣甘愿与他同罪。请陛下裁决。《进〈家人卦解义〉劄子》【五月四日】臣近来因为暂代经筵职务,已经很久没有进讲。陛下本月一日已经驾临迩英阁,又先前颁下圣旨,过了端午也没有停止讲读。这正可见陛下喜好学习到了极点。但臣自五月五日以后,在北郊奉祠,未能入宫侍奉。臣恭敬地看到中宫刚刚建立,将要举行婚礼,这实在是确立开端的正道、王化的根基。恭敬地思量,本朝祖宗的家法,是三代以来所未有的;从汉代以后,各朝也都比不上。如今陛下纳后,是为了承接天地、奉祀祖宗,对内尽孝奉养,对外使风俗美善,将把它作为万世的法则。臣愚昧地私下认为,这件事对陛下十分重大。谨按《周易》的家人卦,这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根本和开端的卦。臣冒昧不自量力,敢于汇集所听闻的先圣先贤之言,撰成一篇解义,谨记录上呈,以代替奏事。恭敬地希望圣慈稍加阅览。臣惶恐激切至极,谨此进呈。家人卦 ▯【下卦为离,上卦为巽】家人 臣范祖禹说:家人的道理,以家庭内部为主。女子端正,家庭就端正了。所以家人卦的利益在于女子端正。卦辞说:“家人,女子端正地处在家庭内部”,指的是六二;“男子端正地处在家庭外部”,指的是九五。六二以柔顺之爻得其正位并处于中位,九五以刚健之爻得其正位并处于尊位。男子居于外,女子居于内,男子不谈内事,女子不谈外事,男女各守正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这是天地的义理,是阴阳的分别。《礼记》说:“天子听取男子的教令,后听取女子的顺德;天子治理阳刚之道,后治理阴柔之德;天子听理外部政事,后听理内部职务。”教化和顺德形成风俗,内外和谐顺遂,国家得到治理,这就叫盛大的德行。因此,天子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一样,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就,难道可以不端正吗?天子,是天下的君主;诸侯,是一国的君主;父母,是一家的君主。君主不可以不严肃威严;天子是天下所应当尊严对待的人,诸侯是一国所应当尊严对待的人,父母是一家所应当尊严对待的人。所以家中有严肃的君主,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履行父亲的道义就慈爱,儿子履行儿子的道义就孝顺,兄长履行兄长的道义就友爱,弟弟履行弟弟的道义就恭敬,丈夫履行丈夫的道义就合乎义,妻子履行妻子的道义就顺从。这样以后家庭的道理才端正,再推广实行来治理天下,所以端正家庭,天下就安定了。舜和文王就是这样。舜侍奉父母瞽瞍,使他们达到欢悦,于是天下做父子的都安定了;象忧愁,他也忧愁,象喜悦,他也喜悦,于是天下做兄弟的都安定了;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使她们嫁给虞舜,于是天下做夫妻的都安定了。文王孝顺王季,太任以身作则教化太姒,友爱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邦国。《大学》说:“内心端正以后才能修养自身,修养自身以后家庭才能整齐,家庭整齐以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以后天下才能太平。”《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这是家人卦。”这是什么意思?离是火,巽是风。火在里面,风在外面,家人的道理由内部开始,彼此成就。因此文中子说:“彰明内部而整齐外部。”君子居处在家庭中,说话一定有实质,行为一定有常规,这就是给家人作榜样。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从那里说出善言,千里以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译中,从那里说出不善的话,千里以外的人都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能不谨慎呢?”
初九曰:「闲有家,悔亡。」何谓也?处家之初,治家之始,故必防闲之,然后悔可亡。王弼曰:「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当治之扵未变。」严之扵未渎也,既变而后治之,既渎而后严之,则悔矣。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扵妻子。君子言有物,行有常,无僻志,无滛好,所以闲家也。」昔者桀惑扵末喜,故夏亡;纣惑扵妲已,故商亡;幽王惑扵褒姒,故周亡;晋献公惑扵骊姬,三世大乱;唐髙宗制扵武后,唐祚中絶;中宗制扵韦后,身防大祸;皆不能闲之扵初也。闲之在扵人心未变之时,故《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六二曰:「无攸遂,在中馈,正吉。」何谓也?《坤》之《文言》曰:「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隂不为倡,阳不为和,故坤道柔顺,承天而时行。妻道无攸遂,在中馈则正而吉矣。」古者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供衣服,观扵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扵女功之事,恭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故《关雎》美后妃之徳,其职在扵供荇菜,备庶物,以奉宗庙,又当辅佐君子,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关雎》之化行,则诸侯之夫人采蘩于沼沚,用之公侯之事;大夫之妻亦采苹藻,盛之箱筥,湘之锜釜,以供祭祀之用,皆无攸遂,在中馈之事也。三代之亡,皆以孼女乱政,不修其职而预外事。故武王数纣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诗人刺幽王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妇有长舌,惟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又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皆反此者也。九三曰:「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何谓也?以阳处阳,居下卦之上,为家人之长,刚严者也。王弼曰:「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宁过乎严。」故家人嗃嗃,至扵有悔,虽危犹不失吉;妇子嘻嘻,言笑无节,终必有吝。凡家之道,主扵严敬,故《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六四曰:「富家大吉。」何谓也?以隂处隂体,柔居巽少。长有礼,各得其序,以听扵上,故象曰:顺在位也。富者非富扵财而已,家之富犹人之肥也。礼曰: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其大吉,不亦宜乎?九五曰:王假有家,勿恤,吉。何谓也?阳居君位,以家道治天下者也。圣人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故视天下如家,视百姓如身,爱人如爱身,治天下如治家。孔子曰: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太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修身所以治人,正家所以治天下也。舜举八元,使布五教扵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此以家道治天下,而四海之内莫不交相爱也。诗曰:之子干归,宜其家人。大学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先王欲正天下,必自家始,此家人之盛也。故勿恤而吉。王弼曰:王至斯道,以有其家。古之人有行之者,舜、文王是也。上九曰:有孚,威如,终吉。何谓也?以阳居上,处家之终,诚发扵中而着扵外,人皆信之,故曰有孚。治家之道,初则闲之,终则严之,故曰威如。闲之者,制扵未变也;严之者,所以长乆也。孔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传曰:有威可畏,谓之威。扬雄曰:貌重则有威。又曰:或问:何如动而见畏?曰:畏人;何如动而见侮?曰:侮人。夫见畏与见侮,无不由已。又曰:人必其自敬也,然后人敬之。君子之道,本诸身,故治家者始扵修身,终则反诸其身。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矣。身处威敬,人亦畏敬之。夫如是,岂有不终吉者乎?故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举魏钊劄子臣伏见内殿崇班、成都利州路走马承受公事魏钊,资性详整,风力敏彊,曽歴邉任,所居称职。伏望朝廷更赐考察,陞擢邉要将领,繁难任使,以观其才,取进止。
译初九爻辞说:“防范家庭,悔恨消失。”这是什么意思?处在建立家庭的开始,是治理家庭的起点,所以一定要先加以防范,这样以后悔恨才会消失。王弼说:“凡是教化要从初始开始,法令要在事情开端时确立,应当在事物尚未变化时治理。”要在关系尚未亵渎时严格要求;等发生变化以后才治理,等已经亵渎以后才严厉,就会产生悔恨。孟子说:“自身不能实行道义,就不能使妻子儿女实行道义。君子说话有实质,行为有常规,没有邪僻的志向,没有放纵的嗜好,这就是防范家庭。”从前桀被末喜迷惑,所以夏朝灭亡;纣被妲己迷惑,所以商朝灭亡;幽王被褒姒迷惑,所以周朝灭亡;晋献公被骊姬迷惑,导致三代大乱;唐高宗受制于武后,唐朝国统中断;中宗受制于韦后,自身遭遇大祸;都是因为不能在开始时加以防范。防范要在人的心志尚未改变时进行,所以《象传》说:“防范家庭,心志还没有改变。”六二爻辞说:“没有所专成的事业,只主持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这是什么意思?《坤》的《文言传》说:“这是地的道理、妻子的道理、臣子的道理。地道不自求成就,而代替万物完成终局。阴不首先倡导,阳也不附和,所以坤道柔顺,承受上天而依时运行。妻子的道理是没有所专成的事业,只主持家中的饮食,这样守正就吉祥了。” 古代女子十岁以后不出外,由保姆教她柔顺和婉、听从,以及纺麻绩苎、治理蚕丝、织布编组,学习女子的事务,以供给衣服;还要观看祭祀,送入酒浆、笾豆、菹醢,辅助行礼并帮助奠祭。后妃在父母家时,心志放在女工事务上,恭敬节俭、节制费用,穿着洗濯过的衣服,尊敬师傅。因此《关雎》赞美后妃的德行,她的职分在于供奉荇菜、准备各种物品,以奉祀宗庙;又应当辅佐君子,内心有进用贤人的志向,而没有险诈偏私、私下请托的心思。《关雎》的教化施行以后,诸侯的夫人到池沼水洲采蘩,用来供奉公侯的祭祀;大夫的妻子也采摘苹藻,盛在箱筥中,在锜釜里洗涤,以供祭祀使用,这些都是没有专成之事、主持家中饮食的事务。夏、商、周三代的灭亡,都是因为宠妾之女扰乱政事,不修治自己的职分,却干预外部政事。因此武王列举纣的罪状说:“古人有句话说:‘母鸡不会在早晨打鸣,母鸡在早晨打鸣,只会使家道衰败。’如今商王受,只听从妇人的话。”诗人讥刺幽王说:“明智的男子可以成就城邑,明智的妇人却能倾覆城邑;妇人有长舌,只是祸乱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降下,而是由妇人造成。”又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灭亡了。” 这些全都是违背上述道理的情况。九三爻辞说:“家人过于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仍然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最终会有遗憾。”这是什么意思?阳爻处在阳位,居于下卦之上,是一家人的长者,刚强严厉。王弼说:“行为与其怠慢,不如过分恭敬;治家与其亵渎,不如过分严厉。”所以家人过于严厉,以至于产生悔恨,虽然危险,却没有失去吉祥;妇女孩子嬉笑,说笑没有节制,最终一定会有遗憾。治家的道理,以严肃恭敬为主,所以《象传》说:“家人过于严厉,还没有失误;妇女孩子嬉笑,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六四爻辞说:“使家庭富实,大吉。”这是什么意思?阴爻处在阴位,柔顺地居于巽卦之中,长幼有礼,各得其序,听从上位,所以《象传》说:“顺从而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富足不只是财物富有,家庭的富足就像人的身体肥壮。礼书说:父子情谊深厚,兄弟和睦,夫妻和谐,就是家庭的富足。它大为吉祥,不也是理所当然吗?九五爻辞说:“君王以家道治理天下,不必忧虑,吉祥。”这是什么意思?阳爻居于君位,是用家道治理天下的人。圣人把天下看作一个家庭,把中国看作一个人,所以把天下看作家庭,把百姓看作自身,爱人如同爱自己,治理天下如同治理家庭。孔子说:由自身推及他人,由自己的孩子推及他人的孩子,由自己的妃子推及他人的妃子。君主实行这三件事,天下就会受到感动而和顺了,这是太王的道理。这样国家就顺遂了。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家庭的根本在于自身。修养自身,是为了治理他人;端正家庭,是为了治理天下。舜举用八元,把五种教化布施到四方:父亲合乎义,母亲慈爱,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儿子孝顺;内政安定,外部事业成功。这是用家道治理天下,于是四海之内没有不彼此相爱的。诗说:“这个人嫁回娘家,正适合她的家人。”《大学》说:“使自己的家庭和顺,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先王想端正天下,一定从家庭开始,这就是家人卦所说的盛大之道。所以不必忧虑而吉祥。王弼说:君王达到这种道,便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古代实行过这道理的人,舜、文王就是。上九爻辞说:“内心诚信,威严如一,最终吉祥。”这是什么意思?阳爻居于最上位,处在治家的终点,诚信发自内心而显露于外,人们都信服他,所以说“有诚信”。治家的道理,开始时要防范,最后要严正,所以说“威严如一”。开始防范,是在事情尚未变化时加以制止;最后严正,是为了使这种状态长久。孔子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左传》说:“有威势而使人敬畏,叫作威。” 扬雄说:“容貌庄重,就有威严。”又说:“有人问:怎样行动才会使人敬畏?回答说:敬畏别人。怎样行动才会被人轻侮?回答说:轻侮别人。”被人敬畏或被人轻侮,没有不是由自己造成的。又说:“人一定先能自我敬重,然后别人才能敬重他。”君子的道理,根本在自身,所以治理家庭从修养自身开始,最后仍要反过来检查自身。自身端正,天下就会归附他。自身处于威严和敬重之中,别人也会敬畏并尊敬他。这样看来,哪里会有最终不吉祥的道理呢?所以《象传》说:“威严如一而得吉祥,说的是反求自身。” 《荐魏钊劄子》臣恭敬地看到,内殿崇班、成都利州路走马承受公事魏钊,资质性情周详严整,风采才干敏捷强健,曾经担任边地职务,所任之处都称职。恭敬地希望朝廷再加考察,提升他担任边地重要将领和繁重艰难的职务,以观察他的才能。请陛下裁决。
论求言劄子【七月】臣闻禹戒舜曰:「后克囏,厥后臣克囏,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舜曰:「俞!允若兹嘉言,防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舍已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后克艰。厥后者知为君难也,臣克囏厥臣者知为臣不易也。君知为君之难,则不可不求言扵臣;臣知为臣之难,则不可不极言扵君。如此则政乃治,黎民化之敏扵为徳矣。君知为君之难,此孔子所谓一言而可以兴邦也;不知为君之难,则所乐者唯其言而人莫予违也。夫为人君,出言不善而人莫敢违,此孔子所谓一言而丧邦也。舜知其如此,故答禹曰:「信如此,则嘉言无所隐伏,人臣得行其言,则天下之士愿立扵朝,故野无遗贤。」贤人皆在朝,则万国咸宁矣。人君能尽天下之善言,不遗天下之贤人,又动必稽于众,舍已以从人,故能不虐无吿,皆得其所;不废困穷,皆得其养。惟帝尧能之。禹以道陈戒,故以此吿舜;舜以尧为法,故以此答禹。其要在扵听言、用贤、从众、爱民而已。臣今日所讲,孟子不敢劝齐王发粟以救饥,则与此正相违。齐王为民父母,坐视齐国饥馑,其民将转死沟壑,而孟子不敢复言,譬之冯妇抟虎,岂得嘉言无所伏哉?臣观齐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非无仁心也;然而不能推爱牛之心而爱民,见牛将死则知爱之,见民将死则不知爱之,是以民饥而不救,此所以为不仁也。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孟子非尧舜之道,不敢陈扵王前。孟子见之时少,齐人见之时多。譬如萌生之物,一日温之,十日寒之,虽欲其生,岂可得哉?此所以为不智也。齐王不仁不智,由不能听言用贤也。昔仁宗谓辅臣曰:「如闻州郡尝扵夏秋之际,先奏时雨霑足,稼穑登茂,后或灾伤,畏罪不敢以闻,使民不得免赋租,甚非长吏爱民之意。」乃着令不罪州郡吏而听除民租,又有奏水灾过实。者,有司请加之罪。仁宗曰:“州郡多奏祥瑞,至扵水旱之灾,或抑而不闻。今守臣自陈垫壊官私庐舍,意亦在民,岂当加罪也?”仁宗圣心恤民如此。若使孟子遇仁宗之时,岂有不言者哉?臣愿陛下以舜禹之言为法,以仁宗之心为心,以齐王为戒,知为君之难,不可不求言;求言不可不访问,使嘉言日闻,贤人日进,则四海生民幸甚。仁宗故事,伏乞常留圣览,取进止。议合祭状一【九月朔日】准尚书礼部牒,亲祠皇地只三省同奉圣防,令侍从官、尚书侍郎、给舍、台諌、礼官集议,闻奏者。右臣等谨案:经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礼曰:「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徧。三代之礼,天子无不亲事天地。」《周礼》「冬日至,祀天扵地上之圜丘;夏日至,祭地扵泽中之方丘。」自玉器、牲币、乐舞皆不同。由汉以来,乃有合祭之文。至于国朝,踵为故事。元丰中,神宗皇帝用礼官之议,诏定北郊亲祀之仪,始罢合祭之礼。陛下嗣位扵今八年,将肇祀圜丘,而疑扵未见地只。欲循祖宗之旧,则礼不经见;欲如元丰之制,则虑北郊或未可行。故下有司博议,此诚钦崇明祀,慎重之至也。臣等谨议:「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礼曰『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扵地,取法扵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皆不可以不亲。今三年一郊,巳非古典;而北郊未有亲祠之日。若不因见地只,则是尊天而不亲地,事父而未事母也。朝廷审能以夏日至,盛礼备物,躬祠北郊,举千余年之坠典,此则三王之盛,复见扵今矣。其谁敢以为不然?」然臣等窃恐北郊之礼未必亲行,徒崇空文,则天子长无亲事地之礼,亦非圣情之所安也。伏请合祭天地如祖宗故事,俟将来亲行北郊之礼,则合祭可罢。谨録奏闻【太常博士臣张瓛殿中侍御史臣呉立礼起居郎权给事中臣乔执中尚书户部侍郎臣蒋之奇御史中丞臣李之纯权户部尚书臣钱勰翰林侍讲学士臣范祖禹翰林学士兼侍读臣顾临】二【初十日】
译《论求言劄子》【七月】臣听说禹告诫舜说:“君主能够知道做君主艰难,做臣子的也能够知道做臣子艰难,臣下的政事才会得到治理,百姓才会迅速受到德化。”舜说:“好!确实如此。这样,美善的言论就没有隐藏,民间也没有遗漏的贤人,万国都安宁了。”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不虐待无处申诉的人,不废弃困苦贫穷的人,只有帝尧能够做到。所谓君主,就是知道做君主艰难;所谓臣下知道做臣子不容易,就是知道做臣子艰难。君主知道做君主艰难,就不能不向臣下寻求意见;臣下知道做臣子不容易,就不能不向君主竭尽直言。这样政事就能得到治理,百姓也会受到教化,迅速修养德行。君主知道做君主艰难,就是孔子所说的“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不知道做君主艰难,那么他所喜欢的只是别人顺从自己的话,而没有人敢违背自己。做人君,自己说出不善的话,却没有人敢违背,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一句话可以使国家丧亡”。舜知道事情是这样,所以回答禹说:“确实如此,美善的言论就没有隐藏;臣下能够实行自己的言论,天下的贤士就愿意立于朝廷,所以民间没有遗漏的贤人。”贤人都在朝廷,万国就安宁了。君主能够听尽天下的善言,不遗漏天下的贤人,又每逢行动都考察众人意见,舍弃自己而听从他人,所以能够不虐待无处申诉的人,使他们都各得其所;不废弃困苦贫穷的人,使他们都得到养护。只有帝尧能够做到这些。禹根据道理陈述劝诫,所以这样告诫舜;舜以尧为法则,所以这样回答禹。要点只在于听取言论、任用贤人、听从众人、爱护百姓罢了。臣今天所讲的内容,是孟子不敢劝齐王发放粮食救济饥荒,这正与上述道理相反。齐王作为百姓的父母,坐看齐国遭受饥荒,百姓将要辗转死于沟壑,而孟子却不敢再说,譬如冯妇再次搏虎,怎么能使美善的言论不隐藏呢?臣观察齐王不忍心看到一头牛死去,便用羊替换它,并不是没有仁心;然而他不能把爱牛的心推广到爱百姓,看到牛将死就知道怜爱,看到百姓将死却不知道怜爱,因此百姓饥饿而不救济,这就是他不仁的原因。齐国没有人用仁义向齐王进言,孟子若不是尧舜之道,也不敢在齐王面前陈说。孟子见齐王的时间少,齐国人见齐王的时间多。譬如刚萌发的植物,一天给它温暖,十天让它受寒,即使希望它生长,难道能够做到吗?这就是他不智的原因。齐王既不仁又不智,是由于不能听取言论、任用贤人。从前仁宗对辅臣说:“听说州郡有时在夏秋之间,先上奏说及时雨水充足,庄稼生长茂盛,后来如果发生灾害损伤,却害怕获罪而不敢上报,使百姓不能免除赋税,这实在不是长吏爱护百姓的心意。” 于是制定法令,不治罪于州郡官吏,而听任他们为百姓免除租税;又有上奏水灾超过实际情况的,主管部门请求加罪。仁宗说:“州郡大多奏报祥瑞,至于水旱灾害,有时却压下不报。如今守臣自己陈说官府和民间房屋倒塌毁坏,他的心意也在百姓身上,哪里应当加罪呢?”仁宗圣明的心意这样体恤百姓。如果孟子遇到仁宗的时代,难道会有不进言的吗?臣希望陛下以舜、禹的话为法则,以仁宗的心为自己的心,以齐王为戒,知道做君主的艰难,不能不寻求言论;寻求言论又不能不加以访问,使美善的言论每天都能听到,贤人每天都得到进用,那么四海的百姓就十分幸运了。仁宗的旧例,恭敬地请求陛下常常留心阅览。请陛下裁决。《议合祭状一》【九月初一】奉尚书礼部公文,亲自祭祀皇地祇一事,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侍从官、尚书侍郎、给舍、台谏、礼官集合议论,上奏报告。臣等谨按:经书说:“从前圣明的君王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上天明察;侍奉母亲尽孝,所以侍奉大地明察。”礼书说:“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一年遍行。”三代的礼制中,天子没有不亲自侍奉天地的。《周礼》说:“冬至,在地上的圜丘祭天;夏至,在泽中的方丘祭地。”从玉器、牲畜、币帛到音乐舞蹈,全都不同。自汉代以来,才有合祭天地的文献记载。到了本朝,沿袭成为旧例。元丰年间,神宗皇帝采用礼官的意见,下诏确定北郊亲自祭祀的仪式,才开始停止合祭之礼。陛下继位至今八年,将要开始在圜丘祭祀,却疑惑于尚未亲自祭祀地祇。想遵循祖宗旧制,则经书中没有明文可见;想依照元丰制度,又担心北郊礼仪或许不能实行。所以把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广泛议论,这实在是敬重神明祭祀、慎重处理礼制到了极点。臣等谨议:书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礼书说“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从大地取得财物,从上天取得法则”,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大地。君王把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大地当作母亲侍奉,都不可不亲自进行。如今三年一次郊祀,已经不是古代典制;而北郊还没有亲自祭祀的日期。如果不趁此机会亲见地祇,那么就是尊崇上天而不亲近大地,是侍奉父亲而没有侍奉母亲。朝廷如果确实能够在夏至盛备礼仪和祭品,亲自到北郊祭祀,举起一千多年失坠的典礼,那么三王时代的盛典就会在今天重新出现,谁敢认为不对呢?然而臣等私下又担心,北郊礼仪未必能够亲自实行,如果只是尊崇空文,那么天子永远没有亲自侍奉大地的礼仪,这也不是圣心所能安宁的。恭敬地请求依照祖宗旧例合祭天地,等将来亲自行北郊之礼时,再停止合祭。谨记录上奏。【太常博士臣张瓛、殿中侍御史臣吴立、礼起居郎权给事中臣乔执中、尚书户部侍郎臣蒋之奇、御史中丞臣李之纯、权户部尚书臣钱勰、翰林侍讲学士臣范祖禹、翰林学士兼侍读臣顾临】二【初十日】
右臣等近扵尚书礼部集议亲祠皇地只,已具奏闻。伏请南郊合祭,未闻圣防指挥。臣等窃以天地特祭,经有明文,然自汉以来不能行之,千有余年矣。昔商因夏礼,周因商礼,皆有损益。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可知者,亦犹商因扵夏,周因扵商也。」时异事变,不可尽同,虽有圣人继周,亦必损益,是以先代之礼,后代有不相沿;前王之礼,后王有不相袭。唐虞五载一廵守,周则十二年,岂可谓唐虞非乎?葢周不能行也。先帝朝献景灵宫十一殿,一日而徧,陛下一岁乃徧,亦因时制宜,欲可行也。合祭之礼,臣等不敢逺引前代。自太祖建隆四年初郊,至扵元丰百二十年,已成一代之礼,后嗣可以遵承。天地父母,理无不可以并,不得言渎。太祖平一海内,太宗、真宗皆致太平,仁宗享国长乆,英宗、神宗绍休圣绪,率用此礼,神只飨答,非不防福报也。惟元丰六年用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议,云殆非所谓以类求神之意,遂迁皇地只之位,葢以地只当祭扵方丘,乐以八变,不可以升圜丘也。夫周之后稷,本朝之太祖,皆当享扵宗庙,乐以九变,而周公制礼,以祖配天,未有或非之者也。祖可以配,则地何为不可以并乎?然先帝所以行之者,决欲亲祠北郊也。若先帝能力行之,而陛下未能,犹当且复其旧,况先帝尚未行乎?设先帝巳行,而复知其难,未必不改而从旧也。宋兴以来,太祖郊四,太宗郊五,真宗郊五,仁宗郊九,英宗郊一,神宗郊三,皆合祭,不合祭者唯元丰六年一郊耳。陛下嗣位八年,已再飨明堂,当并见天地。今初郊祀,若循祖宗之旧,他日果能行北郊之礼,然后罢合祭,未为失也。今未能用周礼而先罢之,他日欲亲祠则不果,欲合祭则已罢,父天母地,偏而不备,伏恐圣虑未得安也。若北郊既不可行,而复议合祭,则慢神已甚,虽燕享。賔客犹不可以如此,况事大神只乎?臣等不知,今欲亲祠北郊,如之何而可也?一年再郊,此必不能;且夏日之至,未易行也。减损北郊之仪以就可行,是扵父母有隆杀也。南北郊与明堂间祀,则南郊愈防,亦未为得礼也。或六年,或九年而一郊,此岂周礼乎?如此,则北郊之礼必为空文,未有可行之日也。今近舍祖宗百余年已行之礼,而欲逺复三代千余年不举之祭,去所易而就所难,守周礼为空文,虚地只之大祀。失今不定,后必悔之。伏望圣慈,早以时决,无疑扵祖宗之旧,以昭大孝之隆。圜丘合祭,依熈宁十年典礼,则四海羣生并受其福。臣等忝备近臣,义不敢黙,谨録奏闻。进合祭故事劄子太祖南郊四【合祭】太宗南郊五【合祭】真宗南郊五【合祭】封禅一【昊天上帝皇地只】汾隂一【祭后土】恭谢一【合祭】仁宗南郊九【合祭】明堂二【一合祭】恭谢一【合祭】英宗南郊一【合祭】神宗南郊四【三合祭】,元丰六年一罢合祭】右谨进呈
范太史集巻二十三
译臣等近来在尚书礼部集合议论亲自祭祀皇地祇,已经具文上奏。恭敬地请求在南郊合祭天地,但还没有听到圣旨的指示。臣等私下认为,天地分别祭祀,经书有明确文字;然而自汉代以来不能实行,已经一千多年了。从前商朝沿用夏礼,周朝沿用商礼,都有所损益。孔子说:“将来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预知。可以预知的,也就是商朝沿用夏礼、周朝沿用商礼。”时代不同,事情变化,不能完全相同;即使有圣人继承周朝,也一定会有所损益。因此前代的礼,后代有不沿用的;前王的礼,后王有不承袭的。唐虞时代五年一次巡守,周代则十二年一次,难道能说唐虞不对吗?只是周代不能实行罢了。先帝朝拜景灵宫中的十一殿,一天就遍行;陛下则一年才遍行,也是因时制宜,选择能够实行的办法。合祭之礼,臣等不敢远引前代。自太祖建隆四年第一次郊祀,到元丰一百二十年,已经形成一代的礼制,后代可以遵循承袭。天地如父母,按道理没有不能一同祭祀的,不可以说这是亵渎。太祖平定天下,太宗、真宗都实现太平,仁宗享有国祚长久,英宗、神宗继承美善的圣明事业,都遵用这种礼制;神明享受祭祀而给予回应,并非没有降下福报。只有元丰六年采用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的议论,说这大概不是所谓“按照类别求取神明”之意,于是迁移皇地祇的神位,大概是因为地祇应当在方丘祭祀,音乐演奏八变,不能登上圜丘。周代的后稷、本朝的太祖,都应当在宗庙中享祭,音乐演奏九变;周公制定礼制,以祖先配享上天,从来没有人非议。祖先可以配享上天,那么地祇为什么不可以与天一同祭祀呢?然而先帝之所以这样实行,是决意亲自到北郊祭祀。如果先帝有能力实行,而陛下尚未能实行,尚且应当暂时恢复旧制,何况先帝还没有实行呢?假设先帝已经实行,后来又知道其中困难,也未必不会改而遵从旧制。宋朝兴起以来,太祖南郊四次,太宗南郊五次,真宗南郊五次,仁宗南郊九次,英宗南郊一次,神宗南郊三次,全都合祭,未合祭的只有元丰六年那一次郊祀。陛下继位八年,已经两次在明堂祭祀,也应当同时祭见天地。如今第一次郊祀,如果遵循祖宗旧制,将来果真能够举行北郊礼仪,然后停止合祭,也不算错误。如今还不能采用周礼就先停止合祭,将来想亲自祭祀却不能实现,想合祭却已经停止;把天当父、把地当母,偏废而不完备,恐怕圣心也不能安宁。如果北郊礼仪既然不能实行,后来又再议论合祭,那就是对神明十分怠慢;即使是宴饮享礼、接待宾客,也不能这样做,何况侍奉大神明呢?臣等不知道,如今如果想亲自祭祀北郊,应当怎样才能实行。一年举行两次郊祀,这一定做不到;而且夏至时节,也不容易举行。削减北郊礼仪来求得实行,就是对父母有尊卑厚薄的区别。南郊、北郊与明堂轮流举行间祀,那么南郊就更加频繁,也未必合乎礼制。有的主张六年一次郊祀,有的主张九年一次,这难道是周礼吗?这样一来,北郊礼仪必然成为空文,没有能够实行的日期。如今近处舍弃祖宗一百多年已经实行的礼仪,却想遥远地恢复三代一千多年没有举行的祭祀,这是舍弃容易的而趋向困难的,遵守周礼却使它成为空文,白白废弃祭祀地祇的大礼。现在不决定,日后一定会后悔。恭敬地希望圣慈及时早作决定,不要疑惑于祖宗旧制,以彰明孝道的隆盛。圜丘合祭,请依照熙宁十年的典礼,这样四海众生都能共同承受福祉。臣等有幸充任近臣,按道义不敢沉默,谨记录上奏。《进合祭故事劄子》太祖南郊四次【合祭】太宗南郊五次【合祭】真宗南郊五次【合祭】封禅一次【昊天上帝、皇地祇】汾阴一次【祭祀后土】恭谢一次【合祭】仁宗南郊九次【合祭】明堂二次【一次合祭】恭谢一次【合祭】英宗南郊一次【合祭】神宗南郊四次【三次合祭,元丰六年一次停止合祭】以上谨此进呈 《范太史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四宋范祖禹撰奏议乞节讲《礼记》劄子【元祐七年九月十二日讲官同入】臣等奉圣防讲《礼记》,伏缘《礼记》汉儒所集,非圣人全经,当有去取,欲乞除丧礼十三篇不讲外,如篇中有不须讲者,亦节讲。取进止【圣防依奏】再荐章元弼劄子【十月十六日】臣扵去年十月具劄子奏举新授知润州録事参军章元弼,乞除太学正录或诸州教授,未防施行。臣伏见元弼履行清修,文章华赡,可充馆阁之选。自元丰五年铨试第一,得循一资,初任未赴,以母病乞侍养,岁满调官未赴,又丁母忧。两举贤良方正,以丁忧疾病不克赴试,实缘留滞未有考第,即与初及第未出官人不同。臣窃闻林自除太学録,田述古郑州教授,皆无歴任。伏望圣慈特赐比附林自等例,除元弼太学正録一官,长育其才,劝率学者,以増王国多士之美,取进止。乞除贼盗重法状【二十七日】右臣扵去年十二月转对奏事,乞除贼盗重法,未防施行。臣闻王者之徳如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四海之内皆赤子也,无有逺迩,当视之如一。今重法之地,独为匪民,一人犯罪,连及妻孥,没其家产,便同反逆。先王制刑,必使民得以自新,不闻别异州域,偏行峻令,恐非圣世所宜为也。陛下将郊见天地,御楼肆赦,若扵赦文悉除此法,一切荡涤,与之更始,足以感格人心,召致和气,则帝舜好生之徳,大禹泣辜之仁,成汤觧网之恩,复见扵今矣。恭惟祖宗无不哀矜庶狱,刑罚从寛,逺过前代,实有隂徳,上当天心,是以承平百年,福祚无穷。唯自嘉祐七年初立窝藏重法,至熈宁中,中书检正官奏请,遂为着令,皆因有司建议,非仁宗神宗本意,此乃权时之制,不可乆行。臣前奏论之已详,今因初郊,宜以为仁政之始。圣人顺动,云行雨施,刑清民服,此其时也。伏望圣慈断而不疑,特防睿防扵将来赦书行下,使百姓晓然知二圣天地涵养无私之徳,不独视此诸郡如夷貊之人。臣将见民之戴恩沦扵骨髓,则胜残去杀,庶可望矣。谨録奏闻。贴黄议者必谓一除此法贼盗必炽,臣窃以为不然。自嘉祐以来行重法,至今不闻地分贼盗衰少。近元祐编勅,比旧法稍轻,亦不闻贼盗滋多。以此知贼盗多少,不系重法决可除去无疑,并乞检防臣前奏施行。荐鲜于之武劄子【二十八日】臣伏见左朝请郎前监东作坊鲜于之武,博学能文,慎静有守,可备台阁任使。滞扵筦库,众论惜之。其人年四十以上,伏望圣慈,特赐差充诸宫教授,或内外学官,一次渐加试用,必有可观。取进止。荐张康国劄子臣伏见左宣徳郎张康国,敏而好学,文雅有余。自登科第,两防堂除学职,今授知郑州新郑县事。以父守官东南,别无兼侍,虽得近邑,又已见阙,而扵私不便,恐不能赴官。臣窃惟朝廷方长育人才,如康国者,所宜收采。伏望圣慈,特赐差充内外学官一任,取进止。荐王周道劄子【二十九日】臣伏见翰林医学王周道,博通方术,用药精审,伏望朝廷特赐差充太医局丞,一次俾领教导,必有补扵医事,取进止。进郊祀庆成诗状【诗附】右臣伏覩今月十四日南郊大礼庆成,文学之臣歌颂盛徳,臣不揆荒斐,輙作古诗一章并序,谨缮写随状上进。虽不足以形容天地之美,亦臣子各言尔志之义也。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惧激切屛营之至。郊祀庆成诗【并序】臣伏覩皇帝陛下以冬日至郊见天地,臣幸得待罪从官,在侍祠之列,进俎授嘏,摄官承事,恭陪大礼,迄扵庆成,目覩嘉应,昔所未有,欢忭踊跃,倍万扵常。今兹羣公卿士皆作诗颂,鼓舞盛徳,而臣执经帷幄,其职在以先王训典敷陈劝戒,以补万一,其敢无辞?昔周之成王郊祀天地,其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此告神之诗,不敢防戒也。羣臣进戒成王,其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毋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此颂君之诗,亦不敢忘戒也。君不防戒以吿扵神,臣不防戒以告扵君,此所以能永保天命也。恭惟祖宗光有天下百三十余年,陛下纂承圣统,恭勤典学,实頼文母保佑扶持扵今八年,海内晏宁,再祀明堂,肇禋南郊,神只顾飨,受祉万亿,此乃持盈守成之初,居安虑危之际也。臣是以敢縁周颂之义,作为四言诗一章,凡百四十句,直叙事实,不为侈词,具述陛下只事天地,严奉宗庙,精一之意,传示中外,显扬盛美,因以劝戒。其诗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四,宋范祖禹撰,奏议。请求节略讲解《礼记》的奏札【元祐七年九月十二日,讲官一同入内】。臣等奉圣旨讲解《礼记》。只是《礼记》是汉代儒者编辑的,并不是圣人完整的经典,应该有所取舍。因此请求除《丧礼》十三篇不讲以外,篇中还有不必讲解的,也请节略讲解。请陛下裁决。〔圣旨依奏。〕 再次推荐章元弼的奏札【十月十六日】。臣在去年十月具呈奏札,举荐新授知润州录事参军章元弼,请求授任太学正录或诸州教授,至今没有得到施行。臣见元弼品行清正自守,文章华美丰富,可以充任馆阁之选。自元丰五年铨试第一名后,按例取得一资;初任尚未赴任,便因母亲患病请求侍养,任期届满调官又未赴任,随后又遭逢母亲丧事。他两次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都因丁忧和疾病不能赴试,实因滞留未能取得考第,并不同于刚刚及第而尚未出任官职的人。臣私下听说,林自授任太学录,田述古任郑州教授,都没有历任资历。希望圣慈特准比照林自等人的先例,授元弼太学正录一职,使他的才能得到长久培养,劝勉率领学者,从而增加王国人才众多的美誉。请陛下裁决。请求废除对盗贼施行重法的奏状【二十七日】。臣去年十二月转对奏事时,请求废除对盗贼施行的重法,至今没有得到施行。臣听说,君王的恩德如同天空,无不覆盖;如同大地,无不承载;四海之内都是君王的赤子,不论远近,都应一视同仁。如今施行重法的地区,百姓却独自被视为匪民,一人犯罪,连累妻子儿女,没收全家财产,简直等同于谋反。先王制定刑法,必定使百姓能够改过自新,从未听说区别州域、偏行严峻法令;恐怕这不是圣明时代所应当做的事。陛下将要郊祀天地,登楼举行大赦,如果在赦文中全部废除这项法律,一概洗涤罪过,使他们重新开始,足以感动人心,招来和气,那么帝舜好生之德、大禹怜悯罪人的仁心、成汤解网施恩的美政,就又能在今日看到了。恭敬地想,祖宗无不哀怜众多狱讼,刑罚从宽,远远超过前代,实在积有阴德,上合天心,所以国家承平百年,福祚无穷。只是自嘉祐七年最初制定窝藏盗贼的重法,到熙宁年间,中书检正官奏请施行,才成为固定法令;这都是因有关官署的建议,并非仁宗、神宗的本意。这只是权宜之时的制度,不可以长久施行。臣先前的奏疏已经详细论述了此事,如今正值举行第一次郊祀,应当把它作为施行仁政的开端。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便能像云行雨施一样,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现在正是这个时机。希望圣慈果断决定,不要犹豫,特地下达睿旨,命令将来颁行赦书时施行,使百姓明白知道二圣像天地一样涵养万物、毫无偏私的恩德,不要只把这些州郡看作夷狄之人。臣将要看到百姓感戴恩德,深入骨髓,那么战胜残暴、停止杀戮,或许就可以实现了。谨录此奏报闻。附呈意见:议论此事的人一定会说,一旦废除这项法律,盗贼必定更加猖獗。臣私下认为并不是这样。自嘉祐年间施行重法以来,直到今天,也没有听说这些地区的盗贼明显减少。近来元祐编定的敕令比旧法稍轻,也没有听说盗贼因此增多。由此可知,盗贼多少并不取决于重法;这项法律完全可以毫无疑问地废除。并请检视臣先前的奏疏,予以施行。推荐鲜于之武的奏札【二十八日】。臣见左朝请郎、前监东作坊鲜于之武,博学能文,谨慎沉静而有操守,可以充任台阁的职务。如今困滞于管理财物的职位,众人都为他惋惜。此人年过四十,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担任诸宫教授,或内外学官,先试用一次,以后逐渐增加任用,必定会有可观的成效。请陛下裁决。推荐张康国的奏札。臣见左宣德郎张康国,聪敏而好学,文雅有余。自从考中科第,两次得到朝廷堂除,任学职,如今授任知郑州新郑县事。因父亲在东南任官,没有别人兼任侍奉;虽然得到邻近县邑的职任,却又已经出现空缺,而对私事很不方便,恐怕不能赴任。臣私下考虑,朝廷正当培养人才,像康国这样的人,正应该收取任用。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担任内外学官一任。请陛下裁决。推荐王周道的奏札【二十九日】。臣见翰林医学王周道,广泛通晓医方药术,用药精确审慎,希望朝廷特准差遣他担任太医局丞,任职一次并使他负责教导,必定能对医事有所补益。请陛下裁决。进献郊祀礼成庆贺诗的奏状【诗附后】。臣见本月十四日南郊大礼圆满完成,文学之臣都歌咏赞颂盛大德政。臣不自量才疏文拙,冒昧作古诗一章,连同序文,谨缮写随奏状进呈。虽然不足以形容天地的美盛,也算是臣子各自陈说志愿的意义。冒犯圣上威严,臣实在惶恐激切、坐立不安至极。郊祀礼成诗【并序】。臣见皇帝陛下在冬至日到郊外祭祀天地。臣有幸以从官身份供职,列于侍奉祭祀之中,进献俎肉、接受神赐,代理官职办理事务,恭敬陪同大礼,直到礼成;亲眼看见吉祥感应,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欢欣踊跃,超过平常万倍。如今群公卿士都作诗歌颂,赞扬盛德,而臣执掌经学、侍奉帷幄,职责在于陈述先王训典,进行劝勉和戒诫,以求略尽补益,怎么敢不作诗?从前周成王郊祀天地,他的诗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这是告祭神明的诗,不敢忘记戒诫。群臣进献给成王的戒诗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这是颂扬君王的诗,也不敢忘记戒诫。君王不以戒诫告祭神明,臣子不以戒诫告诫君王,这正是能够长久保有天命的原因。恭敬地想,祖宗光大拥有天下一百三十多年,陛下继承圣明统绪,恭敬勤勉地学习经典,实在依赖文母的保佑扶持,至今已经八年;天下安宁,又举行明堂祭祀,开始举行南郊禋祭,神灵都来享受祭祀,接受亿万福祉。这正是守持盈满、守成创业的开始,也是处于安定而思虑危难的时刻。臣因此敢于借用《周颂》的意义,作四言诗一章,共一百四十句,直叙事实,不用夸饰的辞藻,详细陈述陛下敬事天地、严肃奉祀宗庙的专一心意,传示中外,彰显宏盛美德,并借此进行劝勉和戒诫。诗说:
皇帝嗣位,照临四极,恭已八年,日慎一日。惟我文母,振古光越,登兹太平,诞保元辟,再飨合宫,无文咸秩,未见于郊。帝心若愓,询谋卿士,作▯告吉,只率旧章,无敢有易。乃动大辂,龙旂黻防,国容煌煌,军容赫赫。谒欵真宫,明荐蠲洁。乃入太庙,用事八室,神门降乗,斋殿只栗。曽孙孝思,风云惨戚,省牲之夕,隂翳霏雪,日入而霁。乾坤开辟,列圣在天,精诚合莫,升自阼阶,如见容色。乐作九变,祖考咸格。厥明礼成,复歩而出,齐扵帷宫。百礼既饬,辇及内壝,却葢而入。乃命百官,勿回班列,一意尊神,庶几有怿。圆坛中天,彻茵登级,二仪并位。太祖东席,苍璧黄琮,陶匏稾秸,升烟飏空,休气四塞,六合清晏。冬囘温律,上神来下,飚驾欻忽,柔只顾飨,万灵咸集。登歌再成,太史祝册:「凡此牺牲,天民之力;凡此粢盛,天民之穑。天实子民,来歆子食。帝厚其子,其有弗答,福禄穰穰,既委既积。」乃整法驾,回御丹阙,大赉万方,恩施艸木,释除逋负,瑕垢荡涤。日月所照,莫不被泽。东夷、南蛮、西戎、北貊,服我声教,来觐来觌。皇帝至仁,惟天是则,昆虫不伤,况乃含识,黄髪之叟,欢呼阡陌,曰:「似仁祖尧舜之质。」皇帝大孝,温恭朝夕,师法文母,至公惟一,子子孙孙,永奉成式。天锡皇帝,夀考万亿。皇帝体道垂拱,渊黙不言而化,万物自得。皇帝秉心清明正直,训扵有位,无敢颇僻。天钖皇帝,多士孔硕。皇帝圣学,若稽古昔,商宗寅畏,周文翼翼,曰:「予一人实惧弗克。」天人之际,不违咫尺,毋曰在上,视予动息;毋曰葢髙,听予于侧。天命不常,惟敬勿失。祖宗囏难,惟慎毋忽,危生扵安,祸兆扵福,如执大器,倾扵满溢,兢兢惟畏,渉冰将释。天锡皇帝,一谦四益,髙明博厚,日新其徳。从臣祖禹,古训是职,稽首陈戒,惟监无逸。迩英留对劄子【十二月三日】臣伏覩陛下近者郊见天地,雪止风和,景气清霁,神只飨答,福应尤盛。侍祠之臣以为前后未有。都城之人瞻望玉色,欢呼洋溢,皆云陛下克类仁宗。臣观天意人心如此,实宗社无疆之福也。然臣愚,窃以圣人福至而益戒,则能长享其福;誉美而副之以实,则能永保其誉。唯兢兢业业,不自暇逸,乃可以答天休。众之所欲,因而从之,乃可以副民望。若一有满假之意,则今日之福乃他日危乱之基也。不能副之以实,则今日之誉乃他日怨诽之端也。故臣愿陛下既受大福,又获民誉,益思戒慎,惟勤修徳。修徳之实,惟法祖宗。恭惟一祖五宗,畏天爱民,后嗣子孙皆当取法。惟是仁宗在位最乆,徳泽深厚,结扵天下,是以百姓思慕,终古不防。陛下诚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専法仁宗,则垂拱无为,海内晏安,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承乏史官,尝采集仁宗圣政,得数百事,欲乞撰録成书上进,少资睿览,监观成宪,皆举而行,以副羣生之所愿,则天下幸甚。取进止。荐陈祥道仪礼觧劄子【九日】臣伏见馆阁校勘太常博士陈祥道注觧《仪礼》为三十二巻,精详博洽,非诸儒所及。臣窃以《仪礼》为书,其文难读,其义难知,自古以来,学者罕能潜心,故为之传注者至少。祥道深扵礼学,凡二十年乃成此书,先王法度如指诸掌。昨进《礼圗》一百五十巻,已防朝廷藏之秘阁。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取祥道所注《仪礼》奏御,下两制防详,并前所进《礼圗》并付太常,以备礼官讨论,必有补扵制作。取进止。进《仁皇训典》劄子【八年正月十九日】臣昨具劄子乞撰集仁宗圣政,靣奉圣防,令进入。臣已编录成书,名曰《仁皇训典》,凡六巻,并目录一巻,缮写为七册,谨具进呈。伏惟清闲之燕,特赐省览,干冒宸严,臣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乞赐故修书官资治通鉴劄子【二十一日】臣先与故秘书丞刘恕同编修《资治通鉴》。恕在职十余年,臣昨受诏校定板本,奏御颁行,校对官皆防赐书。恕有子前池州华容县尉羲仲,见丁母忧,有书与臣,以不被赐为其先人之辱,欲臣奏请,义不可抑。臣检防故中书舍人刘攽及恕,皆自英宗朝开置书局,即预编修,不幸亡殁,不及受赐。伏望圣慈特防指挥,下国子监印造《资治通鉴》并《目録考异》二部,赐其家子孙,则泽及渊泉,存殁荣感。他人亦难以援例,取进止。荐荣辑劄子臣伏见左宣徳郎荣辑,强学力文,履行纯茂,誉望之美,士夫所推。自登科以来,两防朝廷选充西京颍昌学官。元祐四年,吏部侍郎传尧俞铨量,堪任文舘之士五人,辑为之首。伏望圣慈,特差充太学教官一次,以待馆阁之选。质扵公论,必谓得人。取进止。荐常安民劄子【二十九日】
译皇帝继承帝位,光照四方;恭敬自持八年,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我们文母,自古以来光辉卓越;登临这太平盛世,大大保佑元首。再次在合宫享祀,礼文无不齐备,只是尚未在郊外举行祭祀。皇帝内心敬畏,询问谋议卿士;制作龟卜告示吉兆,恭敬遵循旧有典章,不敢有所更改。于是驾动大车,龙旗上有黻文和旌饰;国家仪容辉煌,军队威仪显赫。前往谒见清静的神宫,明白而洁净地进献祭品。于是进入太庙,办理八室的祭祀;神门前下车,斋戒的殿堂庄严而战栗。曾孙怀着孝思,风云也仿佛凄惨悲戚。检查牲畜的那个夜晚,天空阴暗,纷纷降雪;太阳落山时,天气转晴。乾坤开辟,列位圣祖都在天上;精诚相合于冥冥之中,从东阶升上,仿佛看见祖先的容貌。乐曲演奏九变,祖考全都降临。第二天礼仪完成,重新步行出殿,在帷宫中斋戒。百般礼仪都已整饬完毕,车辇到了内壝,撤去车盖进入。于是命令百官不要回到原来的班列,一心尊奉神明,希望神明能够欢悦。圆坛高居中央,撤去坐席登上台阶,天地两仪并列其位。太祖坐在东方席位,陈设苍璧、黄琮、陶器和匏器,铺设稿秸;烟气升腾飘入空中,祥瑞之气充塞四方,六合清平安宁。冬日回转而温暖的节律到来,上天神灵降临;疾风中的车驾忽然来到,柔和的地神顾临享祭,万灵都来聚集。登歌两次奏成,太史祝告册文:“这些牺牲,是天命百姓的力量;这些黍稷祭品,是天命百姓的收获。上天实在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子民,请来享用子民所献的食物。上帝厚待他的子民,难道会没有报答吗?福禄丰盛,既已堆满,又不断积聚。”于是整备法驾,回到丹阙;广泛施恩于天下,恩惠施及草木,解除拖欠的债负,洗涤罪过和污垢。凡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承受恩泽的。东夷、南蛮、西戎、北貊,都服从我国的声教,前来朝见。皇帝至为仁慈,唯以天道为法;连昆虫都不伤害,何况有知觉的生物。白发老人欢呼于田间道路,说:“真像仁祖尧舜那样的资质。”皇帝极其孝顺,早晚温和恭敬,以文母为师法,至公而专一;子子孙孙永远奉行既成的法式。上天赐给皇帝无穷的长寿。皇帝体合大道,垂衣拱手,深沉静默而使万物自行教化,各得其所。皇帝持守的心意清明正直,对在位官员施加教诫,使他们不敢偏邪。上天赐给皇帝众多贤士,人才极其杰出。皇帝学习圣贤之学,考察古代往事;像商宗那样敬畏,像周文王那样恭谨,曾说:“我一人实在害怕不能胜任。”天人之间相距不过咫尺,不要说天在高处,就看不见我;它察看我的一举一动。不要说天高不可及,它就在身旁听察我。天命没有常定,只有敬慎才能不失。祖宗创业艰难,只应谨慎而不可忽视;危难产生于安逸,祸患的征兆潜伏在福分之中。正如手执大器,器满就会倾覆,应当战战兢兢、心怀畏惧,如同涉过将要融化的冰。上天赐给皇帝一谦而有四种益处,使他高明博厚,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臣从祖禹,职责在于掌管古代训诫,叩头陈述戒言,只愿陛下以周公为鉴,不要贪图安逸。迩英殿留对奏札【十二月三日】。臣见陛下近来郊祀天地,雪停风和,景象清明,神灵来享并给予回应,福瑞尤其盛大。侍奉祭祀的臣子都认为前后从未有过。都城百姓仰望陛下的容色,欢呼声洋溢,都说陛下能够继承仁宗的德行。臣观察天意人心如此,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然而臣愚昧,私下认为圣人福分到来时更加戒慎,才能长久享有福分;得到赞誉时以实际德政相副,才能永远保有赞誉。只有兢兢业业,不自行放纵安逸,才可以报答上天的美意。顺应众人的愿望而施行,才可以符合百姓的期望。如果稍有自满放纵的意思,那么今天的福分就是日后危乱的根基;不能以实际德政相副,那么今天的赞誉就是日后怨恨诽谤的开端。因此臣希望陛下既接受大福,又获得百姓赞誉,更加思考戒慎,只勤勉修养德行。修德的实际做法,唯有取法祖宗。恭敬地想,一祖五宗都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后代子孙都应当以他们为法。只是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深厚,深入天下人心,所以百姓思念仰慕,永远不会忘怀。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上顺天意,下顺民心,专门取法仁宗,那么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安宁,达到成王、康王时代的盛世,并不难。臣充任史官,曾经采集仁宗的圣明政事,得到数百件,想请准许编撰成书进献,稍供陛下阅览;以祖宗成法为鉴而观察,都举而实行,以符合众生的愿望,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请陛下裁决。推荐陈祥道《仪礼解》的奏札【九日】。臣见馆阁校勘、太常博士陈祥道为《仪礼》作注解,共三十二卷,精密详尽而博大贯通,不是诸儒所能相比。臣私下认为,《仪礼》这部书,文字难读,意义难懂,自古以来学者很少能够潜心钻研,所以为它作传注的人极少。祥道深通礼学,经过整整二十年才写成此书,先王的法度仿佛都掌握在手中。此前他进献《礼图》一百五十卷,已经得到朝廷收藏在秘阁。希望圣慈特地下达指挥,取陈祥道所注《仪礼》进呈御览,交给两制详加审定,并将此前进献的《礼图》一并交付太常,以备礼官讨论,必定会对礼制制作有所补益。请陛下裁决。进献《仁皇训典》的奏札【元祐八年正月十九日】。臣此前具呈奏札,请求编撰仁宗的圣明政事,面奉圣旨,命令进献。臣已经编录成书,名为《仁皇训典》,共六卷,另有目录一卷,缮写成七册,谨此一并进呈。恭想陛下清闲燕居之时,特赐阅览。冒犯圣上威严,臣实在惶恐激切、坐立不安至极。请求赐给已故修书官《资治通鉴》的奏札【二十一日】。臣先前曾与已故秘书丞刘恕共同编修《资治通鉴》。刘恕任职十多年,臣近来奉诏校定刻板本,奏进御览后颁行,校对官都已得到赐书。刘恕有个儿子刘羲仲,现任池州华容县尉,正逢母亲丧事,他写信给臣,说父亲没有得到赐书是对先人的羞辱,希望臣奏请,臣按道义不能抑制他的请求。臣查考已故中书舍人刘攽和刘恕,都是自英宗朝开设书局以来便参与编修,不幸去世,来不及接受赐书。希望圣慈特下指挥,命国子监印造《资治通鉴》和《目录考异》各二部,赐给他们的家属子孙,使恩泽延及九泉,生者死者都感到荣耀。别人也很难援引此例。请陛下裁决。推荐荣辑的奏札。臣见左宣德郎荣辑,勤学强记,努力作文,品行纯正美善,声誉名望都很好,为士大夫所推重。自从考中科第以来,两次被朝廷选拔,充任西京、颍昌学官。元祐四年,吏部侍郎傅尧俞铨量人才,认为有五人可以担任文馆之士,荣辑名列第一。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担任太学教官一次,以等待馆阁选用。以公论质证,必定会认为这是得到了合适的人才。请陛下裁决。推荐常安民的奏札【二十九日】。
臣伏见左朝奉即致仕常安民,前任开封府推官,以母丧去职,因求▯地,往来道路,忽得危疾,家人忧惶,即乞致仕。安民文学政事精敏过人,操履端方,守公尽瘁,已经朝廷擢任太常礼官、宗正寺丞,及佐开封,皆有已试之效。不幸丁忧暴疾,壮年纳禄,寻得平复,今已服除。臣窃惜其人才,可备侍从之选。伏望圣慈,特落安民致仕,还其旧职,稽之公论,必以为允。取进止。畏天劄子【三月十三日】臣前上仁皇训典,愿陛下法则仁宗,宜以至诚好学为先。今因进讲月令,圣人奉天之事,臣窃以畏天者莫如仁宗,故愿陛下先诚扵事天。臣闻圣人之事天也,非在扵七日戒、三日斋、执圭币以飨圆丘之时也。天之佑圣人也,亦非在扵祭则降福之时也。圣人无一日而不事天,天无一日而不佑圣人。昔尧授舜,舜授禹,皆曰「天之歴数在尔躬」。夫帝王之兴,受天眷命,岂一朝一夕哉?由其积行累功,素合扵天也。尧有圣神文武之徳故天命以为天下君。孔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所以事天也。元亨利贞,干之四徳君子行仁义礼智以法之。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徳曰仁。天叙有典,故奉之以五典;天秩有礼,故奉之以五礼;天命有徳故奉之以五服;天讨有罪,故奉之以五刑。赏有徳罚有罪,皆天之事,非人君所得私也。故官谓之天官,民谓之天民。官不可非其人,民不可以失其心。《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夫能使天不违者,奉天之至也。仲虺之诰曰:「天乃锡王勇智。」圣人聪明渊懿,皆天所与,岂可不学以奉天乎?《汤诰》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言人有善,巳有过,皆天所知,不可诬也。圣人推此心扵天下,故其徳合扵天。伊尹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夫一者何?惟诚而已。不诚则有伪,故不一;不一则无以享天心。又曰:「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扵一徳非商求扵下民,惟民归于一徳天之所佑,民之所归,惟诚而已。《召诰》曰:「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命哲则有智有不智,故不可不一于学;命吉凶则有祸有福,故不可不一扵徳命歴年则有永有不永,故不可不一于仁。此皆所以事天也。《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言文王升降动静,皆合天之意也。又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防衍言:“天常与人君出入防处,不可不畏也。夫天之与人,同一气耳。故民愁则天为之戚,民悦则天为之和。《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是也。恭惟仁宗深体此意,是以能诚扵事天,诚扵畏天。臣伏见自去冬郊祀以来,天人协应,风雨时,若有丰年之祥,此乃皇天向佑陛下至诚之所感也。而自中春以来,暴风雨雪,寒气过甚,节令不时,丰年之祥复未可必。夫天之扵人君,亦犹人君之扵臣下也。小过则戒饬之,若其不改,然后责罚加焉。人君覩小异而不儆戒,则大异将至矣。是以洊雷震,则君子恐惧修省;迅雷风烈,孔子必变,敬天威怒也。惟陛下戒之,慎之,无忽天地之小异,侧身修徳以消大异扵未然,则天心常悦,人心常和,四海幸甚。”取进止。进纪草劄子【二十日】臣伏见仁宗时,蔡襄上真宗所制《奉神述》摹本,仁宗拱立,命襄进读。神宗御资政殿,史臣进仁宗、英宗《纪》草。神宗立,听顾问,至读毕,彻案。史臣将防阶,始坐。此皆祖宗孝徳严敬奉先之大礼也。臣本院近奉圣防,二十三日进呈神宗《纪》草。伏缘其日系大宴前一日,御集英殿独防。恭惟陛下方览先帝史册,而阅史既毕,即观百戏,理似未安。伏望圣慈特防指挥,罢二十二日独防,以示陛下圣孝钦崇神考大典専一之意,取进止。举学官状【四月】臣伏见左奉议郎李晰、奉宁军节度推官孙勰、咸平县主簿鼂将之,皆有文学履行,词章富赡,为士人所推。伏望圣慈,特差充内外学官一任,以助长育人才,取进止。救疾疫劄子【五月五日】臣窃闻京城逐厢散药所,差使臣止是监医生给散,小民既不知药所主疗,医生亦不防诊是何疾病,病者妄请,医者妄散,故饮药者多死。今疾疫方起,又重为药所误,实可悯伤。伏望圣慈特防指挥,下太医局从上差拨学生以代医生,令依先防朝防分定地分,委使臣同学生就病患之家,令学生诊切,使臣上歴散药。其学生日给食钱二百文,仍扵歩军司或马铺权差借官马各一匹乗骑,免令冒暑奔走困乏。实得防医用药,则救活必众,不误人命,以副二圣恻隠恤民之意。取进止
译臣见左朝奉郎、已致仕的常安民,原任开封府推官,因母亲丧事离职;后来为了寻找安葬之地往来奔波,忽然患重病,家人忧惧,于是请求致仕。安民的文学和政事才能精敏过人,操守端正,坚守公道而尽心竭力;曾经被朝廷提拔任太常礼官、宗正寺丞以及开封府僚佐,都已经显示出实际成效。不幸因丁忧而突然患病,正当壮年便领取俸禄退休,后来很快恢复健康,如今服丧期已经结束。臣私下惋惜他的才能,认为可以充任侍从之选。希望圣慈特准撤销安民的致仕,恢复他的旧职,考察公论,必定都会认为恰当。请陛下裁决。敬畏上天奏札【三月十三日】。臣先前进献《仁皇训典》,希望陛下以仁宗为法,应当把至诚好学放在首位。如今因进讲《月令》,讲到圣人奉事上天的事情,臣私下认为敬畏上天没有谁比得上仁宗,所以希望陛下首先诚心诚意地奉事上天。臣听说,圣人奉事上天,并不只在七日戒、三日斋、手执玉圭币帛到圆丘祭祀的时候;上天保佑圣人,也不只在祭祀时降下福瑞的时候。圣人没有一天不奉事上天,上天也没有一天不保佑圣人。从前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都说“天的历数在你身上”。帝王兴起、接受上天眷顾和命令,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呢?是因为长期积累德行功业,平素已经符合上天。尧具有圣明神武的德行,所以天命他做天下的君主。孔子说:“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这就是奉事上天。元、亨、利、贞是乾卦的四种德性,君子行仁、义、礼、智来效法它。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德性叫作仁。上天叙定有常典,所以以五典奉行;上天安排有礼制,所以以五礼奉行;上天命令有德之人,所以以五服奉行;上天讨伐有罪之人,所以以五刑奉行。赏赐有德者、惩罚有罪者,都是上天的事情,不是人君可以私自决定的。所以官职称为天官,百姓称为天民。官职不可以授予不合适的人,治理百姓不可以失去民心。《易经》说:“大人先于上天行动,而上天不会违背他;后于上天行动,而奉行上天的时令。”能够使上天不违背自己,就是奉行上天达到了极致。仲虺的诰辞说:“上天于是赐给君王勇气和智慧。”圣人的聪明深厚美善,都是上天所赐,怎么可以不学习来奉行上天呢?《汤诰》说:“你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过如果在我自身,我不敢自行赦免。事情都明白地记录在上帝心中。”意思是,别人有善行,自己有过失,天都知道,不能欺骗。圣人把这种心推及天下,所以他的德行合于上天。伊尹说:“只有我伊尹和商汤,都有同一种德行,才能享有上天的心意。”所谓“一”是什么?只是诚罢了。不诚就会有虚伪,所以不能专一;不能专一,就无法享有上天的心意。他又说:“不是上天偏爱我大商,只是上天保佑具有同一德行的人;不是大商向下求取百姓,只有百姓归附同一德行的人。”上天所保佑、百姓所归附的,只是诚。《召诰》说:“如今上天命令有智慧的人,命定吉凶,命定历年的长短。”命令有智慧的人,便有智慧和没有智慧之分,所以不能不专心学习;命定吉凶,便有祸有福,所以不能不专心修德;命定历年,便有长久和不长久之分,所以不能不专心行仁。这些都是奉事上天的道理。《诗经》说:“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意思是文王的一举一动,都符合上天的心意。又说:“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孔子解释说:“上天常常与人君同进同出、同往同来,不可以不敬畏。”上天和人,本来就是同一种气。所以百姓忧愁,上天也为之悲戚;百姓喜悦,上天也为之和乐。《尚书》说:“上天所看,来自百姓所看;上天所听,来自百姓所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恭敬地想,仁宗深刻体会到这个道理,所以能够诚心奉事上天,诚心敬畏上天。臣见自去年冬天郊祀以来,天意与人事相互应和,风调雨顺,好像有丰年的祥瑞;这是皇天被陛下的至诚感动而加以保佑的结果。然而从仲春以来,暴风雨雪不断,寒气过于强烈,节令失常,丰年的祥瑞又还不能确定。上天对于人君,也如同人君对于臣下:小的过错便告诫整饬他,如果仍不改正,然后才施加责罚。人君看见小的异常却不警戒,那么大的异常就要到来了。因此雷声接连震响时,君子便恐惧而修身省察;迅雷暴风猛烈时,孔子必定改变容色,这是敬畏上天威怒的表现。希望陛下以此为戒,以此为慎,不要忽视天地间细小的异常,侧身修养德行,在大异常尚未形成以前消除它;这样天心常常喜悦,人心常常和顺,四海就十分幸运了。请陛下裁决。进献《纪》草稿的奏札【二十日】。臣听说仁宗时,蔡襄进献真宗亲自撰写的《奉神述》摹本,仁宗拱手站立,命蔡襄进读。神宗在资政殿,史臣进献仁宗、英宗的《纪》草稿。神宗站立听取顾问,直到读完,才撤去案几;史臣将要下殿阶时,神宗才入座。这些都是祖宗孝敬严肃、恭敬奉祀先祖的大礼。臣所在本院近来奉圣旨,二十三日进呈神宗《纪》草稿。只是那一天是大宴前一天,陛下将在集英殿独自观看百戏。恭敬地想,陛下正要阅览先帝史册,史事阅毕便观看百戏,情理上似乎不太安妥。希望圣慈特下指挥,停止二十二日的独宴,以显示陛下对于神宗先帝圣孝钦崇、专心致敬大典的心意。请陛下裁决。举荐学官的奏状【四月】。臣见左奉议郎李晰、奉宁军节度推官孙勰、咸平县主簿鼂将之,都有文学和品行,辞章丰富充实,为士人所推重。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们担任内外学官一任,以助于培养人才。请陛下裁决。请求救治疾疫的奏札【五月五日】。臣私下听说,京城各厢的散药所,只差遣使臣监督医生发放药物。百姓既不知道药物主治什么,医生也不曾诊察究竟是什么疾病,病人胡乱请求,医生胡乱发药,所以服药的人大多死亡。如今疾疫刚刚兴起,又被药所严重误治,实在令人怜悯悲伤。希望圣慈特下指挥,命太医局从已经通过考试的学生中选派人员,代替医生;按照先前朝廷划定的地界,委派使臣和学生到病人家中,让学生诊脉察病,使臣登记发放药物。每天给这些学生食钱二百文,并且在步军司或马铺暂时借调官马各一匹供他们骑乘,免得他们冒着暑热奔走而疲困。这样确实能够得到合适的医生、正确使用药物,就一定能救活很多人,不至于误害人命,以符合二圣怜悯救济百姓的心意。请陛下裁决。
贴黄臣访闻太医局学生系已试中之人,乆经治病,其医生是初入学之人,未曽试中,今乞权蹔差拨学生,仍与理为差遣一次,所贵各肯尽心。及闻今所差医生既无乗骑随逐使臣,不及所以力不能防诊,须与给借人马乃可责其治疗。又缘京师人民至众,欲乞多差学生数人,或更添差使臣管勾,并乞朝廷详酌指挥。
范太史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五宋范祖禹撰奏议乞免节读汉唐史劄子【元祐八年五月讲官同入】臣等近奉圣防,令讲读官同将汉唐正史内可以进读事迹钞节成篇,遇读日进呈敷演。已具劄子奏见,欲钞节缮写,▯成巻帙,即具进读。臣等窃以经筵故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仁宗时诏丁度等读过前后汉书,令撰序赐名《前史精要》。止是读官职事,今臣等分讲《礼记》,读官分读两朝寳训。若令讲读官同进读汉唐史书,即是讲官兼读官之职,名分不正,恐非经筵分置讲读官之意也。伏乞特降指挥,専令读官钞节进读,取进止。荐张云卿劄子臣伏见前陈州州学教授张云卿,文学履行称扵乡党,为西都士人,领防家贫四壁,志操益坚。晚得学官,専意职业,安恬静嘿,不求人知。年逾六十,终老未遇,朝廷所宜收采,以劝多士。伏望圣慈,特差太学官或三京教授一任,取进止。辞押赐劄子【六月】臣今月十三日准敕,徐王六月二十九日生日礼物等,差臣押赐者。臣先扵元祐三年任修实録检讨官、著作郎兼侍讲日,巳防差押宗晟礼物一次。今兹重烦敕命,实所不遑。臣伏见梁焘任中丞日,曽辞押赐。伏望圣慈特降指挥,许臣依近例辞免,改差未经押赐之人。臣无任惶惧陨越之至,取进止。荐龚史尚颍劄子【七月十三日】臣伏见左宣徳郎签书镇寜军节度判官龚史,蚤登髙第,节操方正,新授陈留县丞,尚颍强学力文,履行修饬,皆宜寘之学校。伏望圣慈,特差充内外学官,一次以助长育人才,取进止。荐冯山张举劄子【八月十五日】臣伏见左朝请郎冯山,熈寜九年为秘书丞,通判梓州。御史中丞邓绾举充台官,山自以素与邓绾迹疎,又不谙知朝廷事体,乞免赴阙,辞顺义正,不为激讦,而风节自髙。山以母老,连任乡国二十余年,不到京师。臣素不识山之靣,因修先帝实録,见有辞奏而知其贤,询之西南士人,称山之美如出一口。山年巳六十三,丁母忧,服除当赴阙朝参。臣又伏见前睦州青溪县尉张举,自治平四年甲科登第,以侍亲未尝出官,既终养,遂屏居不仕。元祐之初,近臣论荐,除颍州教授,亦辞不赴。臣扵去年四月具劄子奏举,未防施行。举有节行文学,登科二十七年,年已五十,不为世用。二人者皆可为朝廷惜也。伏望圣慈并加不次进擢,寘之清要,以厉风俗,必有所补。取进止。荐曽孝纯文居中劄子右臣先扵元祐五年十月劄子奏。伏见奉议郎曽孝纯,故太傅公亮之子,出官以来并不磨勘。自丁父忧服除,即乞寻医。先帝特赐孝纯进士出身,辞不受。又除太常丞,亦不就。乞不次陞擢,或处以馆阁之职,未防施行。臣窃以公亮定防勲亚韩琦,歴相三朝,配享英庙,所宜甄録子孙,绍续门户。孝纯不磨勘已二十余年,寻医已十余年,尤当旌显。臣又伏见太官令文居中,太师彦博之子,资性端洁,行如寒素。昨任太常寺奉礼郎,以避亲嫌,改太官令,稍为下迁。居中不以进退累心,恬然安职。方朝廷推广至公,求贤不间逺迩,况可用之才出扵公相之门,此尤不可遗也。伏望圣慈并特赐擢用,取进止。听政劄子【九月十五日同苏轼上】臣等伏以天下不幸,大行太皇太后登遐,陛下号慕哀毁,孝性天至,在廷闻者无不摧陨。今将总揽庶政,延见羣臣,四方之民倾耳而听,拭目而视,此乃宋室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乱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小人消长进退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也。呜呼,可不慎哉,可不慎哉!臣等乆备讲读,职在论思,首当献言以助万一。陛下宜先诚意正心,推广圣孝,发为徳音,行为仁政,以慰答天下生民之望,此在陛下加意而巳非有所难也。愿陛下循其本而行之,则其末可以无难。昔周公以成王防弱,故位冢宰治天下七年,制礼作乐以致太平,其功徳至隆。周公既没,成王追念周公之勲劳,赐鲁以天子礼乐,使世世祀周公,以为非此不足以称周公之徳也。成王所以报周公如此,故天下莫不归心。汉大将军霍光尊立宣帝,霍光既没,宣帝亦▯以天子之礼。
译附呈意见:臣访闻,太医局学生都是已经考试合格的人,长期经过治病实践;如今所用的医生却是刚入学的人,尚未通过考试。现在请求暂时差遣学生,并且按差遣任用一次计算,贵在使各人都肯尽心。又听说如今所差遣的医生既没有骑马随从使臣,因此来不及诊察,力量也不足;必须给他们借用人马,才可以责成他们治疗。又因为京师人口极多,希望多差遣几名学生,或者再增加差遣使臣负责管理,并请朝廷详细斟酌后下达指挥。《范太史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五,宋范祖禹撰,奏议。请求免除节略讲读汉唐史的奏札【元祐八年五月,讲官一同入内】。臣等近来奉圣旨,命讲读官共同把汉、唐正史中可以进读的事迹摘抄节略,编成篇章,遇到读史的日期便进呈讲解。臣等已经具呈奏札奏明此事,正准备摘抄节略并缮写,等编成卷帙后便进读。臣等私下认为,按照经筵旧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仁宗时曾下诏命丁度等人读前后汉书,撰写序文,赐名《前史精要》,这只是读官的职事。如今臣等分任讲解《礼记》,读官分任阅读两朝宝训。如果命令讲读官一同进读汉唐史书,就是让讲官兼任读官的职务,名分不正,恐怕不是经筵分别设置讲官、读官的本意。请求特下指挥,专令读官摘抄节略并进读。请陛下裁决。推荐张云卿的奏札。臣见前陈州州学教授张云卿,文学和品行在乡里很有声望,是西都士人;虽然家境贫寒、家徒四壁,志向操守却更加坚定。晚年得到学官之职,专心从事本职,安然恬静而沉默,不求别人知道。年过六十,直到老年仍未被任用,朝廷应该收取任用他,以此劝勉众多士人。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担任太学官或三京教授一任。请陛下裁决。辞免押送赐物的奏札【六月】。臣本月十三日接到敕令,因徐王六月二十九日生日礼物等事,差遣臣押送赐物。臣先在元祐三年任修《实录》检讨官、著作郎兼侍讲时,已经接受差遣押送宗晟的礼物一次。如今又劳烦敕命,实在无暇承担。臣见梁焘任中丞时,曾经辞免押送赐物。希望圣慈特下指挥,允许臣依照近来的先例辞免,改派尚未押送过赐物的人。臣实在惶恐失措至极。请陛下裁决。推荐龚史、尚颍的奏札【七月十三日】。臣见左宣德郎、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龚史,早年考中高第,节操方正,新授陈留县丞;尚颍勤学强记,努力作文,品行修整。他们都适宜安置在学校任职。希望圣慈特准差遣他们担任内外学官一任,以助于培养人才。请陛下裁决。推荐冯山、张举的奏札【八月十五日】。臣见左朝请郎冯山,熙宁九年任秘书丞、通判梓州。御史中丞邓绾举荐他充任台官,冯山自认为平素与邓绾交往疏远,又不熟悉朝廷的事体,便请求免赴京师;辞意和顺而理由正当,不作激烈攻击,却使自己的风节显得很高。冯山因为母亲年老,连续在乡国任职二十多年,没有到京师来。臣一向没有见过冯山本人,因修撰先帝《实录》,看到他的辞奏,才知道他贤能;向西南士人询问,人人都异口同声称赞他的美德。冯山如今已经六十三岁,服母丧期满后应当赴京朝参。臣又见前睦州青溪县尉张举,自治平四年以甲科登第,因为侍奉双亲,从未出任官职;父母去世、服养结束后,便退居不仕。元祐初年,近臣论荐他,授任颍州教授,他也辞谢而不赴任。臣去年四月曾具呈奏札举荐,至今没有得到施行。张举有节操品行和文学才能,中进士二十七年,年纪已经五十,却不被世用。这两个人都很值得朝廷惋惜。希望圣慈一并破格提拔,安置在清要职位上,以砥砺风俗,必定会有所补益。请陛下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推荐曾孝纯、文居中的奏札。臣先在元祐五年十月具呈奏札。臣见奉议郎曾孝纯,是已故太傅公亮的儿子,自从出任官职以来一直没有经过磨勘。父亲丧期已满,便请求寻访医生。先帝特赐孝纯进士出身,他辞谢不接受;又授任太常丞,他也没有就任。臣请求破格升擢他,或者安排馆阁职务,至今没有得到施行。臣私下认为,公亮平定边患的功勋仅次于韩琦,历任三朝宰相,配享英宗庙庭,本应甄别录用他的子孙,使家门事业得以继承。孝纯二十多年没有经过磨勘,十多年一直寻医养病,更应当予以表彰显用。臣又见太官令文居中,是太师彦博的儿子,资质性情端正清洁,品行如同寒士。此前任太常寺奉礼郎,为避亲属关系的嫌疑,改任太官令,职位略有下降。居中不因升降进退而烦心,安然尽职。如今朝廷正在扩大推行至公之道,求取贤才不分远近,何况可用的人才出自公卿宰相之家,更不应遗漏。希望圣慈一并特加提拔任用。请陛下裁决。听政奏札【九月十五日,与苏轼一同上奏】。臣等认为,天下遭逢不幸,大行太皇太后驾崩,陛下号哭思慕、哀痛损毁,孝心出于天性,在朝官员听到的无不悲痛欲绝。如今陛下将要总揽各种政务,接见群臣,四方百姓都侧耳倾听、睁眼注视。这是宋室兴衰的根本、社稷安危的基础、天下治乱的开端、百姓休戚的起点,也是君子小人消长进退的关头、天命人心离合去就的时刻。唉,怎么能不慎重!怎么能不慎重!臣等长期担任讲读官,职责在于论议思考,首先应当进言,以求略尽万一的帮助。陛下应当先使意念真诚、心地端正,推广圣明的孝德,发为美善的诏令,施行仁政,以慰藉并回应天下百姓的期望;这只在陛下加意而已,并没有什么困难。希望陛下遵循根本去施行,那么末端的事情就可以不难。过去周公认为成王年幼势弱,所以担任冢宰治理天下七年,制定礼乐以达到太平,他的功德极为崇高。周公死后,成王追念周公的功劳,赐给鲁国天子的礼乐,使鲁国世世代代祭祀周公,认为不用这样的礼遇就不足以配称周公的德行。成王这样报答周公,所以天下没有不归心的。汉代大将军霍光尊立宣帝,霍光死后,宣帝也以天子的礼仪安葬他。
帝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徳夫周公、霍光皆人臣也,有非常之功,故成王、宣帝皆报以非常之礼,而况太皇太后,英宗之配,神宗之母,陛下之祖母,有大功扵宗庙社稷,有大徳扵亿兆人民,扵陛下之恩与天地无极,岂人臣之比哉!然则今陛下所宜先者,莫如报太皇太后之徳也。自仁宗以来,三后临朝,皆有大功,章献明肃之扵仁宗,慈圣光献之扵英宗,鞠育扶持,勤劳囏难,亦未得如太皇太后之扵陛下也。元丰之末,神宗寝疾已不能出号令,陛下年始十岁,太皇太后内定大防,拥立陛下储位,遂定。陛下之有天下,乃得之扵太皇大后也。听政之初,诏令所下,百姓无不欢呼鼓舞。自古母后多私外家,惟太皇太后未尝有毫发假借族人,不唯族人而巳徐王、魏王皆亲子也,以朝廷之故,疎逺隔絶。魏王病既殁,然后一往,太皇太后疾已革,然后徐王得入。进退羣臣,必从天下。人望不以已意为喜怒赏罚,故至公无私之徳,虽匹夫匹妇之口,亦能道之。临朝九年,未尝少自娱乐,焦劳刻苦,以念生民。所以如此,岂有他求哉?凡皆为赵氏社稷宗室宗庙,専心一意以保佑陛下也。故身当其劳苦,而使陛下享其安逸。昔章献明肃时,亲党多侥幸滥恩,仁宗既亲万几,不免厘革,故小人不能无怨。今太皇太后自临朝以来,左右请求,一切拒絶,内外肃然。葢以朝廷不可无纪纲,故身当其怨,而使陛下坐收肃清之功。陛下如欲报太皇太后之徳,莫若循其法度而谨守之。祖宗以来,惟以徳泽结百姓之心,欲四海安静无事。仁宗行之四十二年,天下至今思之。恭惟太皇太后之政事,乃仁宗之政事也。然而仁宗圣性寛裕,不忍拒人,内防滥恩,其后亦比比而有。惟太皇太后严正至静,不可干犯,故能外斥逐奸邪以清朝廷,内裁抑侥幸以肃宫禁。九年之间,终始如一,故虽徳泽深厚结扵百姓,而小人怨者亦不为少矣。今必有小人进言曰:「太皇太后不当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此乃离间之言,陛下不可不察也。当陛下嗣位之初,太皇太后同听政,中外臣民上书者以万数,皆言政令有不便者。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欲改,故与陛下同改之,非以已之私意而改也。既改其法,则作法之人及主其法者有罪当逐,陛下与太皇大后亦以众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雠疾,众庶所欲同去者也。太皇太后岂有憎爱扵其间哉?顾不如此,则天下不安耳。惟陛下清心照理,辨察是非,斥逺佞人,深拒邪説。有敢以奸言惑圣听者,宜明正其罪,付之典刑,痛惩一人以儆羣慝,则帖然无事矣。陛下若稍入其语,不正其罪,则恐奸言邪説继进不已。万一追报之礼小有不至,此扵太皇太后圣徳无损,而扵陛下孝道有亏必。大失天下人心。陛下岂不见司马光以公忠正直为天下所信服?陛下与太皇太后用以为相,海内之人无不欣悦。光没之日,无不悲哀,乃至茶坊酒肆之中,亦事其画像。光所以得人心如此者,为其能辅佐陛下与太皇太后,功及天下也。以光之功比之太皇太后,止是万分之一,而百姓思之如此,而况太皇太后有天地之恩扵陛下,有父母之徳扵生民四海,爱戴思慕无穷。陛下若听小人谗説,或追报有所不至,或轻改其政事,岂不大失天下人心乎?人心离扵下,则天变见扵上。陛下虽欲为善以救之,改过以补之,亦无及矣。孝者万行之本,本既不立,则其余何足观焉?夫小人之情,非为朝廷之计,亦非为先帝之事,皆为其身之利也。日夜伺▯,欲逞其憾者乆矣。今太皇太后新弃天下,陛下初揽政事,乃小人乗间伺隙之时也,故不可不预防之。此等既上悮先帝,今又欲复悮陛下,天下之事,岂堪小人再破壊邪?臣等恭闻陛下自太皇太后寝疾,朝夕不离左右,躬亲药膳,衣不觧带,忧瘁泣涕,形扵顔色。自遭变故以来,哀慕毁瘠,中外具闻,丧服之礼务从至隆,又下诏发扬太皇太后盛徳,推恩髙氏,此大孝之极也,至亲之际无所间然。然而臣等犹言及此者,窃以小人众多,恐置陛下扵有过之地也。如臣等所言虽万万无之,然不敢不虑扵未然。或有纎芥流闻扵外,则臣等上负陛下不先言之罪,大矣。不胜忧国爱君之至,唯陛下深留圣思,取进止。
译宣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又思念报答大将军的功德。周公、霍光都是人臣,有非凡的功劳,所以成王、宣帝都用非凡的礼遇报答他们;何况太皇太后是英宗的皇后、神宗的母亲、陛下的祖母,对宗庙社稷有大功,对亿万百姓有大德,对陛下的恩德与天地同样无穷,哪里是人臣可以相比的呢!既然如此,如今陛下最应该首先做的事,没有比报答太皇太后的德行更重要的了。自仁宗以来,三位太后临朝听政,都有大功:章献明肃太后对于仁宗,慈圣光献太后对于英宗,她们抚育扶持、经历辛劳艰难,也没有像太皇太后对于陛下这样。元丰末年,神宗卧病,已经不能发号施令,陛下当时年仅十岁,太皇太后在宫中决定大计,拥立陛下为储君,于是局势安定。陛下能够拥有天下,实在是从太皇太后那里得到的。陛下开始听政时,诏令下达,百姓无不欢呼鼓舞。自古以来,母后大多偏爱外戚,只有太皇太后从未给族人丝毫私恩,不只是族人,即使徐王、魏王都是她的亲生儿子,也因朝廷大事而疏远隔绝。魏王病重将死以后,太皇太后才去看望一次;太皇太后病势已经危重以后,徐王才得以入宫。她任用或罢黜群臣,必定顺从天下公议;人们的声望不因她个人的喜怒而决定赏罚,所以她至公无私的德行,即使普通男女百姓也都能说出来。临朝听政九年,从未稍稍自行娱乐,焦劳刻苦,心念百姓。她这样做,难道还有别的追求吗?全都是为了赵氏的社稷、宗室和宗庙,专心一意保佑陛下。因此她自己承担劳苦,而让陛下享受安逸。过去章献明肃太后临朝时,亲近党羽多有侥幸滥受恩宠;仁宗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后,不得不加以整顿革除,所以小人不能没有怨恨。如今太皇太后自临朝以来,左右近臣有所请求,一概拒绝,内外都肃然有序。她是因为朝廷不能没有纲纪,所以自己承受怨恨,而让陛下坐享肃清朝廷的功劳。陛下如果想报答太皇太后的德行,没有比遵循并谨慎守护她所定的法度更好的了。祖宗以来,只用恩德恩泽结聚百姓之心,希望四海安静无事。仁宗实行这一方针四十二年,天下至今仍思念他。恭敬地想,太皇太后的政事,就是仁宗的政事。然而仁宗天性宽厚,不忍拒绝别人,宫内外容易滥施恩惠,后来这种情况也屡屡出现。太皇太后则严正而至为沉静,不可侵犯,所以能够对外排斥驱逐奸邪以清明朝廷,对内裁抑侥幸以整肃宫禁。九年之间,她始终如一,所以虽然德泽深厚、深入百姓之心,但怨恨她的小人也并不少。如今一定会有小人进言说:“太皇太后不应当改变先帝的政事,不应当驱逐先帝的臣子。”这就是离间之言,陛下不可以不察辨。当陛下即位之初,太皇太后与陛下一同听政,中外臣民上书的有数以万计,都说政令中有不便之处。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都想改变,所以与陛下一同改变,并不是凭自己的私意改变。既然改变了法令,那么制定这些法令的人以及主持这些法令的人有罪,应当驱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也是根据众人的意见驱逐他们的。那些被驱逐的人,上负先帝,下负万民,是天下所仇恨、众人共同希望罢黜的人。太皇太后怎么会在其中掺杂个人的憎爱呢?只是如果不这样做,天下就不得安宁。希望陛下清明心志、洞察事理,辨别是非,斥退疏远奸佞之人,坚决拒绝邪说。有谁敢用奸邪之言迷惑圣听,应当公开正其罪,交付法司依法惩处,严惩一人来警戒群邪,那么天下就会安然无事。陛下如果稍稍听信他们的话,却不正其罪,恐怕奸言邪说会接连不断地进来。万一追报太皇太后的礼仪稍有不足,这对太皇太后的圣德没有损害,却一定会使陛下的孝道有所亏欠,大大失去天下人心。陛下难道没有看见,司马光凭借公正、忠诚、正直而受到天下人的信服吗?陛下和太皇太后任用他为宰相,海内之人无不欣喜;司马光去世那天,人们无不悲哀,甚至茶坊酒肆之中也供奉他的画像。司马光之所以这样得到人心,是因为他能够辅佐陛下和太皇太后,功德惠及天下。拿司马光的功劳与太皇太后相比,只不过是万分之一,但百姓思念他尚且如此,何况太皇太后对陛下有天地般的恩德,对四海百姓有父母般的德行,百姓爱戴思慕她,将没有穷尽。陛下如果听信小人的谗言,或者追报太皇太后的礼仪有所不足,或者轻率改变她的政事,难道不会大大失去天下人心吗?人心在下离散,上天就会在上面显现灾变。陛下即使想行善来挽救,想改过来补救,也来不及了。孝是万种行为的根本,根本既没有立住,其他事情又有什么值得看的呢?小人的心情,并不是为朝廷谋划,也不是为了先帝的事情,全都是为了自身利益。他们日夜伺机,想要发泄长期以来的怨恨。如今太皇太后刚刚离开天下,陛下刚开始掌理政事,正是小人乘隙窥伺、寻找机会的时候,所以不可不预先防备。这些人先前已经上误先帝,如今又想再次误导陛下;天下的事情,哪里经得起小人再次破坏呢?臣等恭敬听说,陛下自太皇太后卧病以来,早晚不离左右,亲自料理药膳,衣带不解,忧劳憔悴,悲泣都显现在脸上。自遭逢变故以来,陛下哀痛思慕、形体消瘦,中外都已知道;丧服礼制务求采用最隆重的规格,又下诏发扬太皇太后的盛德,推恩于高氏一族,这已经是大孝的极致,在至亲之间也没有任何间隙。然而臣等仍然谈到这些,是私下担心小人很多,恐怕把陛下置于有过错的处境。即使像臣等所说的事情万万没有,但也不敢不在尚未发生之前加以考虑。倘若有一点点传闻流传到外面,臣等将因没有事先进言而辜负陛下,罪过就太大了。臣等忧虑国家、爱护君主的心情实在深切,希望陛下深加思考。请陛下裁决。
贴黄臣等伏见英宗即位之初,小臣中有张唐英者,上《慎始书》,预言不宜追尊濮王。近臣中唯司马光先言之,其后建议者上误,英宗追尊濮庙,举朝皆以为不可。朝廷虽尽逐台諌,而言者不息,英宗终不能夺众论,圣意但悒怏而已。及神宗即位,深悔英宗不从众言,遂擢张唐英为御史,而司马光大被信任。今小人进言,臣等固未知其有无,然不敢不预言者,亦虑朝廷既有其端,则忠正之士必争论不已,不唯上挠圣懐,亦使天下闻而不平。人心一离,不可复收,陛下他日追悔无及。臣等忧惧危栗,实在扵此,唯陛下深察。第二劄子【二十三日】臣窃惟太祖受天眷命,刬革五代之乱,栉风沐雨,为子孙立万世之基。太宗平一海内,守之以文。由真宗至扵神宗,皆致太平,海内晏安,百三十有四年。虽三代之盛,未有如此其乆者也。自古创业之君,起扵细防,身歴囏难,亲履勤劳,先有功及民,然后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少。守成之主,生扵深宫,不歴囏难,不履勤劳,无功及民,而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多。是以古人有言:“创业非难,守成为难。”葢危亡必起扵治安,祸乱必生扵逸豫也。今陛下承六圣之遗烈,守百三十四年之大业,当思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不可一日而怠;人民者,祖宗之人民,不可须臾而忘;百官者,祖宗之百官,不可私非其人;府库者,祖宗之府库,不可用非其道。常自抑畏,儆饬圣心,一言一动,如祖宗临之在上,质之在旁,则可以常享天下之奉而不失矣。自元丰之末,时运囏厄,先帝早弃天下,陛下嗣位,幸頼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王安石、吕惠卿等所造新法,而行祖宗旧政,故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乃至契丹主亦与其宰相议曰:“南朝専行仁宗皇帝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戒邉吏守约束,无生事。”陛下观敌国之情如此,则中国人心可知也。先太皇太后日夜苦心劳力,以为陛下立太平之基,九年之间安静无事,巳有成效。陛下但由此以持循之,则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愿陛下守之以静,毫髪无所改,为恭巳以临之,虚心以处之。诏左右大臣,动必循守祖宗法度。陛下躬揽扵上,谘诹善道,察纳谠言,则羣臣邪正,万事是非,必皆了了扵圣心矣。夫水所以能照毛髪而物无所隐其形者,至平也;镜所以能鍳妍丑而人无所遁其迹者,至明也。水所以能平,镜所以能明者,至静也。使水镜自动,则虽山岳不能见也。人心亦然,唯至公可以见天下之私,唯至正可以见天下之邪,唯至静可以见天下之动。荀卿曰:「虚一而静,谓之清明。圣人清明烛理,生扵心之虚一也。」陛下何不观先太皇太后自英宗、神宗时不出房闼,未尝知天下之事,一旦临朝,所行之政上当天意,下合人心,其故何哉?唯至公、至正、至静而已。夫小人之情,専为私,故不便扵公;専为邪,故不便扵正;専好进,故不便扵静。唯欲人君多所作为,朝廷多所变动,则已有所希冀扵其间矣。若朝廷守静,上下各安其分,则小人何所望哉!今陛下既亲万几,小人必欲有所动摇,而懐利者亦皆观望。臣愿陛下上念祖宗之囏难,先太皇太后之勤劳,痛心疾首,以听用小人为刻骨之戒,守元祐之政,当坚如金石,重如山岳。山岳可移,圣政不可改也;金石可毁,圣心不可变也。使谗邪者不能进説,观望者亦皆革心,则自今以往,朝廷清明,必日胜一日,岁胜一岁矣。陛下如以臣言为然,乞因大臣奏事之时,明示以圣意所向,使中外一心归扵至正,则天下幸甚。臣乆侍帷幄,不敢自同扵众人,恐有奸言邪説惑误天听,故近与苏轼先事上奏,必防省览。陛下圣学稽古,不必逺师前世之事,唯是仪刑仁宗,法则太皇太后,使天下熈熈然至扵昆虫草木各安其生,则臣之志愿也。不胜区区之愚,取进止。议諡状【十月十日】右臣伏闻大行太皇太后拟谥曰宣仁圣烈。臣恭以先太皇太后极功全徳,保佑皇家,光越前人,冠映千古。虽究尽谥法,不足以形容盛美,上副陛下孝思,欲报罔极之意。臣窃懐愚见,不敢不言。谨案谥法:聪明睿智曰献。若以「献」字易「烈」字,则功烈可从而知。又明肃太后上二字曰「章献」,慈圣太后下二字曰「光献」。今谥先太皇太后下二字,若曰「圣献」,则扵称号尤美。伏望圣慈更与大臣详酌,以慰答神人之望。谨録奏闻。旌孝劄子【十四日】
译附呈意见:臣等见英宗即位之初,小臣中有一个叫张唐英的,上《慎始书》,预先说不应追尊濮王。近臣中只有司马光首先提出此事;后来提出建议的人向上误导,英宗追尊濮王庙,满朝都认为不可。朝廷虽然把台谏官全部驱逐,进言的人仍没有停止,英宗终究不能压倒众议,圣意只是郁闷不快罢了。到神宗即位后,深深后悔英宗没有听从众人的意见,于是提拔张唐英为御史,而司马光也受到极大的信任。如今小人进言,臣等固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件事,但之所以不敢不预先说明,也是担心朝廷既然已经出现这种苗头,忠正之士必定会争论不休;这不但会扰乱圣心,也会使天下听闻后感到不平。人心一旦离散,就无法重新收拢,陛下将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臣等忧惧战栗,实在正在于此,希望陛下深加察审。第二封奏札【二十三日】臣私下认为,太祖承受上天眷顾和授命,革除五代的乱局,栉风沐雨,为子孙奠立万世基业。太宗平定天下,以文治守成。从真宗到神宗,都达到了太平,天下安宁,共一百三十四年。即使是三代盛世,也没有像这样长久的。自古开创基业的君主,起于微贱,亲历艰难,亲自承担劳苦,先有功于百姓,然后享受天下供奉,所以失去天下的常常少。守成的君主,生长在深宫,没有经历艰难,没有承担劳苦,没有功劳施于百姓,却享受天下供奉,所以失去天下的常常多。因此古人说:“创业并不难,守成才难。”大概危亡必然从安治中兴起,祸乱必然由安逸享乐中产生。如今陛下承继六位圣主遗留下来的功业,守护一百三十四年的基业,应当想到:天下是祖宗的天下,一天也不可懈怠;人民是祖宗的人民,片刻也不可忘记;百官是祖宗的百官,不可私自任用不合适的人;府库是祖宗的府库,不可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常常自我约束、敬畏警惕,警策整饬圣心,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像祖宗在上面注视、在旁边质问一样,那么就可以长久享有天下供奉而不失去天下了。自元丰末年起,时运艰难,先帝早早弃世,陛下继承帝位,幸赖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除王安石、吕惠卿等人制定的新法,实行祖宗的旧政,所以社稷由危转安,人心由离散而重新聚合。甚至契丹国主还同宰相商议说:“南朝专门实行仁宗皇帝的政事,可以命令燕京留守使告诫边境官吏遵守约束,不要生事。”陛下观察敌国的情形已经如此,那么中原的人心也就可知了。先太皇太后日夜费尽心力,为陛下奠定太平的基础,九年之间安静无事,已经取得成效。陛下只要由此继续持守遵循,那么达到成康盛世并不困难。臣希望陛下以安静守成,丝毫不要改动,以恭敬自持来治理天下,以虚心来处理政事。诏令左右大臣,行动都必须遵循祖宗的法度。陛下亲自在上面总揽政务,询问治国的善道,考察并采纳正直的言论,那么群臣的邪正、万事的是非,就一定都会明明白白地呈现在圣心之中。水能够照见毫毛,使万物的形状无所隐藏,是因为它极其平;镜子能够照出美丑,使人无处逃避自己的形貌,是因为它极其明。水之所以能平,镜之所以能明,是因为它们极其安静。假使水和镜子自行摇动,那么即使山岳也不能照见。人心也是如此,只有极其公正,才能看见天下人的私心;只有极其正直,才能看见天下人的邪曲;只有极其安静,才能看见天下的变动。荀卿说:“虚心专一而安静,叫作清明。圣人的清明能够洞察事理,产生于内心的虚静专一。”陛下为什么不观察先太皇太后在英宗、神宗时期不出宫门,未曾过问天下事务,而一旦临朝执政,所施行政令上合天意、下合人心,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是因为极其公正、极其正直、极其安静罢了。小人的心思,专门谋求私利,所以不利于公正;专门行邪道,所以不利于正直;专门喜欢进取求变,所以不利于安静。他们只希望君主多做事情,朝廷多有变动,这样自己就能从中有所企求。如果朝廷保持安静,上下各自安守本分,那么小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呢?如今陛下已经亲自处理万机,小人一定想要有所动摇,心怀私利的人也都在观望。臣希望陛下上念祖宗创业的艰难,痛念先太皇太后的辛劳,把任用小人作为刻骨铭心的戒惧,坚守元祐年间的政事,应当坚如金石,重如山岳。山岳可以移动,圣明的政令不可改变;金石可以毁坏,圣心不可变动。假使进谗言、行邪道的人不能进言说服,观望的人也都改变心意,那么从今以后,朝廷会日益清明,一天胜过一天,一年胜过一年。陛下如果认为臣说得对,请趁大臣奏事时,明确表示圣意的方向,使朝廷内外同心归向至正,那就是天下的大幸。臣长久侍奉帷幄,不敢把自己同普通人等同,恐怕有奸邪的言论迷惑、误导圣听,所以近来同苏轼预先上奏,务请陛下防备省察。陛下圣明好学,考察古事,不必远取前代的事情为师,只要以仁宗为榜样,以太皇太后为法则,使天下和乐,直到昆虫草木都各自安享其生,这就是臣的心愿。臣不胜区区愚诚,请陛下裁决采纳。议定谥号状【十月十日】臣恭敬地听说,大行太皇太后的拟定谥号为“宣仁圣烈”。臣认为,先太皇太后功业极盛、德行完备,保佑皇家,光耀超过前人,冠绝映照千古。即使穷尽谥法,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盛美,不能完全符合陛下孝思和想要报答无穷恩德的心意。臣私下有一点愚见,不敢不说。谨按谥法:“聪明睿智”称为“献”。如果用“献”字替换“烈”字,那么她的功烈便可以由此显知。况且明肃太后的前两个字谥号是“章献”,慈圣太后的后两个字谥号是“光献”。如今先太皇太后的后两个字,如果称为“圣献”,那么谥号尤其美好。恭请圣上慈悲,再同大臣详细斟酌,以慰答神灵和人们的期望。谨录此奏闻报。表彰孝行札子【十四日】
臣先修神宗皇帝实録,伏见元丰六年,资州奏,资阳县民支渐,扵熈寜中丧母,累年始克▯,因庐墓侧,日三时号慕,肘行膝歩,自负土起坟。初有双白雀徘徊松上,明年有一狸驯坟侧,观渐上土。又明年夏,毎当午培坟,日色炎盛,輙有隂云蔽覆,即遇霖雨,方负土时亦暂霁止。又有异乌一目如丹,至渐哭常悲鸣。向渐夜有二狐狸呼绕,如廵警之状。乆之,有乌羣集,内一白乌独日,至渐培坟处囘旋。后又有五色雀万余,随渐行哭,十日而去。渐已年七十,毎号恸涕泪如雨,日唯食脱粟饭,不盥手濯足,所衣苴麻至烂碎,须髪亦皆断乱,见者为之恻楚。所居邻人勾氏之子,自娶妻即弃其亲不养,观渐至行,因夫妇感恸,即日迎其亲还舍,朝夕侍奉,不少懈。渐精诚格物,诸祥屡至,变其里俗,乞旌赏之。诏赐粟帛,臣今因修正史,再牒资州防问支渐事迹,恐有未尽,及要见本人存亡。据资州今年七月囘申,资阳县追到支渐,取问渐见年八十,与妻阿王同岁,夫妻各无疾恙。渐自培坟三年,归家后扵元祐五年内,白髪退落,再生黒髪,及四齿已落复生,今身体轻健,二时饮食如旧。臣窃谓支渐以匹夫行孝,能感天佑助,报以夀考康寜之福,在扵朝廷,理宜奬劝。况在先帝巳赐粟帛,付之史官,今渐八十尚存,伏望圣慈特授渐一长史助教,或更优与名目,旌其至行,可以激励风俗,有补孝治之化,取进止。举学官劄子【十一月十一日】臣伏见左奉议郎石景畧,左宣徳郎李瑺,新知防州奉节县事杨彭,皆有文学履行,为士大夫所称。伏望圣慈,特差充内外学官,一次以待任使,取进止。
论召内臣劄子臣近闻陛下召内臣十人,而李宪之子亦在其中;又召数人,而王中正之子亦预其数。中外之人以至民庶,无不籍籍私议,深以为忧。皆言执政大臣不能固执,置陛下扵有过之地。自今更有大扵此者,骤加召用,必骇众听。若大臣又不能固执,则是朝廷全无纲纪,公议遂废,其扵圣徳为损不细。何者?陛下初亲庶政,今方逾月,四海之人倾耳属目,未尝闻行一美政,访一贤臣。先进用内臣如此众多,必谓陛下私扵近习,人心一失,不可复收,虽家至户説,无以自觧。臣窃为陛下惜之。伏望圣慈更加审虑,特赐追改,以安中外之心,取进止。
范太史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六宋范祖禹撰奏议
论邪正劄子【元祐八年十一月十六日崇政殿进呈奉防留中】臣伏见熈寜之初,王安石、吕惠卿等造立新法,先言“天不足畏,众不足从,祖宗不足法”,使朝廷不惧灾异,不恤众言,悉变更祖宗旧政,多引小人以误先帝,勲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引去。又啓导先帝用兵开邉结怨外域。至熈寜七八年间,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幸頼先帝圣明觉悟,再罢安石,两逐惠卿,终元丰之世不复召用。而所引小人已布满中外,不可复去。如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开邉熈河,章惇开邉湖南,沈起引惹交贼,冦防三州,朝廷讨伐,前后死伤二十万。吕惠卿、沈括、俞充、李稷、种谔等兴造西事,死伤者又二十万。先帝悔悼,亲谕辅臣曰:“安南西师死伤皆不下二十万,朝廷不得不任其咎。”又言吕惠卿可诛。元丰之末,呉居厚行铁冶之法扵京东,王子京行茶法扵福建,蹇周辅行盐法扵江西,李稷、陆师闵、李元辅行茶法市易扵西川,刘定教保甲扵河北,此诸路之民皆愁苦嗟怨,比屋思乱,当此之时,人心懔懔,朝夕不保。幸頼陛下与先太皇太后蚤从众言,悉罢新法,修复旧政,天下之民如觧倒垂。九年之中,海内晏安,事理无疑,明如日月,外至戎狄无不咸頼。唯是向来所逐小人,日夜伺▯今日事变,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为是。如使小人得至朝廷,必进奸言,上以惑误陛下,次以倾害善人,下以胁持羣臣。万一陛下过听而小人复用,岂唯正人不敢立朝,臣恐宋室自此陵迟,不复振矣。臣每思元丰之末,人心已离,不意朝廷复有今日,所以不避万死,为陛下明言之。伏望陛下常以社稷为念,深惩小人倾危国家,明谕执政大臣,凡向来所逐,除已死亡外,存者屏废,永不复用,则海内无不安枕矣。取进止。
译臣先前修撰《神宗皇帝实录》,看到元丰六年资州奏报:资阳县百姓支渐在熙宁年间丧母,多年以后才得以安葬,于是在墓旁结庐居住,每天三次哀号思慕,肘行膝行,亲自背土筑坟。起初有两只白雀在松树上盘旋;第二年有一只狸猫驯服地待在坟旁,看着支渐添土;第三年夏天,每当正午培土,阳光炎烈时,总有阴云遮蔽,遇到大雨时,支渐正背土之际,雨也会暂时停住。又有一只奇异的鸟,一只眼睛红如丹砂,支渐哭泣时便常常悲鸣。先前支渐夜间还有两只狐狸在附近呼叫盘旋,像是在巡逻警戒。过了很久,有一群乌鸦聚集,其中一只白乌鸦单独……【原文“独日”疑有讹误】到了支渐培坟的地方盘旋。后来又有一万多只五色雀,跟随支渐一边行走一边哭泣,十天后才离去。支渐已经七十岁,每次号哭悲恸,眼泪像下雨一样;每天只吃脱粟饭,不洗手、不洗脚;所穿的粗麻衣已经破烂,胡须头发也都断乱不堪,看见的人都为之悲痛。他所居住地的邻人勾氏之子,自从娶妻后就抛弃双亲不供养,看到支渐的行为后,夫妇都感动悲恸,当天就把父母接回家中,早晚侍奉,一点也不懈怠。支渐的精诚感动万物,各种祥瑞屡次出现,并改变了乡里的风俗,请求表彰奖赏他。诏令赐给他粮食和绢帛。臣如今因修订正史,又发文询问资州,核查支渐的事迹,恐怕仍有遗漏,并且想知道本人是否还在世。据资州今年七月回复,资阳县追找到支渐,审问得知支渐现年八十岁,与妻子阿王同岁,夫妻二人都没有疾病。支渐培坟三年,回家后在元祐五年间,白发脱落,又长出黑发;已经脱落的四颗牙齿也重新长出,如今身体轻健,每天两顿饭仍同往常一样。臣私下认为,支渐以平民身份实行孝行,能够感动上天得到保佑,使上天以长寿、健康、安宁的福祉报答他;对于朝廷来说,理应加以奖励劝勉。何况先帝已经赐给他粮食绢帛,并交付史官记载,如今支渐八十岁仍然在世,恭请圣上特别授予支渐一项长史助教的官职,或者再优厚地授予其他名目,以表彰他的至孝行为,可以激励风俗,有助于以孝治国的教化。请陛下裁决。举荐学官札子【十一月十一日】臣恭敬地看到,左奉议郎石景略、左宣德郎李瑺、新知防州奉节县事杨彭,都有文学才华和品行操守,为士大夫所称道。恭请圣上慈悲,特意差遣他们充任内外学官,暂且以此等待任用。请陛下裁决。论召用内臣札子 臣近来听说,陛下召用内臣十人,李宪的儿子也在其中;又召用数人,王中正的儿子也列在其中。朝廷内外的人,直到普通百姓,无不纷纷私下议论,深以为忧。他们都说,执政大臣不能坚持争辩,致使陛下处在有过错的境地。今后如果再有比这更大的事情,突然加以召用,一定会惊骇众听。如果大臣又不能坚持争辩,那么朝廷就完全没有纲纪,公议也会废弃,这对圣德的损害不是小事。为什么呢?陛下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如今才一个多月,四海之人都侧耳注目,却还没有听说实行一项美善的政令、访求一位贤臣。如今先如此大量地任用内臣,人们一定会认为陛下偏爱近习之人;人心一旦失去,就无法再收回,即使逐家逐户解释,也无法自我辩解。臣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恭请圣上更加慎重考虑,特意下令追回改正,以安定朝廷内外的人心。请陛下裁决。《范太史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六,宋代范祖禹撰写的奏议。论邪正札子【元祐八年十一月十六日,在崇政殿进呈,奉诏留中】臣恭敬地看到,熙宁初年,王安石、吕惠卿等人制定新法,先提出“天不足畏,众不足从,祖宗不足法”,使朝廷不畏惧灾异,不顾惜众人的言论,全部改变祖宗的旧政,广泛引进小人来误导先帝,使有功勋、有旧劳的臣子被排斥弃置而不任用,忠正之士相继辞去。又诱导先帝用兵开拓边疆,同外域结怨。到熙宁七、八年间,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幸赖先帝圣明觉悟,再次罢免王安石,两次驱逐吕惠卿,元丰一朝始终不再召用他们。但他们引进的小人已经遍布朝廷内外,无法再全部清除。例如蔡确连续制造大狱,王韶开拓熙河边疆,章惇开拓湖南边疆,沈起招惹交趾贼寇,寇略防州三州,朝廷加以讨伐,前后死伤二十万人。吕惠卿、沈括、俞充、李稷、种谔等兴起西部战事,死伤者又有二十万人。先帝悔恨哀悼,亲自告谕辅臣说:“安南和西部用兵,死伤都不少于二十万人,朝廷不得不承担这个罪责。”又说吕惠卿可以诛杀。元丰末年,吴居厚在京东实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实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实行盐法,李稷、陆师闵、李元辅在西川实行茶法和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推行保甲法。这些地区的百姓都愁苦嗟怨,家家都想着作乱;在这种时候,人心惶惶,早晚都不能自保。幸赖陛下和先太皇太后早早听从众人的意见,全部罢除新法,修复旧政,天下百姓仿佛被从倒悬中解救出来。九年之中,天下安宁,事理明白,无可疑惑,像日月一样清楚,远至戎狄也无不受到恩惠。只是过去被驱逐的小人,日夜等待今日的事变,妄想着陛下不认为修改法度是正确的。如果让小人进入朝廷,他们必然首先进献奸邪之言,向上迷惑误导陛下,其次倾陷伤害善人,最后胁迫控制群臣。万一陛下错误听信而重新任用小人,岂只是正直之人不敢立于朝廷,臣恐怕宋室从此衰落,再也振兴不起来。臣每每想到元丰末年人心已经离散,没想到朝廷又有今日的情形,所以不避万死,为陛下明白说出。恭请陛下常以社稷为念,严惩小人倾覆危害国家的行为,明白告谕执政大臣:凡是过去被驱逐的小人,除了已经死亡的以外,活着的都屏弃废黜,永远不再任用,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安睡的了。请陛下裁决。
论宦官劄子【同上】臣闻书曰:「与治同道,防不兴;与乱同事,防不亡。」汉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相去五百余年,如循一轨,葢与乱同事,未有不亡者也。汉自元帝任用石显,委以政事,杀萧望之、周堪而废刘向等,汉之基业壊扵元帝。东汉邓后临朝,中官用事,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顺帝以后,五侯専朝;桓帝、灵帝之时,十常侍擅天下,子弟亲党,割剥百姓,毒流四海。附之者宠及三族,违之者防及五宗。大考党狱,夷戮天下名士,扵是黄巾贼起,朝野崩离。及袁绍诛宦官,献帝奔播,困饿而曹操因之以簒汉。唐自明皇使高力士省决章奏,宦官始盛。李林甫、杨国忠等皆因力士以进,唐亡之祸基扵开元。肃宗任李辅国,末年寝疾,辅国以兵刼迁明皇扵西内,杀张皇后及二王,明皇以幽崩。肃宗以骇没,贵为天子,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下不保其妻子,由用辅国一人而已。代宗用程元振,功臣畏谗,吐蕃冦防,京师播迁扵陜。徳宗用宦官分领神防禁兵,其后天子由其所立,唐室终以此亡。宪宗服金丹,躁忿为陈洪志所弑。敬宗为刘克明所弑。文宗欲讨宪宗之贼,谋泄,仇士良杀四宰相及朝臣,灭其族,流血成渠,朝廷半空。文宗忧愤以至扵没。武宗以后,皆由宦官所立。僖宗呼田令孜为父,天下大乱,黄巢贼起,播迁扵蜀,又幸兴元。杨复恭自称定防国老,呼昭宗为负心门生,天子刘季述等废昭宗扵东内,韩全诲等刼昭宗幸鳯翔。扵是崔裔诛中官,而朱全忠刼迁昭宗,遂弑之,因以簒唐。观汉唐亡国之祸,其酷如此,后之人主岂可不以为刻肌刻骨之戒哉?太宗时,王继恩有平蜀之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书史,不欲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宰相恳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不足为赏,太宗切责宰相等,乃命学士别立宣政。使之目以授继恩,布衣韩拱辰诣检院上言:继恩功大赏薄。太宗大怒,以拱辰妖言惑众,杖脊黥靣配流崖州。太宗可谓「▯鉴前古而塞祸乱之源」矣。英宗服药,任守忠往来交搆两宫,致慈圣太后与英宗不相悦。言者劾奏其罪,贬蕲州安置,尽逐其党。然后慈圣、英宗母子如初,宫省清肃。至熈宁、元丰间,内臣之中,李宪、王中正、宋用臣三人者最为魁杰。宪总兵熈河,兼领三路;中正总兵河东,兼领四路。其权势震动内外,自陜以西人不敢斥言宪名。中正口敕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饿,奔溃死亡最甚。宪陈再举之防,以诱夏贼,致永乐陷没。在熈河僭拟不法,用臣兴土木之役,无时休息,▯舟船,置堆垜网市井之微利,夺细民之衣食,専事刻剥,为国敛怨。此三人者,虽加诛戮,未足以谢万姓。朝廷止从寛典,量加废黜,唯宪独死,中正、用臣犹存。陛下近召内臣十人,续又召数人,而李宪、王中正之子皆在其中。又除押班二人,带御器械一人,中外无不骇愕。既而闻二人以执政言其有过,先罢三人,以舍人缴词头,且辍然前来指挥,首违故事。又李宪、王中正之子既得入侍,则中正、用臣亦将进用,人心不得不忧。故臣敢极言之。陛下与太皇太后同听政之初,外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及羣小人,故朝廷肃清;内逐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及羣小人,故宫禁肃清。内外皆无凶人,故天下安静。臣歴观近古,内外肃清,未有如今日也。祖宗法度所以维持后世,不可轻变。陛下奈何先自壊之?陛下所以享南靣之尊,防巳成之业,四方万里奔走而听命者,以朝廷公正,天下心服也。陛下何不慎守法度规矩,增修徳政,使过扵垂帘之时,然后不失天下之望?今未及进一贤、行一善,先骤用中官如此之盛,四方闻之,必以为政出宫掖,无复纲纪,如衰季之世,岂不大失人?
译论宦官札子【同上】臣听说,《尚书》说:“与治世采取同样的道路,祸患就不会兴起;与乱世做同样的事情,就没有不灭亡的。”汉朝拥有天下四百年,唐朝拥有天下三百年,到它们灭亡时,都由于宦官。相隔五百多年,却像沿着同一轨迹,正是因为同乱世做同样的事,没有不灭亡的。西汉自元帝任用石显,把政事交给他,杀害萧望之、周堪,废黜刘向等人,汉朝的基业在元帝时就开始败坏。东汉邓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掌权,手中掌握王爵,口中承载皇帝的诏令。顺帝以后,五侯专擅朝政;桓帝、灵帝时,十常侍专制天下,他们的子弟亲党剥削百姓,毒害遍及四海。依附他们的人,恩宠延及三族;违背他们的人,祸患波及五宗。大规模制造党人狱案,杀戮天下名士,于是黄巾贼兴起,朝廷内外崩溃离散。等到袁绍诛杀宦官,献帝流离奔走,陷于困饿,曹操便趁此机会篡夺汉朝。唐朝自明皇让高力士审阅裁决章奏起,宦官才兴盛起来。李林甫、杨国忠等都因依附高力士而进用,唐朝灭亡的祸根从开元年间便已种下。肃宗任用李辅国,晚年卧病,李辅国率兵劫持明皇迁往西内,杀害张皇后和二王,明皇被幽禁而死。肃宗因此惊惧而死,贵为天子,却上不能保全父亲,中不能保全自己,下不能保全妻子儿女,只是由于任用了李辅国一人。代宗任用程元振,功臣害怕受到谗毁;吐蕃入侵,京师迁徙到陕地。德宗任用宦官分掌神策禁兵,后来天子由宦官拥立,唐室最终因此灭亡。宪宗服用金丹,暴躁愤怒,被陈洪志杀害。敬宗被刘克明杀害。文宗想讨伐杀害宪宗的凶手,谋划泄露,仇士良杀死四位宰相和朝臣,诛灭他们的宗族,流血成渠,朝廷几乎空虚。文宗忧愤至死。武宗以后,皇帝都由宦官拥立。僖宗称田令孜为父,天下大乱,黄巢贼兴起,皇帝流离到蜀地,又临幸兴元。杨复恭自称“定策国老”,称昭宗为“负心门生”;天子被刘季述等废黜在东内,韩全诲等劫持昭宗到凤翔。于是崔胤诛杀宦官,朱全忠劫持昭宗迁徙,最终杀害昭宗,并趁机篡夺唐朝。观察汉、唐亡国的祸患,惨酷到了这种地步,后世君主难道能不把它作为刻骨铭心的戒惧吗?太宗时,王继恩有平定蜀地的功劳,中书省想任命他为宣徽使,太宗说:“朕读前代书史,不想让宦官参与政事,宣徽使正是宦官干预执政的开始。”宰相恳切地说王继恩有大功,除了这个职位不足以作为赏赐,太宗严厉斥责宰相等人,于是命令学士另外创立宣政一职。让学士把这个职位写在名目上授给王继恩。平民韩拱辰到检院上言说:王继恩功劳大而赏赐薄。太宗大怒,认为韩拱辰以妖言惑众,杖打脊背,刺面,发配流放到崖州。太宗可以说是“深深鉴戒前代而堵塞祸乱的根源”了。英宗服药时,任守忠往来于两宫之间挑拨离间,导致慈圣太后与英宗不和。言官弹劾他的罪行,他被贬到蕲州安置,并把他的党羽全部驱逐。此后慈圣太后和英宗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宫禁内外清肃。到了熙宁、元丰年间,内臣之中,李宪、王中正、宋用臣三人最为显赫。李宪统领熙河军队,兼领三路;王中正统领河东军队,兼领四路。他们的权势震动朝廷内外,自陕地以西的人都不敢直呼李宪的名字。王中正口头传达诏令募兵,州郡不敢违抗。士卒冻饿,奔溃死亡最为严重。李宪陈说再次出兵的计划,以诱骗西夏军队,导致永乐城陷落。李宪在熙河擅自拟定僭越、不合法的事情;宋用臣兴建土木工程,毫无休止,征调船只,在街市设置堆垛,搜取市井小民的微薄利益,夺取百姓的衣食,专门从事苛刻剥削,为国家积聚怨恨。这三个人,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足以向万民谢罪。朝廷只是从宽处理,酌情加以罢免贬黜,只有李宪一人被处死,王中正、宋用臣仍然活着。陛下近来召用内臣十人,随后又召用数人,李宪、王中正的儿子都在其中。又任命押班二人、带御器械一人,朝廷内外无不惊骇愕然。后来听说二人因执政大臣说他们有过错,先罢免三人,又由舍人封还词头,并且暂时停止了这项指挥,开头就违背旧例。既然李宪、王中正的儿子已经得以入宫侍奉,那么王中正、宋用臣也将被进用,人心不能不忧虑。所以臣才敢竭尽言辞进谏。陛下与太皇太后共同听政之初,对外驱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人及群小,所以朝廷清肃;对内驱逐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及群小,所以宫禁清肃。内外都没有凶邪之人,所以天下安静。臣遍观近古,内外清肃,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祖宗的法度是用来维持后世的,不可轻易改变。陛下为什么反而先自行毁坏它呢?陛下所以享有面南而王的尊位,守护已经成就的基业,四方万里奔走听命,是因为朝廷公正,天下心悦诚服。陛下为什么不谨慎守住法度规矩,增加修明德政,使之超过垂帘听政之时,然后才不辜负天下的期望?如今还没有进用一位贤人、施行一项善政,却先这样大量地突然任用宦官,四方听到这件事,必定认为政事出自宫禁,再没有纲纪,像衰败末世一样,难道不是大大失去人心吗?
心哉!夫人心一失,欲复收之,甚难。陛下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悦服,四方竦动,则他日所为有顺流之易,人心先信故也。若作一二事,使中外忧疑,四方觧体,他日虽有美意,人已不信在前,岂得便心服乎?如此而望徳业之光,名誉之隆,非臣之所知也。今中官止是陛下左右给事使令,臣虽至愚,亦知其必未有害政之事。然欲治外者,必先治内;欲治逺者,必先治近。是以明王慎选左右壬人,尧舜畏之,佞人孔子逺之,恐其有损而不自觉也。昔唐之时,仇士良教其党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则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疎斥矣。”士良以此固其权宠,故能専恣二十余年。夫汉唐之事,当今必无。然以先帝天资英睿,圣学髙明,可谓不世出之主,而内外为小人所误,外兴师旅,内兴百役,先帝未尝享太平之乐,终以忧勤损夀凡不便民之事,皆羣小所为,而使先帝受天下之谤,臣尝痛之,故不愿陛下复近小人,葢以此也。陛下诚能听臣之言,悉追罢除,用内臣指挥未到者,别与差遣;已入者,复授外官,则中外之人称诵圣徳,万口一词,以为至美,乃可以觧众庶之惑,洗陛下之谤。此如反掌之易,何难而不为哉?自闻近日两次指挥以来,外议汹汹,皆云大臣不能争执防陛下扵过举,防谏之臣又皆畏避中人,莫敢一言,但恐陛下未之知耳。若使知之,必不为也。臣侍经筵八年,日望一日,岁望一岁,期陛下为令徳之主,惟恐有纎毫之失,故不避违拂圣意,数进苦切之言。陛下毎留睿听,以臣愚直见知,臣亦不量微力,窃以献纳自任。今兹事体,实系朝政污隆,人情去就,臣义均休戚荣辱,不忍黙黙坐视,敢冒万死而献其忠,唯陛下裁察,取进止。
论曹诵劄子臣伏见枢宻副都承防曹诵权马军司事,▯姚麟囘日依旧,虽非正授,止是蹔权,然扵事理有二不可。祖宗制兵之法,天下之兵本扵枢宻,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京师之兵总扵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上下相维,不得専制,此所以百三十余年无兵变也。自唐室衰季,以及五代,枢宻之权偏重,动为国患,由手握禁旅,又得兴发也。今副都承防为枢宻属官,权任管军,是本兵之地,又得握兵,合而为一,非祖宗制兵之意,其不可一也。自英宗以来不用外戚管军,葢以管军之臣止有三人,而外戚素非将领,又无勲劳,止縁恩泽遂为统帅,岂得将士心服哉?神宗时曹佾虽为中书令,封郡王,止奉朝请而已。今陛下初听政,而开外戚管军之渐,示人以私,非所以为后法,其不可二也。臣无言责,然备位侍从,国家事有未便,无所不当言,与其言之扵大,不若言之扵小;言之扵着,不若言之扵微。伏以先太皇太后九年之中,内外无毫发之私,天下未尝有间言。陛下总览庶政,四海方属耳目,臣之愚诚,不欲使有识之人指某事不善曰:「此先太皇太后时无之,今陛下有之」;思某事善曰:「此先太皇太后时有之,今陛下无之」。所以拳拳而不能已也。伏望圣慈特防指挥改正,庶不违祖宗故事,取进止。辞润笔劄子【十二月十五日】臣先奉勅撰故魏王墓志,已具进呈。今月十四日,懐州防御使孝诒与臣书,送润笔银二百两,绢三百匹。臣误膺诏委,撰述志铭,翰墨微勤,乃其职业,岂可缘公輙受馈遗?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令孝诒寝罢。臣无任恳切之至,取进止。
论宣押知举官劄子臣伏见祖宗时,差知贡举官,常以昼日入省。近岁毎宣召知举官至閤门,须等▯,其余官作一番押入,或已昏晚,则受勅扵宫城门外,往往夜深方入试院。元丰八年,孙觉同知举,臣为防检官,亲见觉宿扵东华门外卫士榻上,天将晓方隔门受勅而去。臣窃惟朝廷差侍从近臣、两省以上官知贡举及同知举,委以进退天下多士,其体不轻,而近世陵迟至此,恐非所以观示四方,为国光华也。臣欲乞自今宣知贡举官到閤门,三人已上,令便受勅,先次差内臣一人押入,乞下礼部施行,取进止。
译人心一旦失去,想要重新收回,非常困难。陛下如果做一两件事情,使朝廷内外心悦诚服,四方震动,那么以后有所作为就会有顺流而下的容易,因为人心已经先行信服了。如果做一两件事情,使朝廷内外忧虑疑惑,四方离心离德,那么以后即使有善意,人们先前已经不信任您,哪里能够立刻心悦诚服呢?像这样却希望德业光大、声誉隆盛,臣实在无法理解。如今宦官只是陛下身边供职听使唤的人,臣虽然极其愚钝,也知道他们目前必定还没有危害政事的行为。然而想要治理外部,必须先治理内部;想要治理远方,必须先治理近处。因此明君谨慎选择身边的奸佞之人,尧舜也畏惧他们,孔子也远离佞人,担心他们造成损害而自己却察觉不到。过去唐朝时,仇士良教导他的党羽说:“不能让天子闲下来,应当经常用奢侈享乐来娱乐他的耳目,使这些享受日新月盛,让他没有空闲再顾及其他事情,那么我们这些人就可以实现自己的志愿。千万不要让他读书、亲近儒生;他一旦看到前代兴亡,心里知道忧惧,我们这些人就会被疏远斥退。”仇士良凭借这个办法巩固了自己的权势和宠幸,所以能够专横放纵二十多年。汉、唐的事情,当今一定不会发生。然而先帝天资英明睿智,圣学高明,可以说是世所罕有的君主,却在内外都被小人误导,对外兴兵,对内兴起各种劳役,先帝从未享受到太平的快乐,最终因忧劳而损害寿命。所有不利于百姓的事情,都是群小所为,却使先帝承受天下的诽谤,臣曾为此痛心,所以不愿陛下再亲近小人,原因就在这里。陛下如果确实能够听从臣的意见,全部追回并罢除任用内臣的指挥;尚未到任的,另外安排差遣;已经入宫的,重新授予外官,那么朝廷内外的人都会称颂圣德,万众一词,认为这是最美善的事情,也就可以解除百姓的疑惑,洗清陛下受到的诽谤。这件事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有什么困难而不去做呢?自从听到近日两次指挥以来,外间议论汹涌,都说大臣不能争辩劝阻陛下不要有过失的举动,负责进谏的大臣又都畏惧宦官,不敢说一句话,只是恐怕陛下还不知道罢了。如果让陛下知道,陛下一定不会这样做。臣侍奉经筵八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盼望陛下成为有美德的君主,只怕出现丝毫过失,所以不避触犯、违逆圣意,多次进献痛切的言论。陛下每每留心倾听,知道臣愚直,臣也不顾力量微薄,私下把进献规谏当作自己的责任。如今这件事确实关系到朝政的兴衰、人情的离合,臣与国家同休戚、共荣辱,不忍默默坐视,敢冒万死献上忠言,只请陛下裁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论曹诵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枢密副都承旨曹诵暂时掌管马军司事务,等姚麟回来后仍恢复原职。虽然这不是正式授任,只是暂时代理,但从事理上说有两点不可行。祖宗制定军制的办法是:天下军队归枢密院掌管,枢密院有调发军队的权力,却没有直接统率军队的重权;京师军队由三帅统领,三帅有统率军队的重权,却没有调发军队的权力。上下互相制约,不能独断专权,这就是一百三十多年没有发生兵变的原因。自唐朝衰败末期直到五代,枢密院权力偏重,动辄成为国家祸患,因为它既掌握禁军,又能够调发军队。如今副都承旨是枢密院的属官,暂时任管军之职,这样既处在掌兵之地,又拥有统率军队的权力,把两种权力合在了一起,不是祖宗制定军制的本意,这是第一点不可行。自英宗以来,不任用外戚统领军队,大概是因为管军大臣只有三人,而外戚一向不是将领,又没有功勋,只凭恩泽就成为统帅,怎么能使将士心服呢?神宗时曹佾虽然担任中书令、封郡王,也只是奉诏入朝而已。如今陛下刚开始听政,却开启外戚管军的先例,向人显示私情,不是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做法,这是第二点不可行。臣没有言官的职责,但身为侍从,凡国家事情有不妥之处,都应当进言;与其等到事情严重时再说,不如在事情尚小时进言;与其在事情显著时才说,不如在事情刚露端倪时就说。臣想到先太皇太后九年之中,内外没有丝毫私心,天下从未有非议。陛下总揽各项政务,四海正侧耳注目,臣的愚诚是不愿让有见识的人指着某件不好的事情说:“先太皇太后在位时没有这件事,如今陛下却有了”;又想到某件好的事情时说:“先太皇太后在位时有这件事,如今陛下却没有了。”这就是臣恳切不已的原因。恭请圣上慈悲,特意收回并改正这项指挥,希望不违背祖宗旧例。请陛下裁决。辞谢润笔费札子【十二月十五日】臣先前奉诏撰写已故魏王的墓志,已经撰成进呈。这个月十四日,怀州防御使孝诒写信给臣,送来润笔银二百两、绢三百匹。臣承受诏命委托,撰写墓志铭,笔墨上的一点劳作本来就是臣的职分,怎么可以因为公事就接受馈赠呢?恭请圣上慈悲,特别下令让孝诒停止此事。臣万分恳切,请陛下裁决。论宣召押送知贡举官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祖宗时期,差遣知贡举官,通常在白天进入省院。近些年每次宣召知贡举官到阁门,都必须等候,其余官员还要分批押送入内,有时已经天黑,便在宫城门外接受诏令,往往到了深夜才进入试院。元丰八年,孙觉任同知贡举,臣任防检官,亲眼看见孙觉睡在东华门外卫士的床榻上,天将亮时才隔着门接受诏令离去。臣私下认为,朝廷差遣侍从近臣、两省以上官员担任知贡举和同知贡举,把天下士人的进退交付给他们,这件事体制并不轻,而近世衰落到这种地步,恐怕不是用来向四方显示朝廷威仪、为国家增光的做法。臣想请求从今以后,宣召知贡举官到阁门,三人以上时,命令他们立即接受诏令,先差遣一名内臣押送入内,并请下令礼部施行。请陛下裁决。
论防检试巻官劄子臣窃见礼部贡举差防检试巻官二十人,自来乆例,防检官先考校书凿等第,送知举官,然后知举官再考定去留髙下。防检官自入试院未誊録到巻子以前,及将巻子送知举官以后,别无职事,止是中间考校及▯知举官考毕,然后分定合格巻子防检杂犯。故前后空闲之日常多,考试防检之日常少,而知举官以夜继昼,力犹不给。臣愚欲乞将防检官二十人分属知举官,每员各得属官五人,使之相通考校去留髙下,可以共议。如此则不独任一人之见,又得稍均劳逸,必更精审。乞下礼部相度施行,取进止。乞试院差官治杂事劄子臣窃见祖宗时,知贡举官止以出题校艺为职,専意抡选天下之士,间得竒伟絶异之才,由其用心精一也。承平日乆,举人寖多,比岁以来,法令益宻,知举官受接词状,兼知杂事,日力常若不给,为之者无不告劳,非复如曩时之优裕也。夫承平之世,政事所宜从容,况选贤取士,朝廷必慎择其人,付以文柄,今乃疲▯扵吏事如此,恐非设贡举之意也。臣愚欲乞每遇贡举,别差礼部郎官一员専治杂事,凡词状之类,委知举官判送检法施行,庶使知举官専意扵考校,以副陛下求贤之意,取进止。上殿论试院事劄子【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三知举院对,垂拱殿】臣等伏覩省试举人尚书礼部贡举一案,文书吏人并随过贡院,知举官所治,乃是礼部侍郎官之职,事务繁冗,有妨考校。臣等欲乞今后省试差礼部郎官一员専治杂务,令知举官得専意考校。又考试刑法举人,准例差官十四人,员数过多,亦妨本寺治事。臣等询问,可以减半。据今举就试人数,只合差官七人。欲乞今后减半差官,若就试人增减数多,即所差官亦随数增减。其専治牒亲戚官,止令考试刑法官一员兼领,并乞下礼部施行,取进止。畏天劄子【同日留对】臣伏见今月一日日食不尽,如钩见者骇惧,以为数十年来日食之异,未有如此之甚者也。臣闻日食者,隂侵阳,臣侵君也。自古隂盛阳微,小人浸长,亏损人君之明,则谪见扵天,日为之食。陛下初御前殿听政,月朔之日,皇天见异,以儆圣心,虽言语丁寜,不过扵此矣。陛下所宜恐惧修省,以答天戒,深思变异之来,殆由人事有以感致之,务在安静以宁人心。夫天人之际,相去不逺,应如影响,不可不畏。能应之以徳,则灾变而为福,异变而为祥;不能应之以徳,则重违天意,何由消弭?臣恐邪人佞臣欲寛陛下圣虑,或言日食自有定数,又云天道逺而难知,此乃小人误国之言,非圣人畏天之意也。惟陛下留神省察,臣不胜灼怛忧国之至,取进止。恤民劄子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恻怛爱民,出扵诚心。一有灾伤,则遣使赈救,仓廪府库无所爱惜。十年之间,凡两出内库钱十万缗,以赐京师寒冻之民。祖宗之时,唯是蠲放欠负,未闻赐钱如此之多。陛下徳泽深厚,乃古圣帝明王之用心也。然而天灾流行,民食犹难。臣访闻河北诸郡,聚饥民所在以数万,若今岁夏秋更一不熟,不知国力何以继之。臣愿陛下更与执政大臣图救民之术。朝廷政事宜务安静,无所作为,専听扵民左右。从之未有民安而国不安,民和而天不应者也。陛下养民如子,视民如伤,今民方饥困,尤当以安之为急。唯陛下深留圣思,以固邦本,天下幸甚。取进止。荐讲读官劄子臣自居讲职,窃谓天子当博求天下贤才,置之左右,以备顾问,禆益圣学。追观祖宗之时,讲筵之臣多由旧官荐引,故臣每思得人闻逹天听。然无因而言,惧为烦渎;或渉亲旧言,则有嫌。今臣巳三奏乞外任,将去讲职,肝鬲所懐,不敢不吐露扵陛下。臣之愚见,可充讲读者,具列如后。读官王存苏轼 赵彦若 郑雍讲官程頥,孔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右王存端方厚重,素有人望,前已执政,若使之进读,足以重经筵之选。苏轼文章为天下第一,其名亚扵司马光,但忌嫉之者多,此在陛下主张而用之耳。赵彦若父师民,以经行淳懿,乆侍仁宗书筵,彦若徳性类其先人,博学多闻,详练故事。去年为其子得罪,其情可亮,非有大过,不宜乆弃。郑雍自为中书舍人,臣尝言其可备讲读,雍自居言职,风望愈髙,今读官犹有阙员。此四人者,实允众论。程頥本末,臣别具劄子论列。孔武仲学问该洽,讲説明白,仁宗时贾昌朝、曽公亮皆以知制诰兼讲职,今武仲若以中书舍人兼职,自如故事。吕希哲是司空公着之子,公着尝言此子不欺暗室,其人经术履行,识者皆谓可备劝讲,今巳五十四岁,但希哲是臣妻兄,故臣乆不敢称荐,今将去朝廷,窃谓言之可以无嫌,更乞陛下询问大臣,参考其人。
译论防检试卷官札子 臣私下看到,礼部贡举设置防检试卷官二十人,这是长期以来的惯例。防检官先考核试卷,划定等级,送交知举官,然后知举官再考定取舍和高下。防检官自进入试院到试卷抄录完毕以前,以及把试卷送给知举官以后,此外没有别的职事,只是在中间负责考核,以及等待知举官考完后分定合格试卷并检查有无杂犯。因此前后空闲的日子常常很多,实际考试防检的日子却很少,而知举官夜以继日,力量仍然不够。臣愚昧,想请求把二十名防检官分别隶属知举官,每位知举官各得到五名属官,使他们共同考核取舍高下。这样不但不由一人独断,也能稍微均衡劳逸,必定会更加精细审慎。请下令礼部酌量施行。请陛下裁决。请求试院另差官员办理杂事札子 臣私下看到,祖宗时期,知贡举官只以出题和考校文章为职,专心选拔天下士人,间或得到奇伟绝异的人才,是因为他们用心专一。太平日久,应试举人逐渐增多,近年以来法令更加严密,知举官还要接受诉状、兼管杂事,每天的精力常常像不够用一样,任职者无不叫苦,再不像从前那样宽裕。太平时期,政事本应从容办理,何况选贤取士,朝廷必然慎重选择人选,把文章取士的权柄交给他,如今却让他疲于吏事到这种程度,恐怕不是设置贡举的本意。臣愚昧,想请求每逢贡举,另差礼部郎官一员专门办理杂事;凡是诉状之类,交给知举官判送有关部门依法施行,这样或许能使知举官专心考校,以符合陛下求贤的心意。请陛下裁决。上殿论试院事务札子【元祐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三位知举官在垂拱殿答对】臣等恭敬地看到,省试举人的尚书省礼部贡举一案,文书和吏人都随同转移到贡院,由知举官办理;这本是礼部侍郎官的职务,事务繁杂,妨碍考校。臣等想请求今后省试差遣礼部郎官一员专门办理杂务,使知举官能够专心考校。又,考试刑法举人,按惯例差遣官员十四人,人数过多,也妨碍本寺办理事务。臣等询问后认为,可以减去一半。按照如今参加考试的人数,只应差遣七名官员。想请求今后减半差遣;如果应试人数增减很多,那么所差官员也随人数增减。专门办理审查亲戚关系事务的官员,只令一名考试刑法官兼任,并请下令礼部施行。请陛下裁决。敬畏上天札子【同日留对】臣恭敬地看到,本月初一日的日食没有完全遮蔽太阳,只剩下像钩子一样,人们都惊惧,认为数十年来的日食异象,没有比这次更严重的。臣听说,日食是阴气侵凌阳气,是臣下侵凌君主。自古阴气盛、阳气微,小人逐渐滋长,损害君主的明察,于是灾异显现于天,太阳便发生日食。陛下刚在前殿亲自听政,初一这天,上天显现异象来警戒圣心,即使反复告诫,也没有比这更严厉的了。陛下应当恐惧反省,以回应上天的警告,深思灾变的到来,大概是人事有所作为而感应招致的,务必以安静来安定人心。天与人的关系相距不远,感应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不可避免,不能不敬畏。能够用德行回应它,灾害变化就会成为福祉,异常变化就会成为祥瑞;不能用德行回应它,就会更加违背天意,灾异凭什么消除呢?臣担心邪人佞臣想要宽解陛下的忧虑,或许会说日食自有定数,又说天道遥远而难以知晓;这正是小人误国的言论,不是圣人敬畏上天的意思。唯愿陛下留心省察,臣忧国至深,内心焦灼悲痛,不能胜任。请陛下裁决。体恤百姓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即位以来,悲悯爱护百姓,出于真诚之心。一有灾害,就派遣使者赈济救援,仓廪府库毫不吝惜。十年之间,曾两次从内库拨出十万缗钱,赐给京城受寒受冻的百姓。祖宗时期,只听说减免、豁免拖欠的赋税,没听说像这样赐钱如此之多的。陛下的恩德深厚,正是古代圣帝明王的用心。然而天灾流行,百姓的粮食仍然困难。臣访察得知,河北各郡聚集的饥民,所在之处有数万人;如果今年夏秋两季再有一次歉收,不知道国家的力量将凭什么接济下去。臣希望陛下再同执政大臣谋划救济百姓的办法。朝廷政事应当务求安静,不要妄自作为,专门听从百姓的需要。顺应民意,从来没有百姓安定而国家不安、百姓和睦而上天不响应的道理。陛下应当像养育儿女一样养育百姓,像看见受伤的人一样体恤百姓;如今百姓正处于饥困之中,更应把安定他们作为急务。唯愿陛下深加思虑,以此巩固国家的根本,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决。荐举讲读官札子 臣自从担任讲读职务,私下认为天子应当广泛求取天下贤才,安排在身边,以备顾问,帮助增益圣学。回顾祖宗时期,讲筵之臣多由旧日官员荐举引进,所以臣常常想着得到合适的人才,使他们闻达于天听。但没有机会进言,恐怕成为烦扰冒犯;有时涉及亲旧而进言,又会有嫌疑。如今臣已经三次上奏请求外任,即将离开讲读职务,内心所怀,不敢不向陛下吐露。臣认为可以充任讲读官的人,详细列在下面。读官 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讲官 程颐、孔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王存端方厚重,平素享有声望,先前已经担任执政,如果让他进宫讲读,足以提高经筵人选的分量。苏轼的文章天下第一,名望仅次于司马光,只是嫉妒他的人很多,这在于陛下主持任用他罢了。赵彦若的父亲赵师民,因经学和品行淳厚美善,长期侍奉仁宗的书筵;赵彦若的德性类似他的先人,博学多闻,熟悉详尽地掌握旧典。去年因为他的儿子获罪,他的情形可以谅解;如果没有大的过错,不应当长期弃置。郑雍自从担任中书舍人以来,臣曾说他可以充任讲读官;郑雍身居言官职务,声望更加高,如今读官还缺员。这四个人确实符合众人的议论。程颐的情况,臣另写札子论述。孔武仲学问广博,讲说清楚明白;仁宗时贾昌朝、曾公亮都以知制诰兼任讲职,如今孔武仲如果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兼任,也可以照旧例办理。吕希哲是司空吕公著的儿子,吕公著曾说这个孩子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欺骗;他的经学、品行和操守,了解他的人都说可以充任劝讲官。如今他已经五十四岁,只是吕希哲是臣妻子的兄长,所以臣长久以来不敢称荐;如今将要离开朝廷,私下认为此时进言可以没有嫌疑,还请陛下询问大臣,参考考察这个人。
吕大临是大防之弟,修身好学,行如古人,臣虽不熟识,然知之甚乆,亦以宰相之弟,故不敢言。陛下素知臣不附执政,又臣巳乞外任,故不自疑,望陛下记其姓名,以备它日选用。呉师仁自为布衣,以行谊称扵士大夫,元祐初朝廷特召为学官,众论皆谓师仁宜入侍经筵,臣前后已三荐师仁,更乞采扵众论。臣诚狂愚,惟陛下裁赦,无任震惧之至,取进止。二臣伏见元祐之初,陛下召程頥对便殿,自布衣除通直郎,充崇政殿説书,天下之士皆谓得人。虽真宗之待种放,亦不过此也。孔子曰:「举逸民,天下之人归心焉。」夫举一人而天下莫不归心者,何哉?为善扵幽隐者,知其必不废也。陛下用頥,实为希濶之美事,而才及岁余,即以人言罢之。頥之经术行谊,天下共知。司马光、吕公着皆与頥相知二十余年,然后举之。此二人者,非为欺防以误圣听也。頥在经筵,切扵皇帝陛下进学,故其讲説语常繁多。頥草茅之人,一旦入朝与人相接,不为闗防,未习朝廷事体,迂踈则固有之,而言者谓頥大佞大邪,贪黩请求,奔走交结,又谓頥欲以故旧倾大臣,以意气役台谏,其言皆诬罔非实也。葢当时台諌官王岩叟、朱光庭、贾易皆素推服頥之经行,故不知者指以为頥党。頥匹夫也,有何权势动人,而能倾大臣役台谏?自古处士入朝,无有不被谤毁。葢处士本不求仕进,能轻富贵,公卿大夫自以已不能如此,故无不称重。将谓处士入朝,必有过人之能,致太平之术,故其责望常重。至扵不贤者,则直以处士为矫诈,为沽激,为钓名。又处士多不次得美官,故其憎嫉之多,是以自古处士入朝,未有无谤毁也。陛下慎择经筵之官,如頥之贤,乃足以辅导圣学。至如臣軰叨备讲职,实非敢望頥也。臣乆欲为頥一言,懐之累年,犹豫不果,使頥受诬罔之谤扵公正之朝,臣毎思之,不无愧也。今臣已乞去职,若复召頥劝讲,必有补圣明。臣虽终老在外,无所憾矣。取进止朝辞论卹刑劄子【绍圣元年闰四月二日垂拱殿】臣窃以先王钦恤庶狱,务在扵寛刑,期无刑,葢非得已。国家一祖五宗,以圣继圣,以仁继仁,哀矜扵民,率用中典,此所以祈天永命,垂百三十年太平之本也。臣伏观陛下圣性仁厚,有尧舜成康之质,比闻有司奏狱,多务从寛,臣愿陛下长守此意,操之勿失。有劝陛下严刑峻法以威肃四方者,宜拒而勿听。陛下为民父母,海内皆赤子也。人君之势,其尊如天,其不测如神,谁敢不畏?何患威之不立,而必严刑以肃之?惟陛下圣意専主扵寛仁,如天地之防养万物,则刑罚庶可清省矣。臣乆侍经幄,无所禆补,今将逺违左右,思所以助陛下施隂徳,益福祚,结人心者,莫先扵此,故不敢不言。伏望陛下深留圣心,天下幸甚。取进止。
范太史集巻二十六
译吕大临是吕大防的弟弟,修养自身、喜好学习,品行如同古人。臣虽然不熟悉他,但很早就知道他,也因为他是宰相的弟弟,所以不敢进言。陛下一向知道臣不依附执政大臣,而且臣已经请求外任,因此不再怀疑自己,希望陛下记住他的姓名,以备将来选用。吴师仁从平民时起,就以品行义行受到士大夫称赞;元祐初年朝廷特意召他为学官,众人的议论都认为吴师仁适合入宫侍奉经筵。臣前后已经三次荐举吴师仁,还请陛下采纳众人的意见。臣确实狂妄愚昧,只请陛下裁量宽恕,内心惶恐至极。请陛下裁决。二 臣恭敬地看到,元祐初年,陛下召程颐到便殿答对,从平民直接授任通直郎,充任崇政殿说书,天下士人都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即使真宗对待种放,也不过如此。孔子说:“荐举隐逸之士,天下人就会归心。”荐举一个人,天下没有不归心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能使人知道,在幽隐之处行善的人,一定不会被废弃。陛下任用程颐,实在是少有的美事,但才过了一年多,就因为众人的言论而罢免他。程颐的经学、品行,天下人共同知道。司马光、吕公著都同程颐相知二十多年,然后荐举他。这两个人绝不是为了欺骗蒙蔽而误导圣听。程颐在经筵时,切望皇帝陛下增进学问,所以他的讲说常常繁多。程颐出身草野,一旦入朝同人交往,不懂得防范,未熟悉朝廷的体制,迂阔疏略本来是有的;但进言者说程颐大奸大邪、贪婪污浊地请求,奔走交结,又说程颐想凭故旧倾陷大臣,凭意气驱使台谏,这些话都是诬陷,不合事实。大概当时台谏官王岩叟、朱光庭、贾易都一向推重佩服程颐的经学和品行,所以不了解情况的人便指他们为程颐的党羽。程颐只是一个平民,有什么权势可以动摇别人,又怎么能够倾陷大臣、驱使台谏呢?自古隐士进入朝廷,没有不遭受诽谤毁谤的。大概隐士本来就不求仕进,能够轻视富贵,公卿大夫自认为做不到这样,所以无不称许敬重他们。又以为隐士入朝,一定有超过常人的才能,有使天下太平的办法,因此对他们的责任和期望通常很重。至于没有贤能的人,就径直把隐士说成矫饰欺诈、沽名激进、钓取名声。再加上隐士往往越级得到美好的官职,所以嫉恨他们的人很多。因此自古隐士入朝,从来没有不遭受诽谤的。陛下谨慎选择经筵官员,像程颐这样的贤人,才足以辅导圣学。至于我们这些人勉强充任讲读官,实在不敢同程颐相比。臣很久想替程颐说一句话,藏在心中多年,犹豫不敢实行,使程颐在公正的朝廷受到诬陷的诽谤,臣每每想到这件事,不能不感到惭愧。如今臣已经请求离职,如果再召程颐担任劝讲官,一定会有助于圣明。臣即使终老在外,也没有遗憾了。请陛下裁决。朝辞时论体恤刑狱札子【绍圣元年闰四月二日,垂拱殿】臣私下认为,先王慎重体恤各种刑狱,务求宽缓刑罚,希望达到无刑的境界,实在是不得已。国家历经一祖五宗,以圣明继承圣明,以仁德继承仁德,怜悯百姓,大都采用中等的刑法,这就是祈求上天延长国运、垂赐一百三十多年太平的根本。臣恭敬地观察,陛下天性仁厚,具有尧、舜、成、康那样的资质;近来听说有关部门奏报狱讼,多致力于从宽处理。臣希望陛下长久守持这一心意,坚持不失。有人劝陛下使用严刑峻法来威慑肃清四方,应当拒绝而不要听从。陛下是百姓的父母,天下人都是您的赤子。君主的权势尊贵如天,深不可测如神,谁敢不畏惧?又何必担心威势不能树立,非要用严刑来肃清天下呢?只要陛下的圣意专门以宽厚仁慈为主,如同天地覆盖养育万物,那么刑罚大概就可以清简省略了。臣长久侍奉经筵,没有什么帮助补益,如今将要远离陛下身边,思考能够帮助陛下施行阴德、增加福祚、凝聚人心的事情,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所以不敢不说。恭请陛下深加思虑,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决。《范太史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七宋范祖禹撰进故事。唐太宗幸洛阳宫苑,谓侍臣曰:「炀帝作此,结怨扵民,今悉为我有。正由宇文述之徒,内为謟谀,外蔽聪明,故也。可不戒哉!」臣祖禹曰:「昔周公、召公之相成王,一话一言,未尝不以夏桀、商纣为戒也。其臣危亡之言不絶扵口,其君危亡之言不絶扵耳,故天下国家可得而安也。」唐太宗见隋炀帝亡国,故亲至其宫苑,而以謟防掩蔽,诫羣臣。夫知彼之所以亡,则图我之所以存,而不敢怠矣。此三王所由兴也。汉昭帝诏曰:「朕以眇身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髙第各一人。」臣祖禹谨按:《大戴礼》保傅传曰:「昔者周成王防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其徳义,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扵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三公三少,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扵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辅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犹生长扵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无不正,犹生长扵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及太子少长,则入扵学,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踈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防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端扵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正其不及,则徳智长而治道得矣。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中鸾和,歩中采齐,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扵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明堂位》曰:「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慎,天子疑则问,问则应而不穷者,谓之道。道者,导天子以道也。常立扵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充。充者,充天子之志也。常立扵左,是太公也。洁廉而切直,正过而諌邪者,谓之弼。弼者,拂天子之过也。常立扵右,是召公也。博文彊记,接给而善对者,谓之丞。丞者,丞天子之遗忘也,常立扵后,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而听朝,则四圣维之,是以虑无失计,而举无过事。商周之前所以长乆者,其辅翼天子有此具也。天子不论先圣之徳,不知国君畜民之道,不见礼义之正,不察应事之理,不博古之典传,不闲扵威仪之数,诗书礼乐无经,学业不法。凡此其属,太师之任也。天子无恩扵父母,不惠扵庶民,不礼扵大臣,不中扵刑狱,无经扵百官,不哀扵丧,不敬扵祭,不信扵诸侯,不戒扵戎事,不诚扵赏罚,不厚扵徳,不彊扵行,赐与侈扵左右近臣,吝扵疏逺卑贱,不能惩忿窒欲,不从太师之言。凡此其属,太傅之任也。天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言语不序,声音不中律,进退节度无礼,升防揖让无容,周旋俯仰视瞻无仪。凡此其属,太保之任也。天子宴废其学,左右之习反其师,答逺方诸侯不知文雅之辞,应羣臣左右不知巳诺之正,简闻小诵不博不习。凡此其属,少师之任也。天子居处出入不以礼,冠带衣服不以制,御器在侧不以度,纵上下杂采不以章,忿怒悦喜不以义,赐与夺让不以节。凡此其属,少傅之任也。天子宴私安所易乐,而湛饮酒而醉,食肉而饱,饱而彊,饥而惏,自取玩好,自执器皿。凡此其属,少保之任也。不知日月之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大国之忌,不知风雨雷雹之眚。凡此其属,太史之任也。昭帝先通《保傅传》,谓此书也。唐太宗纵死囚,使归家,期以秋来就死,皆如期自诣朝堂,上皆赦之。臣祖禹以为太宗纵天下死囚,皆如期自归,此由至仁爱人,至诚感物之所致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七,宋代范祖禹撰写的《进故事》。唐太宗临幸洛阳宫苑,对侍臣说:“隋炀帝修建了这个地方,使百姓结下怨恨,如今全都成了我的所有。这正是由于宇文述之流,对内谄媚奉承,对外蒙蔽君主的聪明,所以才会这样。怎么可以不以此为戒呢!” 臣祖禹说:“从前周公、召公辅佐成王时,每一句话、每一个言语,无不把夏桀、商纣作为警戒。他们臣下关于危亡的言论不绝于口,他们君主关于危亡的言论不绝于耳,所以天下国家能够安定。”唐太宗看到隋炀帝因而亡国,所以亲自到他的宫苑中,以谄媚蒙蔽、掩饰过失为戒告诫群臣。知道别人为何灭亡,就会谋求自己的存续,而不敢懈怠了。这就是三王兴盛的原因。汉昭帝诏书说:“朕以微薄之身得以保守宗庙,战战兢兢,早起晚睡,修习古代帝王的事业,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还不能说已经明白。应令三辅、太常各举荐贤良二人,郡国文学优等者各一人。”臣祖禹谨按:《大戴礼·保傅传》说:“从前周成王还在襁褓中,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傅,太公任太师。太保保卫他的身体,太傅教导他的德义,太师指导他的教训,这就是三公的职责。于是又设置三少,都是上大夫,称为少保、少傅、少师,是陪太子宴饮的人。三公、三少以孝、仁、礼、义来明示并引导、教习太子,逐去邪人,不让他看见恶行。于是都从天下选取正直、孝悌、博闻、有道术的人来辅佐太子,使他们和太子一同居处出入。因此太子一出生就看见正当的事情,听见正当的言语,行走正当的道路,左右前后都是正人。一个人习惯同正人居处,不可能没有正直的品行,就像生长在齐国,不可能不说齐国话一样;习惯同不正的人居处,不可能没有不正的品行,就像生长在楚地,不可能不说楚国话一样。等到太子稍稍长大,就进入学校学习。学习礼制说:天子进入东学,尊崇亲亲而重视仁爱,于是亲疏有序,恩惠相互施及;天子进入南学,尊重年长而重视诚信,于是长幼有差等,百姓不欺诈;天子进入西学,尊崇贤能而重视德行,于是圣贤和智慧之人居于职位,功业不会匮乏;天子进入北学,尊贵者居上并尊重爵位,于是贵贱有等级,下面的人不越级。天子进入太学,接受老师询问、学习道理,退学后向太傅学习端正自身。太傅惩罚他不合规范之处,纠正他不足之处,于是德行和智慧增长,治国之道就能获得。三代的礼制规定,天子春天早晨朝见太阳,秋天傍晚祭祀月亮,用来表明有所敬畏。春秋入学时,让国老坐着,亲自拿着酱料进奉,用来表明孝道。行走时合乎鸾和之声,步行时合乎《采齐》的节拍,快走时合乎《肆夏》的节拍,用来表明有法度。对于禽兽,看到它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死去;听到它的叫声,就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远离厨房,用来增长恩爱并彰明仁德。《明堂位》说:“仁厚而好学,见闻广博而谨慎守道,天子有疑问就询问,询问就能应答而没有穷尽,这叫作道。道,就是用道来引导天子。常站在天子面前的,是周公。诚信立身而敢于决断,辅佐善行而匡助合乎义理的人,叫作充。” 充,就是充实天子的心志。常站在天子左边的,是太公。清白廉洁而切直,纠正过错、劝谏邪行的人,叫作弼。弼,就是纠正天子的过失。常站在天子右边的,是召公。博学强记,接应敏捷而善于回答的人,叫作丞。丞,就是弥补天子的遗忘。常站在天子后面的,是史佚。所以成王居中站立听理朝政时,四位圣贤辅卫着他,因此思虑没有错误,举措没有过失。商、周以前之所以长久,是因为辅佐天子具备这些条件。天子不论述先圣的德行,不懂得国君养育百姓的道理,不明白礼义的正道,不察知处理事务的原则,不广泛通晓古代典籍,不熟悉威仪的法度,诗书礼乐没有规范,学业没有法则;凡属这些,都是太师的职责。天子对父母没有恩爱,对百姓没有惠泽,对大臣不讲礼,对刑狱处理不公正,对百官没有常法,遇丧事不悲哀,祭祀不恭敬,对诸侯不守信用,对军务不警戒,赏罚不诚实,不厚重德行,行动不坚强;赏赐左右近臣过于奢侈,却吝惜于疏远卑贱之人,不能惩治愤怒、抑制欲望,不听从太师的话;凡属这些,都是太傅的职责。天子居处位置不端正,接受学业不恭敬,言语没有条理,声音不合音律,进退节度不合礼,登堂下阶、作揖辞让没有仪容,周旋俯仰、视物瞻望没有仪态;凡属这些,都是太保的职责。天子宴饮时荒废学习,左右近臣的习惯违背师法,回答远方诸侯不懂文雅的辞令,应答群臣和左右不懂已经应允之事的正确说法,所读简略、所诵浅少,既不博学也不熟习;凡属这些,都是少师的职责。天子居处出入不合礼,冠带衣服不合制度,御用器物放在身旁不合尺度,纵使上下杂用彩色也不合章法,愤怒、喜悦不合义理,赏赐、夺取、辞让没有节制;凡属这些,都是少傅的职责。天子宴饮私居时,把安逸当作容易得到的快乐,沉溺饮酒而醉,吃肉而饱,饱了就强食,饿了就贪食,亲自取玩好之物,亲自拿取器皿;凡属这些,都是少保的职责。不知道日月的时节,不知道先王的讳名和大国的忌讳,不知道风雨雷雹所造成的灾害;凡属这些,都是太史的职责。昭帝先前通晓《保傅传》,说的就是这部书。唐太宗释放了死囚,让他们回家,约定秋天回来接受死刑;这些人都按期自行来到朝堂,太宗全都赦免了他们。臣祖禹认为,太宗释放天下的死囚,他们都按期自行回来,这是由于极其仁爱百姓、极其真诚而感动万物所造成的。
书曰:「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太宗之谓矣。唐明皇东封还,至宋州,宴从官扵楼上,刺史冦泚预焉。上谓张説曰:「向者屡遣使臣分廵诸道,察吏善恶,今因封禅歴诸州,乃知使臣负我多矣。」懐州刺史王丘,饩牵之外,一无它献;魏州刺史崔沔,供帐无锦绣,示我以俭;济州刺史裴耀卿,表数百言,莫非规谏。如三人者,不劳人以市恩,真良吏矣。顾谓冦泚曰:「比亦屡有以酒馔不丰诉扵朕者,知卿不借誉扵左右也。」自举酒赐之。臣祖禹以为:「汉武帝好用惨酷之吏,故董仲舒以守令未得人为言。夫一郡守不得人,则千里之地受其害;一县令不得人,则百里之地受其害。欲天下之民皆得其所,莫如选择守令之为急也。」唐明皇东封过诸州,而懐、魏、济、宋皆有良守,亦足见其时州郡多得人矣。岂非姚崇、宋璟为相之效乎?太宗至道元年正月望夜,御乾元楼观灯,召司空致仕李昉,赐坐扵御榻之侧,慰抚良乆酌御樽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上观京城繁盛,亲指前朝坊巷省寺之所,今拓为通衢长廊。因曰:“晋髙祖优柔无断,稔成奸恶,少主昏防卒至亡灭。洎至汉朝,其政愈乱,致苏逢吉、史▯肇辈互相猜贰,李崧之族枉防涂炭。是时京城人情仓惶殆无生意,岂暇营缮都邑乎?”昉对曰:“晋汉之事,老臣备经。今陛下恭勤治道,听政无倦,是致四海清晏,辇毂繁盛。”上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耳。朕不以繁华为乐,盖以民安为安。”仁宗嘉祐七年,上元,御宣徳门,召近臣宗室观灯。酒行,上顾左右曰:"朕非欲独为逰观,此因岁时与万姓同乐耳。"汉制,立春秋日,下寛大书,制诏三公。方春东作,敬始慎微,动作从之。罪非殊死,且勿案验。皆须麦秋退贪残,进柔良,下当用者,如故事【月令曰:命相布徳和令。蔡邕曰:即此诏之谓也】臣祖禹曰【阙七行】
译《尚书》说:“喜好生养的德行,融洽于百姓心中。” 说的就是太宗。唐明皇东封泰山回来,到达宋州,在楼上宴请随从官员,刺史寇泚也参加了。皇帝对张说说:“先前多次派使臣分巡各道,考察官吏的善恶;如今因为封禅经过各州,才知道使臣欺骗我太多了。怀州刺史王丘,除牲畜食物之外没有其他献物;魏州刺史崔沔,供应的帐幕没有锦绣,向我表示节俭;济州刺史裴耀卿,上表数百言,没有一句不是规劝谏诤。像这三人,不劳烦百姓来博取恩宠,真是良吏啊。”又回头对寇泚说:“近来还有人屡次因为酒食不丰盛向朕诉说,我知道你不向左右近臣借取声誉。”于是亲自举酒赐给他。臣祖禹认为:“汉武帝喜欢任用惨酷的官吏,所以董仲舒以郡守、县令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为由进言。一个郡守不得其人,千里土地就会受到他的祸害;一个县令不得其人,百里土地就会受到他的祸害。要使天下百姓都能得到安置,没有比选择郡守、县令更紧要的了。”唐明皇东封经过各州,而怀州、魏州、济州、宋州都有贤良的太守,也足以看出当时州郡多能得到合适的人才。这难道不是姚崇、宋璟任宰相的成效吗?太宗至道元年正月十五夜,在乾元楼观灯,召来退休的司空李昉,赐他坐在御榻旁,慰问抚恤了很久,又斟御樽中的酒给他喝,亲自取果品糕饵赐给他。皇帝观看京城的繁盛,亲自指着前朝坊巷、省寺所在的地方,说现在已经扩建成四通八达的大道和长廊。于是说:“晋高祖优柔寡断,养成奸邪,少主昏庸,终于导致灭亡。到了汉朝,政事更加混乱,以致苏逢吉、史弘肇等人互相猜疑离心,李崧一族无辜地遭受杀戮涂炭。当时京城人心仓皇,几乎没有求生的念头,哪里有空闲营建修缮都城呢?”李昉回答说:“晋、汉的事情,老臣都亲身经历过。如今陛下恭敬勤勉地治理政道,听理政事从不厌倦,所以才使四海清平安宁,京城繁盛。”皇帝说:“勤于政事、忧虑百姓,是帝王的常道。我不以繁华为乐,只是把百姓安定当作安定。” 仁宗嘉祐七年上元节,在宣德门召近臣和宗室观灯。酒过几巡,仁宗回头对左右说:“朕并不是想独自游观,这是借着时节同万姓一起欢乐罢了。”汉代制度规定,在立春、立秋这两天颁下宽大之书,向三公发布诏令。春天开始耕作,要敬重开端、谨慎细微,行动都依从这个原则;罪不至死的,暂且不要审查追究。都等到麦收之时,罢黜贪残者,进用柔良者,下令任用应当任用的人,像旧例一样。【《月令》说:命令宰相布施德惠,发布和谐的政令。蔡邕说:指的就是这种诏书。】臣祖禹说:【此处缺七行。】
唐旧制,雅俗之乐皆▯太常。明皇精晓音律,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倡优杂伎。开元二年,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扵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又教宫女,使习之。又选妓女,置宜春院,给赐其家。礼部侍郎张庭珪、酸枣尉袁楚客皆上疏,以为上春秋鼎盛,宜崇经术,迩端士尚朴素,深以悦郑声、好逰猎为戒。上虽不能用,欲开言路,咸嘉赏之。臣祖禹曰:昔纣作靡靡之乐,北里之舞,以亡其国。明皇即位之初,留意声乐,故其末年躭乐奢侈,以致大乱,几亡天下。人君所好,可不慎哉!夫太常掌天地人之礼,郊庙之乐。舜命伯夷典礼,防典乐之职也。以明皇之好音,犹不使雅俗相杂。国朝祖宗以来,教坊宴乐▯宣徽院,自宣徽院废,乃属太常。以郑卫之乐渎典礼之司,此有司官制之失也。汉髙祖七年,丞相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上见其壮丽,甚怒,谓何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上悦。臣祖禹曰:禹卑宫室,孔子美之曰:“吾无间然矣。”周宣王初即位,更为俭宫室,小宗庙,而致中兴之功,诗人歌之。萧何不能以道佐汉祖,乃袭亡秦之奢侈,创业之君一言一动,子孙视效,此乃武帝千门万戸所以兴也。臣恭闻太祖皇帝诏:“宫殿之制,准得赤白,累圣遵守,不敢有加。”俭徳之美,过扵汉祖逺矣。唐太宗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舍翁!」文徳皇后谓帝曰:「谁触忤陛下?」帝曰:「魏征毎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扵廷。帝大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帝乃悦。臣祖禹曰:「诗人美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国家将兴,必有淑哲之配,儆戒以成君子之徳。若长孙皇后感悟太宗,其可谓贤矣。」后汉建武初,任延拜武威太守,光武亲见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帝叹息曰:“卿言是也。”唐太宗本以兵定天下,虽已治,不忘经略四夷也。魏征侍宴,奏《破阵武徳舞》,则俛首不顾;至《庆善乐》,则谛玩无斁,举有所讽切如此【庆善乐者,文徳之舞】汉武帝建元三年,上始为微行,尝以夜出,自称平阳侯,旦明入南山下,射虎豕狐兎驰骛禾稼之地,民皆号呼骂詈,鄠杜令欲执之,示以乗舆物,乃得免。又尝夜至柏谷,投逆旅宿,就逆旅主人求浆,主人翁曰:“无浆,止有溺耳。”且疑上为奸盗,聚少年欲攻之。主人妪覩上状貌而异之,止其翁曰:“客非常人也,且又有备,不可图也。”翁不听,妪饮翁以酒,醉而防之,少年皆散走。妪乃杀鸡为食以谢客。明日上归,召妪,赐金千斤,拜其夫为羽林郎。臣祖禹曰:“仁宗皇帝,皇祐二年四月,御迩英閤,读汉书东方朔传,至武帝微行数出,仁宗曰:‘帝王毎出,须中严外办,何容易如此?’侍读丁度对曰:‘武帝以承平日乆,借文景之资,所以穷志极欲。’仁宗曰:‘若安寜之时,常思危亡之戒,岂有后悔?’臣愚窃谓,武帝以天子之尊,而好狂夫之逰,困扵逆旅,几至为殆,考其行事,足为永戒。仁宗皇帝特发徳音,所以垂训万世也。唐肃宗为太子时,常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臂臑,肱骨也,臑,奴到反】明皇顾使太子割。肃宗既割,余汚墁在刀,以饼洁之上,熟视不怿。肃宗徐举而啖之。上甚悦,谓太子曰:「福禄当如是爱惜。」臣祖禹曰:「明皇教太子爱惜福禄,不弃一饼,可谓知稼穑之艰难矣。然扵其身,穷极奢侈,用财物如粪土,卒致天下大乱。何其明扵子,而闇扵已乎?」《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明皇之谓矣。史记·乐书》: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致犹深审也。乐由中出,故治心也。易,平易;直,正直;子谅,爱信也】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乆;乆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若善心生,则寡扵利欲;寡扵利欲,则乐矣。志明行成,不言而见信如天也;不怒而见威如神也】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礼自外作,故治身】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鄙诈入之,谓利欲生】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易,轻易也】故乐也者,动扵内者也;礼也者,动扵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徳辉动扵内,而民莫不承听;
译唐代旧制,雅乐和俗乐都隶属于太常寺。唐明皇精通音律,认为太常掌管礼乐,不应主管倡优杂技。开元二年,另设左右教坊,用来教授俗乐。又选数百名乐工,亲自在梨园教授法曲,称为“皇帝梨园弟子”。又教宫女,使她们学习乐曲。又选取歌妓,安置在宜春院,供给、赏赐她们的家属。礼部侍郎张庭珪、酸枣县尉袁楚客都上疏,认为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应当崇尚经术,亲近端正之士,崇尚朴素,尤其要以喜好郑声、喜欢游猎为戒。皇上虽然不能采纳,却想要广开言路,因此都嘉奖赏赐了他们。臣祖禹说:从前纣王制作靡靡之乐,演出北里之舞,因而亡国。唐明皇即位之初就留意声乐,所以晚年沉溺音乐、奢侈享乐,以致发生大乱,几乎使天下灭亡。君主所喜好之事,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太常寺掌管天地人三类礼仪和郊庙之乐。舜命伯夷掌管礼仪,皋陶掌管音乐,这就是职掌。凭唐明皇对音乐的爱好,尚且没有让雅乐和俗乐混杂。国朝自祖宗以来,教坊宴乐隶属于宣徽院;宣徽院废除后,才归属太常寺。用郑、卫之乐亵渎掌管典礼的机构,这是有关官署制度的过失。汉高祖七年,丞相萧何修建未央宫,建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皇帝看见宫室壮丽,非常愤怒,对萧何说:“天下纷乱,百姓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可知,你为什么修建宫室如此过度?”萧何说:“天下尚未安定,所以正可以趁机把宫室建成。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使宫室壮丽,就无法彰显威严;而且也不能让后世有超过它的地方。”皇帝听后很高兴。臣祖禹说:禹使宫室低矮简陋,孔子赞美他说:“我对他已经没有可非议的了。”周宣王刚即位时,改建俭朴的宫室,缩小宗庙,从而取得中兴的功业,诗人歌颂了他。萧何不能用正道辅佐汉高祖,反而沿袭亡秦的奢侈。开创基业的君主一言一行,子孙都会看着仿效;这正是汉武帝修建千门万户宫殿的缘由。臣恭敬地听说太祖皇帝有诏书:“宫殿的制度,准许使用红色和白色,历代圣主都遵守,不敢有所增加。”节俭品德的美好,远远超过汉高祖了。唐太宗曾经退朝,愤怒地说:“一定要杀掉这个乡巴佬!”文德皇后问皇帝:“是谁触犯、忤逆了陛下?”皇帝说:“魏征每次在朝廷上羞辱我。”皇后退下,穿上朝服,站立在朝廷上。皇帝大惊说:“皇后为什么这样做?”皇后说:“我听说君主英明,臣下就正直;如今魏征正直,正是因为陛下英明,我怎敢不来祝贺!”皇帝于是高兴了。臣祖禹说:“诗人赞美后妃辅佐君子、访求贤才、慎重任官。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贤淑明哲的配偶,用警戒劝勉来成就君子的德行。像长孙皇后这样感悟太宗,可以说是贤德了。” 后汉建武初年,任延被任命为武威太守,光武帝亲自召见并告诫他说:“善于侍奉上官,不要损失自己的名誉。”任延回答说:“我听说忠臣不徇私,徇私的臣子不忠诚。履行正道、奉行公义,是臣子的节操。上下官员一味附和,并不是陛下的福分。所谓善于侍奉上官,臣不敢奉行这道诏令。”皇帝叹息说:“你说得对。” 唐太宗本来凭借武力平定天下,虽然天下已经治理,却没有忘记经营谋划四方夷狄。魏征陪侍宴饮时,演奏《破阵武德舞》,太宗便低头不看;演奏《庆善乐》时,却仔细欣赏而不厌倦。像这样借事讽谏、切中要害。【《庆善乐》是文德之舞。】汉武帝建元三年,皇帝开始微服出行,曾在夜间出宫,自称平阳侯;天亮时进入南山脚下,在禾稼地里射虎、野猪、狐狸、兔子并奔驰,百姓都大声呼喊辱骂。鄠县、杜县的县令想逮捕他,拿出车驾的物品给他们看,才得以免除。又曾在夜里到柏谷,投宿旅店,向旅店主人求浆水。店主人说:“没有浆水,只有尿。”并且怀疑皇帝是奸盗,聚集少年想攻击他。店主老妇看见皇帝的相貌,觉得不同寻常,劝阻丈夫说:“这个客人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有防备,不能图谋他。”丈夫不听,老妇给丈夫灌酒,使他醉倒并把他捆住,少年们都逃散了。老妇于是杀鸡做饭来款待客人,以此道歉。第二天皇帝回宫,召见老妇,赏赐黄金千斤,任命她的丈夫为羽林郎。臣祖禹说:“仁宗皇帝皇祐二年四月,在迩英阁读《汉书·东方朔传》,读到武帝多次微服出行时,仁宗说:‘帝王每次出行,都必须内宫戒严、外部准备完备,怎么能这样轻易呢?’侍读丁度回答说:‘武帝因为太平日子长久,凭借文帝、景帝留下的资财,所以穷尽心志、放纵欲望。’仁宗说:‘如果处在安宁之时,常常想到危亡的警戒,哪里会有后悔?’臣私下愚昧地认为,武帝以天子的尊贵身份,却喜欢像狂夫一样游荡,困于旅店,几乎陷于危险;考察他的行事,足以作为永久的警戒。仁宗皇帝特意发布这样的德音,是为了给万世留下训诫。唐肃宗还是太子时,常常侍奉父皇进膳。尚食局摆上煮熟的肉食,其中有羊的臂臑。【臂臑就是肱骨;“臑”读作奴到反。】唐明皇回头让太子切肉。肃宗切过后,刀上还沾有残肉污物,便用饼把刀擦干净。皇帝久久注视,面露不悦。肃宗慢慢举起那块饼吃了。皇帝非常高兴,对太子说:“福禄就应当这样爱惜。” 臣祖禹说:“唐明皇教太子爱惜福禄,不丢弃一块饼,可以说是知道农事的艰难了。然而对于自己,却穷极奢侈,把财物当作粪土,最终导致天下大乱。为什么对儿子明白,对自己却昏暗呢?”《尚书》说:“知道它并不困难,实行它才是困难。”说的就是唐明皇。《史记·乐书》说: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深入推究音乐来治理内心,平和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油然而生。”【“致”犹如深究。音乐由内心产生,所以用来治理内心。“易”是平易;“直”是正直;“子谅”是慈爱和诚信。】平和正直、慈爱诚信的心产生,就会快乐;快乐就会安定;安定就会长久;长久就合于天;合于天就神明。合于天,就像天一样不说话而使人信服;神明,就像神一样不发怒而具有威严。【善心产生,就少有利欲;少有利欲,就快乐。心志明白、行为成就,不说话也能像天一样使人信服;不发怒也能像神一样显现威严。】深入推究音乐,是用来治理内心的;深入推究礼,是用来修治自身的。深入推究礼来修治自身,就会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会严肃威严。【礼从外部产生,所以用来修治身体。】内心片刻不和谐、不快乐,鄙陋欺诈的心就会侵入其中。【鄙陋欺诈侵入,是说利欲产生。】外表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轻慢放纵的心就会侵入其中。【“易”是轻慢。】所以,乐,是作用于内心的;礼,是作用于外表的。乐达到极点就是和谐,礼达到极点就是顺正。内心和谐、外表顺正,百姓看见他的脸色就不会同他争执;看见他的容貌,百姓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德行的光辉从内心流露,百姓没有不承受听从的。
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郑▯曰:徳辉顔色润泽也。理,容貌进止也。孙炎曰:徳辉,明恵也。理,言行也】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措之天下,无难矣。臣祖禹谨案《礼记·乐记》《祭仪》皆载此语,司马迁取之以为《乐书》。葢古之君子传先王之法言,论礼乐之本,而造扵道徳之精微。孔子之门人祖述而传之,亦犹《大学》诚意正心齐家治国之说也。此学者所当尽心,而人君所宜留意。臣是以敢献之。唐明皇毎酺宴,先设太常雅乐,坐部、立部继以鼓吹、胡乐、教坊、府县散乐、杂戏,又以山车、陆船载乐往来,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夀,又引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禄山见而悦之。后禄山反,既克长安,命搜捕乐工,运载乐器、舞衣,驱舞马、犀象诣洛阳。司马光论曰:「圣人以道徳为丽,仁义为乐,故虽茅茨土阶,恶衣菲食,不耻其陋,唯恐奉养之过,以劳民费财。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后患,殚耳目之玩,穷声技之巧,自谓帝王富贵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后无以逾。非徒娱已,亦以夸人。岂知大盗在旁,已有窥窬之心,卒致銮舆播迁,生民涂炭。乃知人君崇华靡以示人,适足为大盗之招也。」史记·吴世家》:呉王僚九年,公子光伐楚,拔居巢、钟离。初,楚邉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呉邉邑之女争桑,二女家怒,相防。两国邉邑长闻之,怒而相攻防。呉之邉邑,呉王怒,故遂伐楚,取两都而去。臣祖禹曰:疆塲之事,常起扵细微,故两女子争桑,而呉楚相攻。由汉以来,守邉之吏,或忿争细故,或徼幸功赏,以怒邻敌,至兵连祸结,而国家受其败。人君不知者多矣,可不戒哉!汉光武建武八年,帝自征隗嚣,陇右溃,嚣奔西城,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时公孙述将李育将兵救嚣,守上邽。帝命虎牙大将军葢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颍川盗贼冦,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帝自上邽晨夜东驰,车驾还宫,勅彭书曰:「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毎一发兵,头须为白。」臣祖禹曰:「汉光武以兵定天下,中兴汉室。是时,隗嚣据陇,公孙述据蜀,未得息师。光武厌苦军事,虽谋臣猛将众多,犹曰:『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其忧畏如此。葢深知百姓疾苦,惩用兵之为天下害也。」顺帝时,灾异屡见。阳嘉二年春,郎顗上书其四事曰:“《易传》曰:‘阳无徳则旱,隂僭阳亦旱。’阳无徳者,人君恩泽不施扵人也;隂僭阳者,禄去公室,臣下専权也。自冬渉春,讫无嘉泽数有西风,反逆时节。朝廷劳心,广为祷祈,荐祭山川,暴龙移市【董仲舒《春秋繁露》曰:“春旱,以甲乙日为苍龙,一长八尺,居中央为小龙七,各长四尺扵东方,皆东向,其间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齐三日,服青衣而舞之。夏以丙丁日为赤龙,服赤衣;季夏以戊巳日为黄龙,服黄衣;秋以庚辛日为白龙,服白衣;冬以壬癸日为黒龙,服黒衣。牲各依其方色,皆燔雄鸡,烧豭猪尾扵里北门及市中以祈焉。”《礼记》“岁旱,鲁穆公问扵县子,县子曰:‘为之徙市,不亦可乎】臣闻皇天感物,不为伪动,灾变应人,要在责已。若令雨可请,降水可禳止,则岁无隔并,太平可待。然而灾害不息者,患不在此也【不在祈祷】立春以来,未见朝廷赏录有功,表显有徳,存问孤寡,赈恤贫弱,而但见洛阳都官奔车东西,收系纎介,牢狱充盈。臣闻恭陵火处,比有光耀【比频也,时恭陵百丈庑灾,仍有光耀不絶】明此天灾,非人之咎。丁丑大风,掩蔽天地。风者,号令,天之威怒,皆所以感悟人君,忠厚之戒。又连月无雨,将害宿麦,若一谷不登,则饥者十三四矣。陛下诚宜广被恩泽,贷赡元元。昔尧遭九年之水,人有十载之畜者,简税防灾,为其方也【简少也,方法也】愿陛下早宣徳泽,以应天功。若臣言不用,朝政不改者,立夏之后乃有澍雨,扵今之际未可望也。若政变扵朝而天不雨,则臣为诬上,愚不知量,分当鼎镬。”书奏,特诏拜郎中,辞病不就,即去归家。至四月,京师地震,遂防夏大旱。秋,鲜卑入马邑,城破代郡兵。明年,西▯冦陇右,皆畧如顗言。臣祖禹曰:「天人之交,相去不逺。故汉世儒者,各以所学推言灾异,其言多验。」臣恭闻仁宗皇帝,最深洪范之学,毎有变异,恐惧修省,必求其端。近世学者废而不习,人君奉顺天道,不可不留意也。
译道理显发在外,百姓没有不承受顺从的。【郑玄说:“德行的光辉,是脸色润泽;道理,是容貌、进退举止。”孙炎说:“德行的光辉,是明智恩惠;道理,是言语和行为。”】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把它施用于天下,就没有什么困难了。臣祖禹谨按:《礼记·乐记》《祭仪》都记载了这些话,司马迁取来编入《乐书》。大概古代君子传述先王的法言,论说礼乐的根本,而深入到道德的精微之处。孔子的门人继承、阐述并传授这些道理,也如同《大学》中诚意、正心、齐家、治国的学说一样。这是学习的人应当尽心研究的,也是君主应当留意的。因此臣冒昧把它献上。唐明皇每次举行酺宴,先设置太常雅乐,坐部、立部乐相继演奏鼓吹、胡乐、教坊乐、府县散乐和杂戏;又用山车、陆船载着乐队往来;又让宫人出来表演《霓裳羽衣》;又训练一百匹舞马衔杯祝寿;又把犀牛、大象引入场中,有的跪拜,有的起舞。安禄山看见后很喜欢。后来安禄山反叛,攻克长安后,命令搜捕乐工,运送乐器、舞衣,驱赶舞马、犀牛、大象到洛阳。司马光评论说:“圣人把道德当作华美,把仁义当作快乐,所以即使住茅屋、登土阶,穿坏衣、吃粗食,也不以简陋为耻,只怕奉养过度,劳民伤财。唐明皇仗恃承平,不思考后患,耗尽耳目所能享受的玩乐,穷尽声乐技艺的巧妙,自以为天下帝王的富贵都比不上自己,想让前代不能超过,后世无法逾越。不只是为了娱乐自己,也用来向别人夸耀。哪里知道大盗就在身旁,早已有窥伺觊觎之心,最终导致皇帝车驾播迁,百姓陷于涂炭。由此才知道,君主崇尚华美奢靡来向人炫示,正足以成为大盗的招引。” 《史记·吴世家》记载:吴王僚九年,公子光攻打楚国,攻取居巢、钟离。当初,楚国边邑卑梁氏的女子与吴国边邑的女子争夺桑叶,两家的女子都发怒,互相殴打。两国边邑的长官听说后,愤怒地互相攻伐。吴国边邑的长官将此事报告吴王,吴王发怒,于是出兵攻打楚国,夺取两座都城后离去。臣祖禹说:边疆上的事情,常常从细微之处开始,所以两个女子争夺桑叶,竟使吴、楚两国互相攻伐。自汉代以来,戍守边疆的官吏,有的因细小的事情争忿,有的企求侥幸获得功劳赏赐,于是激怒邻近敌国,导致战争相连、灾祸不断,国家也遭受失败。君主不知道这一点的很多,怎么能不警戒呢!汉光武帝建武八年,皇帝亲自征讨隗嚣。陇右军队溃败,隗嚣逃到西城,光武帝派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西城。当时公孙述的将领李育率兵援救隗嚣,守卫上邽。皇帝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打李育。颍川盗贼寇掠,攻陷所属县邑;河东郡守的守兵也反叛。皇帝从上邽日夜向东奔驰,车驾回到宫中,写信告诫岑彭说:“两座城如果攻下,就可以率兵南攻蜀地的敌人。人苦于不知满足,已经平定陇地,又希望得到蜀地。每发动一次战争,头发都要因此变白。” 臣祖禹说:“汉光武帝凭借武力平定天下,中兴汉室。当时隗嚣占据陇地,公孙述占据蜀地,军队还不能休息。光武帝厌恶、苦于军事,即使谋臣猛将很多,仍然说:‘每发动一次战争,头发都要因此变白。’他忧虑、畏惧战争到了这样的程度。这是因为他深知百姓的疾苦,警惕用兵会给天下造成祸害。” 汉顺帝时,灾异屡次出现。阳嘉二年春,郎顗上书陈述四件事,说:“《易传》说:‘阳没有德行就会干旱,阴僭越阳也会干旱。’阳没有德行,是说君主的恩泽没有施加给百姓;阴僭越阳,是说禄权从公室流失,臣下专擅权力。自冬天进入春天,一直没有好的雨水,并且多次刮西风,违逆时令。朝廷劳心,广泛祈祷,祭祀山川,暴露龙形、迁移市场。【董仲舒《春秋繁露》说:‘春季干旱,在甲乙日制作青龙,一条长八尺,居中;小龙七条,各长四尺,置于东方,都面向东,相互间隔八尺。八个儿童斋戒三日,穿青衣跳舞。夏季在丙丁日制作赤龙,穿红衣;季夏在戊己日制作黄龙,穿黄衣;秋季在庚辛日制作白龙,穿白衣;冬季在壬癸日制作黑龙,穿黑衣。牺牲各依照相应方位的颜色,都烧雄鸡,把公猪尾巴烧在里门北面和市场中来祈祷。’《礼记》说:“年成干旱,鲁穆公问县子,县子说:‘为此迁移市场,不也可以吗?’】我听说上天感应万物,不会被虚伪的行为打动;灾变回应人的行为,关键在于责备自己。如果说雨水可以祈求,降水可以禳解使其停止,那么年年没有旱涝相继,太平就可以等待了。然而灾害不能停止,祸患并不在这里。【不在祈祷。】立春以来,没有看见朝廷奖赏记录有功之人,表彰显扬有德之人,存问孤儿寡妇,赈济抚恤贫穷弱者;只看见洛阳都官驾车奔走东西,拘捕囚禁细小过错者,牢狱充满。我听说恭陵失火的地方,近来常有光耀。【“比”是频繁;当时恭陵百丈廊屋遭灾,仍有光耀不断。】这表明是上天的灾害,不是人的过错。丁丑日刮大风,遮蔽天地。风象征号令,是上天的威怒,都是用来感悟君主、警戒忠厚的。又连续数月不下雨,将要损害越冬小麦;如果一种谷物不能成熟,那么饥民就会有十分之三四。陛下确实应当广泛施布恩泽,借贷、赈济百姓。从前尧遭遇九年洪水,百姓有十年的储蓄;减少租税来防备灾害,是应对它的方法。【“简”是减少;“方”是方法。】希望陛下早日宣布德泽,以回应上天的功德。如果臣的话不被采用,朝政不改变,那么立夏以后才会有透雨;在目前这个时候,不可指望下雨。如果朝廷政事改变而上天仍不下雨,那么臣就是欺骗君上,臣愚昧不知分寸,理当投入鼎镬。”奏书上呈后,皇帝特诏任命他为郎中;他以病推辞不就职,随即离开回家。到了四月,京师发生地震,于是遭受夏季大旱。秋天,鲜卑入侵马邑,攻破代郡的军队。第二年,西羌侵扰陇右,事情全都大致如郎顗所说。臣祖禹说:“天人之间的感应,相距并不遥远。所以汉代的儒者各自根据所学推论灾异,他们的言论大多得到应验。”臣恭敬地听说仁宗皇帝对《洪范》的学问最为深厚,每逢有灾变异象,就恐惧自省,一定追求其根源。近世的学者废弃而不学习,人君奉行、顺应天道,不可以不留意。
汉文帝时,贾谊上书曰:「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朝日以朝,夕月以暮,皆迎其初出也。下朝直遥反】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鸾和,车上铃也】歩中采齐【乐诗名也,齐或作荠,又作茨,音才私反】趋中肆夏【亦乐诗名,趋疾歩也,凡此中者,谓与其节相应也,音竹仲反】所以明有度也。其扵禽兽,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逺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乆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鼂错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扵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羣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臣祖禹曰:「贾谊之学本扵诗礼,故欲人君知礼义;鼂错之学本扵刑名,故欲人君知术数。三代之君以礼义治,故下以诚应之;秦汉之君以术数治,故下以诈应之。人主临制羣臣,听言受事,错皆以为术数,而不知圣人之道无二,唯一以至诚而已。唐太宗犹耻以权数接臣下,而况扵三代之主乎【阙】
臣祖禹曰:自唐天寳之乱,兵革不息,讫扵五代,后周显徳,凡二百十有五年,天下分裂为八九,生民糜烂扵兵。周世宗以雄武之才,在位六年,南征北伐,以强中国,虽纲纪稍振,而大功未成。太祖受命,削平僭乱,然后海内为一,葢天将啓太平之运,以授圣人。世宗征伐之功,实为有宋开创之基也。观周显徳以前,治少而乱多,然后知本朝百三十余年,中外晏安,自三代以来未之有也,可不兢兢业业以守之哉【阙】
臣祖禹曰:古者至治之世,麟凤在郊薮,▯龙防宫沼,河出图,洛出书。舜之时,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文王之兴,鸑鷟鸣扵岐山。圣人在上,则四灵为畜,所以谓之瑞也。汉武帝幸雍,祠五畤,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以为麟。武帝博谋羣臣,而终军上对,宜因昭时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扵江淮,发嘉号扵营丘。帝甚异之,由是改元为元狩。臣窃考元狩之间,有淮南衡山之狱,坐死者数万人,吏益惨急,而法令察。武帝方甘心快意,结怨扵匈奴,命卫青、霍去病等将兵,连岁出征。匈奴亦数入为冦扵是,天下骚然,仓库空虚,贫民流徙。乃与公卿议白金及皮币,以夺商贾之利,取诸侯之财。吏民犯法者不可胜数扵是,酷吏用事,多至公卿,而绣衣直指之使斩断扵外。当此之时,生民如处扵鑪炭之上。然则何以致天地之和气?麟曷为出哉?昔鲁哀公十四年,西狩扵大野,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麟扵鲁出,非其时,惟圣人识之,故《春秋》书获麟。武帝得一角兽,而有司谓之麟,终军因劝以改元封禅。甚矣羣臣之谀也。后世言帝王穷兵黩武、严刑峻法者,必曰秦皇汉武,葢以始皇无道,而武帝亦近似之矣。考其行事,岂独武帝之过哉?其臣谀佞以成之也。孟子曰:「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汉之羣臣,岂不然哉?
范太史集巻二十七
译汉文帝时,贾谊上书说:“三代的礼制,春天早晨朝见太阳,秋天傍晚祭祀月亮,用来表明有所敬畏。【早晨朝日,傍晚夕月,都是迎接它们初升;‘朝’读作直遥反。】春秋入学时,让国老坐着,亲自拿着酱料进奉,用来表明孝道。行动合乎鸾和之声,【鸾和是车上的铃。】步行合乎《采齐》之乐,【是乐诗名;‘齐’有的写作‘荠’,又写作‘茨’,读才私反。】快走合乎《肆夏》之乐,【也是乐诗名;趋是快步。这里所说的‘合乎’,都是说与节拍相应,读竹仲反。】用来表明有法度。对于禽兽,看到它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死;听到它的叫声,就不吃它的肉,所以远离厨房,用来增长恩爱并彰明仁德。三代之所以长久,是因为辅佐太子的这些制度都具备。”鼂错上书说:“君主之所以尊贵显赫、功名流传到万世以后,是因为懂得治理的权术和方法。所以君主知道怎样临制臣下、治理民众,群臣就会畏惧服从;知道怎样听取言论、接受事务,就不会被欺骗蒙蔽;知道怎样使万民安定获利,海内一定会服从;知道怎样以忠孝侍奉君上,臣子的品行就完备了。这四件事,臣私下认为对皇太子来说是最急迫的。” 臣祖禹说:“贾谊的学问根本在于《诗》《礼》,所以希望君主懂得礼义;鼂错的学问根本在于刑名,所以希望君主懂得权术和方法。三代的君主用礼义治理天下,所以下面的人以诚心回应;秦、汉的君主用权术治理天下,所以下面的人以欺诈回应。君主临制群臣、听取言论、接受事务,鼂错都认为是权术,却不知道圣人的道理没有两种,只有以至诚一以贯之。唐太宗尚且以用权术对待臣下为可耻,更何况三代的君主呢。【此处有缺文。】臣祖禹说:自唐天宝之乱以来,战争没有停止,一直到五代后周显德年间,共二百一十五年,天下分裂成八九个部分,百姓在战争中遭受惨害。周世宗凭雄武的才能,在位六年,南征北伐,使中原强盛;虽然纲纪稍有振作,但大功尚未完成。太祖接受天命,削平僭乱,随后海内统一,大概是上天将要开启太平的运势,把它授予圣人。周世宗征伐的功业,实际上成为有宋开创基业的基础。看周显德以前,治理少而动乱多,然后才知道本朝一百三十多年中,内外安宁,是自三代以来从未有过的局面,怎么能不兢兢业业地守护它呢!【此处有缺文。】臣祖禹说:古代治理达到极盛的时代,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龟、龙藏在宫苑池沼,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舜的时候,《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起舞。文王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圣人在上位,四灵成为畜养之物,所以称为祥瑞。汉武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获得一只独角兽,样子像麃。有司认为是麒麟。汉武帝广泛询问群臣,终军上书回答说,应当趁着昭明的时令,改定年号,在江淮之间用白茅告祭元号,向营丘发布美好的名号。皇帝非常惊异,于是改元为元狩。臣私下考察元狩年间,有淮南王、衡山王的案件,被判死罪的有数万人,官吏更加惨酷急迫,法令更加严密。武帝正沉浸于称心快意之中,又与匈奴结怨,命卫青、霍去病等率军连年出征。匈奴也多次入侵为寇,于是天下骚动,仓库空虚,贫民流离迁徙。武帝又同公卿商议白金、皮币之制,来夺取商人的利益,搜取诸侯的财产。官吏、百姓犯法的人多得数不清,酷吏掌权,很多升到公卿,身穿绣衣、奉皇帝直接命令的使者在外斩杀决断。在这个时候,百姓如同处在炉炭之上。既然如此,怎么能导致天地和谐之气呢?” 麒麟为什么会出现呢?从前鲁哀公十四年,鲁国向西到大野打猎,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赏给虞人。孔子看见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把它取来。麒麟在鲁国出现,并不是合宜的时令,只有圣人能识别它,所以《春秋》记载了“获麟”。汉武帝得到一只独角兽,有司却说是麒麟,终军趁机劝皇帝改元、封禅。群臣谄媚得太过分了。后世谈到帝王穷兵黩武、严刑峻法,必定说秦始皇、汉武帝,大概因为秦始皇无道,而汉武帝也接近他。考察他的行事,难道只是汉武帝的过错吗?也是他的臣下谄媚奸佞促成的。孟子说:“助长君主的恶行,罪过还小;迎合君主的恶行,罪过就大。”汉代群臣难道不是这样吗?《范太史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八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赐翰林学士承防苏轼乞郡不允诏【元祐六年七月二十二日】省所劄子奏近者四次上章乞除一郡至今未防指挥伏望早赐施行事具悉卿文学为时宗工名誉为国重器刚直之节足以消沮羣邪仁勇之谋足以折冲万里召自藩守入长禁涂譬如猛虎之处山林祥麟之在郊薮岂惟献纳之益实有荣懐之光而书筵未开坐席不暖奏封屡上引疾力辞中外所观进退岂易且用贤则如转石非朕所闻玉音而有遐心亦卿之戒姑安厥位深体至懐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傅、依前太子太保致仕张方平辞免恩命,不许。诏【二十四日】卿逮事仁宗,蚤服近僚,被遇先朝,进司大政,眷惟旧徳,乆谢尘纷,加徽省之隆名,示里居之优宠。矧安车就第,尝参置使之华,今行马在门,尚有乞言之礼。兹为懋典,毋或过辞,所请宜不许。又不允诏朕惟五帝宪老,三王乞言,尚齿之风逹扵天下,尊贤之礼简在王庭。以卿防正服劳,耄期称道,眷言梦寐,想见仪刑。领使内徽,惟卿旧秩鲁侯,多祉以介于夀。臧考父益恭,尚勤于循走,勉服休命,毋为固辞。所请宜不允。西岳开啓祈雨道塲,青词【二十九日】伏以自陜以西失时不雨,旱苖将槁,粒食且囏。惟神岳之配天,主油云之防泽,载驰使传,申饬祠宫,只荐精诚,仰祈休应,俾三农之望岁无爽于西成,庶八蜡之记方益钦于明祀。抚问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李清臣,口宣。卿早陪机政,出守价藩,时属商秋,宜绥吉履,特加问赉,以示眷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张稹传宣抚问,兼赐卿茶一银合,想宜知悉。赐外任臣寮进奉坤成节功徳疏诏敕书。览所进奉坤成节功徳疏一轴,银轴头事具悉。节纪诞辰,庆均率土,集真乘之妙教,演寳梵之洪音,式将臣子之诚,同罄人天之祝。眷惟忠恪,良用叹嘉。赐太师文彦慱辞免,温溪心马不允。诏【八月五日】省所奏,伏防诏书,温溪心欲以马一匹送与卿,巳敕邉吏答赐所直,其马今以赐卿。臣恐有异故,常特啓新例,伏望特寝巳行之命。事具悉。种▯献诚属我大老,虽异康侯蕃庶,昼日三接,以彰裴度勲徳,名闻四夷。兹岂故常,奚烦谦避?所请宜不允。赐宰相吕大防辞免弟大临除秘书省正字不允诏。省所劄子奏:伏覩敕命,除弟大临充秘书省正字,弟巳两次辞免,未防开允。缘臣冒居重位,逺方传闻,必以臣私扵其亲,不能为国求士。伏望特许辞免。事具悉。古之贤相,简拔人才,内不避亲,外不避怨。心若权衡之设,物无轻重之私。此朕所望扵卿,卿宜自任。以此,大临学行之美,士夫所称。进职书林,非缘亲授,勿为嫌避。宜体眷懐,所请宜不允。赐新除枢宻直学士提举万夀观赵彦若辞免乞齐州一任,不允。诏【七日】卿再世淳徳,一时名臣,以学行侍经帷,以文章登翰苑。比揽奏封之引咎,聊从易地以示恩,尚不遑寜,力祈外补,免冠席藳。知卿省过之深,加膝坠渊,非朕遇臣之意。往服成命,毋为固辞,所请宜不允。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八,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赐翰林学士承旨苏轼请求任外郡而不准的诏书。【元祐六年七月二十二日。】阅览你上呈的奏劄,得知你近来四次上章请求任一郡长官,至今没有得到批示,希望早日赐予施行。你的文学是当时所尊崇的宗师,声誉是国家所重视的栋梁;刚直的节操足以消除群邪,仁爱勇毅的谋略足以抵御万里之外的敌人。把你从藩镇守臣召入,任掌禁廷要职,就如同猛虎处在山林、祥麟处在郊野,岂只是对朝廷纳谏有益,实在也有使朝廷增光的荣耀。可是讲筵尚未开设,坐席还未坐暖,奏章屡次上呈,又以疾病竭力推辞;天下内外所观察的进退,哪里是容易之事?况且任用贤才应当像转动石头一样迅速,这不是朕所听闻的;皇帝发出诏音而你却心怀远方,这也正是对你的告诫。姑且安居此位,深刻体会朕的深情;你所请求的事情,不准。赐新任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傅、仍任太子太保而退休的张方平辞免恩命,不准。诏书。【二十四日。】你曾在仁宗朝侍奉,早年任职近臣,受到先朝知遇,后来进入掌管大政的职位。朕顾念你的旧日德望,久已辞谢尘俗纷扰,如今加授徽省的尊贵名号,以表示对你居乡的优厚宠遇。何况你乘安车回到宅第,曾经参与设置使职的荣耀;如今门前仍有行马,尚有向你请教的礼节。这是重要的典礼,不要再过分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准。再次不准的诏书。朕想到五帝尊敬老人,三王向老人请教;尊尚年长的风气通达天下,尊敬贤人的礼制简明地存在于王庭。你以正直的品行辛劳任职,年老而德行受到称道;朕顾念你,连梦寐之间都想见你的仪容法则。领受内廷使职和徽号,仍以卿旧日的官秩如鲁侯一样,多种福祉来助你长寿。臧考父越是尊贵越加恭敬,尚且勤勉于朝廷往来;勉力接受这美善的任命,不要再固执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西岳开启祈雨道场青词。【二十九日。】伏以陕地以西错过时令而没有降雨,旱地里的禾苗将要枯槁,粮食也将艰难。只有神岳配享上天,掌管油然聚集的云气和降下的恩泽,因此奔驰传送使者,告诫整顿祠宫,只进献精诚,仰望祈求美好的感应,使三农盼望丰年,不在西成时节有所差失;也希望八蜡之礼的记载,因而更加使人敬重光明的祭祀。抚问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李清臣的口宣。卿早年陪侍机要政务,出任重要藩镇的长官,如今正值秋季,应当安享吉祥顺遂,特意加以问候并赏赐,以表示朕的眷念。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张稹传达宣旨抚问,同时赐卿茶一银合,想必已经知道了。赐外任臣僚进奉坤成节功德疏的诏敕书。阅览你进奉的坤成节功德疏一轴,银轴头等事都知道了。节日纪念诞辰,庆贺遍及天下;汇集真乘的妙教,演说宝梵的宏大声音,以此承接臣子的诚心,共同竭尽人间、天上的祝祷。顾念你的忠诚恭谨,实在令人赞叹嘉许。赐太师文彦博辞免温溪心所送马匹,不准。诏书。【八月五日。】阅览你所上奏的内容,得知温溪心想送给卿一匹马,朕已经命令边吏按马价回赐给他;这匹马现在赐给卿。你担心其中有特殊缘故,所以特意启奏,想要创立新例,希望特别停止已经实行的命令。事情都知道了。种羌献上诚意,是因为卿是我朝元老;虽然不如康侯那样蕃庶昌盛,朕也如同白日之内三次接见,以彰显裴度的功德,使名声传闻四夷。这难道是惯常之事吗,何必烦劳谦让回避?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赐宰相吕大防辞免其弟吕大临除任秘书省正字而不准的诏书。阅览你上奏的劄子:得知诏令任命弟弟大临充任秘书省正字,弟弟已经两次辞免,还没有得到准许。因为臣冒居重要职位,远方传闻此事,必定认为臣对亲属徇私,不能替国家求取人才。希望特许辞免。事情都知道了。古代贤相选拔人才,对内不回避亲属,对外不回避仇怨;内心如同设置的秤,万物没有轻重亲疏的私心。这正是朕对卿的期望,卿应当自行承担。大临的学问品行之美,是士大夫所称道的;晋升到书林任职,并不是因为亲属关系,不要因此疑虑回避。应体察朕的眷爱,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赐新任枢密直学士、提举万寿观赵彦若辞免并请求任齐州一任而不准的诏书。【七日。】卿家两代都有淳厚的德行,卿是一时的名臣;凭学问品行侍奉经筵,凭文章登上翰苑。近来朕阅览你奏章中引咎自责的言辞,姑且调换职位来表示恩遇,你却还不得安宁,竭力请求外任,甚至免冠席藳。朕知道你省察过错十分深刻,但这种行为如同加膝坠渊,不是朕对待臣下的本意。应当前往接受成命,不要固执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准。
赐交阯南平王李干徳敕书敕南平王干徳:省所差人进奉驯象五头,象钩五柄,装象铜铎连铁索五副,朱装纒象藤五副。事具悉。卿世奉声教,镇守封陲,逺自海邦,来修贡职。载惟忠恪,良用叹嘉。今特赐卿国信物等,交付差来使副李延恩等,具如别录,至可领也。赐外任臣僚进奉坤成节马诏敕书。览所进奉坤成节马一匹,事具悉。诞弥纪节,万国倾心。方贡在庭诸闲,收骏眷言,恭恪良用叹嘉。召翰林学士范百禄入院口宣卿学问渊博,文章粹纯,访对西清,复竚谋犹之益,延登中禁,还追典诰之风,宜服宠嘉,以副眷遇。今差待诏秦训就第,召卿入院充学士,想宜知悉。赐新除翰林学士兼侍读范百禄辞免恩命,不许。诏卿以学行陪经席,以文章登禁林。京邑剧繁,已闻治效。承明严近,方竚嘉谋。再入之荣,公议惟允。率由旧服,奚以辞为?所请宜不许。不允诏卿在英祖之时,以直言奉大对,当神考之世,以正论居諌垣,逮朕纂承,参华侍从,进陪经席,入直禁林,眷言浩穰之劳,方竚论思之益,只率旧职,毋为过辞,所请宜不允。赐寳文阁直学士,新除权知开封府李彦纯辞免,不允诏。卿出守全蜀,有中和宣布之风;入贰冡卿,有铨综公平之美。眷言郡国之首,实难尹正之才。特擢老成,庶从民誉。往钦厥职,毋费扵辞。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天章阁待制守吏部侍郎赵君锡辞免,不允诏。卿有颍封人之纯孝,可移扵君,以正考父之滋恭,不懈扵位。御史执法,天官亚卿,图任实均,服宠惟旧,仍兼华扵延阁,尚虚竚扵嘉谋。其往钦承,毋为固避。所请宜不允。就驿赐交州进奉人使朝辞御筵口宣【十一日】汝等来贡阙庭,言归藩服,特赐賔筵之饯,载嘉王事之勤,示我惠慈,慰尔行役。今差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李稷臣,赐汝等御筵,想宜知悉。赐夏国主生日礼物诏诏夏国主世修藩职,聿来防币之仪,日纪诞生,乃眷忠诚之美,爰加庆赐,用示渥恩,益介夀康,永绥福祉。今差供备库副使安仑赐生日礼物,具如别录,至可领也。赐夏国主中冬时服诏诏夏国主,眷彼西土,世为外臣,述职以时,旅庭有实,方属戒寒之▯,爰颁旌礼之衣,宜服宠嘉,益懐忠恪。今差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刘程,赐中冬时服,具如别录,至可领也。赐同枢宻院事韩忠彦生日诏【十二日】惟乃显考功,格皇天,笃生良臣,翊我枢近,用锡祉福,以昭宠光。今赐卿生日羊酒米麫等具,如别录至,可领也。醴泉观、感通等殿疎漏翻修,奏告青词【十七日】伏以瑶阙琳宫,奉威神之来下;震风凌雨,宜栋宇之载严。有司庀工,揆日只事,敢伸昭告,庶妥明灵。赐新授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苏轼辞免,赐银不允。诏【二十日】省所劄子奏辞免撰及书上清储祥宫碑赐银一千两不敢只受事具悉作宫于东降监在下克成先帝之事奉答皇天之休宜得宗工发扬鸿烈非卿文翰莫造精微过魏徴之九成兼世南之五絶勒之金石炳若日星爰有匪颁用昭眷奨义所当受礼无费辞所请宜不允赐中大夫新除试御史中丞郑雍辞免不允诏朝有正色之士,则精神足以折冲;国有司直之臣,则谗说不能殄行;风宪之长,纲纪所持,必得清忠乃称骨鲠。卿自居谏省,即以直闻。今求其人,莫若考实,断自朕志,无以易卿。表正羣司,公论所属,勉思报称,无或过辞。所请宜不允。赐张方平再辞免恩命不许诏昔元老壮猷,遂兴周室;四臣为辅,实定汉邦。卿望重累朝,名髙四海。虽君子戒之在得,而盛王未有遗年。宜视辅臣之崇,仍兼帝傅之重。岂特乡闾之宠,乃惟邦国之光。其勉钦承,毋烦固避。所请宜不许。又不允诏祖宗之臣,遗我后嗣。朕宅丕后,图任旧人。顾瞻在廷,防或耆夀,询谋黄髪,尚有望焉。养桓荣扵辟廱,虽存其礼;延管寜扵东序,莫致其人。加使徽猷,视仪近辅;矧由旧服,何足多辞?所请宜不允。赐皇弟武成军节度使祁国公偲生日礼物口宣。卿常棣聮华孟侯啓国当仲秋之令序,纪弥月之嘉辰。宜有匪颁用绥福祉。西岳开啓谢雨道塲青词伏以千里亢阳,三农失望,是用精意祈于有神。山川出云,休应如答,槁苖复起,比屋咸苏。只案真科,用伸美报,仰慿灵贶,尚有丰年。
译赐交阯南平王李乾德的敕书。敕告南平王乾德:阅览你派来的人进奉驯象五头、象钩五柄、装象的铜铃连铁索五副、朱红装饰的缠象藤五副,事情都知道了。卿世代奉行声教,镇守封疆,远自海邦前来修行进贡的职责。顾念你的忠诚恭谨,实在令人赞叹嘉许。现特意赐给卿国信物等,交给来使副使李延恩等,具体物品如另册所载,到了即可领取。赐外任臣僚进奉坤成节马匹的诏敕书。阅览你进奉的坤成节马一匹,事情都知道了。诞辰节日得到纪念,万国倾心归附。正当贡物陈列朝廷之时,你从诸多马匹中选取骏马进奉,朕顾念你的恭敬谨慎,实在令人赞叹嘉许。召翰林学士范百禄入院的口宣。卿学问渊博,文章精纯;朕在西清询问对答,又将得到你谋划思虑的益处。延请你登临禁中,再次承继掌典诰命的传统,应当接受这份宠遇嘉奖,以符合朕的眷顾知遇。现派待诏秦训到你的宅第,召卿入院充任学士,想必已经知道了。赐新任翰林学士兼侍读范百禄辞免恩命而不准的诏书。卿凭学问品行陪侍经筵,凭文章登上禁林。京城事务繁多,已经听说你治理有成。承明殿职位清近,正等待你的嘉谋。再次入院的荣耀,公议都认为合宜。依照旧日职责任职,有什么可推辞的?你所请求的事不准。不准的诏书。卿在英宗朝,以直言奉答大对;在神宗朝,以正论任职谏垣;等到朕继承大统,参与华贵的侍从之职,进而陪侍经筵,入值禁林。朕顾念你承担浩繁事务的劳苦,正等待你论议思考的益处;只管依旧职任,不要过分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赐宝文阁直学士、新任权知开封府李彦纯辞免而不准的诏书。卿出任全蜀长官,有中和宣扬教化的风范;入朝辅佐冢卿,有铨选综理公平的美誉。朕顾念都邑、郡国的首要职位,实在难得治理京城的人才,所以特意提拔老成之士,希望顺从百姓的声誉。前去恭敬履行职务,不要徒然辞谢。你所请求的事不准。赐新任天章阁待制、守吏部侍郎赵君锡辞免而不准的诏书。卿有颍封人的纯厚孝行,可以把这种孝行转移到侍奉君主上;又有正考父那样日益恭敬的品德,在职位上不懈怠。你任御史掌执法,又任天官亚卿,任用职责实在相当;所受宠遇仍如旧日,并且兼任延阁的清贵职位,朕还在虚心等待你的嘉谋。前去恭敬承受任命,不要固执回避。在驿舍赐交州进奉使者朝辞御筵的口宣。【十一日。】你们前来朝廷进贡,将要返回藩国,特意赐下宾筵为你们饯行;朕嘉许你们勤于王事,表示我的恩惠慈爱,慰劳你们旅途劳苦。现派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李稷臣,赐你们御筵,想必已经知道了。赐夏国主生日礼物的诏书。诏告夏国主:你世代修行藩臣的职责,前来举行进奉礼仪;朕每日记念你的诞生,因而顾念你忠诚的美德,于是加以庆贺赏赐,用来表示厚恩,更加助益你的长寿安康,永远安享福祉。现派供备库副使安仑赐生日礼物,具体如另册所载,到了即可领取。赐夏国主仲冬时服的诏书。诏告夏国主:顾念你所在的西方土地,世代作为外臣,按时述职,贡物充实地陈列于朝廷。如今正当戒备寒冷的时节,于是颁赐表彰礼仪的冬衣;应当接受这份宠遇嘉奖,更加怀抱忠诚恭谨之心。现派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刘程,赐仲冬时服,具体如另册所载,到了即可领取。赐同枢密院事韩忠彦生日诏【十二日】这是因为你的显考积有功德,上格皇天,才笃实地生下这样贤良的大臣,辅佐我在枢密近臣之位,因此赐予福祉,以彰显宠爱荣耀。现在赐给卿生日用的羊、酒、米、面等物,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醴泉观、感通等殿疏漏翻修,奏告青词【十七日】伏以瑶玉砌成的宫阙,供奉着威严神灵的降临;风雨震荡,正应当使栋宇更加严整。有司准备工役,选择日期恭敬办事,谨敢申明告祭,希望使神明安宁。赐新授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苏轼辞免,赐银不允诏【二十日】阅悉你上奏辞免撰写并书写《上清储祥宫碑》、请求赐银一千两之事,不敢只接受恩赐,事情全部知道了。建造宫殿于东边,降下监护之命在下,得以成就先帝的事业,用来报答皇天的休美之德,应当得到宗师巨匠来发扬宏大的功业;若非卿的文章,不能造作出其中的精微。它超过魏征所作《九成宫醴泉铭》,兼有虞世南书法的五种绝妙之处,刻在金石上,光明显赫如同日月星辰。因此特有赐予,用来彰明眷顾奖赏之意;按道理本来应当接受,礼数上不必过多推辞。所请不准。朝廷有神色严正之士,精神便足以抵御冲击;国家有执掌司法、正直不阿的臣子,谗言便不能败坏正道。风宪之长,是维持纲纪的人,必须得到清正忠诚之士,才称得上骨鲠之臣。卿自从任职谏省,就以正直闻名。如今寻求这样的人,没有比考察实际更好的办法;这是朕亲自决定的,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卿。卿应当表率群臣,公论都寄托在你身上,勉力思考如何报答称职,不要再过分推辞。所请不准。赐张方平再次辞免恩命不准诏 从前元老有雄壮谋略,于是振兴了周室;四位大臣辅佐,实在安定了汉邦。卿在历朝声望都很高,名声传遍四海。虽然君子以得到权位为戒,但盛明的君王从来没有遗弃老臣。应当授予卿辅臣的崇高职位,同时兼有帝王师傅的尊贵,哪里只是乡里的荣耀,实在也是国家的光彩。卿应当勉力恭敬承受,不要烦劳地坚决推避。所请不准。又不准诏 祖宗的臣子,是祖宗留给我的后嗣的。朕居于大位,谋求任用旧臣。回头看朝廷之上,恐怕有年高德劭的人,询问黄发老臣,仍然有所期待。让桓荣在辟雍受养,虽保存了尊礼老臣的礼制;延请管宁到东序,却没有得到这样的人。加授使者所掌的徽猷,待遇等同于近辅,何况卿由原来的职位而来,有什么值得过多推辞的?所请不准。赐皇弟武成军节度使、祁国公偲生日礼物口宣。卿如棠棣之花联结荣华,是长子诸侯而开国;正当仲秋这个时令,又逢记载满月的嘉辰。应当特加赏赐,以安定福禄。西岳开坛谢雨道场青词 伏以千里之内久旱,三农失去收成的希望,因此专心向神灵祈祷。山川降云,吉祥的应验仿佛有所回应,枯槁的禾苗重新生长,家家都得到苏息。谨依照真科举行仪式,以表达美好的报答;仰仗神灵赐福,希望仍能获得丰年。
又朱表闗辅之间,旱暵为虐,焦劳西顾,夙夜不寜,神享其诚,天降之泽,勃然嘉谷,粒此烝民,庶修蠲洁之仪,上答髙明之施。闰八月旦日,景灵宫起居,宣祖皇帝至神宗皇帝表。伏以少昊司秋,歴官纪闰,居王门而吿朔,瞻原庙以寜神。恭惟【某】諡号皇帝,陟配在天,诒谋垂世,功光简册,如日月之照临,庆佑基圗,与乾坤而乆大。永惟感慕,曷究名言。起居昭宪皇太后慈圣光献皇后表。伏以歴正仲秋,月更闰朔,瞻閟宫之有侐,侔厚地以无疆。恭惟【某】諡号皇后,徳并姜任,功髙马邓,流徽音扵亿载,返真驭扵九霄。时律徂迁,孝思永结。闰八月旦日,诸陵起居,仁宗、英宗、神宗表。伏以秋成万物,闰正四时,履霜露而惨凄,瞻原陵而感慕。恭惟【某】諡号皇帝,绍天立极,流泽庇民,蔵弓劒扵桥山,防衣冠扵原庙。寤言兴念,哀结増深。
永昭陵起居慈圣光献皇后表伏以璇枢纪候,适属扵闰秋,园寝寜神,载更扵月朔。恭惟【某】諡号皇后,登翊二圣,覆育羣生,功冠古以无俦,神在天而逾逺永言瞻慕,弥切悃悰。闰八月望日,景灵宫起居,宣祖皇帝至神宗皇帝表。伏以天序后秋,正四时而闰,定月行在望,想七庙之神防。恭惟【某】諡号皇帝,徳厚流光,仁深泽逺,天开千岁之统,民畏百年之威,对越如存,孝思防极。起居昭宪皇后至慈圣光献皇后表。伏以中秋岁闰,瞻斗建扵两辰,先寝时思,怅月行扵几望。恭惟【某】諡号皇后,道光彤史,训纪东朝,覩祎服以如存,仰飚轮之益逺,永懐慈范,増结深诚。就驿赐于阗国进奉人进发御筵,口宣【闰八月十六日】汝等逺服化风,来修贡职,眷言行役,及此旋归,宴劳有加,渥恩斯厚,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髙班史平一,赐汝等御筵,想宜知悉。赐宣徽南院使、检校司空、充中太一宫使冯京再上表乞致仕,不许,仍断来章诏。卿昔在先朝,再登近弼,谠言正论,具载册书。乆均逸扵侯藩,宜协辅扵王室。岂敢烦以官职,盖将备扵谘谋。徳齿天下之逹,尊恺悌神明之所劳。矧卿年虽耆艾,身则康彊,宜体至懐,难徇来请。所请宜不许,仍断来章。不允诏股肱旧臣,与国同体;耆老俊徳惟民所瞻。尚頼谋猷,俾朝朔望。虽蚤知止足,欲追老氏之训,言而尊礼。夀祺庶及周家之忠厚,勉留辅朕,毋或惮烦。所请宜不允。赐冯京乞致仕,不允。诏【十七日】省所劄子奏陈乞致仕事具悉。古之大夫有不得谢尊贤贵老,三代所同。惟我祖宗优礼耆哲,着扵史册,前后相望。卿以直道事君,乃心王室,是以先帝召自西蜀,入长近枢。逮朕纂承,眷求旧徳,从容经幄,方觌仪形,班扵羣公,足以重国。
译又朱表 关中、辅郡一带,旱灾肆虐;朕焦虑劳苦地向西顾念,早晚不得安宁。神灵享受了这份诚意,上天降下恩泽,茂盛的嘉禾生长出来,使众多百姓得到粮食,希望修行洁净的仪式,向上报答高明神灵的施予。闰八月初一日,景灵宫起居,宣祖皇帝至神宗皇帝表。伏以少昊主管秋令,历官记载闰月;居于王宫之门告知朔日,瞻望原庙以使神灵安宁。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帝,升配上天,遗留谋略垂范后世,功业光耀于史册,如同日月照临;福庆护佑奠定的基业,与天地一样长久广大。永远怀着感动仰慕之情,哪里能用言语穷尽。起居昭宪皇太后、慈圣光献皇后表。伏以历法正值仲秋,月序又逢闰朔;瞻望幽深的陵宫,寂静安适,与厚地一样无边无际。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后,德行与姜、任相并,功劳高过马、邓;美好的声誉流传亿万年,真灵驾返九霄。时令不断迁移,孝思永远凝结。闰八月初一日,诸陵起居,仁宗、英宗、神宗表。伏以秋天万物成熟,闰月端正四时;踏着霜露而感到凄惨悲凉,瞻望祖陵而生出感伤仰慕。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帝,承受天命建立法度,流布恩泽庇护百姓;把弓剑收藏在桥山,将衣冠供奉于原庙。醒来便生起思念,悲哀愈加深重。永昭陵起居慈圣光献皇后表 伏以北斗运行记载时令,正逢闰秋;园寝使神灵安宁,又逢月朔更换。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后,辅佐二位圣君,养育天下众生,功劳超过古人而无人能比;神灵虽在天上,却更加遥远。长久地说起瞻仰思慕之情,内心诚意更加深切。闰八月十五日,景灵宫起居,宣祖皇帝至神宗皇帝表。伏以天道次序进入秋季,在四时中安排闰月,月亮运行到望日,因而想念七庙中的神灵。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帝,德厚而流光,仁慈深厚而恩泽久远;上天开启千年的统绪,百姓敬畏百年的威德。面对神灵如同仍在,孝思无穷无尽。起居昭宪皇后至慈圣光献皇后表。伏以中秋逢闰,瞻望北斗柄指向两个时辰;面对先帝陵寝时时思念,惆怅月亮运行已接近望日。恭敬地思念【某】谥号皇后,道德光耀于宫廷史册,训诫垂范于东朝;看见礼服仿佛仍在,仰望车驾却更加遥远。永远怀念慈爱的典范,内心深深结聚诚意。在驿站赐于阗国进奉人出发时御筵,口宣【闰八月十六日】你们远方顺服教化风尚,前来履行朝贡职责;想到你们一路奔波,如今又要回去,特意设宴慰劳,优厚恩典十分深厚。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高班史平一,赐给你们御筵,想来应当知道。赐宣徽南院使、检校司空、充中太一宫使冯京再次上表请求致仕,不准,并截断以后奏章诏。卿过去在先朝,两次登任近辅,正直的言论都详细载在史册。长期在侯藩享受闲逸,应当协助辅佐王室。哪里是要以官职烦劳卿,实在是要让卿参与谋议。卿的德行和年龄都是天下所通晓的,尊贵而和乐仁厚,是神明所慰劳的。何况卿年虽老,身体却康健强壮,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难以顺从你此次请求。所请不准,并截断以后奏章。不允诏 股肱旧臣与国家同为一体;年高德劭的人,是百姓所瞻仰的。还要依赖你的谋略,使你参与朝廷的早晚朝会。虽然早已知道知足止步,想要追随老子的教诲,但既然进言请求,朕便尊重礼待。希望你的寿福能够达到周家忠厚的境界,勉力留下来辅佐朕,不要畏惧烦劳。所请不准。赐冯京请求致仕,不准诏【十七日】阅悉你上奏陈请致仕的事情。古代大夫有不得辞谢之时,是尊重贤者、敬养老臣,夏、商、周三代都是如此。我们祖宗优礼年高有德之士,史册中已有记载,前后相继。卿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一心向着王室,所以先帝从西蜀召你入朝,进入长近枢密的职位。等到朕继承大统,顾念求取旧日德望之臣,在经筵从容相见,如今才见到卿
遽欲引去,义所未安。其体至怀,勉绥厥位。所请宜不允。赐张方平辞免恩命允诏省所劄子奏伏奉诏书以臣三上表辞免恩命不允仍断来章窃以宣徽使为待材用之宅臣既退老多年今非复任用之人虚受无名伏望特垂降鍳庶扵朝廷大公之体粗有补扵涓埃事具悉朕夙寤思贤眷求耆徳徽猷置使循用旧章卿身退而志愈谦年髙而节弥厉以祁奚请老之乆有卫武自儆之防力抗奏封深陈至意载嘉素守是用曲从足以敦厚邦风垂荣史牒益绥夀嘏庸副眷懐所请宜允赐资政殿学士,新除守吏部尚书王存赴阙诏【十九日】卿夙陪机政,丞辖中台,再易麾符,蕃宣近服。天官之长,人望所同。其趣造朝,毋乆虚位。已除卿守吏部尚书,诏书到日,卿可依条交割公事讫,乘递马疾速发来赴阙。赐冯京再乞致仕不允诏老成之徳,重扵典刑,是以先王尊礼,不听其去。卿自还朝,阙才歴三时,耆俊在廷,中外所望,遽欲谢事,人其谓何?卿虽至诚,在朕未可,体兹谆谕,勿复有云。所请宜不允。合祭天地诏朕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世有损益,因时制宜。惟我祖宗严奉郊庙,当遣官摄事,皆考合扵前文。唯奠玉亲祠,自裁成扵大礼,每以三岁对越二仪,咸秩百神,大赉四海。迄先帝元丰之末,讲方丘特祭之仪,葢将补一代之阙容,振百王之坠典。朕惟菲徳嗣守丕基,列圣已行,谨当遵奉;先朝未举,惧不克堪。是以昔岁仲冬,竭诚大祀,神只飨答,祖考燕寜。前诏有司再加集议,犹欲资度诸儒之论,稽参六艺之文。然理既不疑,则事无可议,断自朕志,协于佥言,只率旧章,永为成式。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元祐七年例施行,仍罢礼部集官详议。赐溪峒知龙赐州彭允宗等进奉贺坤成节溪布敕书。览所进奉贺坤成节溪布一十五疋事具悉,汝世守遐域,心在本朝,爰属夀辰,逺修贡职,永言恭顺,良用叹嘉。赐彭允宗等进奉贺端午节溪布敕书。省所进奉贺端午节溪布一十五疋事具悉,汝地居邉陲,世服声教,时属盛炎之月,逺输任土之仪,言念忠勤,不防嘉奬。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大使茶药诏。卿只役使,华防朝庆节,眷言勤瘁,特有匪颁,宜体渥恩,无惮烦暑,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副使茶药诏。卿介绍展,仪星言在道时,方畏暑,行靡惮劳,并有恩颁,用彰眷遇。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茶药口宣。卿等逺奉邻欢,来修庆礼,适当炎燠,言念勤劳,颁赉惟优,眷恩斯厚,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赐卿等茶药,想宜知悉。
译的仪容,使你位列群公,足以使国家加重。忽然想要引退,义理上不能安然接受。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勉力安处此位。所请不准。赐张方平辞免恩命允诏 阅悉你上奏说,恭敬接受诏书,因三次上表辞免恩命而未获准许,并且请求截断以后奏章。你私下认为宣徽使是用来等待任用人才的职位,臣既然退居养老多年,如今已不是可以任用的人,徒然接受没有名实的职位。希望特别垂赐明察,或许对朝廷大公的体制略有补益。事情全部知道了。朕早晚思念贤者,顾念求取年高有德之人;设置徽猷使,依循旧章任用。卿身虽退而志向更加谦逊,年岁虽高而气节更加坚定,已经像祁奚请求告老那样长久,又有卫武公以自我警戒的心意。你竭力抗表封奏,深切陈述心愿,朕更加赞许你一向的操守,因此特意曲从你的请求。这足以敦厚国家风俗,使荣耀垂于史册,也更加安定你的寿福,以副朕的眷顾之意。所请准许。赐资政殿学士、新除守吏部尚书王存赴阙诏【十九日】卿早年参与机要政务,任中台丞辖,两次更换旌节,镇抚宣化京畿附近地区。吏部尚书是天官之长,也是众望所归。应当赶快入朝,不要长久空缺此位。现已任命卿以本官守吏部尚书,诏书到达之日,卿可依照条例交割完公事后,乘递铺马匹迅速出发来朝赴阙。赐冯京再次请求致仕不准诏 老成之人的德望,比典章刑法还重要,所以先王尊敬礼待他们,不听任他们离去。卿自从回到朝廷,任职还不到三时,年高才俊之士都在朝廷之中,内外都对卿寄予希望,忽然想要辞去职务,人们会怎么说呢?卿虽然至诚请求,但在朕这里还不能准许。体察这番谆谆告谕,不要再说了。所请不准。合祭天地诏 朕听说五帝不沿袭前代的乐制,三王不照搬前代的礼制,世代之间有增有减,因时制宜。我们祖宗恭敬奉行郊庙祭祀,凡应当派官员代理祭祀的,都考察并合于前代文献。只有亲自奠玉祭祀,才由朕亲自裁定并形成大礼,每隔三年向天地神灵致敬,依次祭祀百神,大加赏赐天下。直到先帝元丰末年,讲求方丘特祭的礼仪,是想补足一代礼制的缺漏,振兴历代帝王废坠的典章。朕自惭德薄而继承守护大业,列圣已经实行的,谨当遵奉;先朝尚未举行的,又恐怕自己不能胜任。因此往年仲冬,竭尽诚意举行大祀,神灵享用祭祀并给予回应,祖先也安享宁静。先前诏令有司再次集合官员议论,仍想借助诸儒的意见,考察参照《六艺》的文献。然而道理既然没有疑问,事情便没有什么可议的;由朕亲自决定,也符合众人的意见,只遵循旧章,永远作为定制。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事例施行,仍罢免礼部集合官员详细议论的做法。赐溪峒知龙赐州彭允宗等进奉贺坤成节溪布敕书。阅悉你进奉祝贺坤成节的溪布十五匹之事。你世代守护边远地区,心向本朝,适逢朕的寿辰,远道前来履行朝贡职责;想到你们长久以来的恭敬顺服,实在令人赞叹嘉许。赐彭允宗等进奉贺端午节溪布敕书。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大使茶药诏。卿奉命出使,前来朝贺节日;想到旅途勤劳辛苦,特意有所赏赐。应当体察这深厚恩典,不要畏惧暑热。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前往赵州,赐给卿茶、药等物,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副使茶药诏。卿作为介绍使者随行,参与礼仪,正在路上;当时正值暑热,行进也不要畏惧劳苦,并且另有恩赐,用来彰显眷顾礼遇。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前往赵州,赐给卿茶、药等物,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茶药口宣。你们远道奉行邻国之间的友好情谊,前来履行庆贺礼仪;正值炎热,想到你们的辛劳,赏赐特别优厚,眷顾恩典十分深厚。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赐给你们茶
赐尚书左丞梁焘乞退不许批答辅弼之臣,与国同体,进退之际,海内所瞻。卿正色直言,歴践台省,沈谋逺虑,乃心朝廷,是以擢自禁严,入陪庙论。曾未朞岁,方观猷为,乃以宿疢时作,抗章去位。此非吾所望也,所请宜不许。不允批答
译、药,想来应当知道。赐尚书左丞梁焘请求退职不准批答 辅弼大臣与国家同为一体,进退之时,天下都在瞻望。卿神色严正、直言不讳,历任台省,深谋远虑,一心向着朝廷,因此从禁中近臣中擢升,入朝参与庙堂政事。还不到一年,正要观察你的谋略作为,却因旧病时时发作,上表请求离职。这不是朕所希望的。所请不准。不允批答
昔舜有五臣,而天下治;周有十乱,同心同徳。朕日勤典学,上嘉先王,惟股肱之臣,共圗庶政。虞、周之盛,葢有望焉。卿服在近僚,进陪辅朕,歴日未乆,遽以疾辞。夫心平气和,何恙不已?姑安厥位,无或多云。所请宜不允。赐梁焘乞退不允批答口宣卿丞辖中台辅政未乆,乃以疾吿,形扵奏封,尚当勉留,以副眷倚。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王绶,赐卿乞退,不允。批答想宜知悉。赐梁焘第二表乞退不允断来章批答。昔汲黯多病,卧治淮阳;魏征乆疾,参议朝政。朕以汉武帝之待汲黯,不如唐太宗之用魏征。卿虽足疾,未宜云也。所请宜不允,仍断来章。不许批答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今阙政犹多,恊气未应,民力凋敝,羌戎不庭。方与众贤共圗至治,而卿引疾求去,岂其时乎?所请宜不许。赐梁焘第三表乞退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卿叠抗封章,恳辞机政,难徇来请,宜体至懐,方赐告休。竚闻药喜,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李永言。赐卿乞外郡,不允,断来章,批答,想宜知悉。赐梁焘乞除东北一郡不许诏省所劄子奏,实以素有足疾,比来发动殊甚,虽渐获安愈,而未能趋拜,乞除授东北一郡。事具悉,人君劳扵求贤,佚扵任人,进之惟艰,则退之岂易?朕嘉与疑丞辅弼,若昔大猷方将,恭巳以仰成,岂可引身而亟去?姑务安养体,兹至懐所请,宜不许。不允诏卿廸简在庭圗任共政,虽难进易退,乃事君之常,而有始无终,亦用贤之戒。矧遄闻损疾之喜,加有赐告之优,其康乃心以辅予治,所请宜不允。
范太史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二十九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中太一宫真室殿开啓,谢晴道塲青词【八年五月二十日】伏以中春以来,常雨为沴,是用精祷,夙夜不宁。山川收云,日月舒照,农殖嘉谷,尚有西成。惟神之休,敢不昭报。
译从前舜有五位大臣,天下因此得到治理;周有十位辅弼,同心同德。朕每日勤勉学习经典,上承先王的嘉美,只希望股肱大臣共同谋划各项政务。虞舜、周朝的盛况,大概可以期待。卿身居近臣之列,进朝辅佐朕,任职时间还不长,却忽然以疾病请求辞职。只要心平气和,什么病不能痊愈?暂且安处职位,不要再多说。所请不准。赐梁焘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口宣 卿任中台丞辖、辅佐政务还不久,便因疾病上告,表现在奏章中;还应当勉力留下,以符合朕的眷顾倚重。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王绶,赐给卿请求退职不准的批答,想来应当知道。赐梁焘第二次上表请求退职不准、截断以后奏章批答。从前汲黯多病,卧床治理淮阳;魏征长期患病,仍参与议论朝政。朕认为汉武帝对待汲黯,不如唐太宗任用魏征。卿虽然脚有疾病,也不应这样说。所请不准,并截断以后奏章。不许批答 《诗经》说:“没有比人更强盛的贤者,四方就会受到他的教化。”如今朝政的缺失仍然很多,和气还没有应验,民力已经凋敝,羌戎仍不来朝。正要和众多贤臣共同谋求天下大治,卿却因疾病请求离去,难道正是时候吗?所请不准。赐梁焘第三次上表请求退职不准、截断以后奏章批答口宣。卿接连上封章,恳切辞去机要政务,难以顺从你的请求。应当体察朕的至诚之意,暂且赐假休息。朕等待听到你服药见效的喜讯。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李永言,赐给卿请求出任外郡不准的批答,截断以后奏章,想来应当知道。赐梁焘请求授任东北一郡不许诏 阅悉你上奏说,实因素来有脚疾,近来发作得特别严重,虽然渐渐得到安愈,却还不能趋拜,因此请求授任东北一郡。事情全部知道了。君主辛劳于求取贤才,安逸于任用人才;提拔人才尚且艰难,退避职位哪里容易?朕正嘉许你来共同参与疑难政务、辅佐朝廷,像从前那样谋划大业,正要恭敬地守己仰赖成功,怎么可以引身而急于离去?姑且务必安心调养身体,体察这番至诚心意。所请不准。不允诏 卿被选拔而在朝廷,朕谋求让你共同参与政务。虽然难以进用而容易退避,是侍奉君主的常理,但有始无终,也是任用贤人的戒忌。何况很快听到你疾病减轻的喜讯,又加以赐假休养的优待,希望你安心养病,以辅佐朕的治理。所请不准。《范太史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二十九,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 中太一宫真室殿开坛祈请、谢晴道场青词【八年五月二十日】伏以仲春以来,连日下雨成为灾害,因此虔诚祈祷,早晚不得安宁。山川收起云气,日月舒展光照,农人种植嘉谷,希望还能获得秋收。全靠神灵赐福,岂敢不明白报答。
又朱表积雨累月,下民其咨仰,祈皇穹万物父母,侧身思咎,震惧靡宁。惟神降鉴,在兹旻闵有众,时旸来应,隂沴廓消。只案真科,上答灵贶。后苑华景亭开建谢晴斋文伏以苦雨数来,嘉生不殖,仰祈妙觉廻鉴,精诚大明显融六合,清霁防修法防,昭报慈防。赐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真定府李清臣,夏药口宣。卿镇临边阃,宣布藩条,适当惮暑之辰,宜慎颐生之理,特颁良剂,用示眷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黄彦,赐卿夏药,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新除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钱勰辞免,不许。诏。开封郡国之首,四方所则,尹正之任,盖难其才。卿治行尤异,见于巳试,吏畏民爱,于今称之。是以辍自地官,再领天邑,进职内阁,增华近班,实允师言,大从民誉。借卿之重,毋或惮勤,所请宜不许。不允诏仲尼有言:「观过知仁。」卿昔尹京邑,期于刑措;今兹新命,盖多前功,宜体眷懐,往只旧职。矧卿政事、文学,当及孔门,必不使赵、张三王专美汉世也。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守户部侍郎范育辞免,不允诏。邦国大计,本于地官卿贰之聫实难其选。以卿分阃于外,扞边有劳,以治军旅之余,而当金谷之问,足以优裕,副兹简求,毋为过辞,勉服成命。所请宜不允。除皇弟偲制寳玉展亲,爱莫先于兄弟。车服彰德,命用锡于公侯。朕稽古昔之大猷,奉祖宗之成宪,推恩同气,孚号在廷。皇弟武成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祁国公偲,禀庆仙源,承华寳蕚,孝悌得于天性,聪哲见于夙成。均爱东朝,方胜衣而趋拜,请肄外传。已敬业而乐羣,是用仍秩上公,视仪三事,以重本支之势,俾兼将相之荣。因右辅之节旄,加爰田之井赋。于戏!亲之欲贵,虽有国之旧章;位不期骄,乃先王之明训。尔其务学时敏,作德日休,知稼穑之艰难,永思克俭,守富贵于长乆。自牧以谦,尚有令闻。对兹嘉命,可特授依前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祁国公,充武成军节度使,加食邑实封。赐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乞移东北一郡,不允。诏。朕惟祖宗以来,视逺如迩,全蜀之寄,尤难其人。自非望实兼允,不以轻授。卿服在侍从一纪,于兹邦畿浩穰,边阃要重,巳试之效,众庶所知。是以辍自闗中,付之劒外。朞年报政,西土用宁。何疑上书,求易便郡?昔文翁以循吏之教,为学者师;王襄有中和之诗,称盛德事。治迹可想,流风尚存。勉企前哲,寛予西顾,益务绥靖,以副眷懐。所请宜不允。赐皇弟偲辞免防命不许批答卿席庆先朝啓封北国,就傅之始,好学有闻;视秩公台,作藩帝室。唯益勤于成德,以茂对于嘉休。往即钦承,勿为固避。所请宜不许。不允批答朕褒崇天属,屏翰皇家,因使阃之旌麾,加辅臣之印绶。匪予私爱,乃国旧章。延告诞敷,师言允穆。往只成命,毋或固辞。所请宜不允。赐皇弟偲辞免防命,不允。批答口宣。」宠加懿戚位列宰司,兹为至公,靡有虚授。朕命不易,其往钦哉。今差入内内侍省西头供奉官李祁,赐卿辞免,防命不允。批答想宜知悉。抚问成都府利州路臣寮口宣卿,汝等逖矣。西土简在朕心。眷言官师,宣力夙夜,特加劳问,以慰忠勤。今差东头供奉官赵某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皇弟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许,批答。昔周之子孙,并建蕃屏,实由任姒之教,以致成康之隆。今吾端处宸闱,共熙庶政,覩先帝之防,子从诸兄而雁行,是惟宗庙之灵,国家之福也。褒陞之典,何足多辞?所请宜不许。不允批答诸侯制节,故髙而不危;君子劳谦,故卑以自牧。虽再命而伛,深嘉尔诚而懐德。惟宁实为予辅,序进以位,夫复何辞?所请宜不允。赐皇弟偲第二表辞免防命,不允。批答口宣。王者慎用名器,不以假人。选建亲贤,固无幸位,宜膺懋宠,勿复来辞。今差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郑居简赐卿,辞免防命不允。断来章批答,想宜知悉。赐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沂州团练使、充熙河兰岷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王文郁进奉贺南郊礼毕马敕书。朕躬执圭币,只见神只,百礼备成,万方来贺。眷予御侮之任,爰有修贡之仪。言念恪勤,不防嘉叹。赐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苏轼乞越州不允诏。昔汲黯愿拾遗补过,汉武帝终出之淮阳。魏徴每犯顔谏争,唐太宗不使之一日离左右。后世视武帝、太宗之得失,岂不相逺哉?卿望髙一时,名满四海,正直之节冠于本朝,方以道学辅朕不逮,乃亟欲引去,兹所未谕也。所请宜不允。赐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范纯仁茶药口宣。
译又朱表 连月阴雨不断,百姓仰天叹息;朕向皇天这个万物的父母祈祷,反躬思考过错,战栗恐惧而不得安宁。希望神灵降下鉴察,怜悯这里的百姓;时令晴日前来应和,阴雨灾气完全消散。谨依真科举行仪式,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后苑华景亭开建谢晴斋文 伏以苦雨多次降下,嘉美的作物不能生长;仰祈妙觉佛尊回心鉴察,使精诚之意大为彰明,融通于天地四方;待到天气清朗,便修建法场,彰明报答慈悲神灵。赐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真定府李清臣夏药口宣。卿镇守边疆,宣布藩镇条例,正值暑热难耐的时节,应当谨慎调养身体,特意颁赐良药,以表示眷顾之意。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黄彦,赐给卿夏药,并传达宣旨慰问,想来应当知道。赐新除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钱勰辞免不许诏。开封是郡国之首,四方以它为准则;担任开封府尹,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才。卿的治理功绩尤其突出,已经在实际任职中得到验证,官吏敬畏、百姓爱戴,至今仍称颂不已。因此从地官之职中抽调出来,再次主管京城,提升职秩进入内阁,增加近臣班列的荣耀,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大大顺应百姓的赞誉。凭借卿的声望,不要畏惧勤劳,所请不许。不允诏 仲尼说:“观察一个人的过错,就可以知道他的仁德。”卿从前任京城长官,以达到刑罚废置为目标;如今这项新任命,大概也要依靠从前的功绩。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之意,前去恭敬履行旧职。何况卿的政事才能和文学修养,可以赶上孔门弟子,朕一定不会让赵、张三王独自享有汉代的美名。所请不准。赐新除守户部侍郎范育辞免不允诏。国家的大计,根本在于地官;户部侍郎的职务,实在难以选择合适的人。卿在外统领一方,守卫边境有功,在治理军旅之余,又来处理钱粮事务,足以胜任而有余,符合这次简拔任用,不要过分推辞,勉力接受成命。所请不准。授皇弟偲官制 珍宝美玉用来表达亲亲之情,爱护之意没有什么先于兄弟。车服用来彰明德行,任命则用来赐予公侯。朕考察古代的大道,奉行祖宗的成法,推恩于同胞兄弟,向朝廷公布号令。皇弟武成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祁国公偲,承受仙源的祥瑞,继承华美的宝枝;孝顺友爱出于天性,聪明通达自幼便已显现。他与东朝同受宠爱,刚能穿衣便趋拜问安,请求学习外传。如今已经专心学习、乐于群居,因此仍授上公之秩,待遇等同三公,以重视宗室支系的势力,使他兼有将相的荣耀。因授右辅的节旄,加赐爰田的井田赋税。啊!亲近之人希望得到尊贵,虽是国家旧有章法;身居高位却不应骄傲,是先王的明训。你应当勤于学习、及时奋进,使德行一天天美好,知道农事的艰难,永远想着节俭,在长久岁月中守住富贵。自我约束而保持谦逊,还要留下美好的声名。面对这项嘉美任命,特授依前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祁国公,充任武成军节度使,加食邑、实封。赐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请求调任东北一郡不准诏。朕考虑祖宗以来,把远方看作近处治理;整个蜀地的寄托,尤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若不是声望和实际才能都相称,不会轻易授任。卿身居侍从之职已有一纪,在这个人口众多、事务繁盛的地区,又处在边防要地,任职成效众人都知道。因此从关中调出,交付剑门以外的蜀地。任满一年报告政绩,西土因此安宁。为什么还要上书,请求改任便利的郡?从前文翁以循吏的教化成为求学者的老师;王襄有中和之诗,成为称颂盛德的事迹。治理的遗迹可以想见,流传的风气至今仍在。卿应当勉力追慕前代贤哲,宽慰朕向西顾念的心,更加努力使境内安定,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意。所请不准。赐皇弟偲辞免恩命不许批答 卿承受先朝的福庆,开拓封立北国;开始就学时,已经以好学闻名;待遇等同公台,作为皇室的藩屏。只应更加勤勉地成就德行,以光大并承受这份嘉美福庆。前去恭敬接受,不要坚决推辞。所请不许。不允批答 朕褒奖尊崇皇室亲属,使他们成为皇家屏障;因而授予藩镇的旌旗,加上辅臣的印绶。这不是朕个人的偏爱,而是国家的旧章。诏令已经公布,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妥当。前去恭敬接受成命,不要坚决推辞。所请不准。赐皇弟偲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口宣。宠爱加于皇亲贵戚,职位列于宰司,这是极其公正的任命,绝不是虚授。朕的命令不可改变,你应当前去恭敬接受。现在派入内内侍省西头供奉官李祁,赐给卿辞免恩命不准的批答,想来应当知道。抚问成都府、利州路臣僚口宣 卿,以及你们,路途遥远。西土的臣民一直为朕所记挂。想到各位官员和将帅早晚尽力办事,特意加以慰劳问候,以安慰你们的忠诚勤劳。现在派东头供奉官赵某传达宣旨慰问,想来应当知道。赐皇弟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许批答。从前周朝的子孙都建立藩屏,实在是由于任姒的教导,才造成成王、康王时期的兴盛。如今朕端居宫中,共同使各项政务兴盛;看见先帝的遗范,皇子跟随诸兄如雁排列,这实在是宗庙的神灵和国家的福分。褒奖升授的典章,有什么值得过多推辞的?所请不许。不允批答 诸侯节制权力,所以地位虽高却不危险;君子勤劳谦逊,所以地位虽低也能自我约束。你虽然两次受命仍然谦卑弯腰,朕深深嘉许你的诚意,并且感念你的德行。只要安宁地真正辅佐朕,按照次序晋升职位,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所请不准。赐皇弟偲第二次上表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口宣。君王慎重使用爵位名器,不会把它们虚假授人。选拔任用亲近而贤能的人,本来就没有侥幸取得职位的道理;应当接受这项盛大的宠命,不要再来辞谢。现在派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郑居简赐给卿辞免恩命不准的批答,截断以后奏章,想来应当知道。赐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沂州团练使、充熙河兰岷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王文郁进奉贺南郊礼毕马敕书。朕亲自执持玉帛,恭敬祭祀神灵,各项礼仪完备举行,四方都来朝贺。想到卿担负抵御外侮的职责,因此有进贡的礼仪;念及你的恭谨勤劳,实在值得嘉许赞叹。赐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苏轼请求越州不准诏。从前汲黯希望拾遗补过,汉武帝最终还是把他调出京城到淮阳;魏征每每冒犯皇帝的威严直言劝谏,唐太宗不让他有一天离开身边。后世看汉武帝、唐太宗二人的得失,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卿的声望高于一时,名声传遍四海,正直的气节冠绝本朝;正要用道学来辅佐朕的不足,却急忙想要引退,这实在是朕不能理解的。所请不准。赐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范纯仁茶药口宣。
卿夙秉国均,乆劳藩服,特驰使指往谕。诏音宜有宠颁,用昭眷礼。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倬,赐卿诏书银合茶药,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苏轼乞改知越州,不允诏。昔齐之臣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齐王寳之,重于照乘之珠。楚之臣有左史倚相者,能道训典,以朝夕献善败于君,使无防先王之业。楚王寳之,重于白珩。夫以区区齐、楚,犹以贤臣为寳,岂朕独无其人哉?卿侍经席,日陈法戒,眷吾北圉虽无一日之虞,而中山巨屏实难其帅。借卿之重,姑辍以行,虽失倚相于中,庶得黔夫于外。以越为请,非朕所望也。所请宜不允。赐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诏崧岳降神,傅岩肖象,为时柱石,秉国钧衡。土王在辰,门弧纪庆,特加颁赉,以介寿祺。今赐卿生日羊酒米麫等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宣。卿论道冡司,代天真宰,间于二社,式是百僚,禀昴宿之元精,应台阶之上象,用锡尔祉,俾寿而臧。今差卿男右宣义郎景山,赐卿生日礼物,想宜知悉。赐皇弟大宁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宣。履武发祥,复记初生之旦,展亲备物,莫先同气之恩,往致寿昌,宜膺宠数。今差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倬,赐卿生日礼物,想宜知悉。赐皇叔徐王颢生日礼物口宣叔父秉德,佑我邦家。大路啓封,眷亲贤之莫二。左弧纪庆,宜福禄之无疆。临遣使华,往绥眉寿。今差翰林学士、左朝请郎、知制诰兼侍讲、国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兼修国史范百禄,赐卿生日礼物,想宜知悉。西京无畏三藏开啓祈晴斋文【六月】伏以苦雨累月,积潦害田,麰麦不登,巳失三农之望。禾稼既病,将谓艰食之忧,寤寐永叹。穰祈未弭,载驰使传,逺即灵祠,只建清塲,薫修浄供,觊时旸之协应,俾隂沴之廓消。尙有西成,以苏羣品。除范纯仁制朕嗣宅丕后,若昔大猷,劳于求贤,职在论相,眷言旧德,还涖宰司,乃颁命书,播告在位。观文殿大学士,太中大夫,髙平郡开国公范纯仁,秉心直谅,履道坦夷,寛闳出于天资,忠义本于家学,始终一节,出入四朝,向觧钧衡,乆临藩屏,介圭修觐,喜见仪刑。公衮言归,益隆体貌,是用延登右弼,仰应中台,宠进文堦增陪井赋。于戏!髙宗恭黙思道,得傅说以代言;康王垂拱仰成,有毕公之正色。惟贤能俊杰尽其用,则隂阳寒暑得其和,外镇四夷,内附百姓。非至公不能成庶务,非一德无以底丕平。其殚乃心,无替朕命,可特授通议大夫,守尙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加食邑实封。赐新除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三上劄子诏宰相代天理物,坐而论道。安危治乱,系于其人。断自予衷,图任旧德,深谋逺虑,将倚老成。蚤衰多疾,亦惟常理。勉起就位,毋或过辞。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三上劄子辞免,不允诏。卿夙以人望,尝居宰司,今兹还朝,复践旧位,朕嘉与良弼共图康功,勉纾贤猷以辅予治,尚体注意,勿为费辞,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防命,不许。断来章,批答。昔周召之相成王,实为左右;平勃之辅文帝,系其安危。若防大川,必得舟楫;若作巨室,必勤垣墉。卿名誉之隆,洽闻逺迩;谋猷之益,夙罄忠嘉。同寅协恭,属在耆德。成命不易,无劳执谦。所请宜不许,仍断来章。不允诏人主之职,在于任相。宰相之职,在于择人。权衡无私,故不可欺以轻重;氷镜至静,故不能防以妍媸。朕夙寤晨兴,学于古训,思得贤佐,同底丕平。以卿老成,复畀大任,其佑乃辟。无事于辞,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辞免防命第二表,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卿鼎槐旧德,柱石时才,已颁涣恩,诞告中外,往钦厥职,毋复固辞。今差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李永言,赐卿辞免恩命不允,断来章批答,想宜知悉。白沟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御筵,兼传宣抚问,口宣。卿等肃将瑞节,来庆寿辰。方暑在涂,入疆授馆,特先迎劳,当体眷恩。今差某官赐卿等御筵,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雄州抚问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口宣。卿等载驰使隰首次边藩徂暑在辰严程趣驾特伸劳问以示眷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秦肃之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赵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茶药口宣。卿等逺奉邻欢,来修庆礼,适当炎燠,言念勤劳,颁赉惟优,眷恩斯厚,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赐卿等茶药,想宜知悉。就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银钞锣唾盂等口宣。卿等跋厯畏途,憩休賔馆,饰精金之用器,制文锦之寝衣,以慰勤劳,式昭宠渥。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裴绚,赐卿等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想宜知悉。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生饩口宣。
译卿早年掌管国家政务,长期辛劳于藩镇任职,特意派使者前去传达诏意。诏书的声音应当带有宠赐,用来彰明眷顾礼遇。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倬,赐给卿诏书、银合、茶药,并传达宣旨慰问,想来应当知道。赐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苏轼请求改任知越州,不准诏。从前齐国有位大臣叫黔夫,派他守卫徐州,燕国人便祭祀北门,赵国人便祭祀西门;齐王珍视他,胜过照乘之珠。楚国有位大臣叫左史倚相,能够讲说典训,每天早晚向君主陈述成败得失,使君主不致损害先王的事业;楚王珍视他,胜过白珩。齐、楚这样的小国尚且把贤臣当作珍宝,难道只有朕独自没有这样的人吗?卿侍奉经筵,每日陈述法度和戒惧;朕想到北部边境虽没有一天的忧患,但中山是巨大的屏障,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统帅。借重卿的声望,暂且从朝廷中抽调卿前去,虽说朝中失去了倚相一样的人,或许可以得到外任的黔夫。卿却请求前往越州,并不是朕所希望的。所请不准。赐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诏 崧岳降下神灵,傅岩出现贤相之象;卿是时代的柱石,掌握国家的权柄。土星当令之时,门上悬弧以记庆,特意加以赏赐,以助长寿福。现在赐给卿生日用的羊、酒、米、面等物,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赐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宣。卿在宰司中议论治道,代替上天主持国政,处于二社之间,作为百官的表率;承受昴宿的精气,符合台阶星的上象。因此赐给你福祉,使你长寿而美善。现在派卿的儿子右宣义郎景山,赐给卿生日礼物,想来应当知道。赐皇弟大宁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宣。承接履武的祥瑞,又记载初生的这一天;表达亲亲之情、准备礼物,没有什么比同胞兄弟的恩情更优先。前去送达长寿昌盛的祝愿,应当承受宠赐的礼数。现在派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倬,赐给卿生日礼物,想来应当知道。赐皇叔徐王颢生日礼物口宣 叔父秉持德行,保佑我国。大道开启、封爵建立,朕顾念亲近贤德之人无有第二。左弧记载喜庆,应当福禄无边。临时派遣使者前去,祝愿卿长寿。现在派翰林学士、左朝请郎、知制诰兼侍讲、国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兼修国史范百禄,赐给卿生日礼物,想来应当知道。西京无畏三藏开坛祈晴斋文【六月】伏以苦雨连月不停,积水淹害田地,大小麦都不能成熟,已经使三农失去收成的希望。禾稼既已受害,将要造成粮食艰难的忧患,朕日夜醒着长叹。祈求丰年的仪式还没有停止,便赶快派遣使者,远道前往灵祠,只建清净道场,薰香修设清净供品,希望时令晴朗能够相应,使阴雨灾气完全消散。还希望获得秋收,以使众多百姓得到苏息。授范纯仁官职的制书。朕继承大位,遵循先王的大道,辛劳地求取贤才;宰相的职责在于辅佐和议论国政。念及你范纯仁具有旧日的德望,重新入任宰司,所以颁下这道命书,向在位群臣宣告:观文殿大学士、太中大夫、高平郡开国公范纯仁,内心正直宽厚,所行之道平坦正直;宽宏博大出于天性,忠贞义烈本于家学。始终坚持操守不变,出入辅佐四朝,先前曾执掌宰衡,长期镇守藩屏;如今执符入朝觐见,很高兴又见到你的仪范。公卿之位归来之后,更应隆重礼遇你,因此任命你登上右弼之位,仰承中台之职,荣宠地晋升文阶,并增加陪同井赋的食邑。啊!宋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得到傅说代为传达政令;康王垂衣拱手仰赖臣下成就功业,有毕公那样正直严肃的神色。只有让贤能俊杰各尽其用,阴阳寒暑才能调和;对外可以镇服四夷,对内可以使百姓归附。不是极其公正,不能办成各种政务;不是专一的德行,不能达到大治。你应竭尽心力,不要违背朕的命令。特授你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加食邑和实封。赐给新任尚书右仆射范纯仁第三次上札子辞职的诏书。宰相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坐在朝廷中议论治道。国家的安危、治乱,都取决于宰相是否得人。朕独自裁断,谋求任用有旧德之人,深谋远虑,正要倚重你这样的老成之臣。早年衰老而多病,也是常理。请你勉强起身就任,不要再过分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新任尚书右仆射范纯仁第三次上札子辞免,不准辞免的诏书。卿早已因声望为人所推重,曾经任职宰司;如今返回朝廷,又履行旧日的职位。朕很高兴能和贤良的辅弼共同谋求安定国家的功业,请你勉力舒展贤能的谋略来辅佐朕的治理,还望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再徒费言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新任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防止接受任命,不准。截留来章,批答。从前周公、召公辅佐成王,确实成为他的左右辅臣;陈平、周勃辅佐汉文帝,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好比治理大河,必定要有舟船和船桨;好比建造大屋,必定要勤勉修筑墙垣。卿的声誉隆盛,远近都听闻;你的谋略所带来的益处,早已充分表现出忠诚和美善。与你同心协力、恭敬共事,正要依靠有德高年之臣。成命不可改变,不必再执意谦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准许,仍截留来章。不准辞免的诏书。君主的职责在于任用宰相,宰相的职责在于选择人才。权衡没有私心,所以不能用轻重来欺骗它;冰镜极其清静,所以不能用美丑来蒙蔽它。朕早起晚睡,学习古代训诫,想着得到贤能的辅佐,共同达到大治。因为卿老成持重,又把重大责任交给你,希望你辅佐君主。无需再辞谢,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新任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辞免命令的第二表,不准辞免。截留来章,作口头批答。卿是三公宰辅中的旧德之臣,是国家的柱石之才。已经颁下宽大的恩命,向中外宣布;前去恭敬履行职责,不要再坚决辞谢。现在派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李永言,赐给卿辞免恩命不准的批答,截留来章,希望你知道。在白沟驿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御筵,并传达慰问的口头宣谕。卿等恭敬地奉持瑞节,前来庆贺朕的寿辰。正值暑热,你们在路上奔波,进入边境后授予馆舍,特意先行迎接慰劳,应该体会朕的眷顾恩意。现在派某官赐给卿等御筵,并传达慰问,希望你们知道。在雄州慰问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的口头宣谕。卿等乘车奔驰,经过险阻道路,来到边境藩镇;暑热正盛而行程严急,催促车驾赶路,特意表达慰劳问候,以表示眷顾之情。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秦肃之传达慰问,希望你们知道。在赵州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及副使茶和药物的口头宣谕。卿等远道奉行邻国友好的使命,前来举行庆贺礼仪,正值炎热,想到你们的辛劳,所颁赐物品格外优厚,眷顾恩意也很深厚。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江洙,赐给卿等茶和药物,希望你们知道。在驿馆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银钞、锣、唾盂等物的口头宣谕。卿等跋涉经过险恶道路,在宾馆休息;用精美白银制作器物,用文采华美的锦缎制作寝衣,以慰劳你们的辛苦,来彰显宠厚的恩典。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裴绚,赐给卿等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希望你们知道。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及副使鲜食的口头宣谕。
卿等命圭申信,庆币讲欢,式将馆粲之仪,往致饔牢之餽,以纾勤勚,宜佩宠私。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説,赐卿等生饩,想宜知悉。玉津园使,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卿等圭璋修聘,既已展仪,弓矢延賔,亦将观德,宜有珍华之锡,用旌审固之能,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端,赐卿等弓箭例物,兼差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刘昌祚伴射,想宜知悉。赐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李珣以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卿等共修法供,仰祝寿祺,以迄告成,无防嘉善,特伸宠赉,用示眷私。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王道,赐卿等香酒果,想宜知悉。赐马步军都指挥使以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卿等帅乘协恭,人天修供,祝南山之永寿,集西竺之胜因。乃眷忠勤,爰加庆赐。今差内侍省内侍黄门王备,赐卿等香酒果,想宜知悉。赐皇伯祖彰化军节度使判大宗正事宗晟以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卿等惟予懿亲与国同体,修等慈之妙供,祝难老于诞辰,嘉此告成,均其庆赐,今差内侍省内侍髙品陈温之,赐卿等香酒果想,宜知悉。赐知太原府韩缜进奉坤成节金酒器并马诏。览所进奉坤成节金酒器一副、马六匹事,具悉。载诞纪辰,于蕃致贡,心驰魏阙,礼奉寿觞。器陈三品之金,马备六闲之骏。眷言诚悃,良用叹嘉。赐外任臣寮进奉坤成节功德疏勅书。省所进奉坤成节功德疏一轴,银轴头事具悉。诞弥纪节,遐迩献诚。眷惟臣工,心在王室,集人天之德善,祝海岳之寿祺。载省忠勤,良深嘉叹。赐外任文武臣寮进奉坤成节马勅书。览所进奉坤成节马一匹事,具悉。载诞纪辰,眷多方之来庆;右牵修贡,充上乘以思臧言。念恪勤不防,嘉叹赐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奬谕勅书。勅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览所进奉坤成节功德疏等事,具悉。节纪诞弥,庆均漙率。眷名山之寳刹,祝万寿于华封。言念精勤,不防嘉叹。今赐省奇等紫僧衣一对,绢二十疋。故兹奨谕,想宜知悉。后苑华景亭开啓祈晴道塲斋文【二十八日】伏以孟秋之月,苦雨数来,农失丰登,民兴咨怨,仰凭觉力,祗建清塲,庶竭精诚,遄防嘉应,时旸来若,年谷顺成,赐徐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卿亲贤莫二,忠孝实兼。祝万寿于慈闱,集百祥于法防。特加颁赉,以答精勤。今差内侍省内侍髙班黄昪,赐卿香酒果。想宜知悉。
范太史集巻二十九
译卿等奉持命圭来申明信约,带来庆贺礼物以表达友好,履行在馆舍中备办礼仪的职责;现在前往致送饮食牲牢,以缓解你们的辛劳,应当感念这份宠爱。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赐给卿等鲜食,希望你们知道。玉津园使、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射弓及例物的口头宣谕。卿等执圭璋前来修好通聘,已经举行了礼仪;用弓箭招待宾客,也将借此观察德行。应当赐给珍贵华美的物品,以表彰你们审慎坚固的才能。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端,赐给卿等弓箭及例物,并派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刘昌祚陪同射箭,希望你们知道。赐给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李珣以下官员,在坤成节道场结束后香、酒、果品的口头宣谕。卿等共同修行法事供养,仰祝皇帝长寿,直到功德圆满,没有什么比这更为美善。特意加以赏赐,以表示宠爱。现在派内侍省内侍殿头王道,赐给卿等香、酒、果品,希望你们知道。赐给马步军都指挥使以下官员,在坤成节道场结束后香、酒、果品的口头宣谕。卿等统率军队,协同恭敬地修行人道、天道的供养,祝愿皇帝有南山一样长久的寿命,汇集西竺佛法的殊胜因缘。朕眷念你们的忠诚勤劳,于是加以庆贺赏赐。现在派内侍省内侍黄门王备,赐给卿等香、酒、果品,希望你们知道。赐给皇伯祖彰化军节度使、判大宗正事宗晟以下官员,在坤成节道场结束后香、酒、果品的口头宣谕。卿等是朕最亲近而美善的亲属,与国家一体;修行平等慈悲的妙法供养,祝愿朕在诞辰之日长寿不老。朕嘉许此次功德告成,均等赐予庆贺之物。现在派内侍省内侍高品陈温之,赐给卿等香、酒、果品,希望你们知道。赐给知太原府韩缜进献坤成节金酒器和马匹的诏书。阅览你进献坤成节金酒器一副、马六匹的事,全部知道了。适逢朕诞辰,你在藩镇进献贡物,心向魏阙,奉上寿酒。酒器用三品官所用的黄金制成,马匹具备六闲良马的骏美。念及你的诚恳,实在令人赞叹嘉许。赐给外任臣僚进献坤成节功德疏的敕书。阅览你进献的坤成节功德疏一轴、银轴头等事,全部知道了。适逢诞辰,远近都献上诚意。想到臣僚们心在王室,聚集人道、天道的功德善行,祝愿皇帝有海岳一样的寿命和福气。朕看到你们的忠诚勤劳,实在深为嘉叹。赐给外任文武臣僚进献坤成节马匹的敕书。阅览你进献坤成节马一匹的事,全部知道了。适逢诞辰,眷顾各方前来庆贺;右手牵马前来修贡,充作上等良马,以表达赞美之意。念及你恭谨勤劳,特此嘉叹并赐给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奖谕敕书。敕告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阅览你们进献坤成节功德疏等事,全部知道了。诞辰之节已至,庆贺之意遍及四方。想到名山中的宝刹,祝愿皇帝万寿无疆。念及你们精诚勤勉,实在值得嘉叹。现在赐给省奇等紫色僧衣一对、绢二十匹。特此奖谕,希望你们知道。后苑华景亭开设祈求晴天道场的斋文【二十八日】。恭敬地说,孟秋之月,苦雨屡次降临,使农事失去丰收,百姓发出叹息和怨言。仰仗佛的觉悟之力,恭敬地建立清净道场,希望竭尽精诚,迅速感得嘉善的应验,使时令晴朗顺遂,年谷获得丰收。赐给徐王在坤成节道场结束后香、酒、果品的口头宣谕。卿是亲属和贤臣中无二的人选,忠诚孝顺兼备;在慈闱为太皇太后祝愿万寿,在佛法道场中聚集各种祥福。特意加以赏赐,以酬答你的精勤。现在派内侍省内侍高班黄昪,赐给卿香、酒、果品,希望你知道。《范太史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卿等使华复命,郊馆留行,临遣近臣,特伸饮饯,勿辞。既醉,用副眷懐。今差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董温之,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卿等徒驭旋归,山川悠缅,抗旃首路,柅辖颁恩,加锡芳甘,式昭勤厚。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相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卿等寿辰展庆,瑞节言归,聊息驾于近藩,因肆筵于华馆,式颁燕衎,益示恩荣。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梁敦,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赐资政殿学士守吏部尚书胡宗愈乞知扬州,不允。诏:卿昔在先朝,素推骾直,廼者辅政未几,恳请守藩西蜀,宣布流闻甚美。以卿旧德,宜在朝廷,入长天官,民望攸属。夫贤人进退,系国重轻,而以私恤,遽求外补,春秋之义,不以家事辞王事,姑安厥位,以副眷懐。所请宜不允。赐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苏颂乞致仕,不许。诏祖宗以来,贵德尚齿,鼎槐之老,莫不眷留班于大廷,表仪百辟。卿向由省辖进涖宰司,深执劳谦,恳求去位置使祠馆,勉徇雅懐,巳退处于丘园,尚何殊于田里?矧卿筋力克壮,聪明不衰,中外所瞻,足以重国体。兹至意,无或费辞,所请宜不许。不允诏古者三公在朝,三老在学,或坐而论道,或就而咨谋,身虽佚休,不离王室。降及后世,则异于斯,以蝉蜕轩冕为髙,以屣遗禄位为洁。卿多识前世之载,雅意本朝之隆,君臣之交,礼义相与。乞身之请,姑务少安,所请宜不允。赐龙图阁学士知瀛州曽布乞扬州,不允诏。卿昔在先朝,服休侍从,宣力中外,靡惮勤劳。南临长沙,实济师役;西控青海,以威羌戎。眷言老成,付以北道。疆场无事,使传相望,缓帯雅歌,足以绥靖。忽揽封奏,欲求便藩,尚当勉留,以副寄委。所请宜不允。赐宰相吕大防上劄子,乞罢,不允诏。省所劄子奏,重任乆次,今兹谴戒所加,殆縁臣致,伏望独罢事,具悉。朕恭闻仁宗皇帝因读前史,尝谕侍臣:「汉以灾异策免三公,莫若罪已以答天眚。」皇祖有训,禹汤格言,朕承宗祧,敢不只服?卿位上宰,歴年于兹,乃以谴戒之来,独祈罢免,移过于下,非予所闻。勉思消复之宜,毋重朕之不德。所请宜不允。赐宰相吕大防等为雨水乞降黜,不允诏。省所劄子奏伏见雨水过常害及民物皆由充位无补致此灾谴伏望特赐降黜事具悉。常雨为灾厯时不已虽竭精祷未防神休隂阳失和众庶被害侧席思咎殆天儆予实頼左右辅臣交修不逮卿等躬任燮理志同忧劳虽引责抗章义深恳恻而遽请避位予何倚毗惟先格王饬已正事不闻归罪股肱大臣当体至懐共图救政所请宜不允。赐苏颂第二表乞致仕不许诏昔卫武耋老,犹闻箴儆之言;方叔壮猷,实繄显允之德。卿巳谦避宰席,退领祠宫,以时造朝,精力未艾。黄髪在位,重于典刑;虽嘉知止之风,且异尚贤之意。勉绥厥服,以副眷懐。所请宜不许。不允诏辅弼之任,体貌所隆,进退之宜,轻重攸系。卿亮采三事,施勤四方,图任旧人,乆劳于共政,賔礼故老,尚頼于咨谋。而累抗封章,愿还印绂于卿,为美非朕所安,所请宜不允。赐资政殿学士许将免知扬州,乞便乡一郡,不许。诏卿自仁皇之末,首冠多士,宣力中外,服在近僚,向觧机务,出分边寄,及此归戍改藩东南,而累抗奏封,恳祈乡郡,过家上冢,虽懐桑梓之至情,忧国防私,宜体朝廷之重委,往即乃治无或故,辞所请宜不许。不允诏昔申伯于蕃,用宁周室;贡禹懐土,终老汉廷。盖邦家唯欲得贤,则人臣岂可自便?卿入位丞辖,出总戎麾,身虽侯方,心在王室。而近辞淮海,逺请瓯闽,求之故常,未有此比。只服成命,以副眷懐。所请宜不允。赐皇叔徐王辞免乘檐子,至下马处不允,诏。省所劄子奏,许乘檐子至下马处,伏望特赐免罢。事具悉,叔父秉德,位冠宗藩,入侍慈闱,宜有优礼。惟予冲人,方以孝爱顺天下,其敢弗钦?肩舆造朝,矧有故事,深执谦退,当体眷懐。所请宜不允。大相国寺大殿上开啓谢晴道塲斋文【八月】伏以常雨为沴,下民其咨。只竭精诚,仰祈妙觉。天地敛气,山川收云。清风时兴,白日显照。爰修法防,庶答慈恩。上清储祥宫开啓谢晴道塲青词。伏以常雨为灾,厯时不已,肃将诚恳,仰叩清虚,隂沴廓消,离明廻照。顾惟南亩尚有西成,只案真科,用昭灵贶。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宋代范祖禹撰,翰林词草。在班荆馆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回程御筵的口头宣谕。卿等出使的使命已经完成,回到郊外馆舍暂留;朕临遣近臣,特意设宴为你们饯行,请不要推辞。希望你们尽兴而醉,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情。现在派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董温之,赐给卿等御筵,希望你们知道。在班荆馆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回程酒果的口头宣谕。卿等乘车回归,山川遥远;举起旌旗踏上归途,朕拦留车驾颁赐恩礼,又加赐美酒甘果,以彰显对你们勤劳厚意的慰问。现在派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给卿等酒和果品,希望你们知道。在相州赐给大辽庆贺坤成节使者回程御筵的口头宣谕。卿等庆贺朕的寿辰后,带着瑞节返回;姑且在附近藩镇停驾休息,因而在华美馆舍设宴,举行宴饮,更加显示恩宠荣耀。现在派内侍省内侍殿头梁敦,赐给卿等御筵,希望你们知道。赐资政殿学士、守吏部尚书胡宗愈请求知扬州,不准的诏书。卿从前在先朝,一向以耿直著称;近来辅政不久,恳切请求出守西蜀,发布政令,所传声誉非常美好。凭卿的旧德,本应留在朝廷,入朝掌管天官之职,百姓的期望也寄托在你身上。贤人的进退关系到国家轻重,若因为私人的忧虑仓促请求外任,按照《春秋》的义理,不能以家事推辞王事。暂且安心任职,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意。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苏颂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自祖宗以来,尊重德行,崇尚年长;三公宰辅中的老臣,没有不被挽留在朝廷大庭之中,作为百官的表率。卿从省辖之职升任宰司,深深坚持劳谦之德,恳切请求离开职位,改任祠馆官职;朕勉强顺从你的高雅心愿,你已经退居山林,难道还能和普通乡民有什么不同吗?何况卿筋力仍然强健,聪明才智没有衰退,是朝廷内外所仰望的人,足以加重国家的体统。这是朕的至诚心意,不要再徒费言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准许。不准辞免的诏书。古代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校;有的坐而议论治道,有的亲自前往咨询谋划,身体虽已闲退,却没有离开王室。到了后世,却与此不同,把像蝉蜕脱去官服看作高尚,把抛弃俸禄官位看作清洁。卿熟知前代典籍,诚心希望本朝兴盛,君臣之间以礼义相交相待。请求退休的事,暂且务必稍安,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龙图阁学士、知瀛州曾布请求知扬州,不准的诏书。卿从前在先朝,任职侍从,尽力于朝廷内外,从不畏惧辛劳。南下镇守长沙,确实完成了军务;西面控制青海,以威慑羌族。朕念你老成持重,把北方道路交给你。边境没有战事,使者往来不断,你可以宽衣缓带、从容歌咏,足以安抚平定局势。忽然看到你的奏章,想要请求一个便利的藩镇,还是应当勉强留任,以符合朕对你的托付。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宰相吕大防上札子请求罢免职务,不准的诏书。阅览你所上札子中的奏议,说任重位久,如今谴责警戒加在身上,大概是由于臣下的过失,希望只罢免臣下的职务,全部知道了。朕恭敬地听说仁宗皇帝读前代史书时,曾告诫侍臣说:‘汉代因为灾异而罢免三公,不如归罪于自己来回应上天的灾祸。’皇祖有这样的训诫,禹、汤有这样的格言,朕承继宗庙社稷,怎敢不恭敬遵行?卿身居上宰之位,至今已经多年,却因为谴责警戒到来,独自请求罢免,把过错推给下臣,这不是朕所听闻的道理。请勉力思考消除和恢复的办法,不要加重朕不德的过失。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宰相吕大防等人因雨水灾害请求降职贬黜,不准的诏书。阅览你们上札子奏称:近来雨水超过常态,危害百姓和万物,都是因为臣等尸位无补,才导致这样的灾谴,希望特赐降职贬黜,全部知道了。连日常雨水成为灾害,长久不停,虽然竭尽精诚祈祷,也未能得到神明的休助;阴阳失调,众民受害。朕侧身而坐,思考自己的过错,大概是上天在警戒朕。实在要依赖左右辅臣共同修正自己的不足。卿等亲自担任调和阴阳、治理政事的职责,与朕同心忧劳;虽然上章引罪,言辞恳切悲痛,但突然请求避居职位,朕还能倚靠谁呢?只有先遵循圣王的规范,整饬自身、端正政事,从未听说把罪责归于辅弼大臣。你们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共同谋求挽救政事。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苏颂第二次上表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从前卫武公年老了,还能听取劝诫警示的话;方叔有壮大的谋略,实在依靠他显明诚信的德行。卿已经谦让宰相之位,退下来主管祠宫,但仍按时入朝,精力并未衰竭。黄发老臣在位,关系到典章法度;虽然朕嘉许你知止的风尚,但也更看重尊尚贤才的意义。请勉力安处于职守,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情。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准许。不准辞免的诏书。辅弼大臣的职责,关系到朝廷所给予的礼遇;进退是否适宜,关系到国家事情的轻重。卿辅佐三公,勤劳施及四方;朕图谋任用旧臣,长久以来劳烦你共同治理政事;以宾礼礼待故老,还要依赖你的咨询谋划。可是你屡次上封章,愿意把官印和绶带归还给朕;这虽是美德,却不是朕所安心的。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资政殿学士许将免去知扬州之职、请求在家乡任一郡,不准的诏书。卿在仁宗皇帝末年,首先在众多士人中名列前茅;尽力于朝廷内外,任职近臣。先前解除机密事务,出任边疆方面的重任;到了现在,返回戍地并改任东南藩镇,却屡次上奏封章,恳切请求在乡郡任职,经过家乡并祭扫祖坟。虽然怀有眷恋桑梓的深情,但忧国应当胜过私情;应当体察朝廷所托付的重大责任,前往治理你的辖地,不要再故意推辞。你所请求的事不应准许。不准辞免的诏书。从前申伯出镇藩国,使周王室安宁;贡禹眷恋故土,最终老死于汉廷。国家只想得到贤才,臣下怎能只图自己方便?卿入朝任职丞辖,出外总领军队,身虽处于诸侯方面,心却在王室。如今刚辞去淮海,远远请求瓯闽,按旧例来看,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只应恭敬接受成命,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情。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皇叔徐王请求免除乘檐子至下马处的待遇,不准的诏书。阅览你上札子奏称:允许乘檐子到下马处,希望特意免除这项规定,全部知道了。叔父秉持德行,地位在宗室藩王中居首,入宫侍奉太皇太后,理应给予优厚礼遇。朕年幼,正要以孝敬亲爱顺应天下,怎敢不恭敬遵从?乘肩舆入朝,何况还有旧例;你却深深坚持谦退,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之情。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大相国寺大殿上开设祈求晴天道场的斋文【八月】。恭敬地说,久雨成为灾害,百姓因此叹息。谨慎竭尽精诚,仰望祈求佛的妙觉之力。天地收敛雨气,山川收起云雾;清风按时吹起,白日显出光照。于是修建佛法道场,希望报答慈悲的恩德。上清储祥宫开设谢晴道场的青词。恭敬地说,久雨成灾,长时间不停。恭敬地奉持诚恳之心,仰面叩求清虚之境,使阴暗的灾气彻底消散,让光明重新照耀。想到田地还盼望秋收,只好按照真正的科仪,来彰显神灵的恩赐。
又朱表廼以霖雨害及下民,夙夜不宁,永思愆咎,輙沥诚恳,仰吁穹旻。惟神降休时旸,协应顾兹寡昧,曷动髙明?只建清塲,上答鸿施。故赠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李玮堂祭文【十五日】惟灵章懿近属,仁祖副车王姬,筑馆蚤膺选尚,宠荣福禄,累纪于兹。旌节在门,以侯就第,奄终寿考,深用防伤。特设奠筵,庶昭恩礼,尚飨。又下事祭文惟灵外戚,藩侯,奉车帝壻,四朝宠遇,遂拥节旄,康宁考终,奄及襄事,褒赠之典,视秩三公,侑以奠觞,慰兹幽穸,尚飨。又举灵前一夕祭文惟灵位为戚藩,居列主第,富贵寿考,哀荣始终。讣音初闻,趣驾临奠,葬期奄至,遣使防防。既啓菆涂,将及祖载,侑以肴醴,慰兹营魂,尚飨。太庙逐室各津漏及滴湿神帐,奏告僖祖皇帝等祝文。伏以寝庙有严,威神所宅。歳时既乆,风雨寖隳。攸司庀工,揆日只事。敢不防告,用昭孝诚。尚飨。赐资政殿学士、新除守户部尚书李清臣茶药口宣。卿夙賛钧衡,久临蕃屏,已趋召节,入长地官,行渉暑涂,宜绥福履,特加问赉,当体眷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徐湜,赐卿茶药,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内外神庙开啓,消灾祈福道塲祝文【二十三日】伏以崇庆至仁,溥天共戴。勤劳成疚,治疗未平。遍欵灵祠,仰祈休应。所冀祓除灾疾,降集福祥,永庇羣生,益隆万寿。尚飨。五岳开啓消灾祈福道塲青词伏以天祚有德,神享至诚。太皇太后保佑眇躬,焦劳庶政,偶婴疢疾,未底和平。是以夙夜靡遑,斋明厯祷,惟神望于秩典,庇此生民,其克相于慈闱,永绥安于寿祉。太皇太后服药消灾,祈福金箓道塲,青词。臣夙以眇躬嗣膺大统,实頼太皇太后保育冲菲,扶持囏危,厯年于兹。其德惟一至静,能乆大公无私,天地之所鉴知,华夷之所爱戴。焦劳遘疾,治疗未平,臣氷渊战兢,夙夜忧栗。是用载涓秘殿,申敕辅臣,案金箓之真科,祈琁穹之寳命。伏冀三清教父,众圣天宗,敷佑宋邦,介福文母,勿药有喜,获济于屯灾,无疆惟休,永绥于寿祉。
又朱表上帝景命,既申钖于宋邦,冲人眇躬,实仰頼于文母。自总临于庶政,惟思济于羣生,无毫发之私。神天所鉴,有恻怛之爱,亿兆归心,久积忧勤,属婴疢疾。臣夕惕惟厉,啓处不遑,是用请命皇穹,呼穷元父。仰惟福善,助顺棐忱,益谦拯其囏厄之虞,降以康宁之吉。太皇太后服药,奏告天地宗庙社稷祝文。伏以太皇太后拥佑眇躬,敉宁方夏,勤劳遘疾,治疗未瘳,心之忧危,靡所底告,谨择良日,请命大神。伏惟昭鉴精衷,曲垂灵贶,庶有感格,以速和平,尚飨【皇地只云,请命大只;宗庙云,请命宗祊;社稷云,请命于神】故赠永嘉郡夫人王氏堂祭文【二十八日】惟灵服在内庭,奉循法度,祗勤夙夜,靡有愆违,遽殒厥身,乃加追命。将殡之夕,送以奠觞,尚飨。又坟所祭文惟灵序职宫闱,其仪令淑,生有礼秩,没有恩荣,遣奠菆涂,致我诚恻,尚飨。延福宫穆清殿开啓上祝太皇太后消灾集福道塲朱表【九月】上神孚佑,降监孔昭,洪造何言?至诚必应。顾惟眇质,获奉丕基,仰繄崇庆之仁,大庇羣生之命。偶乖和豫,实自勤劳,是以惕厉薰心,斋明涤虑,告防净宇,荐信穹旻,延集福祥,祓除谴咎。所冀勿药有喜,遄底康宁无疆,惟休永膺寿考。
译又一篇朱表。于是因为连绵大雨危害百姓,朕早晚不得安宁,长久思考自己的过失,冒昧倾吐诚恳之心,仰面呼告苍天。只愿神明降下休祥,使天气按时晴朗,以回应朕;朕怎敢惊动高明之神?谨慎建立清净道场,以报答宏大的恩施。故赠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李玮堂祭文【十五日】。惟愿亡灵是章懿皇后的近亲,是仁祖的副车王姬;早年建馆迎娶,受到选为皇亲的荣宠,福禄荣耀至今已历多纪。旌节陈列在门前,等待你前往府第;不料竟享尽寿命而终,实在令人悲伤。特意设置祭席,希望彰显恩德礼仪,请享用祭品。又一篇在下葬时所作的祭文。惟愿亡灵是外戚、藩侯,是奉车都尉的皇帝女婿,受到四朝宠遇,终于执掌旌节。安康而寿终正寝,如今忽然到了办理丧事的时候;褒奖追赠的典礼,按照三公的品秩,以祭酒助祭,慰藉你在幽冥中的灵柩,请享用祭品。又一篇在举灵前一夕所作的祭文。惟愿亡灵身为外戚藩王,居于列位宗室的府第,富贵、长寿、善终,生前死后都享有哀荣。刚听到讣告,便急忙驾车前来祭奠;安葬日期忽然临近,派遣使者前往致奠。如今已经打开墓道,即将开始出殡,以菜肴美酒助祭,慰藉你经营营造中的魂魄,请享用祭品。太庙各室因津漏而滴湿神帐,奏告僖祖皇帝等的祝文。恭敬地说,寝庙庄严,是威严神灵所居之处。经过岁月已久,受到风雨侵蚀而渐渐毁坏。有关主管已经准备工匠,选择日期恭敬施工。怎敢不先行告知,以彰显孝敬诚心。请享用祭品。赐资政殿学士、新任守户部尚书李清臣茶药的口头宣谕。卿早年辅佐宰衡,长期镇守藩屏;如今已经趋奉征召入朝,入朝主持地官之职。将要冒着暑热行路,应当保重福禄,特意加以慰问赏赐,应体会朕的眷顾之情。现在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徐湜,赐给卿茶和药物,并传达慰问,希望你知道。内外神庙开设消灾祈福道场的祝文【二十三日】。恭敬地说,崇庆太皇太后的至仁德泽,天下共同拥戴。她因辛劳而成病,治疗尚未平复。朕遍访并礼敬灵祠,仰望祈求吉祥感应。所希望的是祓除灾病,降集福祥,长久庇护众生,使万寿更加隆盛。请享用祭品。五岳开设消灾祈福道场的青词。恭敬地说,上天保佑有德之人,神明享受最真诚的祭祀。太皇太后保佑朕,辛劳处理各种政务,偶然患病,尚未恢复平和。因此朕早晚不得安宁,斋戒清明,依照礼制多次祈祷,只希望神明保佑生民,能够帮助慈闱中的太皇太后,使她长久安享寿福。太皇太后服药消灾、祈福金箓道场的青词。臣早年以微薄之身继承大统,实在依靠太皇太后保育臣这个幼弱之人,扶持臣度过艰难危险,至今已经多年。她的德行专一而极其清静,能够长久保持大公无私,这是天地所鉴知、华夏和夷狄所爱戴的。她因辛劳而患病,治疗尚未平复,臣如临冰谷,战战兢兢,早晚忧惧不安。因此选择洁净秘殿,命令辅臣,按照金箓的真正科仪,祈求苍穹赐予宝贵的生命。恭敬希望三清教父、众位圣人和天界宗主,广施佑助于宋邦,赐福给文母,使她无需服药便有喜讯,能够渡过灾难,永远享有无边的祥福,长久安享寿命。又一篇朱表。上帝的光明使命既已再次赐予宋邦,幼弱微薄的朕,实在仰赖文母太皇太后的扶助。自从总领临御各种政务以来,朕只想着救济众生,没有一丝一毫私心,这是神明上天所鉴察的;朕对百姓有深切的怜爱,亿兆百姓也归心于朕。长期积累忧劳,太皇太后又恰逢患病。臣早晚戒惧于危险,起居都不得安宁,因此向皇天请求,呼告穷极高远的元始天尊。仰望神明福佑善人、辅助顺应正道、保佑诚心,进一步谦抑神威,拯救太皇太后遭遇艰厄的忧患,降下康宁的吉祥。太皇太后服药,奏告天地、宗庙、社稷的祝文。恭敬地说,太皇太后拥护保佑朕,安定四方;却因辛劳而患病,治疗尚未痊愈,朕内心忧惧,不知向哪里倾诉,所以恭敬选择良日,请求大神降临。恭敬希望神明明察精诚之心,曲加降赐灵验,使祈求有所感通,迅速恢复和平。请享用祭品。【皇地祇称“请命大祇”;宗庙称“请命宗祊”;社稷称“请命于神”。】故赠永嘉郡夫人王氏堂祭文【二十八日】。惟愿亡灵身在内庭,奉行法度,恭敬勤勉于早晚,从未有过失违背;不料突然丧失生命,于是加以追赠诰命。在将要入殡的晚上,送上祭酒,请享用祭品。又一篇在坟墓所在地所作的祭文。惟愿亡灵在宫闱中依次任职,仪态端庄美善;活着时有礼制规定的品秩,死后得到恩宠荣耀。派人到墓道前致奠,以表达我的诚恻之心,请享用祭品。延福宫穆清殿开设为太皇太后祈求消灾集福道场的朱表【九月】。上天神明诚信地保佑,降下明察,宏大的造化之恩哪里用言语能说尽?最真诚的祈求必定得到回应。顾念朕以微薄资质承受大业,仰赖崇庆太皇太后的仁德,庇护众生的性命。她偶然失去安和喜悦,实在是由于辛劳,因此朕心中警惕忧惧,斋戒澄心,向清净宫宇告祷,向苍天献上诚信,招来福祥,祓除谴责和灾咎。所希望的是不必服药便有喜讯,迅速达到无边的康宁,永远享有美善和长寿。
赐诸道州府告谕敕书敕真定府官吏军员将校僧道百姓等:上天降灾,九月三日,大行太皇太后奄弃四海,道扬遗命,顾念眇躬,摧毁荒迷,未知所济。咨尔有众,务安厥常,以副朕哀谕之意。故兹告谕,想宜知悉。崇庆宫开啓大行太皇太后初七水陆道塲斋文【八日】伏以功被寰区,登真不返;法周沙界,应供无边。式陈哀荐之诚,大啓等慈之防。冀慿妙界,仰奉灵防。皇帝为大行太皇太后成服祭告祝文。昊天降凶,四海防妣,攀号防极,至痛无文。初被缞麻,式陈哀荐。以今日成服,不敢不告,尚飨。赐文武百僚,请听政,第一表不允,批答【九日】旻天降祸,大行太皇太后奄弃万方。朕以眇末之身,嬛嬛在疚,充穷永慕,未知攸为。而公卿大夫遽以听事为请。夫三年之丧,方处苫庐,未易缞服,乃欲临便坐见羣臣,其可得乎?所请宜不允。赐文武百僚第三表,请听政不允,批答【十二日】朕遭家不造,早失先帝,实頼太皇太后保佑眇躬,勤劳囏难,于兹九载,大德未报,奄及升遐,悼心失图,衔恤在疚。卿等乃廹以遗诰,夺其哀情,虽一日万几,理难乆旷,而终天至痛,力未能胜,毋遽执于权宜,庶获专于丧纪。所请宜不允。大行太皇太后二七于崇庆宫设九幽醮,青词【十五日】伏以慈顔永隔,飇驭不留,欲报之勤,追攀防极,载严禁宇,只建清塲,觊慿真圣之灵,上济仙逰之路,愿回昭鉴,深谅精诚。赐文武百僚,请听政第五表,不允。批答。昔髙宗三祀亮隂不言,滕文五月未有命戒。朕自婴荼苦,方此逾旬,哀疚在心,缞麻在体,欲言国政所未忍也。而况三事大夫服劳夙夜,百司庶尹率由典常,官不易方,朝无废事,当少伸朕志,毋夺丧焉。所请宜不允。太皇太后山陵务从节俭诏朕恭以大行太皇太后保祖宗之基,命定社稷之永图,德参二仪,功冠千古,忧民惨怛,如肌体之有伤,克已公清,无丝毫之自奉。今普天丧恃,四海同哀,虽筑陵髙于泰山,备礼殚于万物,顾无以报,亦未为多。惟遵奉于训言,益光昭于俭德,以对在天之盛烈,以扬爱物之遗仁。縁山陵非乆脩奉深虑有司过有烦劳,枉费人力,不能仰承遗诰,务遵俭省之意。其令尚书户部斟酌转移应副,毋得寛剩计置。除京西路转运司自合供办,其诸道非特降,毋得妄有进助。咨尔中外,当体朕懐大行太皇太后殿菆祭告祝文【二十一日】伏以音容永隔,服御如存。▯筮协从,日月流速。爰依正寝,只设菆宫。光灵在天,攀号防极。尚飨。赐文武百僚,请听政第七表。俟终易月之制,批答。朕惟先王制礼,称情立文,君子居丧,与易宁戚,以日易月,断防从权。祖宗以来,亦未遑改。朕外遵遗训,内服通丧,虽三年不言,仰企前哲;而公除听政,抑有旧章。卿等叠抗奏封,备殚恳欵。朕承宗庙之重,所不得辞,强抑至情,兴言摧切。宜勉从来请,俟终易月之制,委有司定日施行。崇庆宫开启大行太皇太后三七水陆道塲斋文【二十二日】伏以真驭不留,慈顔永逺仰慿觉力,追奉灵防,祗祓禁涂,大陈法防,庶集无边之福,用资不测之神。大行太皇太后大祥祭告祝文【二十七日】创钜难任,终天永痛。祥除奄及,易月有期。瞻慕几筵,式陈哀荐,尚飨。十月朔,资荐大行太皇太后于福圣禅院,作水陆道塲斋文。伏以仙防永逺,日御遄流,履霜露以增哀,想音容之如在,仰慿妙觉,祗荐真灵,恭即仁祠,大陈法防,庶縁胜果,用助遐升。皇帝逹大行太皇太后与大辽皇帝遗留书。十月一日,侄孙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畧聪仁睿孝天佑皇帝【阙下】闵凶如昨,茶苦至深。奉慈幄之遗言,逹寳邻之永信。特驰使介,往致物仪。今差龙图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土防军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吕陶,西京左藏库使兼閤门通事舍人上骑都尉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郝惟立,充大行太皇太后遗留礼信使副。其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不次。谨白。大行太皇太后遗赐南平王李干德衣物,示谕敕书。敕南平王干:德昊天不吊,崇庆上宾。廼眷海邦,世修藩职。奉讳之日,衔恤所均。申锡遗恩,仰承先防,益肩忠顺,庸副诚懐。今大行太皇太后遗赐卿对衣、金腰帯、银绢、鞍辔马等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夏国主告谕遗留诏诏夏国主:上天降祸,大行太皇太后奄弃宫朝。尔自纉世邦,早膺恩恤。虽画疆保塞,乆未讫于沟封。然悔过上章,比已驰于使介。仰承慈防,终轸嗣藩。缅惟奉讳之辰,同切摧情之慕。今差供备库使曹谱赍赐大行太皇太后遗留银绢,具如别録,至可领也。
译赐给各道州府告谕的敕书。敕告真定府的官吏、军员、将校、僧人、道士和百姓等:上天降下灾祸,九月三日,大行太皇太后突然离弃四海。她留下遗命,顾念朕这个微弱之身,使朕摧心毁形,惶惑茫然,不知如何自处。告知你们众人,务必安守各自常业,以符合朕哀痛告谕的心意。特此告谕,希望你们知道。崇庆宫开设大行太皇太后初七水陆道场的斋文【八日】。恭敬地说,她的功德遍及天下,已经登真而不再回来;佛法遍及沙界,应受供养之处无边无际。特意陈列哀悼荐祭的诚心,大规模开启平等慈悲的道场。希望凭借妙法世界,仰奉亡灵。皇帝为大行太皇太后成服时祭告的祝文。昊天降下凶祸,四海共同失去母亲;攀援哀号,悲痛到了极点,难以用文辞表达。今日刚穿上丧服,特意陈列哀悼荐祭之礼。因为今天成服,不敢不来告祭,请享用祭品。赐给文武百官请求听政的第一表,不准,批答【九日】。上天降下灾祸,大行太皇太后突然离弃万方。朕以微末之身,孤独地处于忧伤之中,穷尽一生追慕她,却不知应当做什么。而公卿大夫却仓促请求朕听理政事。三年丧期之中,正住在草庐里,丧服还未改变,怎么能够到便殿去接见群臣呢?你们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赐给文武百官请求听政的第三表,不准,批答【十二日】。朕遭遇家庭的不幸,早年失去先帝,实在依靠太皇太后保佑朕这个微弱之身,辛劳扶持朕度过艰难,至今已经九年。她的大德尚未报答,忽然又升遐而去,使朕悲痛失措,含着忧伤居丧。卿等竟以遗诰逼迫朕,夺去朕的哀情;虽然一天有万端政务,按理不能长久荒废,但终身的至痛,朕的力量还不能承受。不要急着执守权宜之计,希望能够专心遵守丧礼。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大行太皇太后二七,在崇庆宫设九幽醮的青词【十五日】。恭敬地说,慈爱的容颜永远隔绝,仙人驾驭的风车也不再停留。想要报答她的辛劳,追怀攀援却悲痛无极,于是庄严清禁之宫,恭敬建立清净道场,希望凭借真圣的神灵,上助她仙游之路;愿神明回转昭鉴,深深谅察这片精诚。赐给文武百官请求听政的第五表,不准,批答。从前宋高宗居丧三年,沉默不言;滕文公居丧五月,也没有发布命令和告诫。朕自从遭受丧亲之苦,至今刚过十多天,悲哀忧伤在心,丧服穿在身上,想要谈论国政实在不能忍受。何况三公大夫早晚勤劳,各司官员都遵循常典,官职没有改变方向,朝廷也没有荒废政事;应当稍微伸展朕的心愿,不要夺去朕的丧礼。所请求的事不应允许。关于太皇太后山陵务必遵从节俭的诏书。朕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保全祖宗的基业,制定社稷长久的谋略;她的德行与天地相参,功业冠绝千古,忧念百姓如同身体受伤,克制自己而公正清廉,没有丝毫私自享用。如今天下都失去依靠,四海同样哀痛;即使陵墓高过泰山,礼仪穷尽万物,也仍然无法报答她,这样做也不算过分。但应当遵循她的遗言,使节俭的德行更加光明,以报答她在天之灵的盛大功烈,发扬她爱护万物的遗留仁德。因为山陵不久便要修建和奉安,深怕有关官司过分劳扰,徒费人力,不能仰承遗诰、务求节俭的意旨。命尚书户部斟酌调拨并供给所需,不得宽余铺张地置办。除京西路转运司本来应当供办外,其他各道若非特旨降敕,不得擅自进献资助。告知你们中外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大行太皇太后殿中停柩时的祭告祝文【二十一日】。恭敬地说,声音和容貌永远隔绝,但她生前使用的服饰器物仿佛仍在。龟卜蓍筮都相合顺利,日月流逝迅速。于是依照正寝之礼,只设置停柩的宫室。光明的灵魂已经在天上,攀援哀号,悲痛到了极点。请享用祭品。赐给文武百官请求听政的第七表:等到结束按日折算月份的丧制后再实行,批答。朕想到先王制定礼制,是按照感情来确立文饰;君子居丧,随着丧制的变化来调节哀戚,以日数代替月数,实在是根据权宜而断定。自祖宗以来,也还没有来得及改变。朕对外遵守遗训,对内服满通丧之礼;虽然三年不言政事,却仰慕前代圣哲。而除去丧服后听政,也有旧日章程。卿等屡次上奏封章,已经充分表达恳切之意。朕承受宗庙的重大责任,实在不能推辞,只好强忍至情;每当谈及此事,便悲痛摧伤。应当勉强听从你们的请求,等结束按日折算月份的丧制后,交付有关官司确定日期施行。崇庆宫开设大行太皇太后三七水陆道场的斋文【二十二日】。恭敬地说,神灵驾驭已远去,慈颜永远隔绝;仰仗佛的觉悟之力,追荐奉事亡灵,恭敬地清除禁苑道路,大规模举行法会,希望聚集无边福德,用来资助不可测度的神灵。大行太皇太后大祥祭告祝文【二十七日】遭逢巨大的创伤,实在难以承受;终身永远悲痛。大祥除服的日期突然临近,按月代替服丧也已有期。瞻仰思慕灵位,特地陈设祭品荐献,尚请享用。十月初一,在福圣禅院荐祭大行太皇太后,撰作水陆道场斋文。恭敬地说,仙驾永远远去,太阳运行迅速;每当踏着霜露,悲哀便更加深重,想起您的声音容貌仿佛仍在。仰仗佛的妙悟,恭敬地荐祭真灵,恭敬地来到佛寺,大规模举行法会,希望凭借殊胜果报,帮助您远行升天。皇帝致书给大辽皇帝,转达大行太皇太后的遗留书信。十月一日,侄孙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睿孝天佑皇帝【阙下】:悲痛之情仿佛昨日,饮茶也苦涩至深。奉慈亲遗幄的遗言,转达给贵国的永久信约。特派使臣前往,送上礼物。现派龙图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土防军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吕陶,西京左藏库使兼阁门通事舍人、上骑都尉、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郝惟立,充任大行太皇太后遗留礼信使、副使。礼物详见另幅,专此奉书,不一一具陈。谨此奉告。大行太皇太后遗赐南平王李干德衣物,颁示谕敕书。敕告南平王干:上天不肯垂怜,崇庆太皇太后已经升遐。想到你统领海邦,世代修行藩臣职责。在听闻讣告之日,悲痛之情同样遍及各处。现加赐遗留恩典,仰承先后遗训,更加勉励忠顺,以副你诚挚的心意。现将大行太皇太后遗赐给卿的对衣、金腰带、银绢、鞍辔、马等物,详列如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赐夏国主告谕遗留诏 诏告夏国主:上天降下灾祸,大行太皇太后突然离开宫廷。你自从继承世代相传的国业,早已承受朝廷的恩德和体恤。虽然划定疆界、保卫边塞,长久以来仍未能完成沟封之约;但你已经悔过上表,近来也派使者前来。仰承太皇太后的遗训,终究仍然忧念你的藩国后嗣。遥想听闻讣告之时,大家同样深切悲痛哀慕。现派供备库使曹谱携带赐给大行太皇太后的遗留银绢,详列如另册,到了即可领取。
皇帝贺大辽皇帝正旦书正月一日,侄孙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畧聪仁睿孝天佑皇帝【阙下】歳厯更端,方春阳之发育,邻邦继好,宜寿祉之绥。将善颂所深,名言曷既?今差左朝散大夫守秘书少监上防军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吕希绩,供备库使上骑都尉賛皇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李昌世,充正旦国信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贺,不次谨白。赐文武百僚请御正殿第二表,不允。批答。朕嗣位以来,仰恃崇庆,同御便殿,端拱防成,不图闵凶,遽失慈训,哀慕恍惚,謦欬如存,廹于羣言,勉力听政,虽终易月之制,方执三年之丧,前临正朝,实所未忍,兴念及此,心焉若摧,所请宜不允。赐文武百僚请御正殿第四表,不允。批答。昔我仁祖神考,追孝二后,感格天地,通于神明,垂裕后昆,永锡厥类。朕庶几程式,率而行之,执丧致哀,图报防极。卿等虽志在家国,其亦以礼爱君,俾予一人无忝祖考。所请宜不允。范太史集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一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崇庆宫开啓,资荐大行太皇太后道塲,尽七斋文【二十一日】伏以坤仪永谢,日御遄流,追防极之深防,修等慈之妙教,禁涂载辟,法防无遮,庶慿十力之胜因,上济九天之仙路,谨言。三陵上宫,并诸后位及诸王等神台,值霖雨,埿皮脱落,下手添修,奏告帝后表文。伏以神灵所宅,陵寝载严,风雨侵寻,涂丹剥落,将加完餙,防敢辄兴,爰择吉辰,是用防告。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山斩草动土兴功祭告五帝祝文【二十六日】恭以大行太皇太后临朝九年,嘉靖四海,昊天不吊,厌代登遐,山陵有期,龟防献兆,爰得吉穴,祔于厚陵。鸠工使徒,将集大事,练此时日,肇兴土功。惟神之休,降佑在下,安固真宅,亿万斯年,与宋无极。敢用防告,尚飨。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山斩草,奏告诸陵帝后表。伏以先后在天,崇邱卜壤,练此吉日,作于新宫。乃兴工徒,将啓兆域,防告陵寝,用严威神。谨差右朝散郎臣邢端奉表奏告,以闻。故魏王邓国蔡国公主坟斩草破地祭告五方帝并后土等神祝文。伏以先后山陵,帝子从祔,考卜幽宅,图惟永宁,托神之休,是用防告,尚飨。皇帝御正殿祭吿大行太皇太后文【十一月】伏以日月遄流,慈顔永逺夙夜哀慕,不敢遑宁羣臣抗言,统业至重,已即便坐,躬揽万几当临正朝,时见百辟,勉从众论增怆五情。臣以今月二日御正殿,不敢不告,尚飨赐资政殿学士,新除知大名府许将辞免,不允诏。朕以全魏别都国之巨屏,大河决溢,烝民流离,惨怛于心,哀此鳏寡,思用旧德,往拊一方。
译皇帝致书祝贺大辽皇帝正旦 正月一日,侄孙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睿孝天佑皇帝【阙下】:岁历更新,正值春阳生发万物;邻国继续修好,正应有长寿福祉相随。将要表达的美好祝颂实在深切,哪里是言语所能说尽的?现派左朝散大夫、守秘书少监、上护军、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吕希绩,供备库使、上骑都尉、赞皇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李昌世,充任正旦国信使、副使。略备少量礼物,详见另幅,专此奉书陈贺,不一一具陈。谨此奉告。赐文武百官请求皇帝临御正殿的第二道表章,不允准,批答。朕自继承帝位以来,仰仗崇庆太皇太后,曾一同在便殿听政,端坐而使政事得到治理。没想到遭逢忧患,突然失去慈亲的训诲,悲哀思慕之中恍惚不定,仿佛还能听见她的咳嗽声。迫于群臣的意见,勉强努力听政;虽然终究依照易月之制除服,实际上仍在服三年之丧。如今临御正朝,实在不忍心这样做。一想到这里,内心就像被摧毁一样。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赐文武百官请求皇帝临御正殿的第四道表章,不允准,批答。从前仁祖、神考追念孝敬二位皇后,感动天地,通达神明,为后代子孙留下福泽,永远赐予他们福类。朕希望仿照这一准则,率先实行;谨守丧礼表达哀痛,以图报答无穷的恩德。卿等虽然志在国家,也应当用礼制爱护君主,使我不愧对祖先。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范太史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一,宋范祖禹撰 翰林词草 崇庆宫启建、荐祭大行太皇太后道场,完成七斋文【二十一日】恭敬地说,皇后的仪范已经永远辞世,太阳运行迅速;追念无穷的深切悲哀,修习平等慈悲的妙教。禁苑道路已经开辟,法会无遮无碍,希望仰仗佛十力的殊胜因缘,上助九天之上仙游的驾车。谨此陈言。三陵上宫以及各位皇后、诸王等的神台,因逢连绵霖雨,泥皮脱落,现由工匠添修,奏告帝后表文。恭敬地说,神灵所居之处,陵寝庄严肃穆;风雨不断侵蚀,丹色涂层剥落。将要加以修整装饰,不敢擅自兴工,于是选择吉日,特来奏告。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山、斩草、动土、兴工祭告五帝祝文【二十六日】恭敬地说,大行太皇太后临朝九年,使四海受到美好的治理;上天不肯垂怜,厌弃人世而登遐。山陵营建已有日期,龟兆献出吉祥征兆,于是得到吉穴,将附葬于厚陵。现召集工匠、役徒,将要完成大事,选择此时此日,开始兴土动工。愿神灵降下福佑,使这座真宅安稳牢固,亿万年长久,与宋朝无穷无尽。谨此奏告,尚请享用。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山、斩草,奏告诸陵帝后表。恭敬地说,先皇后已在上天,崇高的陵丘和所卜得的墓地已经确定;选择这个吉日,建造新的宫室。于是兴动工役,将要开启墓域,谨向陵寝奏告,以严肃对待神灵的威严。谨派右朝散郎臣邢端奉表奏告,使上天知悉。故魏王、邓国、蔡国公主坟墓斩草破土祭告五方帝以及后土等神祝文。恭敬地说,先皇后的山陵将有帝王之女陪葬;考察卜问幽冥墓宅,以求永久安宁。托赖神灵的福佑,因此前来奏告,尚请享用。皇帝临御正殿祭告大行太皇太后文【十一月】恭敬地说,日月运行迅速,慈颜已经永远远去;朕日夜哀痛思慕,不敢安闲。群臣多次直言,国家统业责任重大,朕已经临御便殿,亲自总揽万机;如今应当临御正朝,按时接见百官,勉强听从众议,因而更加悲痛五内。朕于本月二日临御正殿,不敢不向您禀告,尚请享用。赐资政殿学士、新任知大名府许将辞免任命,不允准诏。朕认为全魏的别都,是国家的重要屏障;大河决口泛滥,百姓流
以卿厯典藩垣,夙陪机政,特辍东南之寄,庶无朔易之忧。当体眷懐,勿为逊避,所请宜不允。抚问泾原路臣僚口宣卿,汝等宣力塞垣,服劳王事,履兹寒律,简在予衷,存问有加,眷恩斯厚。今差东头供奉官曹允则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诸路走马赴阙,奏覆回,传宣抚问本路臣寮,口宣。卿,汝等为国蕃宣,自公夙夜,眷言外服,简在予衷,存问有加,恩勤斯至今,差西头供奉官张彦孙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枢宻直学士签书枢宻院事刘奉世辞免生日生饩,不允,诏。辅翼之臣,礼有庆赐,兹为故事,不可一日而废也。朕方衔恤,而有司举典,夫何足辞?所请宜不允。白沟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御筵口宣。卿等载驰原隰,适及沟封,眷言行李之勤,方属祁寒之▯,爰加郊劳,以示宠私,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大使茶药诏。皇华将命,瑞节在途,加异品之荣,颁慰祁寒之行役,式昭眷宠,以助保绥。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副使茶药诏。上介展仪命圭申信眷风霜之严洌,颁荈剂之珍良,慰乃勤劳,体予防渥。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观文殿大学士、新差知扬州苏颂,再辞免知扬州,不允。诏。朕以东南之寄,淮海为重,思用旧德,惠绥一方。与其引逸于祠宫,曷若均劳于侯服?尹兹扬土,以屏王家。尚頼仲山之将,明庶闻衞武之箴儆。所请宜不允。赐北京等路臣寮中冬衣袄口宣。卿汝等职在外服时,方大冬,用均安燠之恩,以慰勤劳之念,钦承宠赉,益体眷存。今差学士院待诏段从易,赐卿汝等中冬衣袄,想宜知悉。赐安武军节度使知太原府韩缜进马诏。省所进奉,谢南郊礼毕,奏荐子孙恩泽,马二匹事,具悉。卿鼎槐旧老,藩阃元侯,因推延世之恩,来效充庭之贡。眷言忠荩,良用叹嘉。赐龙圗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进马诏。省所进奉谢恩授龙图阁直学士马一匹事,具悉。卿辍守雍部,总麾剑川,进陞内阁之华,来效外闲之贡,眷惟勤荩,良用叹嘉。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茶药口宣。卿等恭持信币,方次中途,爰有恩颁以慰行役,钦承眷渥,用助保绥。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赐卿等茶药,想宜知悉。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御筵口宣。卿等肃持使节,来防诞辰,涉厯山川,少休徒御,式颁燕衎,用示防私。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关琳,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白沟驿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御筵口宣。卿等践修乆好,冲涉祁寒,兴言行役之勤,用锡燕休之礼,体兹眷宠,懋乃使华,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
译离失所,朕心中悲痛,哀怜这些鳏寡之民,想起用有旧德的大臣,前往安抚一方。因为卿历来主持藩镇,早年参与机要政务,所以特意停止你镇守东南的任职,希望不要有北方变乱的忧虑。应当体察朕的眷念,不要推辞回避;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抚问泾原路臣僚口宣 卿等,你们为守卫边塞竭尽力量,为王事辛劳;如今正值寒冬,你们一直挂念于朕心,特加以慰问,眷顾之恩十分深厚。现派东头供奉官曹允则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诸路走马赶赴宫阙,奏报复命后,传达诏命抚问本路臣僚,口宣。卿等,你们为国家宣扬政令,日夜奉公;想到你们身处外服,始终为朕所挂念,特加慰问,恩德和辛劳之意至今不变。现派西头供奉官张彦孙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刘奉世辞免生日生饩,不允准,诏。辅佐君主的大臣,按礼制本应有庆贺和赏赐,这是旧例,不能一日废止。朕正怀抱丧亲之忧,而有关官署依典礼办理,这有什么值得推辞的呢?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白沟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御筵口宣。卿等奔驰于原野丘陵之间,正好来到边界;想到你们旅途辛劳,又正值严寒之时,所以特地在郊外慰劳,以表示宠爱私恩。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并传达诏命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大使茶药诏。使者奉皇命出行,带着瑞节在路上;特加赐珍贵物品的荣耀,以慰问你们冒着严寒奔波的劳苦,借此彰显眷顾宠爱,帮助你们保重安宁。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前往赵州,赐卿茶药,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副使茶药诏。副使出行以展开礼仪,奉持圭璋来申达信意;想到风霜的严酷,特颁赐珍贵茶药,以慰劳你们的辛苦,体察朕深厚的眷顾。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前往赵州,赐卿茶药,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赐观文殿大学士、新任知扬州苏颂,再次辞免知扬州之职,不允准,诏。朕认为东南方面的任职中,淮海地区最为重要,想起任用有旧德的大臣,惠泽安抚一方。与其在祠宫中退居闲逸,哪里比得上在侯服之地分担劳苦?你应治理扬州,以屏护王室;还要依赖仲山甫辅佐的才能,明白接受卫武公的箴言警戒。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赐北京等路臣僚仲冬衣袄口宣。卿等,你们任职于外地,如今正值隆冬,特均施安暖的恩惠,以慰劳辛苦之意。恭敬接受宠赐,更要体会朕的眷念。现派学士院待诏段从易赐卿等仲冬衣袄,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安武军节度使、知太原府韩缜进马诏。你所进献、谢南郊礼毕以及奏荐子孙恩泽的马二匹等事,朕都知道了。卿是三公旧臣、朝廷老成,也是藩镇中的元勋侯爵;因推及延续世代的恩典,前来进献充庭之贡。想到你的忠贞勤勉,实在值得赞叹。赐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进马诏。你进献马一匹以谢恩、授任龙图阁直学士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卿离开雍部的守任,总领剑川军务;如今晋升内阁的荣耀,又前来进献外地贡物。想到你的勤勉忠诚,实在值得赞叹。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茶药口宣。卿等恭敬地携带信物和礼币,正走到半途;特有恩赐颁下,以慰劳旅途辛苦。恭敬接受这份眷顾厚恩,用来帮助你们保重安宁。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珪赐卿等茶药,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御筵口宣。卿等恭敬地持使节前来祝贺诞辰,跋涉山川,暂且让车马休息;特设宴饮,以表示宠爱私恩。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关琳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白沟驿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御筵口宣。卿等践行长久的友好关系,冒着严寒跋涉而来;想到旅途辛劳,特赐宴饮休息之礼。应当体察这份眷顾宠爱,努力光大使者的荣耀。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并传达
抚问太原府代州等路臣寮,口宣。卿,汝等为国蕃宣,在公夙夜,方冬寒烈,言念勤劳,当体眷懐,俾加存问。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裴彦臣传宣抚问,想宜知悉。崇庆宫冬至资荐大行太皇太后设醮青词【二十三日】
译诏命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抚问太原府、代州等路臣僚口宣。卿等,你们为国家宣扬政令,日夜奉公;如今正值严寒冬季,想到你们的辛劳,应当体察朕的眷念,所以特加慰问。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裴彦臣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崇庆宫冬至荐祭大行太皇太后设醮青词【二十三日】
伏以日月遄迈,霜露荐臻,衔追逺之深哀,感迎长之新令,载严禁宇,大讲科仪,庶慿真胜之灵,上济仙逰之驾,永垂道防,常祐寳图,无任恳祷之至。抚问接伴大辽贺正旦人使副口宣。卿等载驰华隰,逺迓使旜,蒙犯风霜,勤劳夙夜,唯宜尚慎,以副予懐。今差某官某传宣抚问,想宜知悉。抚问大辽贺正旦人使口宣卿等践修乆好,来防元正,川陆涂遥,风霜气烈,宜勤调防,以副眷存。今差某官某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乞除一闲局,或小郡,不允。诏朕宅忧三祀,深虑万几,方倚老成,共图政治。卿昔以人望,延登宰司,召自辅藩,复还揆路。于兹未几,日竚谋猷,乃以前有小言,引咎自列。弼臣进退,为国重轻,其亟起就位,以副朕简注之意焉。所请宜不允。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到阙御筵口宣。卿等载驰华隰,已次近郊,少憩使旃,特颁燕豆,勿辞。既醉,尚体至恩。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口宣。卿等并饬使车,方休賔馆,备精金之用器,制华锦之寝衣,慰荐良勤,眷懐斯厚。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邓友直,赐卿等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想宜知悉。兴龙节,赐殿前太尉以下罢散道塲香口宣。卿等翊卫,竭忠诞弥,均庆预严,净防以荐寿祺。及此告成,宜加宠赉。今差内侍省内侍髙品衞克忠,赐卿等香。想宜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见讫,归驿。御筵,口宣。卿等肃将瑞节,已致庆函,方适馆以少休,特赐筵而示宠。兹为勤厚,当体眷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梁隐,赐卿等御筵。兼差通议大夫、知枢宻院事、上柱国韩忠彦押伴,想宜知悉。兴龙节,赐知枢宻院事以下罢散道塲香口宣。卿等枢机之臣,社稷是衞,夙设人天之供,共祈箕翼之祥,宜有宠颁,用昭眷遇。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卿等香,想宜知悉。十二月七日,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内中酒果,口宣。卿等命圭修好信币展仪颁禁宇之芳甘饰賔筵之燕喜用昭殊遇当体至恩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康承锡赐卿等内中酒果想宜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不射弓例物,口宣。卿等并膺艺选,来展使华,适当彻乐之辰,难举射侯之礼,特加赉予以示眷勤。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罗宿,赐卿等射弓例物,想宜知悉。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不宴御筵,口宣。卿等夙驾星轺,来趋寿节,属在遏音之旦,莫伸折爼之仪,就锡燕私,用昭宠遇。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罗宿,赐卿等御筵,兼差枢宻直学士中大夫签书枢宻院事刘奉世押伴,想宜知悉。兴龙节,赐徐王罢散道塲香口宣。惟我叔父作藩王,家馔蒲塞于祗园,祝椿龄于诞日。既成法防,宜有宠颁。今差内侍省内侍黄门王备,赐卿香想,宜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辞讫,归驿。御筵,口宣。卿等聘仪已事,辞谒言归,少留舍馆之安,特赐賔筵之宠,用将诚意以慰勤劳。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佐,赐卿等御筵,兼差大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押伴,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卿等抗旌归路,脂辖近郊,念川陆之阻修,眷氷霜之严烈,特颁芳防,用示恩私。今差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张翚,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太庙添修石室奏告僖祖、宣祖、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神宗皇帝祝文【十二月】于穆清庙,列圣在天。思齐太任,皇祖合食。神宫有侐,石室肇修。防遵旧章,不敢不告。尚飨。太庙奏告英宗皇帝祝文伏以祔陵涓日,配主有期,增广祖筵,奉严庙室。僝功经始,祗率旧章,昭鉴在天,不敢不告。尚飨。瀛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卿等聘事告成,还车言迈,改辕北道,弭节近关。眷言行役之勤,宜有燕私之宠。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蒋维恭,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雄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却回御筵口宣。卿等徒御旋归,山川悠缅,虽不遑于啓处,谅无爽于保颐。特锡燕休,仍加问劳。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赵州赐大辽贺正旦大使茶药诏。歳厯更端,使轺讲好,眷星霜之夙驾有荈剂之荣颁绥乃冲和,副兹优渥。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赵州赐大辽贺正旦副使茶药诏。使华将命,介绍展仪,眷言行役之勤,宜有防颁之厚,尚绥乃履,以副予懐。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説往赵州,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班荆馆赐大辽吊慰人使到阙,御筵口宣。卿等夙驰星驾,来防丧期已次近郊,少休賔馆,特颁燕劳,当体诚懐,今差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石琦,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皇帝祭奠人使酒果,口宣。
译恭敬地说,日月迅速流逝,霜露接连降临;怀着追念先远的深切悲哀,感受冬至阳气开始增长的新节令。于是庄严禁宫,大举讲行科仪,希望仰仗真道殊胜的神灵,上助仙游的车驾,永远垂赐道法的护佑,常常保佑国家。恳切祈祷至极,实在无以任承。抚问接伴大辽贺正旦使、副使口宣。卿等奔驰在原野丘陵之间,远道迎接使节,冒犯风霜,日夜辛劳;务必更加谨慎保重,以副朕的牵挂。现派某官某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抚问大辽贺正旦使者口宣 卿等践行长久的友好关系,前来迎接元正;水陆道路遥远,风霜气候严酷,应当勤加调护保重,以副朕的眷念。现派某官某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请求改授一个闲散职局或小州,不允准,诏。朕服丧三年,深思万机,正倚重老成之臣,共同谋划政治。卿过去凭借人望被延请升任宰司,从辅藩召回,又重新回到执掌政务的职位。到现在还没有多久,朕日日等待你的谋略;你却因为从前有些小的过失,上表引咎自陈。辅弼大臣的进退关系国家轻重,赶快起来就任,以副朕选用任命你的心意。所请之事应不予允准。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到达宫阙后的御筵口宣。卿等奔驰在原野丘陵之间,已经来到近郊;暂且让使车休息,特地赐设宴席,不要推辞。希望你们尽兴而醉,也要体察这至厚的恩意。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在驿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口宣。卿等一同整治使车,正在宾馆休息;准备了精美的金制器物,制作了华丽的锦制寝具,以慰劳你们的辛勤,朕的眷念也十分深厚。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邓友直,赐卿等银钞、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兴龙节,赐殿前太尉以下官员道场结束后香,口宣。卿等护卫宫禁,竭尽忠诚;在诞辰前共同举行严肃的祈福仪式,洁净道场以祈荐寿福。如今事情已经完成,应当加以宠赐。现派内侍省内侍高品卫克忠赐卿等香,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朝见完毕、返回驿馆御筵,口宣。卿等恭敬地奉持瑞节,已经送达贺信,现到馆舍稍作休息,特赐宴席以表示宠爱。这是对你们辛勤厚意的慰劳,应当体察朕的眷念。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梁隐赐卿等御筵,并派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上柱国韩忠彦陪伴,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兴龙节,赐知枢密院事以下官员道场结束后香,口宣。卿等是掌管枢机的大臣,守卫国家社稷;早早设下供奉天地神人的祭品,共同祈求箕星、翼星的祥瑞。应当有所宠赐,以彰显朕的眷遇。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卿等香,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十二月七日,在驿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宫中酒果,口宣。卿等奉命携带圭璋,修好通使,展开礼仪;特颁禁宫中的芳美酒果,装饰宾筵的宴饮喜乐,以彰显特殊待遇,应当体察这至厚的恩意。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康承锡赐卿等宫中酒果,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未举行射礼所赐弓及例物,口宣。卿等都经过技艺选拔,前来展示使者的荣耀;正逢停止音乐的时日,难以举行射侯之礼,特加赏赐以表示眷顾慰劳。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罗宿赐卿等射弓例物,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在驿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未举行宴会时的御筵,口宣。卿等清早驾着星轺前来参加寿节,恰逢停止音乐的日子,不能举行折俎之礼,所以就在驿馆赐宴,以彰显宠遇。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罗宿赐卿等御筵,并派枢密直学士、中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刘奉世陪伴,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兴龙节,赐徐王道场结束后香,口宣。我的叔父作为藩王,在祇园中供设家馔,在诞辰为您祈祝长寿。法会既已完成,应当有所宠赐。现派内侍省内侍黄门王备赐卿香,想来你应当知悉。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朝辞完毕、返回驿馆御筵,口宣。卿等出使礼仪已经完成,辞别朝见,准备回程;暂且留在馆舍享受安适,特赐宾宴以示宠爱,借此表达诚意、慰劳辛苦。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佐赐卿等御筵,并派大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陪伴,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回程酒果口宣。卿等举着旌旗踏上归途,车轴已经接近近郊;想到水陆道路遥远,又正当冰霜严寒,特颁赐芳美酒果,以表示恩宠私情。现派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张翚赐卿等酒果,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太庙增修石室奏告僖祖、宣祖、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神宗皇帝祝文【十二月】多么庄严肃穆的清庙啊,列位圣祖已经位列天上。思念太任,皇祖共享祭祀。神宫幽静,石室开始修缮。谨遵旧有章法,不敢不来奏告。尚请享用。太庙奏告英宗皇帝祝文 恭敬地说,附葬陵寝已经选定吉日,配享的神主也有了日期;扩大祖先的筵席,奉持庄严的庙室。现开始营建工程,恭敬遵循旧章;昭然鉴察的神灵在天上,不敢不来奏告。尚请享用。瀛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回程御筵口宣。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办成,回车即将远行;改换车辕驶向北道,收住车驾来到关口附近。想到你们旅途辛劳,应当有宴饮私恩的宠赐。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蒋维恭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雄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返回时御筵口宣。卿等车马已经回返,山川道路遥远;虽然没有闲暇停留休息,相信也没有妨碍调养身体。特赐宴饮休息,并加以慰问辛劳。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赵州赐大辽贺正旦大使茶药诏。岁历更新,使车往来讲修友好;想到你们冒着风霜早早赶路,特颁赐茶药,帮助你们保养调和,以副这番优厚恩意。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前往赵州赐卿茶药,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赵州赐大辽贺正旦副使茶药诏。使者奉命出行,介绍双方关系并展开礼仪;想到你们旅途辛劳,应当有深厚的恩赐颁给你们,希望你们保重行程,以副朕的牵挂。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前往赵州,赐卿茶药,详见另册,到了即可领取。班荆馆赐大辽吊慰使者到达宫阙后的御筵口宣。卿等清早驾着星车奔驰而来,前来参加丧礼,已经来到近郊;暂且在宾馆休息,特设宴席慰劳,应当体察朕的诚意。现派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石琦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班荆馆赐大辽皇帝祭奠使者酒果,口宣。
卿等载驰原隰,来奠宫朝,宻迩都城,少休郊馆,特加颁赉,用示眷存。今差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李世长,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祭奠人使到阙,御筵口宣。卿等肃驰使传来奠皇仪,近望国门,少休郊馆,宜颁燕犒,用示宠私。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雄州赐大辽吊慰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卿等奉将使指来,展吊仪载,整归骖巳临边圉,宜颁燕劳,用示宠私。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王懐敏,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接伴大辽吊慰人使,送伴回程,沿路与贺大辽正旦使副回相逄传宣抚问,口宣。卿等持节出疆,抗旜复命,防犯霜露,跋履山川,言念勤劳,俾加存问,今差某官某传宣抚问,想宜知悉。接伴大辽吊慰人使,送伴回程,沿路与大辽贺正旦人使相逄传宣抚问,口宣。卿等輶轩将命,瑞节讲仪,防犯风霜,驰驱原隰,俾伸问劳,当体眷懐。今差某官某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赵州赐大辽贺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卿等并驱星驾,载涉氷涂,乃眷勤劳,特加赉予,宜膺宠渥,用助绥将,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説,赐卿等茶药,想宜知悉。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赴阙御筵口宣。卿等抗旜逺道,弭节近藩,少留舍馆之安,宜有肆筵之宠,用昭眷渥,以慰勤劳。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端,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到阙酒果,口宣。卿等骖騑夙驾,来修上日之仪,醴实时珍,往致近郊之劳,兹为勤厚,当体眷存,今差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李世长,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到阙,御筵口宣。卿等驰驱川陆,蒙犯风霜,近望都城,少休郊馆,式颁燕衎,用示恩私。今差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赐大辽贺正旦使副生饩口宣卿等肃持华节,巳奉信书,方賔馆之赐,休俾行人之致饩,兹为加劳,当体渥恩,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説,赐卿等生饩,想宜知悉。大行太皇太后諡号册寳奏告天地景灵宫等处青词祝文【二十四日】伏以议行诔功,请于宗庙,尊名节惠质之神,天乃勒鸿休,奉荐寳册,恭举旧典,以今月二十六日,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諡曰「宣仁圣烈皇后」,不敢不告,尚飨。大行太皇太后諡号册寳奏告宗庙社稷祝文。伏以姜任之功,社稷是頼,受諡于庙,配祖在天,乃勒鸿名,奉荐寳册,防遵旧典,以今月某日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諡曰云云。景灵宫奉安太皇太后神御诏朕惟神宗皇帝大新馆御,追孝祖宗,合原庙之睟容,萃景灵之吉壤。大行太皇太后每思克巳,唯务恤民,特于元佑之初,预敕永终之制,避神皇之宣寝,从英祖于治隆。仁爱之深,与天无极;谦光之美,振古未闻。今将先逺桥山,升祔宗祏,载严像设,以奉神防,敢只率于训言,用述成于圣志。咨尔中外,当体朕懐。将来景灵宫奉安大行太皇太后神御,衣元祐元年正月二十六日手诏施行。抚问脩奉官姚麟以下口宣卿等营奉先寝时,方大冬防犯雪霜,勤劳夙夜,眷言忠力,深轸朕懐,临遣使人往伸存问,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许日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辞免弟纯礼枢宻都承防,不允。诏。省所劄子奏辞免弟纯礼枢宻都承防伏望特除在京一闲慢差遣事具悉。古者盛治之世惟才是用,父子兄弟并列于朝,茍存至公不事形迹。朕方仰成宰辅推委诚心,庶几君臣不愧古昔。纯礼承宣枢幄,于卿夫复何言?载览来章,非予所望,勿为疑虑,当体眷懐。所请宜不允。赐新除尚书吏部侍郎王钦臣辞免,不允诏。天官亚卿,古之小宰,摄职而授圗。惟得人,卿以文雅自将,厯更省部,巳试之效。佥曰:「汝谐畴其乆劳,宠以真秩,往服成命,毋庸逊辞。」所请宜不允。赐新除户部侍郎王觌辞免,不允诏。朕以六卿之贰,难于用人,故摄职而授,以图其效,考实而进,以劝其能。卿厯践台省,尝参侍从,顷由宪部,蹔处地官,佥言汝谐,宠以真秩,往服成命,勿为谦词。所请宜不允。赐礼部侍郎孔武仲乞江淮一郡,不允。诏卿以履行文学,为时名儒,刚毅近仁,质直好义。春官之贰,邦礼是司,宜在朝廷。时闻议论,廼引防疾,遽求外补,非所望也。姑安厥位,以副眷懐。所请宜不允。
范太史集巻三十一
译卿等奔驰于原野丘陵之间,前来祭奠宫朝,已经近邻都城;暂且在郊外馆舍休息,特加赏赐,以表示眷顾慰劳。现派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李世长赐卿等酒果,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班荆馆赐大辽祭奠使者到达宫阙后的御筵口宣。卿等恭敬地奔驰奉使而来,参加祭奠皇帝的礼仪,已经接近国门;暂且在郊外馆舍休息,应当赐宴慰劳,以表示宠爱私恩。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孙承禧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雄州赐大辽吊慰使者回程御筵口宣。卿等奉行使者的指令前来,完成吊慰礼仪;如今整顿归途车马,已经来到边境,应当赐宴慰劳,以表示宠爱私恩。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王怀敏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接伴大辽吊慰使者送伴回程时,沿途与贺大辽正旦使、副使相逢,传达诏命抚问,口宣。卿等持节出境,举着旌旗返回复命,冒犯霜露,跋涉山川;想到你们的辛劳,特加慰问。现派某官某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接伴大辽吊慰使者送伴回程时,沿途与大辽贺正旦使者相逢,传达诏命抚问,口宣。卿等乘坐轻车奉命出行,携带瑞节修好通使,冒犯风霜,奔驰于原野丘陵之间;特来慰问辛劳,应当体察朕的眷念。现派某官某传达诏命前来抚问,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赵州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茶药口宣。卿等一同驾着星车,跋涉冰雪道路;想到你们的辛劳,特加赏赐,应当承受这份宠厚恩典,用来帮助你们保重安宁。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赐卿等茶药,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使者赴宫阙御筵口宣。卿等举着旌旗远道而来,收住车驾接近藩镇;暂且留在馆舍享受安适,应当赐设宴席,以彰显眷顾厚恩,慰劳你们的辛苦。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端赐卿等御筵,想来你们应当知悉。班荆馆赐给到京的大辽贺正旦使、副使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卿等一早驾车而来,前来举行正旦朝贺之礼;我以时令美酒和珍果,前往近郊慰劳你们。这足见你们的辛劳深厚,应当体察我的眷顾。现派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李世长,赐给卿等酒和果品,想必知道了。班荆馆赐给到京的大辽贺正旦使、副使御宴,口头宣谕。卿等奔驰于水陆之间,冒犯风霜,近来望见都城,暂在郊外馆舍休息;特赐宴饮,以表示我的恩宠。现派内侍省内侍殿头王祺,赐给卿等御宴,想必知道了。赐给大辽贺正旦使、副使活牲畜,口头宣谕。卿等恭敬地持着华贵使节,已经奉送国书;正在宾馆接受赏赐,不要让行人再送来牲畜。这足以增加劳苦,应当体察深厚的恩意。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冯说,赐给卿等活牲畜,想必知道了。为大行太皇太后上谥号册宝,奏告天地、景灵宫等处的青词祝文【二十四日】。谨按:议论追述功德、制定诔文,应当向宗庙禀告;尊崇的名号和节惠的谥法既已确定,上天于是铭刻宏大的休美。现奉上册宝,恭敬地举行旧典,于本月二十六日为大行太皇太后上尊谥为“宣仁圣烈皇后”,不敢不告知,尚飨。为大行太皇太后上谥号册宝,奏告宗庙社稷的祝文。谨按:姜、任二妃的功德,社稷都依赖她们;在宗庙接受谥号,配享祖先而在天之灵永存。于是铭刻美名,奉上册宝,谨遵旧典,于本月某日为大行太皇太后上尊谥为某某。景灵宫奉安太皇太后神御的诏书。朕想到神宗皇帝大规模更新馆御,是为了追念孝敬祖宗,把原庙中和美的圣容合并供奉,使景灵宫聚集吉祥之地。大行太皇太后常常想到克制自己,专心抚恤百姓,特别在元祐初年预先下诏制定终后奉安的制度:避开神宗皇帝的宣寝,陪从英宗皇帝于治隆。她仁爱的深厚与上天无穷,她谦逊光美的德行自古未闻。现在将先行离开远在桥山的陵寝,升祔宗庙,将画像陈设得更加庄严,以供奉神灵,朕岂敢不谨遵遗训,完成圣后的遗志?中外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今后景灵宫奉安大行太皇太后神御,依元祐元年正月二十六日手诏施行。口头宣谕慰问修奉官姚麟以下人员。卿等营建奉修先帝寝陵时,正值隆冬,冒犯雪霜,早晚辛劳。想到你们的忠诚和劳苦,朕深感忧念,因此临时派遣使者前去慰问。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许日传达宣谕慰问,想必知道了。赐尚书右仆射范纯仁,答复其辞免弟弟纯礼任枢密都承旨的请求,不准,诏书。省览你所上奏的奏札,得知你请求辞免弟弟纯礼任枢密都承旨,另行特授一个在京的闲慢差遣,事情全部知道了。古代政治极盛的时代,只按才干任用,父子兄弟一同列于朝廷;只要存有至公之心,就不必顾忌外在形式。朕正仰赖宰辅成就政事,推诚任用,希望君臣都不愧于古人。纯礼承当枢密院事务,对卿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再看你的奏章,并不是朕所期望的,不要因此疑虑,应当体会朕的眷顾。所请不准。赐新任尚书吏部侍郎王钦臣,答复其辞免请求,不准,诏书。吏部侍郎是天官的副长官,相当于古代的小宰,代理职务而授予权柄。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选;卿以文雅自持,历任各省各部,已经显现出实际成效。众人都说:“你很适合这个职位,长期辛劳,应当以正式官秩宠遇你;前去接受成命,不必推辞。”所请不准。赐新任户部侍郎王觌,答复其辞免请求,不准,诏书。朕认为六卿的副职很难选用人才,所以先代理职务而授予权柄,以观察成效;考核实际成绩后再晋用,以劝勉其才能。卿历任台省,曾参与侍从,近来由刑部暂任户部。众人都说你很合适,故以正式官秩宠遇你;前去接受成命,不要再说谦辞。所请不准。赐礼部侍郎孔武仲,答复其请求出任江淮一郡,不准,诏书。卿以品行和文章著称,是当代名儒;刚毅而近于仁厚,质朴正直而喜好义理。礼部副职掌管国家礼仪,应当留在朝廷。朕时常听到你的议论,你却借口疾病,突然请求外任,这不是朕所希望的。姑且安心任职,以副朕的眷顾。所请不准。《范太史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二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崇庆宫为大行太皇太后正旦设水陆道塲斋文【九年】伏以飇驭賔天,望珠▯而永逺星杓纪嵗,惊玉厯之更新。履濡露以摧心,依真乘而追福。崇严清供,蠲洁至诚仰祈妙觉之慈,升济仙防之路。谨言。赐大辽贺正旦使副,正月一日慰毕,就驿御筵,口宣。卿等践脩乆好,来防元正,已将命于外朝,宜肆筵于公馆,昭予眷厚,慰乃忠勤。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兼差某官某押伴,想宜知悉。赐大辽贺正旦使副,正月一日慰毕,就驿酒果。口宣卿等展币执圭,巳勤使事,盈樽实篚,加锡时珍,用示诚懐,兹为眷礼,今差某官某,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正月五日赐不宴御筵口宣卿等青阳肇节,华隰讲仪,适当撤乐之辰,就锡示慈之燕,勿辞。既醉,当体至恩。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兼差某官某押伴,想宜知悉。正月五日赐不宴酒果口宣卿等骖騑在馆,不防啓处之勤,觞豆燕賔,爰有芳甘之锡,式将厚意,宜服渥防。今差某官某,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六日,就驿赐大辽贺正旦使副朝辞讫,御筵口宣。卿等来修聘事,已上谒辞。惟信宿之少留,将旋归而言。迈宜颁燕衎,用示恩勤。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兼差某官某押伴,想宜知悉。赐朝辞讫归驿酒果口宣卿等奉辞文陛,归整华骖,岂无置醴之优,宜有加笾之厚,特颁芳防,用助燕私。今差某官某,赐卿等酒果,想宜知悉。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回程御筵口宣。卿等抗旜归路,弭节近藩,涉卉木之载荣,念山川之云逺,宜颁饮御以慰賔劳。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瀛洲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回程御筵口宣。卿等聘圭复命使节【阙】闗眷言行役之勤,用锡燕私之厚,少留归驭,当醉湛恩。今差某官某赐卿等御筵,想宜知悉。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二,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崇庆宫为大行太皇太后在正旦设水陆道场的斋文【九年】。谨按:仙驾已经升天,望着珠帘而感到永远遥远;星斗标志着岁时,惊叹玉历已经更新。踏着沾露的草木而伤心,依凭真乘追求冥福。恭敬地陈设庄严清净的供品,涤除洁净至诚之心,仰求妙觉佛的慈悲,提升救济亡灵超升仙界的道路。谨此陈言。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正月一日慰劳完毕后在驿馆举行御宴,口头宣谕。卿等践行修好的长久友好关系,前来朝贺元正,已经在外朝奉行使命;应当在公馆设宴,以彰明朕的厚意,慰劳你们的忠勤。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御宴,并派某官某陪伴,想必知道了。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正月一日慰劳完毕后在驿馆赐酒果,口头宣谕。卿等展开币帛、执持圭玉,已经勤勉地完成使者职责;斟满酒樽、装满竹篚,增加时令珍品的赏赐,以表示朕的诚意和关怀。这是表达眷顾的礼节,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酒和果品,想必知道了。正月五日赐不举行宴会的御宴,口头宣谕。卿等正值春季初始、礼仪在华美水边举行之时,恰逢撤去乐舞的日子,特就此赐宴表示慈意,请不要推辞。饮至醉后,应当体会朕的深恩。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御宴,并派某官某陪伴,想必知道了。正月五日赐不举行宴会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卿等的车马停在馆舍,不妨暂时安居休息;以酒食宴请宾客,于是有芳香甘美的赏赐。用这些表达厚意,卿等应当接受深厚的恩惠。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酒和果品,想必知道了。初六日,在驿馆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朝辞完毕后的御宴,口头宣谕。卿等前来办理聘问之事,已经入朝谒见并辞行。只是暂留一夜,很快就要回去了;应当举行宴饮,以表示朕的恩意和慰劳。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御宴,并派某官某陪伴,想必知道了。赐朝辞完毕返回驿馆的使者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卿等奉辞文陛,回去整顿华美的车马,岂能没有置酒的优礼?应当增加笾豆的厚礼,特意赐下芳美之物,用来助成私宴。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酒和果品,想必知道了。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卿等高举旌旗踏上归途,在近处藩镇停下车驾;经过草木繁茂的地方,想到山川道路已经遥远,应当赐下饮宴来慰劳宾客的辛劳。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御宴,想必知道了。瀛洲赐大辽贺正旦使、副使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卿等执聘问的圭玉返回复命,使节……;想到你们旅途奔波的辛劳,特以丰厚的宴饮相赐。请暂时停留归途车驾,当醉心于深厚的恩泽。现派某官某赐给卿等御宴,想必知道了。
皇帝回大辽贺正旦书正月【阙】日,侄孙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畧聪仁睿孝天祐皇帝阙下。歳厯更端,导春阳之发育,邻邦继好,驰使乘以皇华,厚币展仪,信书致问。永惟防睦,苐切感悰。今泰州观察使萧礼等回,谨奉书陈谢。不次谨白。赐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进奉功德疏奬谕敕书。省所进奉兴龙节并新正功德疏事,具悉。诞辰颂寿,元嵗祈祥,诚修禁苑之仪,疏上彤廷之贡。览其勤悃,良用叹嘉。今赐省奇等紫僧衣一对,绢二十疋。故兹奬谕,想宜知悉。赐知枢宻院事韩忠彦乞降黜,不允诏。朕闻先王作罚,兄弟无相及之罪。嘉彦之责,卿何所疑?当体至懐,复于而位。所请宜不允。赐知枢宻院事韩忠彦待罪,不允批答。卿元勲之后,登翊近枢,厯年于兹,一节匪懈。嘉彦以卿同气,为国懿亲,戚实自贻罪,无相及。抗章引咎,深用怃然。当体眷懐,勉绥厥位。所请宜不允。赐尚书右丞郑雍生日诏日底营室,月维孟春,笃生良臣,作我右辅。用锡尔祉,俾寿而臧。今赐卿生日羊酒米麪等具,如别録至,可领也。故蔡国长公主奉先禅院啓攅,于攅堂前开啓资荐道塲斋文。伏以娥皇慧质,夙为降渚之防,善逝法身,普现随方之应。爰因啓窆,追荐往生,觊慿妙觉之慈,永济超升之路,谨言。故魏王拆攅祭文维元祐九年,歳次甲戌,正月癸酉朔,十日壬午,皇帝遣某官某致祭于故魏王之灵。维灵,英宗爱子,神考友弟。惟予李父,敢防尊礼。龟筮言吉,菆涂告啓。心焉孔疚,侑以肴醴,尚飨。故魏王兴灵前一夕夜祭文先后上賔,贤王从祔祖宗之原,巩洛之路,灵輴严驾卹典告具,致此遣奠,展予诚素,尚飨故魏王大葬前一夕夜祭文惟灵秉德,宗藩夹辅帝室。自我不见于今七年,从祔原陵,即安宅兆。逺日之夕,馈奠有仪,尚飨。故魏王下事祭文昔周成王追念叔父,俾其子孙世祀于鲁;在汉章帝感思东平,处存人亡,哀不胜情。今予季父永归窀穸,奠以送之,义兼古昔,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拆攅祭文惟灵寳婺储精,璿源毓庆,降年不永,卜日有期,爰啓菆涂,将归宅兆,侑以奠礼,展予至情,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兴灵,前一夕夜祭文。惟灵淑质,防成秾华,夙陨将从先后,往祔西陵。明发啓行,奠觞以诀,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大葬前一夕,夜祭文。惟灵王姬之美,未成肃雝;帝妹之贵,永违元吉。厚陵从祔,日月告期。爰稽旧章,是用尹祭。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下事祭文金粟之原,神皇是宅;苍梧之野,帝子所游。永閟幽宫,酹觞告诀,尚飨。故贵妃苖氏充仪陈氏拆攅祭文。爰命太史,考卜吉辰,乃啓菆涂,即安宅兆,式陈馈奠,以示哀荣,尚飨。故贵妃苖氏充仪陈氏下事前一日祭文【六月】逺日惟良,防典告备,将以明发,适于幽宫。魂而有知,歆此遣奠,尚飨。故贵妃苖氏充仪陈氏下事祭文【七月】爰备礼仪,厚终襄事,载宁体魄,永固万年。酹此奠觞,惟以妥侑,尚飨。崇庆殿开啓,大行太皇太后发引前二日,道塲斋文。伏以慈顔永逺,真驭不留,大事请期,西阶啓殡,仰凭觉力,追奉灵防,涓祓禁涂,只陈法防,庶集无边之妙善,以资不测之至神,谨言。大行太皇太后灵驾发引,皇太后日奉起居表。正月十七日。龙輴取道,鳯翣戒行,万旅毕从,百神来防。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厚德载物,至仁代天,正座临朝,已致九年之治;佳城卜兆,遽临七月之期。攀慕无从,哀摧罔极。十八日幽宫恊吉,已占龟洛之都,灵驾祖行,寖逺鳯城之地。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忧勤祖业,燕翼孙谋,成化始基,方咏周诗之雅,流隂易度,忍闻楚挽之悲,引望光灵,苐深悲陨。十九日路指汉陵,巳隔旌旟之望,风回魏阙,空闻笳吹之声。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德参二仪,功冠千古,圣如文母,实隆周室之基,化若华胥,俄返轩台之驭,追攀何及,陨涕无穷。二十日金旌风转,画翣星陈,想六列之徐驱,度三川而益逺。恭惟大行太皇太后,接统千载,临朝九年,日月之照无私,乾坤之功不有。方专美于彤史,遽上賔于白云。缅想行舆,尚陈哀牍。二十一日晓日深沈,掩衣冠于东殿;春风惨怆,咽箫鼓于西畿。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德茂涂莘,功髙任姒。神罔恫怨,家用平康。每懐勤政之忧,未尽恤民之乐。想安神驾,惟极哀悰。二十二日輼车夙驾,缟驷宵征。悼日月之难居,望山川之易逺。恭惟大行太皇太后,俭追太古,诚感至神。瑞满寰中,俄列羽仙之驭。泽流方外,岂惟椒殿之悲瞻?想光灵,益增悲涕。二十三日
译皇帝答复大辽贺正旦书。正月某日,侄孙大宋皇帝谨在阙下致书叔祖大辽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睿孝天祐皇帝。岁历更换开端,带来春阳生发滋育;邻邦延续友好,派遣使者乘坐皇华车前来,陈献厚重币帛,展开礼仪,送来国书问候。长久以来念及亲善和睦,心中更加感激。如今泰州观察使萧礼等返回,谨奉上书信陈谢。不拘常礼,谨此陈白。赐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进奉功德疏的奖谕敕书。省览你所进奉的兴龙节及新正功德疏,事情全都知道了。为诞辰颂寿,为新年祈祥,诚心修行禁苑中的仪式,把功德疏送到朝廷。看到你们的勤勉诚恳,深为赞叹嘉许。现赐省奇等紫色僧衣一对、绢二十匹。特此奖谕,想必知道了。赐知枢密院事韩忠彦,答复其请求降职贬黜,不准,诏书。朕听说先王制定刑罚,兄弟之间不互相牵连治罪。嘉彦所受的责罚,卿有什么可疑虑的?应当体察朕的深意,回到你的职位上。所请不准。赐知枢密院事韩忠彦,答复其待罪请求,不准,批答。卿是开国功臣的后代,登上辅佐近侍枢机的职位,至今多年,始终恪守职责而不懈怠。嘉彦因为是卿的同胞兄弟,成为国家的亲近宗室,罪责实由自己招致,不会牵连卿。卿上奏章引咎自责,朕深感惘然。应当体会朕的眷顾,勉力安居本位。所请不准。赐尚书右丞郑雍的生日诏书。太阳运行到营室,月份正是孟春,厚重地生下贤良之臣,成为我的右辅。用此赐给你福祉,使你长寿而善美。现赐卿生日羊、酒、米、面等物,详见另录,可以领取。故蔡国长公主奉先禅院启攒时,在攒堂前开设追荐道场的斋文。谨按:娥皇具有聪慧的资质,早年成为降临渚宫的仙灵;善逝佛的法身,普遍显现为随方应化。现因开启墓穴,追荐亡者往生,希望凭借妙觉佛的慈悲,永远救济其超升之路。谨此陈言。故魏王启攒祭文。维元祐九年,岁次甲戌,正月癸酉朔,初十日壬午,皇帝派某官某到故魏王灵前致祭。灵啊,您是英宗皇帝的爱子、神宗皇帝的友爱弟弟。朕作为李氏父辈,怎敢不遵行尊敬的礼仪?龟卜筮卜都说吉利,墓道即将开启。朕内心非常悲痛,以酒肉助祭,尚飨。故魏王兴灵前一夕夜祭文。先帝先后已经升天,贤王将随从祔葬于祖宗陵原;通往巩洛的道路上,灵车庄严启行,恤典已经完备。现举行这次遣奠,表达我的真诚,尚飨。故魏王大葬前一夕夜祭文。灵啊,您秉持德行,作为宗室藩王辅佐帝室。自从我失去您的音容,至今已经七年;如今将随祔于原陵,安葬在陵墓之中。远葬的日期将至,馈奠都有礼仪,尚飨。故魏王下葬时的祭文。从前周成王追念叔父,使他的子孙世世代代在鲁国祭祀;汉章帝感念东平王,面对活着的人和已经亡故的人,悲哀之情无法承受。如今我的小叔父永远归入墓穴,以祭奠为他送行,这份情义兼有古人的意味,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启攒祭文。灵啊,您是金星精华所凝聚,出自帝王血脉而承受祥庆;可惜寿命不长,安葬日期已经确定。现开启墓道,将归入墓地,以奠礼助祭,表达我的至深感情,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兴灵前一夕夜祭文。灵啊,您品性美善,正当青春繁盛之时,却早早陨没,将随先帝先后而去,祔葬于西陵。明日清早启程,以酒祭奠来诀别,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大葬前一夕夜祭文。灵啊,作为王姬的美好尚未充分展现肃穆和谐的德行,作为皇帝妹妹的尊贵却永远离开了吉祥之地。将祔葬于厚陵,日期和月份已经确定。于是考察旧有礼制,特以尹祭之礼祭祀。尚飨。故邓国、蔡国长公主下葬时的祭文。金粟山的陵原,是神皇安息之处;苍梧山野,是帝王之子的游息之所。如今永远关闭幽深的宫室,洒酒举杯来告别,尚飨。故贵妃苗氏、充仪陈氏启攒祭文。于是命太史考定吉日,便开启墓道,使遗体安置于墓地,陈设馈奠,以表示哀悼和荣耀,尚飨。故贵妃苗氏、充仪陈氏下葬前一日祭文【六月】。远葬的日期十分吉利,丧葬礼典已经完备,将在明日清早前往幽宫。灵魂如果有知,请享用这送行的祭奠,尚飨。故贵妃苗氏、充仪陈氏下葬时祭文【七月】。于是备办礼仪,以厚重礼节完成丧葬事务,使形体安宁,万年永固。洒酒举杯祭奠,只愿以此使灵魂安适并享用,尚飨。崇庆殿举行开攒仪式、大行太皇太后发引前两日的道场斋文。谨按:慈祥的容颜永远远去,神圣车驾不再停留;丧葬大事已请定日期,西阶即将开启灵柩。仰仗佛法觉力,追荐奉祀灵魂,清扫洁净宫禁道路,只陈设佛法道场,希望聚集无边的妙善功德,以资助不可测度的至高神灵。谨此陈言。大行太皇太后灵驾发引时,皇太后每日奉行问候起居的表章。正月十七日。龙辇驶上道路,凤翣警戒前行,万名侍从全部跟随,百神前来护卫。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以厚德承载万物,以至仁代行上天之道;端坐正位临朝,已经成就九年的治理;陵墓吉地刚刚卜定,却突然到了七月之期。想要攀援追随却无从做到,哀痛摧折无有止境。十八日。幽宫已经择得吉地,龟卜洛书所示的陵都已经确定;灵驾开始祖道而行,渐渐远离凤城。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忧劳于祖宗基业,谋划辅佐后代,成就教化的根基,正要歌咏《周诗》的雅正;岁月流逝容易,怎忍听到楚地挽歌的悲声?引颈遥望光明的神灵,只更加深切地悲伤陨落。十九日。道路指向汉陵,已经隔断了望见旌旗仪仗的距离;风从魏阙吹回,只空听到胡笳和箫吹的声音。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德行参配天地,功业冠绝千古,圣明如同文王之母,确实巩固了周室的根基;教化如华胥之世,却突然驾返轩台。追赶攀援也来不及了,眼泪无穷无尽。二十日。金色旌旗随风转动,彩绘的翣旗如星罗列;想来六列仪仗正在缓缓前行,渡过三川而更加遥远。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承接千年的统绪,临朝九年;日月照耀无所偏私,乾坤成就功业而不自居。正要在史册上专享美名,却突然登上白云而去。遥想灵车远行,姑且陈述这篇哀文。二十一日。清晨的阳光深沉,东殿已经覆盖衣冠;春风悲惨,西郊咽住了箫鼓之声。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德行比美涂山、莘国,功业高过太姒、太任。神灵没有悲痛怨恨,国家因此安宁康泰。每每怀有勤于政事的忧劳,却没有享尽抚恤百姓的快乐。想来神驾已经安定,只有哀伤之情达到极点。二十二日。温车一早驾行,白车连夜出发。悲悼日月难以停留,遥望山川却越来越远。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节俭可追及上古,至诚感动神明;祥瑞充满天下,却突然列入羽仙的车驾。恩泽流布四方,难道只有椒殿中的人悲伤瞻望吗?想念她的光明神灵,悲泪更加增多。二十三日。
秘殿垂帷,尚想衣绅之侍;灵舆载路,莫谐羽卫之陪。恭惟大行太皇太后,知下勤劳,跻民仁寿,懐巻耳之深念,有比屋之可封。方隆正始之基,遽起送终之礼。违离寖乆摧殒兼深。二十四日六綍在涂,正遥北阙,八神陪扈,将次西陵。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天覆无私,坤载至静,慈容可想,悲深瀍水之涯,真驭莫回,望极嵩▯之表,尚驰哀诉,莫尽孝思。二十五日黼帷玉座,奄弃东朝;缟驷金车,已临西洛。恭惟大行太皇太后,作配英祖,载诞神宗。象耕鸟耘,将祔苍梧之野;龙盘鳯翥,永从金粟之原。瞻望无穷,悲号何极!大行太皇太后灵驾至陵所,未掩圹已前,皇太后日奉起居表。二十六日日月遄迈,山川正遥,缅惟车驾之行,少驻寝陵之地。恭惟大行太皇太后,畴咨前代,啓廸后人,神器既安,遽返賔天之御,幽堂未掩,犹瞻俪极之辉,即逺难攀,驰诚曷既。二十七日挽绋驻行,属车觧驭,已就因山之制,将申揜隧之仪。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德配姜任,仁行尧舜,始被六宫之教,逺继国风,终流四表之光,实增帝典,尚驰诚悃,少述哀悰。二十八日自违祖载,已即寿原,虽亡道路之虞,苐结几筵之恋。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公恕统下,法令合人,攀号非特于六宫,哀慕实同于万国。兴言摧怆,岂易敷陈。二十九日去景易流,怅金车之至止;违顔已逺,瞻玉座以如存。恭惟大行太皇太后,治国以家,视民如子;时臻奠枕,方同万国之欢礼。就因山遽起,九原之恨将临,引竁苐切摧心。三十日神明所宅,扈跸固严。倐惊晦朔之更,愈结晨昏之慕。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博施济众,不废困穷;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宜享恤民之乐,遽临复土之期。缅想无穷,哀号罔极。二月一日桃华肇节,笾鲔荐新,将临引竁之期,弥切对时之感。恭惟大行太皇太后,仁被草木,信及豚鱼,动植何知,自遂勾萌之理。音容永隔,惟深哀疚之懐。瞻望如疑,诵言曷既。二日厚陵木拱,正瞻俪极之仪;慈殿云垂,尚想问安之礼。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吁俊尊帝,养贤及民,永隆千载之基,奄弃万方之养。将临成圹,苐切摧心。三日宫陵在望,月律更端,属蒇事于桥山,苐纒哀于彤禁。恭惟大行太皇太后,体坤持载,并日照临,盛治难名,方受宜民之福,流隂易失,遽临襄事之期,攀向无从,悲摧何巳。四日天序宻移,春阳载淑,将毕送终之礼,莫申报本之诚。恭惟大行太皇太后,圗治忧勤,检身恭俭,疎缯大练,化巳被于宫闱;丹旐素帷,悲莫陪于陵寝。兴言追慕,岂易名言。五日诹辰恊吉,复土有期。正纒同轨之哀,愈切中闱之慕。恭惟大行太皇太后,明并日月,德合乾坤。朝无险诐之私,寿有忧勤之损。永违大养,罔极哀悰。六日云绕桥陵,遽就因山之制;星陈羽葆,将临成圹之期。恭惟大行太皇太后,逮事仁皇,嗣音慈后,増光洪业,率由旧章,方措世于泰宁,遽兴悲于先逺。追攀何及,陨涕无从。七日宫禁纒哀,巳极违顔之恨,寝陵蒇事,遽当掩隧之辰。恭惟大行太皇太后,脩已安人,对时育物,珠▯永閟,与厚地以皆安,兰殿增悲,怅昊天之罔极,尚申省问,罔喻哀恫。大行太皇太后神帛回程,皇太后日奉起居表本。八日皇堂云揜,绛阙初成,属祫事之戒期,回祥车而载路。恭惟宣仁圣烈太皇太后,治登九载,仁覆羣生,龙驭上賔,悼廞衣之永秘,玉容如在,伫黼座以来宁,瞻望尚遥,悲摧无喻。九日大暮无晨,莫展寝门之问。青阳在▯,言瞻吉仗之回。恭惟宣仁圣烈太皇太后,拥佑圣孙,奉答天命。干仪既判,难名太极之功;雨泽既施,莫见还云之迹。反虞将至,哀牍奚殚。十日因山云毕载,主以归钦,承六翟之来,已次一圻之近。恭惟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以思齐之德,垂燕翼之谋。真驭既安,永隔寿原之逺;慈容可想,少安秘殿之严。惟剧哀恫,尚祈降鉴。十一日九虞将至,万旅毕还,望悠逺于汉陵,瞻光华于魏阙。恭惟宣仁圣烈太皇太后,功流社稷,德洽民人。故物尚存,永结中闱之慕;神防如在,将升清庙之严。哀恋徘徊,精爽飞越。永厚陵下宫告迁奉安英宗皇帝并大行太皇太后御容道塲斋文伏以圣德在天,攀号罔极;佛乘应物,防妙难思。涓祓閟庭,具严法防。觊慿神贶,升济灵防,谨言。大行太皇太后陵所前一日夜祭奠祝文。龟筮协从,礼仪既备,将以明发迁坐新宫。瞻望哀号,终天罔极。尚飨。大行太皇太后陵所迁奠祝文伏以真驭在天,寿原卜宅,揆此吉日,适于英祖。惟哀显相,敬用吉迁,尚飨。永厚陵上宫开啓,大行太皇太后掩皇堂道塲斋文。伏以金粟寿原,徽音永閟;玉毫光相,慧力长存。即苍野之陵宫,啓只园之法防。庶慿妙善,少答慈恩;升济灵防,顿超觉路。谨言。
范太史集巻三十二
译秘殿垂下帷幕,还仿佛想着她衣冠侍奉的身影;灵车已经上路,却不能和羽卫相伴同行。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知道百姓的辛劳,使人民达到仁厚长寿;怀有《卷耳》诗所表现的深切思念,使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正要隆盛正始的根基,却突然开始送终的礼仪。离别日久,摧伤更加深重。二十四日。六条引绋已经在路上,正遥望北阙;八方神灵陪护,将要到达西陵。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上天覆盖万物而无所偏私,大地承载万物而至为安静;慈祥的容颜还可想见,悲痛深至瀍水之岸;神圣车驾不会回转,遥望直达嵩山之外,仍奔驰传达哀诉,却无法尽述孝思。二十五日。绣有黼纹的帷幕和玉座,突然离弃了东朝;白色车马和金车,已经来到西洛。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配享英祖,生育神宗;将像舜帝耕作、鸟助耕种那样,祔葬于苍梧山野;又如龙盘凤翔,永远随从安葬于金粟山原。遥望无穷,悲号哪里有尽头!大行太皇太后灵驾到达陵墓,在墓圹尚未封闭以前,皇太后每日奉行问候起居的表章。二十六日。日月迅速流逝,山川正在远隔;遥想车驾的行程,暂且停驻在寝陵之地。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询问前代而启迪后人,神器既已安定,却突然驾返天上;幽深的墓堂还未封闭,仍能瞻见配享帝位的光辉。既然远去便难以攀援,奔驰表达诚意又怎能穷尽?二十七日。挽车的绳索停下了,随车车辆解下车驾;已经实行依山建陵的制度,将要举行封闭墓道的仪式。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德行可与姜、任相比,施行仁政如尧舜;开始以六宫教化为先,远远继承国风,最终使光辉流布四方,确实增益帝王典章。仍奔驰表达诚意,略述哀伤之情。二十八日。自从离开祖道的灵车,已经到达寿原;虽然不再有道路上的忧虑,只是更加牵挂祭筵。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以公正宽恕统治天下,法令合乎人情;攀援号哭的不只是六宫,天下万国也同样悲哀仰慕。想到这里悲痛摧折,哪里容易陈述清楚。二十九日。离开景灵宫后时光容易流逝,惆怅金车停驻;离开圣颜已经遥远,瞻望玉座却仿佛仍在。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以治家之道治理国家,把百姓看作子女;时局正达到安宁,正要同万国共享安乐和礼仪。却因依山建陵突然开始,九泉之下的遗憾即将来临,面对墓穴更加痛心。三十日。神灵居住的墓所,扈从天子的仪卫仍然严整。忽然惊觉晦朔已经更替,更加凝结早晚思慕之情。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广施恩惠救济众人,不遗弃困苦之民;发布政令施行仁德,必先顾及鳏夫寡妇。本应享受抚恤百姓的快乐,却突然到了覆土安葬的日期。遥想无穷,悲号没有尽头。二月一日。桃花开始开放,笾豆中进献新鲜祭品;将要临近封墓的日期,更加因时节相对而感伤。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仁德遍及草木,诚信甚至达到豚鱼;动植物虽无知,也都各自顺遂地萌发生长。音容永远隔绝,只有深深怀抱哀痛。遥望她仿佛仍在,反复诵说又怎能尽情?二日。厚陵的树木已经长大,正瞻望配享帝位的仪式;慈殿上云气低垂,还仿佛想着问安的礼节。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招揽贤俊、尊奉皇帝,养育贤才并惠及百姓;长久巩固千年的根基,却突然抛弃天下的奉养。将要封成墓圹,内心更加悲痛。三日。宫殿和陵墓已经在望,月令重新开始;将要在桥山完成丧葬事务,只是哀痛缠绕着宫禁。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体合坤德而承载万物,与太阳一样照临天下;盛大的治理难以用言语形容,正要享受使百姓安乐的福泽,岁月却容易流逝,突然到了完成丧事的日期。想要攀援追随却无从做到,悲痛摧折哪里有止境。四日。天时悄然转移,春阳更加和美;将要完成送终的礼仪,却无法充分表达报答根本的诚意。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筹划治理而勤劳,约束自身而恭敬节俭;减少使用细缯和大练,教化已经遍及宫闱;如今面对丹旐素帷,却悲哀得不能陪伴于陵寝。想到追慕之情,哪里容易用语言说明。五日。选择吉日而协和吉利,覆土安葬已有日期。正缠绕着天下同轨的悲哀,更加深切地怀念宫中的亲人。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明德与日月并盛,德行与乾坤相合;朝廷没有阴险偏私,长寿却因忧劳而受到损耗。永远失去奉养之亲,哀伤无有穷极。六日。云气环绕桥陵,突然实行依山建陵的制度;星罗般陈列羽葆仪仗,将要到了封成墓圹的日期。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曾侍奉仁宗皇帝,继承慈后遗志,使宏大功业更加光辉,遵循旧有典章;正要使天下达到太平安宁,却突然兴起送别先人的悲哀。追赶攀援也来不及了,眼泪无从止住。七日。宫禁之中充满哀痛,已经极其遗憾不能前往问候圣颜;陵寝的工程将要完成,忽然又到了封闭墓道的时日。恭敬地思念大行太皇太后,修养自身以安定众人,顺应时令而养育万物;珠帘长久闭锁,和厚土一同安宁;兰殿增添悲痛,惆怅于昊天之恩无穷无极。如今仍然前来致意问候,却无法表达这深切的哀痛。大行太皇太后的神帛返回途中,皇太后每日奉上问候起居的表章。八日。皇堂上空云气遮蔽,绛色宫阙刚刚建成,正逢举行祫祭的日期将近,祥车载着神灵返回并启程。恭敬地思念宣仁圣烈太皇太后,治理天下历经九年,仁德覆盖众生;龙车升天之后,哀悼葬服永远收藏,玉容仿佛仍在,久久等待她在帝王座上重新降临。可是瞻望归来仍然遥远,悲痛摧折,无法比喻。九日。长夜已至而不再有清晨,无法到寝门前问候。春阳正当时节,将要瞻望吉祥仪仗返回。恭敬地思念宣仁圣烈太皇太后,拥护保佑圣明的孙辈,奉行并报答上天的命令。乾坤之仪已经判分,再难说尽太极般的功德;恩泽已经施布,却看不见云气回转的踪迹。返虞将要到来,哀痛之辞哪里能写尽。十日。依山营建陵墓的事情已经完成,神主将要恭敬地归来;迎接六翟车的队伍,已经接近一圻之地。恭敬地思念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以思齐般的德行,留下燕翼般的谋略。神灵的车驾已经安定,却永远隔绝于寿原的远方;慈祥的容貌仍可想见,只愿暂且安居于幽闭而庄严的殿中。只是哀痛极其深重,还祈望神灵降临鉴察。十一日。九次虞祭将要完成,众多军旅已经全部返回;遥望汉代陵墓,瞻仰魏阙的光华。恭敬地思念宣仁圣烈太皇太后,功德流布社稷,德泽遍及百姓。旧日遗物仍然存在,永远牵结着宫中的思慕;神灵仿佛仍在,将要升入庄严的清庙。哀痛眷恋,徘徊不舍,精神魂魄仿佛飞越而去。《永厚陵下宫告迁奉安英宗皇帝并大行太皇太后御容道场斋文》。伏愿圣德升在天上,攀援哀号而悲痛无极;佛法随顺众生而显现,其防护神妙难以思议。现于幽深庭院洁净洒扫,严整地设置佛法道场。希望凭借神灵的恩赐,使灵魂升腾超济;谨此陈言。大行太皇太后陵所前一日夜间祭奠祝文。龟卜和蓍筮都说吉利,礼仪已经完备,将在天明时迁移神座到新宫。瞻望神灵而哀号,终身悲痛无穷。请享用祭品。大行太皇太后陵所迁奠祝文。伏愿真灵升在天上,已经在寿原选择墓地;考察这个吉日,正好迎合英祖。愿哀痛之心显明地辅助祭礼,恭敬地举行吉利的迁葬仪式。请享用祭品。《永厚陵上宫开启、大行太皇太后封闭皇堂道场斋文》。伏愿金粟般的寿原中,懿美的声音永远幽闭;玉毫的光明相好,智慧之力长久存在。如今在苍野的陵宫中,开启只园般的佛法道场。希望凭借微妙善法,稍稍报答慈恩;使灵魂升腾超济,顿然超越觉悟之路。谨此陈言。《范太史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三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乐语附】大行太皇太后山陵掩皇堂祭奠祝文【九年二月七日】八荒同轨,防奉夫事,敬卜兹日,将掩幽宫,复土戒期,终天永慕,尚飨。皇后谢赐御筵表本妾言伏防圣恩,特赐御筵者,先后賔天,寿原复土,八荒同轨,万旅献功,仰圣孝之感通,获神休之佑助,属当陪扈,莫展勤劳,曲颁燕犒之私,只荷惠慈之厚,顾无少补,深切愧懐。皇后谢皇太后赐茶药及传宣抚问表本。妾言某人至,伏蒙圣慈,特赐妾茶若干,药若干,及传宣抚问者。西陵先逺属,当扈驾之行,长乐问安,实切违顔之恋。睿懐所轸,慈训曲加,仍颁茗剂之珍,以慰道涂之念。钦承抚谕,仰戴恩私。皇后谢皇帝传宣抚问表本妾言:某人至伏防圣恩,传宣抚问者,寝陵脩祔,莫展于勤劳道路,安行属当于陪扈,荷睿懐之仁厚,颁温诏以丁宁,仰戴恩私,益深感恻。皇后谢皇太后传宣抚问表本妾言某人至,伏防圣慈传宣抚问者,只扈灵舆,敢惮勤于次舍?近违禁掖,徒结恋于晨昏,特轸慈仁,曲加劳问。仰荷宠绥之眷,弥深感恻之情。皇后谢皇太妃问▯牋本妾言,某人至,特赐问▯者,只扈灵輴,蹔违禁閤。上体圣神之仁孝,居防道路之驰驱,特轸温慈,曲加劳问。仰眷存之至厚,懐感恻以増深。皇后谢皇太妃送茶药牋本只防行輴,敢惮勤于道路?蹔违中禁,实结恋于晨昏。上轸慈懐,逺传温旨。属春阳之在▯,颁珍剂以养和。戴荷所深,名言防既。大行太皇太后山陵下事,掩皇堂讫于隧道,陵治地为方坛,上设五方五帝神位座,镇谢墓法祝文。伏以因山制礼,爰始鸠功,复土告成,迄终大事。惟神敷佑于役,罔囏祗祓,精诚肃陈明荐,尚祈来顾,申锡永宁,尚飨。大行太皇太后山陵掩皇堂讫,九虞祭祝文第一【七日】伏以光灵在天,体魄降地,惟哀显相,夙夜不宁。防遵典礼,只荐祫事。谨以制币、柔毛、刚鬛、明粢、芗合、芗萁、嘉蔬、嘉荐、醴齐,哀荐祫事,尚飨。第二【八日】伏以送形而往,既襄大事;迎精而返,惟极孝思。敬以柔日,哀荐虞事。第三【九日】伏以,其返如疑,若有求而弗得,以虞易奠,惟至痛之无穷,明荐吉蠲,神保是格。第四【十日】伏以真驭賔天,主车在道,日脩虞事,于以宁神,瞻慕哀恫,防有终极。第五【十一日】伏以成圹而虞,日接于祔翟车,近止将次都畿,嘉荐普淖,惟以爰侑。赐山陵陵使吕大防茶药,兼传宣抚问,诏。敇大防先后在天新宫复土,惟时冡相总率羣司,防典备成,还车载道,服劳大事,兴念不防,宜有匪颁,用昭眷礼。今差使臣沿路赐卿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徐王髙宻郡王宗晟,安定郡王世准,观察使仲先,世雄仲当,仲损仲览,团练使孝骞茶药,诏敕书。敕:徐王躬侍灵輴,徂安吉竁。哀恫防极,行役载勤。宜有匪颁,用昭亲睦。赐驸马郭献卿、钱景臻、王师约、张敦礼、曹诗、王诜、韩嘉彦都大管勾张茂则防御使吕真刺史孟在光禄卿韩宗师衞尉卿赵令铄少府监陈弦内侍省都知刘有方茶药诏敕书敕师约肃防灵輴,奄终吉窆。属阳和之纪月,只行役以在涂,宜有匪颁,用昭眷渥。赐礼仪使李清臣卤簿使胡宗愈仪仗使李之纯桥道使钱勰茶药诏。敕清臣躬防灵防,奄终吉窆。眷使车之勤役,陪虞辂以言旋。宜有匪颁,以为慰劳。赐山陵诸司使副、右司郎中、承议郎以上、内殿承制、崇班、通直郎、入内供奉官陈衍等茶药,并传宣抚问。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三,宋范祖禹撰,翰林词草【附乐语】。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闭皇堂祭奠祝文【九年二月七日】。八方同遵一轨,恭敬地奉行此事;谨慎选择这个日子,将要封闭幽深的宫室。填土日期已经确定,终身永远思慕。请享用祭品。皇后谢赐御筵表稿。臣妾言:伏蒙圣恩,特意赐给臣妾御宴。先后升天,寿原已经覆土;八方同遵一轨,众军献上功劳。仰赖圣上的孝心感通天地,获得神灵美好的保佑和帮助。正逢陪从护卫之时,却未能施展勤劳;蒙受特别赐予宴饮犒劳的恩典,只能恭敬承受深厚的慈惠。回顾自身没有丝毫补益,内心深感惭愧。皇后谢皇太后赐茶、药并传宣抚问表稿。臣妾言:某人到来,伏蒙圣慈,特赐臣妾茶若干、药若干,并传宣慰问。西陵先已远行,正当陪从车驾出行;在长乐宫问安,实在深切地思念不能面见圣颜。圣明的心意有所忧念,慈爱的训示特别加临,又赐下珍贵茶药,以安慰途中之思。恭敬接受抚慰的诏谕,仰面承受特别的恩宠。皇后谢皇帝传宣抚问表稿。臣妾言:某人到来,伏蒙圣恩,传宣抚问。陵寝修建并合葬,未能在道路上施展勤劳;安然出行,正当陪从护卫。承受圣明深厚的仁爱,颁下温和诏书反复叮咛。仰面承受特别的恩宠,内心更加感动悲恻。皇后谢皇太后传宣抚问表稿。臣妾言:某人到来,伏蒙圣慈传宣抚问。只是陪护灵车,哪里敢畏惧在旅舍中的劳苦?近来离开宫禁,只是徒然在早晚之间牵结思念。皇太后特别动用慈爱仁心,曲加慰劳问候。仰承宠爱安抚的眷顾,内心更加感动悲恻。皇后谢皇太妃问候笺稿。臣妾言:某人到来,特意赐下问候。只是陪护灵车,暂时离开宫禁。上体察圣上仁慈孝顺的心意,居于道路上奔波劳顿,特意动用温和慈爱的心意,曲加慰问。仰承眷顾存问的深厚恩情,心中的感动悲恻更加深重。皇后谢皇太妃赠送茶药笺稿。只是陪护出行的灵车,哪里敢害怕道路上的劳苦?暂时离开宫禁,实在牵结着早晚的思念。皇太妃深切动用慈爱之心,远道传来温和的旨意。正逢春阳当令,赐下珍贵药剂以调养身体。承受的恩情深重,实在无法用言语尽述。大行太皇太后山陵下的事务,封闭皇堂直到墓道完毕;在陵墓治理之地筑成方坛,上面设置五方五帝神位和座次,镇墓谢土法事祝文。伏愿依山制定礼仪,于是开始聚集人力办理工程;覆土告成,至此大事终了。惟愿神灵施加保佑,使役事不艰难;恭敬洁净地陈列精诚,明白地进献祭品。还祈望神灵降临顾视,赐予长久安宁。请享用祭品。大行太皇太后山陵封闭皇堂完毕后,九虞祭祝文第一【七日】。伏愿光明的神灵在天上,形体和魂魄归于地下;只因哀痛而显灵相助,早晚都不得安宁。谨遵典礼,只进献祫祭之礼。谨以币帛、柔毛牲、刚鬣牲、明粢、香合、香萁、嘉蔬、嘉荐、醴齐,哀痛地进献祫祭。请享用祭品。第二【八日】。伏愿送形体前往,已经完成大事;迎接精魂返回,正是孝思达到极点。谨在柔日哀痛地进献虞祭。第三【九日】。伏愿神灵返回,仿佛有所疑惑,又像有所求而得不到;以虞祭代替奠祭,只因至深的痛苦无穷无尽。明洁地进献吉祭,使神灵保佑并降临享用。第四【十日】。伏愿真灵升天,神主车正在道路上;每日修行虞祭,以此安宁神灵。瞻望思慕而哀痛,哪里会有尽头。第五【十一日】。伏愿墓穴建成后举行虞祭,每日接近祔葬的翟车,已经临近并将要抵达都城近郊。以丰美的祭品和普遍的清酒,只为以此进献助祭。赐山陵陵使吕大防茶药并传宣抚问诏。敕令吕大防:先后升天而归新宫,覆土已经完成。正当你总领各部门办理诸事,礼典完备而成;如今车驾载道返回,你为大事效劳,朕念之不忘,理应特别颁赐,以彰显眷顾礼遇。现派使臣沿途赐给卿茶药,详细物品列在另册中,到达后即可领取。赐徐王、高清郡王宗晟、安定郡王世准、观察使仲先、世雄仲当、仲损仲览、团练使孝骞茶药诏敕书。敕令:徐王亲自侍奉灵车,前往安置于吉利的墓穴。哀痛没有尽头,旅途劳苦。理应特别颁赐,以彰显亲近和睦之情。赐驸马郭献卿、钱景臻、王师约、张敦礼、曹诗、王诜、韩嘉彦,都大管勾张茂则,防御使吕真,刺史孟在,光禄卿韩宗师,卫尉卿赵令铄,少府监陈弦,内侍省都知刘有方茶药诏敕书。敕令王师约:恭敬护送灵车,忽然完成吉利的下葬。正值阳和的月份,只因旅途奔波而在道路上劳苦,理应特别颁赐,以彰显深厚的眷顾。赐礼仪使李清臣、卤簿使胡宗愈、仪仗使李之纯、桥道使钱勰茶药诏。敕令李清臣:亲自护卫灵车,忽然完成吉利的下葬。眷念使者车驾的劳苦,陪同虞车返回。理应特别颁赐,以此表示慰劳。赐山陵诸司使、副使,右司郎中,承议郎以上,内殿承制、崇班、通直郎,入内供奉官陈衍等茶药,并传宣抚问。
敕书敇吴靖方,因山修祔,复土告成。乃眷臣工,服劳夙夜,特加颁赉,以示恩私。今差使臣沿路赐汝:腊面茶七斤,防子茶七斤,药物一银合,合重三十两,至可领也。赐知河南府安焘茶药诏敇安焘,因山蒇事,复土毕功,眷宻幄之旧臣,守别都之留钥,典司陵邑,陪扈輼舆,宜有匪颁,以慰勤勚。西路祔葬皇亲,赐故魏王新妇谭国夫人王氏以下茶药,并传宣抚问。诏敇书。敇故魏王新妇谭国夫人王氏躬防灵舆,往安吉竁。属阳和之纪月,衔哀疚以在涂。特有宠颁,用昭眷礼。今差使臣沿路赐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感德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兼西路祔葬敦睦宗室宗景以下茶药诏。敇宗景以下丧期先逺祔礼告成时属暄和眷惟勤勚特加珍锡用示渥恩今差使臣沿路各赐卿等茶药具如别録至可领也赐西路祔葬皇亲监防葬使左朝散大夫守太常少卿盛陶以下并祔葬魏王邓国蔡国长公主管勾等使臣茶药并沿路传宣抚问敇书敇:盛陶以下肃驾使轓,躬临原兆,涉涂良苦,庀事尤勤,宜推劳赐之恩,用示眷存之意。今差使臣沿路赐汝腊面茶五斤,防子茶五斤,药物一银合,合重二十两。内祔葬邓国蔡国长公主允弼新妇等管勾列端张禹偁、窦铎脩坟宋良臣诸司张祜,各赐腊面茶二斤,防子茶二斤,药物一银合,合重一十两。沿路香火张师逸、李绶并袝葬故魏王沿路香火续焘,各赐腊面茶一斤,防子茶一斤,药物一银合,合重五两。至可领也。赐西路祔葬皇亲敦睦宗室感德军节度使同判大宗正事宗景以下,并监防葬使左朝散大夫太常少卿盛陶以下茶药口宣。有敇卿汝等爰协吉期克襄大事阳和在▯夙夜良勤宜有匪颁以为慰劳今差入内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刘友端赐卿汝等茶药兼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虞主回京双调四曲导引一曲思齐文母,盛德对皇天,演寳祚千年,卿云复旦,治功全。厌人世登仙,龙舆忽掩三川,防仗属车旋,维清象舞,告英宣,入诗颂歌弦。六州一曲太平功拥佑帝尧,聪歌九德,偃五戎,寰海被祥风,车书万里,丈轨同自南北西东,耕田凿井,戱垂髫华发,跻仁寿域,变时雍。大明方天中,弃养东朝,苦怱怱,玉座如存,永隔慈容,恨难穷。崇庆空颷轮,仙驭无踪,超宇宙,驾云龙,祎翟掩轩宫,栢城王气长郁葱,温洛照寒崧,光灵在上,徽音流千古,昭如日月,丽层穹。太任家邦隆,彤史青编永垂鸿,清庙笙镛奏假钦崇。十二时一曲转招摇,厚陵回望,双阙起岧嶤。晓日丽谯,金爵上干霄。风雨阕夜,宫闭不重朝。奉鸾镳渐遥,玉京知何处?飞英衔恤,乱絮纒悲。春路迢迢,缥缈哀音发龙笳鳯箫。光景同惨澹,度岩邑,指河桥。马萧萧,络绎皇轺拂天容。卫江海上,寒潮万国魂销。追昔御东朝,开钿扇,垂珠箔,侍珰貂寳香烧散飘手。开仁焘域,神孙髙拱,昆仑渤澥,玉烛方调。一旦宫车晚,旋归泬寥。九载初如梦,次功得琼瑶。虞神歌一曲驾玉龙,设初虞祭,终前旌举,天回洛水,路转崧峯,瞻寥廓,烟霏冲融,杳无踪,震地鼓吹,悲雄谁何,羽衞重拂云,旗帜▯青红,来渐来,清尘洒道,脩职百神恭,回首苍茫。雾雨吹风,掩泉宫【阙】寰畿入,山川改容。鼔钟临,近次千官望拜,涕泪衡从。人如堵,晨光葱胧,阙穹隆。驰道禁水相通,当年逰幸空。皇仪事毕,泣重瞳哀未穷。巍巍余烈,辉映简编中。亿万斯年,覆载同功。虞主祔庙日中吕导引一曲延和幄座,临御九年,中往事已成空,皇基固,覆盂四海,本自太任功,九虞初毕,下西宫,庙祏与天崇,周家盛,卜年卜世,万祀永无穷。抚问鄜延路臣寮口宣卿,汝等夙以材能,并膺选寄,外勤边要,乆效官成,式厚眷存,俾加劳问。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陈嘉言传宣抚问,想宜知悉。赐新除寳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韩宗道辞免不允诏。朕惟全蜀之寄,实难其人。卿以才猷,歴位省府。矧乃祖叔父世守西南,卿在先朝,亦尝奉使于兹。三世出牧一方,必能宣布中和,惠绥逺俗,则朕无西顾之虑,岂不休哉!褒加宠名,厥惟常典。其趣只命,无或固辞。所请宜不允。赐资政殿学士,守吏部尚书胡宗愈辞免兼侍读,不允诏。朕迩英访道十年于兹,方当博延儒臣,总览载籍。卿纯诚懿学,直谅有余,进读于前,渴闻嘉论。勉膺新命,无或重辞。所请宜不允。徐王改封冀王制
译敕书。敕令吴靖方:依山修建合葬,覆土告成。朕眷念臣工们早晚效劳,特意加以颁赐,以表示恩宠。现派使臣沿途赐给你:腊面茶七斤,防子茶七斤,药物一银合,合计重三十两,到达后即可领取。赐知河南府安焘茶药诏。敕令安焘:依山办理陵墓事务,覆土完成工程告竣。朕眷念你这位机密旧臣,留守别都、掌管留钥,主管陵邑事务并陪护輼舆,理应特别颁赐,以慰劳你的辛苦。西路为皇亲办理祔葬时,朝廷向已故魏王的儿媳、谭国夫人王氏及其以下人员赏赐茶和药物,并派人传达慰问。这是诏敕文书。敕令故魏王新妇谭国夫人王氏:亲自护送灵舆,前往安置于吉利的墓穴。正值阳和的月份,怀着哀痛忧伤行走在道路上。特意给予宠赐,以彰显眷顾礼遇。现派使臣沿途赐下茶药,详细物品列在另册中,到达后即可领取。赐感德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兼西路祔葬、敦睦宗室宗景以下茶药诏。敕令宗景以下:丧期先远祔葬之礼告成时,正值天气温和;朕眷念你们的辛劳,特意加以珍贵赏赐,以表示深厚恩典。现派使臣沿途分别赐给卿等茶药,详细物品列在另册中,到达后即可领取。赐西路祔葬皇亲监护葬礼使、左朝散大夫、守太常少卿盛陶以下,以及祔葬魏王、邓国、蔡国长公主主管勾等使臣茶药并沿路传宣抚问敕书。敕令盛陶以下:恭敬地使车驾前往,亲自来到墓地,跋涉道路实在辛苦,办理事务尤其勤劳,理应推恩赐劳,以表示眷顾存问之意。现派使臣沿途赐给你腊面茶五斤、防子茶五斤、药物一银合,合计重二十两。祔葬邓国、蔡国长公主及允弼新妇等事务的主管勾列端、张禹偁,修坟宋良臣,诸司张祜,各赐腊面茶二斤、防子茶二斤、药物一银合,合计重一十两。沿途掌管香火的张师逸、李绶,以及祔葬故魏王沿途掌管香火的续焘,各赐腊面茶一斤、防子茶一斤、药物一银合,合计重五两。到达后即可领取。赐西路祔葬皇亲、敦睦宗室感德军节度使同判大宗正事宗景以下,以及监护葬礼使左朝散大夫太常少卿盛陶以下茶药口宣。有诏告知卿等:如今共同选定吉日,完成大事,阳和正当时节,早晚辛勤劳作,理应特别颁赐,以此慰劳。现派入内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刘友端赐给卿等茶药,并传宣抚问,想来应当知悉。《虞主回京》双调四曲。《导引》一曲。思齐的文母,盛德足以与皇天相配;推演宝运延续千年,卿云再次出现,天下治理的功业圆满。厌弃人世而登仙,龙车忽然在三川关闭;仪仗和属车回转,清乐与象舞,向英灵宣告,进入诗歌颂唱和管弦乐章。《六州》一曲。太平的功业拥护并辅佐帝尧,聪明的歌声歌咏九德,停止五种兵戎;天下蒙受祥和之风,车书通行万里,车轨从南北西东都相同。百姓耕田凿井,嬉戏的有垂髫儿童和白发老人,登上仁寿之境,世道变得和谐。大明正当中天,太皇太后离开东朝,令人悲苦匆匆;玉座仿佛仍在,却永远隔绝慈容,遗恨无穷。崇庆宫中空有风车飞转,仙驾不留踪迹,超越天地宇宙,驾御云龙;翚翟之服掩蔽轩宫,柏城中帝王之气长久郁郁葱葱;温洛照耀寒山,光明神灵在上,懿美声音流传千古,明亮如日月,照丽于高天。太任使家邦兴盛,彤史青编永远流传盛名;清庙中笙和镛钟奏响,迎接神灵,表达敬仰。《十二时》一曲。转过招摇星,回望厚陵,两座宫阙高耸入云。清晨的太阳照耀谯楼,金爵高耸直上云霄。风雨停止,夜晚过去,宫门关闭,不再有早朝。奉着鸾车的马镳渐渐远去,玉京如今在哪里?飞花含着哀痛,纷乱的柳絮缠绕着悲伤。春路遥远,缥缈的哀声从龙笳凤箫中传出。景色同样惨淡,经过山岩和城邑,指向河桥。马匹萧萧,皇帝车驾络绎不绝,拂过天子的容颜。守卫江海之上,寒潮使万国之人魂魄消散。追忆当年侍奉东朝,开启花钿扇,垂下珠帘,侍从、貂裘和宝香燃烧后散发飘荡。开创仁德覆盖的地域,神圣的孙辈高居拱手,昆仑和渤澥之间,玉烛正和谐调顺。一旦宫车晚出,便旋即归于空寂。九年的光阴起初如梦,之后的功业获得美玉般的赞誉。《虞神歌》一曲。驾着玉龙,举行初次虞祭;前面的旌旗终止举起。天回转到洛水,道路转向崧峰。抬头望向广阔天空,烟雾云气冲和弥漫,幽深得不见踪迹。大地震动般的鼓吹声中,悲痛而雄壮的声势是谁造成的?羽卫重重拂过云彩,旗帜交错着青色和红色。队伍渐渐前来,清扫尘土洒水净道,百神恭敬地履行职守。回首望去,天地一片苍茫。雾雨夹着风吹来,掩闭泉宫;【阙】寰畿进入,山川都改变了容色。鼓钟声临近,接近驻次之处,千官望拜,眼泪纵横。人群像墙一样密集,晨光朦胧,宫阙高大隆起。驰道和禁水相互贯通,当年的游幸如今徒然空置。皇室仪式完毕,含泪的双眼中哀痛仍然无穷。巍巍的遗烈,辉映在简册史编之中;亿万年长久存在,与天地覆载的功德相同。虞主祔庙日《中吕·导引》一曲。延和殿的帷幄座席,临朝御政九年;往事如今已经成空。皇室根基稳固,四海如覆盂般安定,本来就是太任的功劳。九次虞祭刚刚完毕,神主下到西宫,宗庙神位与天一样崇高。周家兴盛,卜问年数和世代,万代祭祀永远没有穷尽。抚问鄜延路臣僚口宣。卿等一向凭借才干,兼受朝廷选拔委任;在外勤劳于边疆要务,长久以来政绩卓著。朕特意加厚眷顾存问,使你们得到慰劳。现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陈嘉言传宣抚问,想来应当知悉。赐新任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韩宗道辞免而不准诏。朕认为治理整个蜀地的重任,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卿凭借才干谋略,历任省府官职。何况你的祖父和叔父世代镇守西南,你在先朝也曾经出使这里。三代人都出任一方长官,你一定能够宣扬中和之治,惠爱安抚远方百姓,那么朕就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愁了,岂不是好事!加以褒奖、授予尊宠名号,是通常的典制。你应当赶快接受诏命,不要再坚决推辞。所请不准。赐资政殿学士、守吏部尚书胡宗愈辞免兼侍读而不准诏。朕在迩英殿访求治道,至今已经十年;现在正应广泛延请儒臣,总览典籍。卿纯正诚信、学问美善,正直宽厚而有余力;朕希望你进前讲读,渴望听到美善的议论。勉力接受新的任命,不要再重重推辞。所请不准。徐王改封冀王制。
周尊公旦倚为四辅之师,汉重王苍位处三公之上。及我仁祖加礼荆王,顾惟冲人,敢后叔父?诞敷明命,播告治廷。皇叔永兴鳯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兼鳯翔牧,上柱国徐王,食邑一万四千五百户,食实封四千九百户,赐诏书不名。颢禀训,英皇同气,神考仁义根于天性,孝友冠于人伦。昔在先朝,蚤膺异数。迨宣后九年之政,无爱子一豪之私。追惟崇庆之功,防极昊天之报。方毕太宫之祔飨,莫先尊属之褒嘉。是用登拜师垣,仍聫使节,彻彼徐土,受【阙】冀方。内奬皇家,外绥侯服,进陪多赋,衍食真封。于戏!并建亲贤,实为社稷之衞,益强藩屏,用承祖考之休。往膺典册之光,永介寿祺之祉,式昭令德,无愧前人。可特授守太师,依前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兼鳯翔牧,赐诏书不名,充永兴鳯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改封冀王,加食邑实封。赐新除守太师冀王劄子,奏辞免不允,诏。敕冀王省所劄子,奏辞免恩命事,具悉。朕永懐先后,图报无穷。地近属尊,莫如叔父,宜有异数。以先列藩,遽揽奏封,力形谦避。虽深嘉叹,难徇恳诚。所请宜不允。赐冀王再上劄子辞免不允诏朕以上公锡命,莫若帝师之尊;北土啓封,莫如冀国之大。非予叔父,孰冠宗藩?其勉钦承,勿庸逊避。所请宜不允。閤门赐冀王告口宣卿亲贤莫二,屏翰所尊,进秩帝师,改封王国。其承宠典,以副眷懐。今赐卿告,想宜知悉。赐冀王三上劄子,奏辞免不允,诏。卿秉德谦冲,神明所相,为善最乐,宜得仁者之寿。损疾有喜,当闻勿药之瘳。褒崇懿亲,兹率旧典。朕命不易,其可以辞?所请宜不允。赐安武军节度使、河东经畧安抚使兼知太原府韩缜再上表,并劄子奏,陈乞致仕,不允。诏卿出入将相,勤劳四朝,古之大夫有不得谢,况于股肱之旧,方膺蕃屏之寄,志气克壮,卧防有余,宜深体于眷懐,其无拘于礼制,请宜不允。赐永兴、鳯翔等军官吏等示谕敕书。敇永兴军官吏军人僧道百姓等:朕以颢地亲叔父,位冠宗盟,追惟文母之深慈,乃眷贤王之令德,方毕升祔,宜先宠褒。进秩维师,增荣旧镇,大啓冀土,永为宋藩。想闻涣号之颁,益洽周邦之喜。今特授颢守太师,依前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鳯翔牧,赐诏书不名,充永兴、鳯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改封冀王,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勲如故。故兹示谕,想宜知悉。将士等各得平安好,参佐官吏僧道耆寿百姓等,并存问之,遣书指不多及。冀王颢布政牓应永兴军管内官吏军人僧道百姓等,兹者奉膺制命,进位公师,无改旌麾,更分茅社,奄受冀土,作蕃皇家。顾有列于内朝,莫获临于赐履。惟兹多政,厥有故常,爰咨文武之良,深体圣神之寄。务农重本,先教后刑,实仓廪以赈贫穷,修戎兵以遏冦虐,庶成仁寿之俗,上寛宵旰之忧。将校在和,缁黄式化,道虽云逺,心不谓遐。诸有尊亲,亦附存问。改元御札朕荷皇穹之眷命,守列圣之丕基,十年于兹。四海用人,日听外朝之治,躬勤万物之防。▯若涉渊,未知所济。顾念祗承上帝,诞保受民,惟骏惠于先猷,以纉隆于下武。乃稽仁祖之成宪,思大文考之烈光。其因盛夏之辰,载新元统之号,庶导迎于景贶,用敷锡于羣黎。宜改元祐九年为绍圣元年,布告多方,咸体朕意。故兹札示,想宜知悉。坤成节教坊致语【八年】臣闻后天申祝,已称内殿之觞,湛露示恩,爰有外朝之燕,使币致北邻之聘,星躔开南极之祥,防芾充庭,庆千载濶希之遇,舞童成佾,奉一时交际之欢。恭惟皇帝陛下,膺受正符,统临神器,昭哉嗣服,承六圣之鸿休,大矣孝熙,尽三宫之至养。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执思齐之道,御假乐之时,用楫济川始,仰成于傅说,断鼇立极,俄追配于娲皇,天地得以清宁,草木遂其零茂,食既充于四鬴,歌亦备于九功。肆及诞辰,具陈乐阕,童冠紫袴,稍依庆善之文,容寳鉴露嚢,尽斥开元之侈事。臣猥居法部,叨▯奉常,冒凟天聪,敢献口号。口号防仗含风,缥缈间,神孙当宁燕,千官太隂入梦,祥初发,中岳闻呼老,更难诸夏丰年生,诏令两仪和气入吹弹,下臣拜献坤成乐,长奉千秋万嵗欢。勾合曲賔筵初秩,觞行露酎之醇,乐节克谐,技奏钧天之妙。云龙在望,鱼藻恃时,上奉宸欢,教坊合曲。勾小儿队御香成葢,宫漏穿花,霓裳羽衣,方听妙音之举,瑶环瑜珥,忽逄稚子之逰,申以宫商,教坊小儿入队。队名浴沂童子咏献寿老人星问小儿悸帯并趋,抗霓旌而布武;髧髦相顾,应画鼔以分行。宜露悃诚,雍容敷奏。小儿致语
译周朝尊崇公旦,把他倚为四辅之师;汉朝看重王苍,使他的位次处在三公之上。到了我仁祖,增加礼遇荆王;回顾我这个年轻君主,怎么敢落后于叔父?现在发布明确命令,向朝廷宣告。皇叔永兴、凤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兼凤翔牧,上柱国、徐王,食邑一万四千五百户,食实封四千九百户,赐诏书不直呼其名。你承受先帝训教,是英皇的同胞兄弟;神考的仁义根植于天性,孝友之德冠绝人伦。过去在先朝,早已承受特殊恩数。等到宣仁太皇太后主持九年政事,从未因爱子而有丝毫私心。追念崇庆之功,实在难以报答昊天。如今太皇太后的祔享刚刚完成,没有什么比尊崇亲属、加以褒嘉更优先。因此任命你登上师垣之位,仍然兼领节度使,撤去徐地的封号,接受【阙】冀方的封地。在内辅佐皇室,在外安抚侯服之地,增加赋税收入,扩展实封。啊!同时建立亲近而贤能的宗室,实在是社稷的屏障;进一步加强藩屏,以承继祖考的美德。前去接受典册的光荣,永远享有长寿吉祥的福祉,显扬美德,不愧于前人。特授守太师,依前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兼凤翔牧,赐诏书不直呼其名,充任永兴、凤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改封冀王,加食邑和实封。赐新任守太师冀王札子,冀王上奏辞免而不准诏。敕令冀王:阅览你所上札子、奏请辞免恩命之事,已经全部知道了。朕永远怀念先后,图谋报答而无穷尽。论地位是近亲,论尊贵没有人比得上叔父,理应给予特别恩典。你原是先朝的列藩,突然上表封还诏命,竭力表现谦逊退避。朕虽深深赞叹你的品德,却难以依从你的诚恳请求。所请不准。赐冀王第二次上札子辞免而不准诏。朕认为授予上公的命令,没有比帝师更尊贵的;在北方开封建国,没有比冀国更大的。不是我的叔父,还有谁能位居宗藩之首?应当勉力恭敬承受,不必谦逊退避。所请不准。阁门赐冀王告身口宣。卿是亲近贤能之人中无可相比者,是屏障辅弼中最尊贵者;进升帝师之秩,改封王国。应当承受这份宠典,以符合朕的眷顾之情。现在赐给卿告身,想来应当知悉。赐冀王第三次上札子辞免而不准诏。卿秉持德行而谦逊冲和,有神明辅佐;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应当获得仁者长寿。疾病减轻而有喜讯,应当听到不服药也能痊愈的消息。褒奖尊崇有美德的亲属,这是遵循旧典。朕的命令不会改变,怎么可以辞谢?所请不准。赐安武军节度使、河东经略安抚使兼知太原府韩缜第二次上表并上札子奏请退休而不准诏。卿出入将相之位,辛劳于四朝;古代大夫尚有不能告老辞职的,何况卿是朕股肱旧臣,正承担藩屏重任,志气仍然强健,卧病也还有余力。应当深深体察朕的眷顾,不要拘泥于礼制。所请不准。赐永兴、凤翔等军官吏等示谕敕书。敕令永兴军的官吏、军人、僧道和百姓等:朕的亲叔父颢,地位位居宗室盟长;追念文母深厚的慈爱,又眷念贤王的美德。如今升祔刚刚完成,理应首先加以宠幸褒奖。进升太师之秩,增加旧镇的荣耀,大规模开辟冀地,使其永远成为宋朝的藩屏。想来你们听到诏令颁布,也会更加分享周邦的喜悦。现在特授颢守太师,依前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凤翔牧,赐诏书不直呼其名,充任永兴、凤翔等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改封冀王,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勋位依旧。因此特此示谕,想来应当知悉。将士等各自平安,参佐官吏、僧道、年高有德者和百姓等,也一并加以存问,遣书所能说的不能详尽。冀王颢布政榜。永兴军管内所有官吏、军人、僧道和百姓等:近来我承受诏命,进升公师之位;旌麾不变,又重新分封茅土,突然获得冀地,成为皇家的藩屏。只是我列于内朝,却不能亲临这里接受你们的履履相迎。如今政务繁多,自有一贯的常规,因此请文武贤能之士,深切体察圣上的寄托。务必以农业为根本,先施教化而后使用刑罚;充实仓廪以赈济贫困,整修军备以抵御盗寇暴虐,希望形成仁厚长寿的风俗,向上减轻皇帝宵衣旰食的忧劳。将校和睦,僧道也受到教化;道路虽说遥远,心意却不认为相隔。各位有尊长亲属的,也一并代为存问。改元御札。朕承受皇天的眷顾和命令,守护列圣伟大的基业,到如今已有十年。四海任用人才,每日听取外朝的政务,亲自勤劳于万物的治理。面对事情仿佛走过深渊,尚不知道如何渡过。回顾思念恭敬承奉上帝,广大地保佑人民,只有大力继承先王的事业,来继续光大后世的武功。于是考察仁祖的成法,思念大文考的盛烈光辉。正值盛夏时节,重新建立年号,希望引导迎来美好的祥瑞,把恩赐广泛施加给众民。应将元祐九年改为绍圣元年,布告各方,都要体察朕的心意。因此特此札示,想来应当知悉。坤成节教坊致语【八年】。臣听说,向上天申祝,已经在内殿举过酒杯;浓厚的甘露显示恩德,于是在外朝举行宴会;使者带着币帛前往北方邻国聘问,星辰运行显示南极的祥瑞。佩饰充满庭院,庆贺千载难遇的盛会;舞童组成行列,奉献一时交际的欢乐。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正统符命,统御神器,光明地继承帝位,承受六圣宏大的福泽;孝德宏大,尽心奉养三宫。恭敬地思念太皇太后陛下,奉行思齐之道,处在假乐的时节;开始像舟楫渡河一样治理天下,仰赖傅说成就功业;截断巨鳌而建立极柱,不久又追配女娲皇。天地因此清明安宁,草木顺遂而荣枯;粮食充足到四鬴,歌声也完备地歌咏九种功德。于是到了诞辰,备陈乐舞;童子和冠者穿着紫裤,略依庆善之旧文;容貌和宝镜、露囊等陈设,完全摒弃开元时期的奢侈之事。臣卑微地居于法部,忝列奉常之职,冒昧惊动天听,谨献口号。口号。仪仗含着和风,缥缈之间,神圣的孙辈临朝设宴;千官仿佛进入太阴之梦。祥瑞刚刚发生,中岳听见呼唤老人的声音;更难得的是,天下将有丰年。诏令使天地两仪的和气进入吹奏弹唱之中,臣下拜献坤成乐,长久奉上千秋万岁的欢乐。勾合曲。宾宴刚开始,酒杯传行,饮用甘露般醇美的酒;乐曲节奏和谐,乐工演奏天上钧天般美妙的音乐。云龙仿佛在望,鱼藻正逢其时;向上奉承宫中的欢乐,教坊合奏乐曲。勾小儿队。御香结成伞盖,宫漏声穿过花影;正听霓裳羽衣曲奏起美妙乐声,佩戴瑶环瑜珥的幼童忽然出来游舞。再次配合宫商之乐,教坊小儿入队。队名。浴沂童子,歌咏献给寿星老人。问小儿。佩带服饰一同快步前进,举起彩旌施展舞步;垂发的孩子们相互顾盼,随着画鼓声分列成行。应当表达内心的诚意,从容地陈述奏报。小儿致语。
臣闻南北通观,必有豆觞之盛,君臣饰喜,亦资磬管之和。矧千秋载诞之期,当万寳惟成之始,所以命大师而奏雅,延百辟以酾醇。恭惟皇帝陛下,至道生知,英能天纵,日御金华而讲艺,间临璧水以崇儒,奠玉郊丘,获神只之昭答,荐祧祖庙,防祖考之歆安。逰幸阙然,防朝勤止,辰不动而星拱天,何言而物生?遂追钊诵之隆,皆自姜任之训,乃修故事以乐嘉时。臣等猥以弱龄,值兹华旦,躬縁薄技,旅进广除,未敢自专,伏▯进止。勾杂剧庆均,天壤可无燕衎之私?乐备古今,斯有俳优之戏。仰祈天笑,杂剧来欤?放小儿队音容秀整,被服鲜华。干羽初陈,来谒舜阶之下。风云既阕,却归沛邑之中。再拜天墀,相将好去。勾女童队寳阶三道,取化国于逡廵;力士五丁,献仙山于咫尺。中有骖鸾之侣,来呈舞鳯之工。钟律方谐,两军女童入队。队名九重开舞地一气结歌云问女童翩若鹓鸾,来自风尘之表;璀然珠玉,随生謦咳之间。词令必多,雍容敷奏。女童致语妾闻昔嵗诞弥浴致九龙之瑞,兹辰饮御舞腾百马之豪。葢以下伸臣子归报之心,上奉祖宗举行之事,蔼颂声而并作,郁恊气以横流。恭惟皇帝陛下,育德渊防,收功敏妙,殆致邦刑之措,数膺年糓之穰,露効甘滋,近在禁严之地,蚕呈异蠒,自成组织之文。至于三韩献金匮之书,五岭贡炎洲之布,贶符既至,氛沴自销。比置酒于未央,实广恩于长信。妾等家居京甸,籍占梨园,间雅奏之发扬,谨成班列,瞻睟容之怿穆,愿奉欢愉,未敢自专,伏▯进止。勾杂剧仰瞻魏阙,横佳气之郁葱;申命优臣,示湛防之汪濊。少停舞袂,杂剧来欤?放女童队缀行,娈娩步,节虚徐,璧月琼枝,蹔相辉于宫阙,朝云暮雨,盍各返于山川,再拜天阶,相将好去。范太史集巻三十三
译臣听说,南北上下共同观礼,必有盛大的酒食;君臣共同装点喜庆,也要借助磬管和谐的音乐。何况正值千秋诞辰之期,又是万宝初成之时,所以命令大师奏起雅乐,邀请百官斟饮醇酒。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至道自然生成,英明才能出于天性;每日到金华殿讲习经艺,间或临幸璧水以尊崇儒学;在玉郊丘祭祀,获得神祇昭然的答报;进献于祧庙祖庙,愿祖考神灵安享。出游临幸暂时停止,早朝勤政也暂且停止;时辰不动而群星拱卫天空,一言发出而万物生长。于是追述钊诵的盛美,都来自姜氏、任氏的训诫;便修治旧日故事,以欢乐地庆贺美好时节。臣等卑微年幼,恰逢这美好日子,亲自凭借微薄技艺,一同进入广阔宫庭,不敢擅自决定,伏候进止。勾杂剧。庆典如此均平,天地之间岂能没有宴饮欢乐的私人情谊?音乐兼备古今,这才有俳优的戏剧。仰望祈求天子发笑,杂剧上演吧!放小儿队。声音容貌秀美端整,穿戴鲜明华丽。仪仗初次陈列,前来拜谒舜帝宫阶之下;风云之乐已经终止,退回沛邑之中。两拜天阶,相互告辞而去。召集女童队。宝阶分为三道,仿佛由逡巡而取来教化之国;五名力士,仿佛在咫尺之间献上仙山。其中有驾鸾而来的同伴,前来呈献舞凤的技艺。钟律刚刚调谐,两军女童进入队列。队名。九重宫阙开辟舞蹈之地,一气凝结成歌唱的云彩。问女童。姿态轻盈如鹓鸾,来自尘世之外;光彩灿然如珠玉,随着举止言笑之间自然流露。她们一定有许多辞令,仪态雍容地陈述奏报。女童致辞。臣妾听说,往年皇帝诞辰沐浴时,曾有九龙呈瑞;今天饮用御酒,又有腾跃百马的豪盛景象。这是为了向下伸展臣子归报的心意,向上奉行祖宗举行的典礼,使蔼然的颂声一齐兴起,使郁然的和气横流。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深厚如渊,功业收成迅速而精妙,几乎使刑罚无所施用,屡屡获得年成丰收;甘露显现甘美滋味,近在禁宫严密之地;蚕吐出奇异的蚕茧,自然织成组织繁丽的纹彩。至于三韩献上金匮之书,五岭进贡炎洲之布,祥瑞的赐物既已到来,灾异瘴气自然消散。近来在未央宫置酒,实在是向长信宫广施恩泽。我们住在京城近郊,名籍隶属梨园,间或听到雅乐奏响,谨慎地组成班列,瞻望皇帝和穆的容颜,愿意奉上欢乐,不敢擅自专行,伏候陛下决定进退。召集杂剧。仰望魏阙,那里充满郁郁葱葱的祥瑞之气;传令召来优伶,展示深厚广大的恩泽。暂且停下舞袖,杂剧可以上演了吗?遣散女童队。排成队列,姿态柔美地迈步,节奏舒缓从容;如璧的明月与如玉的枝条,暂且在宫阙间交相辉映;如朝云暮雨一般,何不各自返回山川之间?两拜天阶,相互告辞而去。《范太史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四宋范祖禹撰啓状回知洺州张朝奉贺啓右某近奉命书,进升左史,宠灵非次,惕厉靡容,力抗封章,愿收纶綍。方旁求于俊彦,宜不假于器名。禄胜已则近贪,声过情而有耻。荷圣神之回听,察孤贱之由衷。乾坤之仁,曲垂于从欲;日月之照,下逮于容光。获寝过恩,还只旧职。岂谓伏防知郡?朝奉至诚乐善,厚义敦风。初传命于置邮,遽占书于记室。逺诒庆问,仰服劳谦。拜贶尤深,铭藏无斁。下情不任感荷之至。回陜西都运叶待制谢啓伏审光奉命书,近升法从,付兵民之大计,总闗陜之奥区,庆典惟行,佥言允协。恭惟某官,天资彊敏,行表方严,以才猷结主知,以儒雅饬吏事。优防余刃,挥发壮图,朝廷倚之以丰财,士论期之于亮采。仲山将命,曽无吐茹之私;孟博登车,漫有澄清之志。蹔拥旄于方面,俄易节于外台。吏自不欺,服刘晏精明之智;军无絶饷,推萧何转漕之功。上寛顾忧,时所资仰,未遑修庆,遽辱贻书。瞻令德以惟勤,奉谦光而载惕。其于感颂,曷罄敷宣。回乔学士谢啓伏审只膺宸綍,进直书林,伏惟庆慰。窃以人文化成,莫先于典籍,古训是式,实頼于贤才。恭惟祖宗以来,尤重馆阁之设,详延天下方闻之士,讨论上世帝王之书,所以昭云汉之文章,盛乾坤之德业。凡居是职,即践清途,自非卓有异能,曷称妙选?恭以侍讲学士,瑚琏妙器,杞梓天材,渐游夏之渊源,兼卿云之华藻,景行推于乡党,清名耸于缙绅,领袖一时,蓍龟后学,宗藩朱邸,乆頼于敷经,防阁蓬山,复留于校籍,大任兹始,舆论所归。侧闻褒升,尤切忭蹈,未驰庆牍,先枉谢缄,载研蕰藻之文,益仰谦冲之德,诵言无斁,永光箧笥之藏,佩服殊深。更甚琼瑰之赐,制拘出谒,礼阻造门,谨奉啓陈贺兼谢。回孙舍人谢啓伏审光膺宸綍,进直掖垣,伏惟庆慰。窃以内史之賛宰司,迩臣之与国论,兹任尤重,得人为难。诏见王者之心,词鼔天下之动,赏罚号令之所自出,典谟训诰于是乎成。发诸朝廷,沛若江河之决;书之方策,炳若日星之垂。自非杰异之才,曷称光华之选?恭以中书舍人行成坊表,学造渊源,蚤以方闻,入奉大对。忠言切于利行,直节见于当官,出处归洁其身,夷险不易其操。迨夫访落倚以防愆,霜简所加,朝绅自肃。谏垣鲠议,深沃清衷。蜀宇宣风,乆劳外使。繇螭涂之近列,陟纶阁之清班。黼藻训词,方发挥于贤业;谋谟王体,实参賛于鸿猷。公论所归,柄任兹始。钦闻成命,窃庆登贤。未遑剡牍之仪,先辱贻书之贶。感诵无斁,敷述奚殚。回顔舍人谢啓伏审只膺帝制,进直纶闱。伏惟庆慰,窃以内史之賛宰司迩臣之与国论,兹任尤重,得人为难。诏见王者之心,词鼔天下之动,赏罚号令之所自出,典谟训诰于是乎成。发诸朝廷,沛若江河之决;书之方册,炳若日星之垂。自非润色之才,曷副光华之选?恭惟中书舍人,行为坊表,学造渊源,蚤由直道之行,进被先朝之遇。宣风使部,有仲山之将;明分职郎曹,见公孙之润饰。论经王府,载笔【阙】廷益隆。当宁之知,显奉试言之召;越从左史,序进西垣。矧令养贤而及万民,吁俊以尊上帝。欲图庶政之人,实頼近侍之良。惟出入起居,防不钦故,左右前后无非正交修后德,时亮天工。延登哲人,协慰公论,益观逺业,光辅鸿猷。某乆以庸虚,幸同陪侍,钦闻成命,窃忭私懐。辱贶长言,过形谦德,感颂激切,不任下情。回馆职谢啓伏审只奉宸綍,进直书林,伏惟庆慰。窃以人文化成,莫先于典籍,古训是式,实頼于贤才。恭惟祖宗以来,尤重馆阁之设,详延天下方闻之士,讨论上世帝王之书,所以昭云汉之文章,盛乾坤之德业。厯观前哲,皆践此涂,自非问望之隆,曷副髙华之选。恭惟学士,几深蕴识,德性存诚,由孔孟之门墙,入渊骞之壸奥,居今之世,与古为徒,宜进登于天朝,乆退避于公府。上庠讲道,师表儒绅,庶子治官,典司宗籍。逮兹德举,允协佥谐,东观校雠,尚有留贤之叹,西清顾问,行膺侧席之求。钦闻褒升,尤切喜忭,特纡倾盖,重辱贻书,仰谦眷之过隆,拜嘉贻而已。厚制拘出,谒礼阻造门,感悚之深,不任下恳。回孔舍人谢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四,宋代范祖禹撰,启、状。答复知洺州张朝奉祝贺的启。某近来承奉诏书,升任左史,恩宠非同寻常,惶恐自励,不敢稍有懈怠,极力上封章辞谢,希望收回诏命。正在广泛访求俊杰之士,实在不应徒然借助名器。俸禄胜过自己的才能,便近于贪求;声望超过实际,便令人惭愧。承蒙圣明回心听纳,察知我的孤微诚意。天地般的仁慈,曲意满足了我的愿望;日月般的光明,也下照到微末的光亮。终于停止了过分的恩典,使我仍回任旧职。哪里想到您伏守知郡之任?朝奉您至诚喜爱善人,厚重有义,敦厚有德。刚从驿站传来诏命,您立即在记室中写信;远道寄来庆贺问候,仰望并佩服您的勤勉谦逊。拜受厚赐,感念尤其深切,铭记在心永不厌忘。我的感激承受之情,实在难以尽述。答复陕西都运叶待制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光荣地承奉诏书,近来升任法从,掌管军民的大计,总理关陕的要地;庆典依次举行,众人的意见都认为十分相称。恭敬地想,某官天资刚强敏锐,品行端方严正;凭才干谋略取得君主知遇,凭儒雅风范整治政务。您从容施展余力,挥洒宏伟谋略,朝廷倚重您来充实财赋,士大夫舆论期待您彰明功绩。像仲山甫奉命出使,没有吐茹私情;像孟博登车赴任,怀抱澄清天下的志向。暂时拥旄镇守一方,不久又改任外台。属吏自然不敢欺瞒,具有刘晏般精明的才智;军队没有断绝粮饷,功劳可比萧何转运粮饷。朝廷因此宽解顾虑,时常有所资赖仰仗。尚未来得及修书庆贺,便承蒙您先寄来书信。仰望您的美德,唯有勤勉;接受您的谦光,更加惶惧。对此感激称颂,哪里能够全部陈述?答复乔学士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诏命,进入书林任职,谨此表示庆贺慰问。私下认为,以人文教化成就天下,没有比典籍更重要的;奉古代训诫为法式,实在依赖贤才。恭敬地想,祖宗以来尤其重视馆阁的设置,广泛延请天下博闻之士,讨论上古帝王的典籍,用来彰显如云汉般的文章,盛大地表现天地般的德业。凡是担任这一职务的人,便踏上清贵仕途;若不是才力卓异,哪里配得上这美好的遴选?恭敬地认为侍讲学士是瑚琏般的妙器、杞梓般的天生良材,渐渐通晓子游、子夏的学术源流,又兼有卿云般的华美文采;高尚的品行在乡党中受到推重,清白的声名在士大夫中令人敬仰,成为一时的领袖和后学的蓍龟。宗室藩邸长久依赖您讲经,馆阁蓬山又留您校理典籍。大任从此开始,舆论都归向您。侧耳听闻您的褒升,格外欢欣踊跃;还未来得及驰送庆贺的书札,先承蒙您屈尊寄来谢函。反复研读其中温润有文采的辞章,更加仰慕您谦逊冲淡的德性。诵读您的话永不厌倦,将使它长久成为我箧笥中珍藏的光彩。对于您格外珍贵的赐赠,我感佩尤其深;但因礼制拘束不能出门拜谒,礼数所阻不能登门,谨奉此启兼致祝贺和谢意。答复孙舍人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光荣地承受皇帝诏命,进入宫禁之垣任职,谨此庆贺慰问。私下认为,内史辅佐宰相,近臣参与国家政论,这一任职尤其重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实在困难。诏令体现君王的心意,文辞鼓动天下的行动,赏罚号令都由此发出,典谟训诰也由此形成。诏令从朝廷发布,浩荡如江河决堤;书写在方策上,光明如日月星辰高悬。若不是杰出奇异的人才,哪里配得上这光华的选任?恭敬地认为中书舍人品行足为士林表率,学问深入渊源,早年便以博闻著称,入朝奉答大对;忠言切实有利于施行,正直节操表现在任官之时,出仕或退处都能保持自身清白,面对平坦或险阻都不改变操守。及至君主咨询政事、倚赖您防止过失,霜简般的威严所到,朝廷士绅自然肃然;谏官之垣的耿直议论,深深滋润圣明之心。出使蜀地宣扬教化,长久劳苦于外任。由近列的螭陛之途,升入掌管诏令的纶阁清班。华美的训诫文辞,正将发挥贤人的事业;谋划君王之道,实在参与赞助宏大的政略。公论所归,执掌重任从此开始。恭敬听闻成命,私下庆幸贤人登用。尚未来得及按礼制修书庆贺,先承蒙您寄来厚赐。感激诵读永不厌倦,哪里能够尽情陈述?答复颜舍人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诏制,进入纶闱任职,谨此庆贺慰问。私下认为,内史辅佐宰相,近臣参与国家政论,这一任职尤其重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实在困难。诏令体现君王的心意,文辞鼓动天下的行动,赏罚号令都由此发出,典谟训诰也由此形成。诏令从朝廷发布,浩荡如江河决堤;书写在方册上,光明如日月星辰高悬。若不是有润色诏命的才华,哪里能够副合这光华的选任?恭敬地想,中书舍人品行为士林表率,学问深入源流;早年便奉行正直之道,进而受到先朝知遇。出使各部宣扬教化,有仲山甫奉使般的才干;在郎曹中明辨职守,显出公孙弘般润饰文辞的才能。在王府讲论经义,执笔记载,朝廷益加隆盛。【阙】当今皇帝的知遇,明显承受试言之召;越级由左史升进西垣。况且如今要养育贤才并惠及万民,招致俊杰以尊奉上帝。想要谋划各种政务的人,实在依赖近侍中的贤良。只要出入起居没有不谨慎的,所以左右前后都应是正人,以共同修养君王的德行,及时辅佐上天之功。延请贤哲登用,符合并安慰公论,更可观察其远大事业,光明地辅佐宏伟谋略。我长久以来才能平庸,幸而得以一同陪侍,恭敬听闻成命,私下心中欢喜。承蒙赐来长篇书信,过分显露谦逊德性,感激称颂之情十分迫切,实在难以尽述。答复馆职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奉皇帝诏命,进入书林任职,谨此庆贺慰问。私下认为,以人文教化成就天下,没有比典籍更重要;奉古训为法式,实在依赖贤才。恭敬地想,祖宗以来尤其重视馆阁的设置,广泛延请天下博闻之士,讨论上古帝王的典籍,用来彰显云汉般的文章,盛大表现天地般的德业。历观前代贤哲,都曾走过这条仕途;若不是声望学问隆盛,哪里配得上高华的选任?恭敬地想学士您,思想深邃而学识丰富,秉持诚实的德性,从孔孟门墙中来,进入渊骞般的深奥境界;身处当今之世而与古人同道。您本应进入天朝任职,却长期退避于公府。您在上庠讲授道理,成为儒士的表率;又任庶子治理官署,主管宗室名籍。如今以德行受到举荐,确实符合众人的赞同。东观校勘典籍,尚且有挽留贤人的感叹;西清顾问之职,也将接受皇帝虚席以待的征求。恭敬听闻您的褒升,尤其欣喜踊跃;特意屈尊交往,又承蒙您再次寄来书信,仰慕您过分隆厚的谦谦眷顾,拜受美意馈赠而已。因厚重礼制拘束不能出门,拜谒之礼又阻止我登门,感激惶恐之深,实在难以尽述。答复孔舍人谢恩的启。
伏审只膺帝制,进直纶闱。伏惟庆慰,窃以内史之賛,宰司迩臣之与国论,兹任尤重,得人为难。诏见王者之心,词鼔天下之动,赏罚号令之所自出,典谟训诰于是乎成。发诸朝廷,沛若江河之决;书之方册,粲若日星之垂。自非润色之才,曷副光华之选?恭惟中书舍人,系承圣裔,学号儒宗,实有力于斯文,屡先鸣于多士。令德中积,英声四驰。册府著书,虞庠教胄;经帷劝讲,防非尧舜之谈。词掖代言,式是商周之体。越从左史,序进西垣。矧今养贤而及万民,吁俊以尊上帝。欲图庶政之人,实頼近臣之良。惟出入起居,防不钦故,左右前后无非正交修后德,时亮天工。延登哲人,协慰公论,益光逺业,乆辅鸿猷。某乆以庸虚,幸聫陪侍,忝预交游之末,获闻风义之详。昔参赐第之荣,今遂同朝之愿。钦聆成命,窃忭私懐。辱贶长言,过形谦德,感颂激切,不任下情。回陈舍人谢啓伏审祗膺帝制,进直纶闱。伏惟庆慰,窃以内史之賛,宰司迩臣之与国论,兹任尤重,得人为难。诏见王者之心,词鼓天下之动,赏罚号令之所自出,典谟训诰于是乎成。发诸朝廷,沛若江河之决;书之方册,粲若日星之垂。自非润色之才,曷副光华之选?恭惟中书舍人,才通伦类,学造渊源,懿文为吾道之表仪,髙行乃诸儒之凖的。先鸣多士,独擅英声;布武青云,乆淹髙步。初庆郎曹而分职,旋闻柱史以记言。侍咫尺之天威,虽膺妙选;出丝纶之帝制,乃副佥言。矧今养贤而及万民,吁俊以尊上帝。欲图庶政之人,实頼近侍之良。惟出入起居防不钦,故左右前后无非正交修后德,时亮天工。延登哲人,协慰公论,益观逺业,光辅鸿猷。某乆以庸虚,幸聫陪侍,忝预交防之末,获闻风义之详。昔参赐第之荣,今遂同朝之愿。钦聆成命,窃忭私懐。辱赐长言,过形谦德,感颂激切,不任下情。回知郡周承议贺啓比者叨奉命书,进升讲席,固辞弗获,居宠惟忧。伏念某学古迂疎,受才谫薄,误参华于法从,遽召直于禁林。只率旧章,恳祈散秩。初谓一麾而出守,终膺三接之延登。执帙经帷,特复乆虚之职。防书史观,俾成传信之文。顾省衰疲,讵胜眷委?此盖某官至诚乐善,厚义敦风,过有奬成,廼容冒处。曲垂庆问,益仰谦勤,感诵所深。喻言奚悉?回贺翰林学士状比者,只奉纶言,进陞禁直,乆玷露门之讲,复尘浴殿之班。盖奬饰之有初,致宠光之误及。特防庆问,深切感悰。谢访及状伏防尊慈,特垂宠访。拙疾为梗,造谒未遑。感▯之深,不任下恳。回知全州王左藏贺冬啓【永州】伏以《书》云:「纪瑞测日,迎长是为建子之正,宜享自天之佑。」伏惟某官膺时纳庆,与国均休,阻修賔谒之仪,特辱音书之贶,感颂之切,敷述奚宣。回知道州秦承议贺冬啓【上同】伏惟某官懿文博古,厚徳庇民,聊敷政于方州,竚告猷于宸扆。逢时之吉,受祉无疆【下同前】回县令以下贺冬状亚歳令辰,特烦庆问,感佩之至,但切下情。回邻州通判啓【賔州】谪居湘浦,已仰髙风;逺徙边州,复邻治境。伏穷阎而念咎,通记室以不遑。岂意谦光复垂书问?载披华藻,如佩芬兰。伏惟通判宣德,世济忠嘉,天资明哲,孝友施政,恺悌宜民。出贰名藩,乆洽闻于舆颂;入朝宸扆,行峻被于宠章。厚义所临,瞻言尤切。永惟铭感,曷罄叙陈。纳采啓夙仰庆闳,愿修嘉好。某第二子温朴,愚粗立日,训义方,贤女令淑,有闻尚勤姆教,已协宜家之卜,敢先纳采之仪,欣幸所深,喻言奚悉。代资政公回司马谏议言定状某啓:积善之家,有庆;正卿之世,其昌。特纡用雁之仪,奚取食鲂之美?第五十三侄孙女,未闲姆教,尚在冲年。令侄承务,蚤服义方,已亲外傅,遽示问名之礼,俾修合姓之欢。嘉命所临,固辞弗获。愧无以喻言,不能宣。代富公回豫章郡王状伏念退老田庐,乆违朝阙,沐云天之泽,幸偃息于太和,仰邦族之仁,徒咏歌于信厚,惟筋骸之难勉,致牋问之靡通,逖想光仪,坐驰劳素,属园陵之展事,承驺驰之在途,缅惟跋履之勤,倍协保绥之妙,恭以大王庆源钟粹,景行推髙,懐德惟宁,用强于周道,为善最乐,有美乎汉风,分寳玉以隆恩,锡脤膰而异礼,表仪藩后,屏翰天朝,实资夹辅之贤,永底变雍之盛,敢图谦眷,俯逮衰残,特垂贶于缄縢,顿生辉于蔀室,其于铭荷,曷罄敷宣。代王宣徽北京谢两府啓
译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诏制,进入纶闱任职,谨此庆贺慰问。私下认为,内史辅佐宰相,近臣参与国家政论,这一任职尤其重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实在困难。诏令体现君王的心意,文辞鼓动天下的行动,赏罚号令都由此发出,典谟训诰也由此形成。诏令从朝廷发布,浩荡如江河决堤;书写在方册上,灿烂如日月星辰高悬。若不是有润色诏命的才华,哪里能够副合这光华的选任?恭敬地想中书舍人,承继圣贤后裔,学问被称为儒宗,在斯文事业上实有力量,屡屡在众士中首先显名。美德积蓄于内,英名传遍四方。在册府著书,在虞庠教育贵族子弟;在经帷劝讲,所讲无非尧舜之道。在词掖代皇帝发言,取法商周文体。越级由左史升入西垣。况且如今养育贤才并惠及万民,招致俊杰以尊奉上帝;谋划各种政务的人,实在依赖近臣中的贤良。只要出入起居无不谨慎,所以左右前后都应是正人,共同修养君王德行,及时辅佐上天之功。延请贤哲登用,符合并安慰公论,更能光大远大事业,长久辅佐宏伟谋略。我长久以来才能平庸,幸而得以相联陪侍,忝列交游末席,得以详闻您的风义。过去曾共同享有赐第的荣耀,如今终于实现同朝为官的愿望。恭敬听闻成命,私下心中欢喜。承蒙赐来长篇书信,过分显露谦逊德性,感激称颂之情十分迫切,实在难以尽述。答复陈舍人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诏制,进入纶闱任职,谨此庆贺慰问。私下认为,内史辅佐宰相,近臣参与国家政论,这一任职尤其重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实在困难。诏令体现君王的心意,文辞鼓动天下的行动,赏罚号令都由此发出,典谟训诰也由此形成。诏令从朝廷发布,浩荡如江河决堤;书写在方册上,灿烂如日月星辰高悬。若不是有润色诏命的才华,哪里能够副合这光华的选任?恭敬地想中书舍人,才智通达同类,学问深入渊源;美好的文章成为我道的表率,高尚的品行成为诸儒的准则。早已在众士中首先显名,独自享有英声;登上青云之路,却长久耽搁了高远的步履。起初在郎曹中庆贺并分掌职事,不久听说又任柱史记录言论。侍奉咫尺天威,虽承受精美的选任;发布皇帝的诏制,正符合众人的意见。况且如今养育贤才并惠及万民,招致俊杰以尊奉上帝;谋划各种政务的人,实在依赖近侍中的贤良。只要出入起居无不谨慎,所以左右前后都应是正人,共同修养君王的德行,及时辅佐上天之功。延请贤哲登用,符合并安慰公论,更能观察远大事业,光明地辅佐宏伟谋略。我长久以来才能平庸,幸而得以相联陪侍,忝列交游末席,得以详闻您的风义。过去曾共同享有赐第的荣耀,如今终于实现同朝为官的愿望。恭敬听闻成命,私下心中欢喜。承蒙赐来长篇书信,过分显露谦逊德性,感激称颂之情十分迫切,实在难以尽述。答复知郡周承议祝贺的启。近来承蒙诏命,升任讲席;坚决辞让却未获准许,身居宠荣之中反而只有忧惧。伏念我学古而迂疏,才质浅薄,错误地参与华贵的法从之列,突然又被召入禁林任职。只想遵循旧章,恳切请求改授闲散官秩。起初以为会受一麾出守地方,最终却承受三次接见而被召登用。执掌经帷讲席,特意恢复这一久已空缺的职务;又掌管史观的书籍,使之形成传信后世的文章。回头省察自己衰老疲惫,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眷顾委任?这都是由于某官您至诚喜爱善人,厚重有义,敦厚有德,过分加以奖掖成全,才容许我冒昧居此职位。曲意寄来庆贺问候,更加仰见您的谦逊勤勉,感激诵读之情十分深厚。想要说明的话哪里说得完?答复贺翰林学士的状。近来承奉皇帝诏令,升任禁中直职,长久以来忝居露门讲席,又重新进入浴殿的朝班。这大概是从前承蒙奖掖修饰,才导致恩宠误加到我身上。特意承蒙寄来庆贺问候,深深触动感情。谢来访的状。恭敬地承蒙您的尊贵慈爱,特意屈尊来访。拙劣的疾病成为阻碍,未能及时登门拜谒。感激之深,实在难以尽述。答复知全州王左藏祝贺冬至的启【永州】。《书》中说:“记载祥瑞,测量日影,迎接日渐增长的阳气,这就是建子之月的正礼,应当享受上天降下的福佑。”恭敬地想某官顺应时令、承受福庆,与国家一同享有休祥。我因不能修备宾谒之礼,特意承蒙您赐来书信,感激称颂之情迫切,实在无法尽数陈述。答复知道州秦承议祝贺冬至的启。【上文相同】恭敬地想某官文章美善而博通古今,德行厚重而庇护百姓,暂且在地方州郡施行政务,正等待向宫廷献上谋略。逢此吉时,所受福祉无边。【下文同前】答复县令以下官员祝贺冬至的状。亚岁这个吉祥的时日,特意劳烦您寄来庆贺问候,感激佩服至深,只是内心更加感切。答复邻州通判的启【宾州】。我谪居湘浦时,已经仰慕您的高尚风范;如今远迁边州,又与您的治境相邻。我身处穷僻的民间,正念及自己的过失,哪里有闲暇通过记室通报?哪里想到您谦逊的光辉又屈尊寄来问候?展开华美的文辞阅读,如同佩戴芬芳的兰草。恭敬地想通判您宣扬德化,世代承继忠贞美善;天资明达睿哲,以孝友施行政务,和乐平易,适合安抚百姓。出任名藩通判,久已和合于舆论的颂声;入朝面对宫廷,必将很快得到隆重的宠章。承受您厚重的情义,仰望您的言行,感念尤其深切。永远铭记感激之情,哪里能够尽情陈述?纳采启。早已仰慕您家福庆宏盛,愿意修结美好姻亲。我家的第二个儿子温厚质朴,虽愚钝粗疏而已到成婚之年,我已教导他遵循义方;您的贤女美好善良,听说还在勤受姆教,已经符合宜于治家的占卜。谨先行纳采之礼,内心十分欣喜,想说的话哪里说得尽?代资政公答复司马谏议议定婚姻的状。某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正卿的家世必定昌盛。特意屈尊采用纳雁之礼,哪里是为了求取鲂鱼之美?第五十三侄孙女,尚未熟悉姆教,仍在幼年;令侄承务,早已接受义方教育,已经亲近外傅。如今突然表示问名定礼,来修合两姓婚姻的欢好。嘉美的婚约命令降临,坚决推辞也无法获免。惭愧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明,不能尽情陈述。代富公答复豫章郡王的状。我退居田庐养老,长久违离朝廷宫阙,沐浴皇帝如云天般的恩泽,幸而在太和得以安息;仰承宗室的仁厚,只能歌咏您的诚信敦厚。只是筋骨难以勉强行动,致使书信问候无法通达;遥想您的光仪,坐在这里驰念而劳心。适逢您前往园陵办理展谒之事,承知车骑正在途中,遥想跋涉履行的辛劳,更加符合保养安宁的美好祝愿。恭敬地认为大王福庆源远而钟聚精粹,品行高尚为人推重,心怀德行而安宁;用力于周道,以善为乐,美好之处超过汉代风俗。您分赐宝玉以隆厚恩典,赐予脤膰以显示特殊礼遇;作为藩王的表率,成为朝廷的屏障,实在有赖您夹辅之贤,永远成就太平和美的盛世。哪里料到您谦逊眷顾,俯身顾及我这衰老之人,特意从书信中赐下恩惠,使蔀室顿时生辉。对于这份铭刻心中的感荷,哪里能够全部陈述?代王宣徽答复北京两府的启。
比者,只膺中诏,再镇北门,抚全魏之封畿,总元戎之节制。偃藩之始,思职为忧。伏念某官阀虽深,事功匪立,视秩二府,乆尘徽省之班;厯守三都,屡掌帝宫之籥。间祈安逸,越去近严,爰领使于殊庭,幸息劳于私馆。属合宫之蒇事,祗召节以陪祠,肆觐威顔,具瞻衡弼。俄奉中天之命,复叨朔部之行。言念衰迟,岂胜寄委?此盖某官斟酌元化,登翼大猷,率同羣后之心,光辅一人之治。顾惟旧物,尝预佥谐,特于户牖之间,曲加甄藻之赐。致兹樗散,被乃帝俞。敢不寅亮敦诚,勤劳宣力,庶禆毫发,仰答坏陶。代司马公回赵龙图啓伏审祗膺宸渥,荣总藩条,还内阁之禁严,委中军之节制。渊衷所简,佥议允谐。恭以经略龙圗,敏智为资,公忠秉节,出逢亨防,自结眷知。领使外台,逺迩想闻其风。绩临戎极塞,朝廷倚頼其筹谋。属王旅之徂征,驱传车而西迈。勤劳夙夜,经画始终。惟陇右之故区,乃闗中之外屏。往宣庙畧,必得珍才,果膺推毂之行,复峻登坛之拜。折冲御侮,从容樽俎之间。柔逺安边,弭息烽燧之警。钦闻成命,方切欣悰,犹稽庆问之仪,遽辱华牋之贶。兴言感忭,曷罄敷陈。与集贤相公啓【以下代文潞公】伏自一别,光仪十逾稔嵗仰荧煌之星座,乆旷音书,荷坱圠之化钧,屡分符竹,属因山而蒇事,承整驾以在涂,载惟跋履之勤懋,协保绥之胜,恭以某官中和,秉德宻勿告猷,发挥经济之文,登翊昌明之运,天工时亮,帝载惟熙【阙】品物无不茂遂。自宫闱之遏宻及龟筮之告期,特辍宰司逺防仙驾。万方同轨,共严圣后之丧。三事登车,实总桥山之礼。某留司管籥,祗奉陵园,夙夜惟勤,虽殚于拙力,期防所廹,实惧于阙供。仰系庇頼之私,获免旷瘝之咎。将▯迎于公衮,増系望于心扃。更冀上为庙朝,精调寝餗。云云岐王嘉王先状伏以圣后賔天,因山制礼,贤王扈跸,整驾在涂。仰惟跋厯之劳,仍尽哀摧之感。神明所佑,寝餗惟和。某居守都畿,只事陵邑,阻伸慰觐,苐切瞻驰。曹侍中先状伏以圣后賔天,桥山卜壤,特倚戚藩之重,逺陪仙跸之仪。恭惟夙驾之勤,仍尽哀号之感,即谐展慰,预切驰诚。山陵集贤相公伏以圣后賔天,桥山卜壤,特委宰司之重,逺陪仙驭之仪,跋履封圻,勤劳夙夜,神明佑助,寝餗康和。仰惟哀慕之余,无爽节宣之胜,即谐叅觐,预切瞻依。礼仪使以下先状伏以圣后賔天,桥山卜壤,特委侍臣之重,逺陪仙驭之仪,即遂披承预,深瞻跂。回随灵驾皇亲先状伏审肃驾行轩,逺防仙跸,俯临近甸,特枉缄縢,感佩之私,不任下悃。谢两府啓比者,只奉涣恩,俾司洛宅,觧北门之筦钥,画西土之封畿,荷宠惟优,偃藩兹佚。伏念某,乆尘上衮,素乏异能,出入三朝,勤劳四纪,自避繁于枢府,旋改镇于魏都,再奉命书,七更歳籥。引年甚恳,陈力无堪,累叩天阍,未回宸听。属合宫之蒇事,趋召节以陪祠,肆觐威顔,具瞻衡弼,期尽还于印绂,获归老于田庐。不图宠进上公,礼优羣后,莫容谢事,犹委分符,任隆周召之勲庸,荣极甫申之褒赏。帝宫居守,私室就安,此盖某官登翼大猷,斟酌元化,勤收旧物,广厚羣伦,秉国论以佥谐,賛上心之简在。致兹衰朽,叨被恩荣,惟修屏翰之勤,庶答陶镕之赐,感铭至切,敷叙奚殚。谢章参政啓近奉诏书,特赐诗序,眷恩隆厚,丽藻铺宣。君都臣俞,戴若太山之重。圣作明述,宠逾华衮之褒。参政太中,蕴嘉谋猷,有大手笔,亲膺睿防,涣发英词。臯陶飏言,乃賛襄于舜帝;吉甫作诵,实归美于宣王。载观叙事之工,益庆逢辰之极。刋之琬琰,永为不朽之光;饰以青黄,俯愧无庸之质。感佩之切,不任下情。与两制啓某近膺召节,入侍祠宫,宸眷曲加,便蕃渥泽,逢辰之幸,衰朽极荣。伏蒙轩车访临,垂慰欣企,奉别如昨,瞻懐实劳。欲丐雅章以宠行色,少烦藻思,永为蔀室之光也。附答布恳,幸惟悉察,不宣。谢两制寄诗别啓伏蒙英私垂贶,佳什宠贲,衰质发挥,荣遇言赠之美,穆如清风,诵咏于再,感服无斁,当令琰刻,永为家寳,奉啓述谢,一二不宣。答蔡参政别啓伏防宠示先公太师志文,发挥潜德,荐慰幽壤,论譔之美,光于无穷。积善余庆,信为不诬。显亲掦名,何以尚此?眷私之厚,雅故不遗,循览再三,感服无斁。叙谢之恳,言不能宣。谢史馆王相公别啓
译近来承奉中诏,再次镇守北门,安抚全魏的封疆,总领元戎的节制。开始出镇藩方,想到职责所在便感到忧惧。伏念我家世虽深厚,却没有建立事功;位列二府,长久玷污徽省的班次;历任三都,屡次掌管帝宫的钥匙。偶尔请求安逸,越级离开近禁严地,于是到特殊宫廷任使,幸而在私馆休息劳苦。适逢合宫礼成,恭敬接受召节陪同祭祀,得以拜见皇帝威严的容颜,全面瞻仰辅弼大臣。不久奉承中天降下的命令,又蒙受前往朔部的使命。想到自己衰老迟暮,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寄托委任?这都是因为某官您斟酌天地元气,登进辅翼宏伟事业,顺应群臣的心意,光明地辅佐皇帝的治理。顾念我这个旧臣,曾参与众议,特意在门户之间曲加甄别褒扬。于是我这个无用之材,承受了皇帝的许可。怎敢不敬慎辅政、敦厚守诚,勤劳尽力,多少有所补益,以仰答天地陶铸之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代司马公答复赵龙图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深厚恩泽,荣任总管藩镇事务,返回内阁禁严之地,委任中军节制之权。这是皇帝深心所选,众议也确实相合。恭敬地认为经略龙图您以敏捷智慧为资质,秉持公正忠诚的节操,出仕便遇亨通,早已获得君主眷知。领使外台,远近都想听闻您的风采;在边塞统军,朝廷倚赖您的谋略。适逢王师出征,您驱车传驿向西而行,夙夜勤劳,谋划始终。陇右是旧日要地,也是关中的外部屏障。前往宣扬朝廷谋略,必定要得到珍贵人才;果然承受推毂出征之行,又升登拜将坛之礼。您将在樽俎之间从容折冲,抵御侮辱;安抚远方、安定边境,使烽燧警报平息。恭敬听闻成命,正深感欣喜;尚未来得及按礼致贺,便承蒙您赐来华美书札。兴言及此,感激欢悦之情哪里能尽数陈述?致集贤相公的启【以下代文潞公】。自从一别,您的光仪已经十多年未见;仰望您如荧煌星座般的光辉,长久断绝音书。承蒙天地般的化育和调和之恩,您屡次分掌符竹之任。适逢因山陵之事完成礼仪,承知您整顿车驾正在途中,想到跋涉勤劳的盛大功绩,更加符合保养安宁的美好祝愿。恭敬地认为某官您秉持中和之德,勤勉地筹划政务,发挥经世济民的文章,登临辅佐昌明的时代,及时辅佐上天之功,承载皇帝的事业。【缺】品物没有不茂盛顺遂的。自从宫闱中停止严密守卫,直到龟卜蓍筮告知日期,特意停下宰相之职,远道护送仙驾。天下各方车轨一致,共同严肃办理圣后丧礼;三公登车,实在总理桥山陵寝的礼仪。我留守司掌管门户钥匙,恭敬奉守陵园,早晚勤勉,虽然已经耗尽拙劣之力,只因职责逼迫,实在害怕供奉有所缺失。仰赖您的庇护,得以免除旷职失责的罪过。将等待迎接公衮归来,心中更加增添期待。还希望您上为宗庙朝廷,精心调理寝膳。云云。致岐王、嘉王的先行状。恭敬地因为圣后宾天,依山陵制定礼制;贤王护卫皇帝车驾,整顿车驾正在途中。仰想跋涉历行的劳苦,同时承受哀痛摧折之感。愿神明保佑,寝膳安和。我留守都畿,只能办理陵邑事务,阻隔而不能亲自拜谒慰问,只是更加迫切地驰念瞻望。致曹侍中的先行状。恭敬地因为圣后宾天,在桥山选择陵墓,特意倚重您宗藩亲王的身份,远道陪同仙跸的仪仗。恭敬地想到您早早启程的辛劳,同时承受哀号悲痛之感,即将前往拜谒慰问,预先切切驰念诚意。致山陵使集贤相公。恭敬地因为圣后宾天,在桥山选择陵墓,特意委任宰相重任,远道陪同仙驾的仪仗。您跋涉封疆,早晚勤劳;愿神明保佑,寝膳康宁。仰想您在哀慕之余,也不要失去调养身心的安适;即将前往参拜慰问,预先切切瞻仰依恋。致礼仪使以下官员的先行状。恭敬地因为圣后宾天,在桥山选择陵墓,特意委任侍臣重任,远道陪同仙驾的仪仗。即将前往拜见承受教诲,预先深深仰望企盼。答复随灵驾同行的皇亲先行状。恭敬地得知您肃整车驾出行,远道护卫仙跸,俯临近郊,特意屈尊寄来书信,私人感激佩服之情,实在难以尽述。谢两府的启。近来承奉皇帝广施的恩典,命我掌管洛宅,解除北门管钥之职,规划西土封疆,承受的宠遇格外优厚,出镇藩方也因此获得安逸。我长久以来玷居上衮之列,向来缺乏奇异才能,出入三朝,勤劳四纪;刚从枢府退避繁务,不久又改镇魏都,再次奉承诏书,已经七次更换年岁。请求告老极其恳切,陈述才力实在不能胜任,多次叩击天门,却未能使皇帝回心听纳。适逢合宫礼成,赶赴召节陪同祭祀,得以拜见皇帝威严容颜,全面瞻仰辅弼大臣,本想交还印绶,获准回到田庐养老。没想到反而宠进为上公,礼遇优厚超过群臣,不能容许我辞职,仍然委任分符出镇;任命隆重,足以承当周公、召公的勋劳,荣宠达到甫侯、申伯般的褒赏。如今留守帝宫,在私宅安居。这都是因为某官您登进辅翼皇帝的宏伟谋略,斟酌天地元化,勤于收用旧臣,广施厚恩于群伦;秉持国家政论而使众议和合,辅佐圣明而被皇帝选中。使我这个衰老朽败之人,忝受如此恩荣;我只愿勤勉修治屏翰之职,或许能够报答陶铸之恩。感激铭刻至深,哪里能够尽情叙述?谢章参政的启。近来承奉诏书,特意赐下诗和序,眷顾恩典隆厚,华丽文辞铺陈宣扬。君主称是、臣下应诺,所承受的重恩如太山般沉重;圣上的创作与明白的叙述,宠荣超过华衮般的褒奖。参政太中您胸藏美好的谋略,具有大手笔,亲自承受皇帝睿智的褒奖,发布精美诗文。像皋陶畅论言语,正是辅佐舜帝;像吉甫作诗歌咏,实在归美于宣王。如今观览叙事的工巧,更加庆幸自己逢此盛时。把它刊刻在琬琰美玉上,永远成为不朽的光荣;用青黄之色加以文饰,反而惭愧自己没有功劳。感激佩服之切,实在难以尽述。致两制的启。我近来承受召节,入朝侍奉祠宫,皇帝曲加眷顾,恩泽格外丰厚;能够逢此时辰,是衰老之人的极大荣耀。承蒙您乘轩车来访,垂赐慰问,使我欣喜仰慕;仿佛昨日才分别,回想起来实在劳心。想请您赐写雅章,以宠饰我的行色,稍稍劳烦您的文思,永远成为我蔀室中的光彩。谨附此信答复陈述恳意,幸望明察,不再一一陈说。谢两制寄诗作别的启。承蒙您垂赐精美诗篇,以华美文辞为我这个衰老之质增辉,使我荣幸地得到赠诗之美。诗意和美如清风,我反复诵咏,感激佩服永不厌倦;应当把它刻在美玉上,永远作为家中珍宝。谨奉此启陈述谢意,不能尽述。答蔡参政临别的启。承蒙您赐示先公太师的墓志文章,彰显潜藏的德行,慰藉幽冥之下;论述撰写的美善,足以光照无穷。积善之家有余庆,确实没有欺骗。显扬亲人、传播声名,还有什么能超过此事?您的眷顾私情深厚,未曾忘记旧日交情;我反复阅读,感激佩服永不厌倦。想要陈述谢意的诚意,言语实在不能尽宣。谢史馆王相公临别的启。
昨防圣恩赐诗宠行,继以上宰赓歌盛作,二府诸公并防雅制,固已焜耀为荣,无穷今复蒙送示两制馆阁羣贤之诗,文采相辉増诸琰刻,遂使私室上有圣神云汉之章,次有举朝公卿大夫清风之诵,求之近古,盖所未闻,此岂独衰朽之光,亦足以见邦国风化之厚也?茍非上恩隆异,深眷优礼,同德协賛,上承下率,为之宠数,殊于等伦,何以致兹盛事乎?幸甚,幸甚!奉啓叙谢,言不能宣。谢执政啓向縁谢事入觐,威顔特辱防谦,俯临僻陋。玉津赐宴,琼林宠行,同醉尧觞,共饱周徳。圣作物覩,两承天汉之章,君都臣俞,叠委宗工之制。卿云比烂,华衮垂褒,臯陶赓歌,盖奉惟几之命;吉甫作诵,皆贻孔硕之诗。焜燿归涂,辉光蔀室。永惟荣幸,实罕比伦。仰宸眷之曲私,见邦风之笃厚。言旋里闬,方逺台闳,感恋増深,铭藏至切。与两府贺冬状伏以《书》云纪瑞,测日迎长,挺万物之幽萌,亚三朝之元防。恭惟某官,气钟英粹,道契亨嘉,师尹庶工,式协具瞻之望,燮和元化,宣膺助顺之祥。阻伸庆谒之仪,徒切倾依之恳。曹郡王某官庆承勲阀,望重戚藩,兼马邓之宠荣,大许申之土宇,升阳介祉,并国延休,欢颂所丛,名言防既元资政某官懿文华国,令望端朝,夙推职衮之功,日奉经帷之对。升阳届序,视履延祥,庆颂所深,名言防既。贺枢宻孙知院啓伏审奉膺廷诰,进长天枢。伏惟庆慰,恭以某官沈正秉彛,惠和廸哲,登于廊庙,益隆当宁之知,委以钧衡,遂冠本兵之任。阻修庆谒,苐切欢悰。贺枢宻吕正议啓伏审只膺明诰,进位中枢。伏惟庆慰,恭以某官问望端朝,诚明体国经纶之学,已参翊于洪机;啓沃之忠,更倚毗于近辅。钦闻嘉命,深切欢悰。贺枢宻韩太中啓伏审只奉命书,进登枢府。伏惟庆慰。恭以某官时,推问望世,济忠纯简,在上心乆賛襄于机政,擢居近辅,爰登翊于圣谋。闻命以还,欢言岂叙。贺都承防张客省啓伏审只奉制恩,总承枢筦。伏惟庆慰。恭以某官通才成务,敏诚造防,宻勿帝猷,乆司于宣纳,弥纶机政,进贰于疑丞,欣忭所深,名言岂叙。回熙州苖团练谢啓伏审只膺温綍,就领价藩,抚陇右之故封,分阃外之隆寄,折冲御侮,乆钦名将之风,柔逺安边,遂总中军之政,威懐殊俗,宣布上仁,承协嘉时,已临盛府,遽贻芳讯,备识冲规,感佩所深,喻言奚既。贺北京王太尉啓伏审光膺纶綍,宠建旌旄,进登上将之坛,再领留都之钥。帝心妙简,舆论均欢。恭以留守太尉,夙冠时英,遍参法从,奥学本乎经济,贤业发于盛明。出入三朝,蕃宣四国,抚封畿于全魏,壮屏翰于神都。樽爼折冲,方倚老成之硕画;诗书谋帅,乃扬休命于外廷。懋典传闻,欣悰交切,阻修庆谒,倍积瞻驰。回谢北京王太尉啓近者伏审留守太尉显奉命书,荣分将钺,敢图谦眷,首坠缄縢。国朝革五季之▯,风重三军之节制。元戎之寄,必属名儒;旧德之求,乃登上将。矧践扬之滋乆,惟问望之素隆。佥谋所谐,宠拜宜渥。镇魏都之巨屏,防朔野之列城。幕府初开,藩阃増重,遽烦记室逺示书筠。感忭交深,喻言奚既。贺王太尉啓伏审光膺帝制,进陟将坛,荣拥节旄,再司宫钥。伏惟庆慰,恭以留守太尉,英名髙世,硕望端朝,遍参法从之华,升翊大猷之美。清衷妙简,佥议攸归。全魏抚封,方倚安边之畧;中军制阃,爰加授钺之崇。开府云初,偃藩增重。钦闻诞告,实切欢悰。阻伸望履之仪,苐极瞻风之素。回熙州赵龙图啓比审只膺宸渥,荣总藩条,伏惟庆慰。经畧龙图,夙以才升,自结主眷。外台领使,风采着闻。极塞临戎,方畧屡上。复峻斋坛之拜,还登内阁之华。竚观逺猷,益对来宠。方开幕府,首坠书筠,感忭所深。喻言奚既?贺韩枢宻知院啓伏审奉膺廷诰,正位天枢。伏惟庆慰,恭以某官世济纯忠,时归硕望,延登廊庙,益隆当宁之知,进秉钧衡,遂冠本兵之任,壮邦家之柱石,宣帷幄之筹谋,翊賛圣明,镇服中外,阻修庆谒苐,切欢悰。贺安副枢啓伏审只膺帝制,进位天枢。伏惟庆慰。恭以某官沉正秉彛,惠和廸哲,訏谟足以经逺,厚德足以镇浮。法从参华,宣忠劳于内外。地官领计,隆问望于弼谐。允当梦卜之求,升賛璿玑之政。渊衷妙简,舆论佥谐。阻伸庆谒之仪,苐切瞻依之至。贺留守韩相公啓伏审光膺帝制,荣镇洛师,伏惟庆慰。恭以某官厚德明谟,纯诚亮节,再登上宰,协賛太平,领使殊庭,耸具瞻于四海,陪祠泰畤,只显相于一人。宠建节旄,出司宫钥,眷求元辅,分正成周。先十乘以啓行,冠诸侯而述职。某乞身得谢,交政预荣,将觌髙风,倍欣劳素。谢两府状
译昨天承蒙圣恩赐诗,为我的出行增宠;继而又有上宰唱和的盛作,二府诸公也一同赐下雅制,已经光耀显赫,成为无穷的荣耀。如今又承蒙您寄示两制、馆阁群贤的诗篇,文采彼此辉映,更增添了玉石刻文的光彩,于是使我的私室之上有圣明君主如云汉般的文章,其次又有满朝公卿大夫清正高雅的歌咏。即使寻求近古之事,大概也未曾听闻过。这难道只是使我这个衰老之人增光,也足以看出国家风俗教化的深厚啊!如果不是皇帝恩宠特别隆厚,眷顾优礼深切;如果不是同德之臣共同辅佐,上承皇帝、下率群臣,使这成为格外的宠荣,怎么能够造成这样的盛事呢?幸甚,幸甚!谨奉此启陈述谢意,言语不能尽宣。谢执政的启。从前因辞职入朝拜见,皇帝威严的容颜特意屈尊赐见,来到我这偏僻简陋之处。承蒙玉津赐宴、琼林为我饯行,同饮尧帝之酒,共享周代的恩德。圣上创作,万物都得以观见;两次承受如天汉般的文章;君主称是、臣下应诺,又屡次委托宗工撰制诏令。卿云般的文采交相灿烂,华衮般的褒扬从天而降;皋陶唱和作歌,实在奉行皇帝深微的诏命;吉甫作诗歌咏,全都是赠给我的宏美诗篇。光彩照耀归途,也照亮了我的蔀室。永远想到这种荣耀幸运,实在少有可以相比的。仰望皇帝曲加的私恩,也看见国家风俗的淳厚。将要返回乡里,远离台阁宏门,感恋之情更加深切,铭刻收藏的感激也尤其迫切。致两府祝贺冬至的状。《书》中记载冬至祥瑞,测量日影以迎接日渐增长的阳气,万物幽微的萌芽由此挺立,亚于三朝元日的重大典礼。恭敬地想某官您气质凝聚英华,道德契合亨嘉,统率百官,正符合众人瞻望的期望;调和天地元化,宣扬承受助顺的祥瑞。我因不能修备庆贺拜谒之礼,只能徒然怀着倾心依恋的诚意。曹郡王。某官承继勋臣家阀的庆泽,声望重于外戚藩屏,兼有马、邓般的宠荣,大有许、申般的封土。阳气上升而福祉降临,与国家一同延续休祥;欢欣歌颂聚集于此,名言哪里能够【缺】尽?元资政。某官文章美善而光耀国家,美好声望端正朝廷,早已被推重为执掌朝政的功臣,每日奉陪经帷问对。阳气上升、时序到来,所行所履都延续祥瑞;庆贺称颂之情深厚,美好的言辞哪里能够【缺】尽?祝贺枢密孙知院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奉朝廷诰命,进而主持天枢。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沉静端正,秉持常德,仁惠和顺而启迪智慧;登上廊庙,皇帝对您的知遇更加隆厚;委任您掌持钧衡,于是位居掌管军务的首要职位。因不能修备庆贺拜谒之礼,只是内心格外欢喜。祝贺枢密吕正议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明诰,升任中枢。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声望端正朝廷,诚实明达,具有治理国家、规划政务的学问,已经参与辅佐宏大的机要;启发君主、进献忠言的忠诚,更被倚赖来辅佐近臣。恭敬听闻嘉美的任命,内心深感欢喜。祝贺枢密韩太中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奉诏书,升入枢府。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当时被推重为世所称许的声望人物,承继忠纯而为君主所简拔,长久以来在皇帝心中辅佐机要政务;如今擢升为近辅,于是登上辅佐圣谋的职位。听闻任命以来,欢喜的话哪里说得完?祝贺都承旨张客省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奉制书恩命,总管枢密事务。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才智通达而能成就事务,敏捷诚实而造诣深厚,勤于谋划皇帝的政略,长久掌管宣达纳奏之职;综理机要政务,进而辅佐宰相。内心欣喜至深,哪里能用言语尽述?答复熙州苗团练谢恩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温和的诏书,就任尊贵的藩镇,安抚陇右旧日封域,分掌阃外的重大寄托。您折冲御侮,早已令人钦佩名将的风范;安抚远方、安定边境,于是总领中军政务;威服怀柔特殊风俗,宣扬皇上的仁爱。正逢美好时节,您已经到达盛大府署,却突然寄来芳美书信,使我充分知道您的谦逊规矩,感激佩服至深。想要说明的话哪里说得完?祝贺北京王太尉的启。恭敬地得知您光荣地承受诏命,受宠建立旌旄,升登上将之坛,再次掌管留都的钥匙。皇帝精心选拔,舆论一致欢欣。恭敬地想留守太尉您早已冠绝当世英才,遍任法从清贵之职;深奥学问本于经世济民,贤德事业发扬于盛明时代。出入三朝,藩屏宣扬于四方;安抚全魏封疆,壮大京城的屏障。正在依靠老成的宏大谋略于樽俎之间折冲;又以诗书谋略任帅,向外廷宣扬美好的命令。盛大的典礼已经传闻,欣喜之情交集迫切;因不能修备庆贺拜谒之礼,仰望驰念加倍积聚。答复谢北京王太尉的启。近来恭敬得知留守太尉显然承受诏书,荣耀地分掌将帅之钺,哪里想到您谦逊眷顾,首先寄来书信?本朝革除五代的弊病,风气重视三军节制之权。元帅的重任,必定交给有名望的儒者;寻求有旧德之人,于是登用为上将。况且您任职升迁已久,向来声望隆重;众谋相合,宠命拜授理应优厚。镇守魏都这一巨大屏障,防御朔野一带的诸城。幕府刚刚开设,藩镇的声势更加隆重,您却劳烦记室远道寄来书信。感激欣喜交集而且深切,想说的话哪里说得完?祝贺王太尉的启。恭敬地得知您光荣承受皇帝诏制,升登将坛,荣耀地统领节旄,再次掌管宫门钥匙。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留守太尉您英名高于当世,硕大声望端正朝廷,遍任法从的清华之职,升进辅佐宏伟事业。皇帝内心精心选拔,众议一致归向。安抚全魏封疆,正倚赖您安定边境的谋略;掌管中军、镇守藩阃,于是加授节钺的尊荣。府第刚刚建立,出镇藩方的声势更加隆重。恭敬听闻诏命发布,实在深感欢喜。因不能前往拜望,只能尽情仰慕您的风范。答复熙州赵龙图的启。近来得知您承受皇帝恩泽,荣耀地总管藩镇事务,谨此庆贺慰问。经略龙图您早年凭才干升进,自然获得君主眷顾;领使外台,风采声名著闻;统军极边,屡次献上谋略。如今又隆重地拜受斋坛之职,返回内阁的清华职位。正等待观望您的远大谋略,更加面对即将到来的宠荣。幕府刚刚开设,您首先寄来书信,感激欢悦之情至深,想说的话哪里说得完?祝贺韩枢密知院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奉朝廷诰命,端正地位居天枢。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世代承继纯忠,时下归属于硕大声望,登进廊庙,皇帝对您的知遇更加隆厚;进而掌持钧衡,于是位居掌管军务的首要职位,成为国家的柱石,宣示帷幄中的筹谋,辅佐圣明,镇服内外。我因不能修备庆贺拜谒之礼,只是内心格外欢喜。祝贺安副枢的启。恭敬地得知您承受皇帝诏制,升任天枢。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沉静端正,秉持常德,仁惠和顺而启迪智慧;宏远谋略足以经营长远,厚重德行足以镇定浮躁。遍任法从清贵之职,在内外宣扬忠勤;掌管地官财计,以辅弼和谐的声望更加隆盛。正符合帝王梦卜求贤的期望,升任辅佐璇玑政务。皇帝深心精心选拔,舆论众议一致相合。因不能修备庆贺拜谒之礼,只能极其仰望依恋。祝贺留守韩相公的启。恭敬地得知您光荣承受皇帝诏制,荣耀地镇守洛师,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想某官德行厚重、谋略明达,纯诚而有光明的节操;再次登任上宰,辅佐太平;领使特殊宫廷,声望使四海共同瞻仰;陪同祭祀泰畤,只显明地辅佐皇帝一人。受宠建立节旄,出任掌管宫门钥匙的职务;皇帝眷顾寻求元辅,于是分掌成周之地。带领十乘车驾启行,冠绝诸侯而前往述职。我请求退身获准辞谢,参与交接政务也预先感到荣耀;将要拜见您的高尚风范,格外欣喜而又驰念。谢两府的状。
只奉命书,获觧宫钥,恩容就第,宠冠在廷。虽辞兼镇之隆,尚忝维师之拜,搢绅耸叹,闾里光荣。窃念某被遇三朝,服劳累纪,迭居二府,厯拜五【阙】骈珪组以褒崇,慙鼎彛之勲伐。自纵心而请老,无虚歳以告归。荷异礼之眷留,示至仁之厚赐。赐诏盈几,轺轩接涂。以及耄期,始谐夙志。天惟从欲,俯矜一物之诚,相亦有终,遂继前人之美极。臣邻之荣遇,实今古之罕伦。此盖某官登翊皇猷,布昭元化,人惟求旧,义不防劳。防廊庙之矢谟,賛圣神之轸虑。闵其衰笃,许遂佚休。猥以华颠,膺兹殊渥。方栖僻陋,退屏尘纷。荷德至深,诵言奚既。谢外任前两府啓某官左右,王家缉熙帝载,夙賛钧衡之化,尝防廊庙之言,致此衰迟,获遂休佚,复膺殊渥,不废旧劳,感幸所深,喻言奚既?两制某官励翼帝猷,参华法从,允谐佥论,交賛清衷【以下同】曹郡王某官望重藩垣,地兼勲戚,賛襄上德,柔惠邦风【以下同】北京王太尉某官望重本朝,任隆羣后,敦风兹乆,乐善有初【以下同】回谢孙观文啓只奉制函,俯从恳请,恩容就第,宠冠在廷。伏念某被遇三朝,服劳累纪,乆尘上衮,无补鸿猷。早闻知止之风,备竭告归之恳。上仁笃厚,眷礼縻留,已寖廹于耄期,始听还于官政。惟宠光之絶异,非涯分之可安。此盖某官左右王家,缉熙帝载,夙冠钧衡之任,尝纡廊庙之言。致此衰迟,获全终始,方力辞于天宠,将退托于里居。幸谢尘纷,即安休佚。邻封宻迩,庆问先临,仰懐求旧之私,益见敦风之美。永惟感佩,曷罄敷宣。
范太史集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五宋范祖禹撰赋寅畏以飨福赋【只畏天道,能飨隆福】御试天道昭显,圣心肃只,欲兴隆而飨福,乃寅畏以承时,深慎清衷以上当于帝眷,诞膺纯祉,能永固于邦基。若夫究精祲之所由,勤夙宵而当畏,何修而臻治道,何饰而致休气?唯天为大,每懐惧而敢宁;唯圣为能,宜拥祥而不既。钦若元后,简于上天,日月星辰有顺而有盭,风雨寒暑或应而或愆。是必建大中而茂对,图至治以周旋,动以至诚,仰德威而自惧,介之纯嘏,享宗祉以长延。则知万几非逸豫而为,四海在忧勤而保,宜轸虑于当极,以延禧于有昊,惕焉若厉,惟应以实而不以文。善则降祥,盖亲有德而飨有道,岂不以助顺者惟天之理,降福者乃人之能?无其畏则心或怠,有其畏则德乃兴。五事交修,惴如临于渊谷;万灵来助,固若保于冈陵。噫!位岂不尊,志非自广,灾常惧于未至,福乃来于无象。所以文王小心而事帝,多祉常懐;髙宗见异以饬身,百年常飨。若然则寳命增永,萝图浸隆,谨天戒以当国,延帝休而在躬,用能荐享郊丘,答纯禧之所自,跻民寿域,传徽号于无穷。大哉,建功所以永年,宜人所以受禄,应如律吕之动,报逾影响之速。夫知天之仁爱,人君寅畏者飨其福,天子龙衮赋【天子龙衮文以为贵】锡庆院试德至尊者,其服称礼,甚盛者唯君。全作龙衮,以昭物表圣人之御天,绘以文章,既尽饰身之美【阙】其变化斯为取象之先。稽若礼经,富哉!天子内之尊也,必有以副其外,表之着也,盖有以彰其里。乃衣龙章,以昭德美。始惟制法,考古象而逺观,终乃修容饬帝躬而光被。若夫祭以严备,服而示恭,采交华于五色,衣炳象于羣龙,助国体之辉赫,壮天威之肃雍。有降有升,固异三公之服;或飞或跃,盖尊万乘之容。观其骧首,君躬存身,帝衮若翔云之初矫,如在天而益逺。佩玉焉以节其行步,冕旒焉以増其赫烜。绚采章之十二,其制昭昭,贲仪礼之三千,厥容宛宛。岂不以至广大者凾夏,极崇髙者圣君?不尊不显,何以一于众?不美不饰,何以大其勲?是必以多为贵。有放而文,下视华虫,岂攀鳞之可及?旁开绣黼,疑奋翼以相分。上不可以降而卑,下不可以僣而拟。四灵之瑞,唯王者之应;六衣之用,唯人君而已。宜乎尊衮冕以陈之,案礼图而得。以是故舜帝明而作服,制所由兴。周人取以登山,文为之始,则知大而化者圣之谓。化而神者龙之为,服之身而益显,称其德以攸宜。彼交以为旂,间日星而并丽,章而作韨,配山火以犹卑。又曷若服以昭明?文惟经纬,矫如奔翥之状,蔚若腾陵之气。故曰:衣者身之章,其斯以知天子之贵。
译承奉诏书,得以解除宫门钥匙之职,蒙恩允许回到宅第,宠荣冠绝朝廷。虽然辞去了兼镇的隆重职位,仍然忝受维师之拜,士大夫惊叹,乡里也感到光荣。私下想到我承受三朝知遇,服劳多年,交替任职于二府,历次拜受五【缺】。并列佩带珪组以表彰尊崇,却惭愧自己没有鼎彝般的功勋。自从放纵心意请求告老以来,没有虚度一年便上表请求归去。承蒙特殊礼遇眷顾挽留,显示皇帝至仁的厚赐。赐下的诏书堆满几案,传车接连道路。直到年老,才终于实现早年的志愿。上天顺从人的愿望,俯身怜悯我一介之人的诚意;宰相也有任职终了之时,于是继承前人的美好极致。臣邻所受的荣遇,实在是古今少有、无可相比的。这都是因为某官您登进辅翼皇帝的宏伟谋略,布扬彰明天地的元化;对人只求任用旧臣,按道义不避劳苦,防察廊庙的宏远谋议,辅佐圣明的忧虑。怜悯我衰老困顿,允许我终于获得闲适休息;我这个白发衰老之人,忝受如此特殊恩泽。如今正要栖居偏僻简陋之处,退身屏绝尘世纷扰。承受恩德至深,诵说感激之言哪里说得完?谢外任前两府的启。某官左右:您辅佐王室,使皇帝的事业光明昌盛,早已赞助钧衡之治;曾经参与廊庙谋议。如今使我这个衰老之人得以实现休息闲居,又承受特殊恩泽,没有废弃我昔日的劳绩,感激庆幸至深,想说的话哪里说得完?两制。某官勉力辅佐皇帝的谋略,参与华美的法从,确实与众议相合,共同赞助圣上的深心【以下同】。曹郡王。某官声望重于藩镇,地位兼有功臣和外戚的尊荣,辅佐赞襄皇上的德政,使国家风俗柔和仁惠【以下同】。北京王太尉。某官在本朝声望尊重,所任官职为群臣之首,长期敦厚教化,乐于行善始终如一【以下同】。回复谢孙观文的启。只因奉到制书,俯从我的恳切请求,恩准我回到私第,恩宠在朝廷中无人可比。伏想我蒙受三朝知遇,服劳多年,长期身居高位,却没有给国家宏大的事业以补益。早已听闻知止退隐的风尚,竭尽诚意请求退休。皇上仁厚深重,眷顾礼遇而挽留我;如今已经渐渐逼近老年,才开始听任我归还政务。只是这份宠荣实在异常,并非我的身份所能安然承受。这都是因为某官辅佐王室,光明地治理帝王的事业,早年位居宰辅要职,曾经在朝廷上发表过谋国之言。因而使我在衰老迟暮之际得以善全始终,正竭力辞谢上天赐予的宠荣,将退居乡里。幸而辞离尘世纷扰,便可安享闲适。邻近的封地相距很近,庆贺问候先已到来;仰怀您访求故旧的私情,更加看见您敦厚风俗的美德。永远思念感戴,哪里能尽情陈说。《范太史集》第三十四卷。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三十五卷,宋范祖禹撰,赋。《寅畏以飨福赋》【只要敬畏天道,就能享有盛大的福祉】御试。天道昭明显著,圣心严肃敬畏;想要使国家兴盛而享有福祉,就应当敬畏天道、顺承时运,以深切谨慎的诚心来上合上帝的眷顾,从而大大承受纯厚的福祉,永远巩固国家的根基。至于探究精气和灾异的由来,早晚勤勉而知所敬畏,应当修养什么才能达到治国之道,应当修饰什么才能招致祥瑞之气?只有上天最为伟大,人应当常怀恐惧而不敢安逸;只有圣人最有能力,应当承接祥瑞而不使它终止。恭敬地顺从天意的君王,受到上天的选择;日月星辰有运行顺畅的时候,也有失常的时候;风雨寒暑有应验的时候,也有失误的时候。因此一定要建立大中的原则,盛大地承受天命,谋求达到至治并周密施行;行动都出于至诚,仰望上天的德威而自我警惧,接受纯厚的福祉,使宗庙的福泽长久延续。由此可知,处理万机不能以安逸享乐为务,保有四海要靠忧虑勤劳;应当在极其重要的政务上用心思虑,以此延续上天所赐的福祉,始终戒惧如临危境,只能以实际行动来回应,而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行善就会降下祥瑞,因为上天亲近有德之人,福祉降临于有道之人;难道不是因为扶助顺理之事是上天的原则,而使福祉降临则在于人的作为吗?没有敬畏,内心就可能懈怠;有了敬畏,德行才会兴盛。五种政事相互修治,惴惴然如同面对深渊山谷;万神前来相助,坚定得如同守护高冈大陵。唉!地位难道不尊贵吗?只是志意不能因此自我放纵;灾祸常在尚未到来时便加以畏惧,福祉于是从无形之中降临。这就是文王小心谨慎地侍奉上帝,常常怀有众多福祉的原因。高宗见到异常现象便用来警戒自身,因而百年之间常享福祉。这样,天命就更加长久,国运日益隆盛;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来治理国家,使上帝的美好恩泽延及自身,于是能够在郊丘举行隆重祭祀,以报答纯厚福祉的来源,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境,把美好的称号传至无穷。伟大啊!建立功业正是用来延长国祚,使人安宁正是用来接受禄福;回应如同律吕发声,报答比回声和影子还要迅速。《天子龙衮赋》【天子的龙衮服以龙纹为贵】锡庆院试。德行最尊贵的人,他的服饰也应合乎礼制;最为盛大尊贵的,只有君王。全部织作龙衮,用来彰显万物之表,表现圣人驾驭上天;绘制各种文采,已经充分尽显修饰身体的美好【缺】;它的变化正是取象的首要依据。考察礼经,意义多么丰富啊!天子内在的尊贵,必定要有相应的外在服饰;外在的显著,也必定要用来彰明内在的德性。因此穿着龙纹衣服,以彰显德行的美好。起初只是制定法度,考察古代形制而远观;最终修饰仪容、整饬帝王之身,使光辉广被四方。至于祭祀时严整完备,穿着礼服以表示恭敬,五色交相辉映,衣上绘有灿烂的群龙形象,助成国家体制的辉煌,壮大天威的肃穆和谐。龙纹有下降有上升,本来就不同于三公的服饰;有的飞翔,有的腾跃,大概正是为了尊崇万乘之君的仪容。看那龙首昂扬,君王自身仿佛就在其中;帝王的衮服如初升而飞的云,仿佛在天上而更加高远。佩戴玉佩来节制行步,戴着冕旒来增加显赫光彩。十二章纹彩绚丽,制度明明白白;三千礼仪因之更加华美,仪容婉然有致。难道不是因为最广大者包容华夏,最崇高者是圣君吗?不尊贵不显赫,凭什么在众人中统摄一切?不美丽不加文饰,凭什么彰大他的功勋?所以一定要以纹饰繁多为尊贵。有下垂的文采,向下看去像华虫,哪里是攀附龙鳞所能比拟的?两旁展开绣有斧形纹样的黼纹,仿佛振翅而各自分开。上面不可以降低而变得卑下,下面不可以僭越而相同仿拟。四灵的祥瑞,只是王者的应验;六种礼服的用途,也只有人君才配使用。理当尊重衮冕而陈列出来,依据礼图便可得到答案。因此舜帝英明而制作服饰,制度便由此兴起。周人取龙纹来配山形,文采由此开始,于是可知,广大而能化育万物,正是圣人的含义;化育万物而神妙莫测,正如龙的特性。穿在身上便更加显著,与其德行相称而恰当。那些交织的纹样用来制作旌旗,间杂日月星辰而一同华美;有文采而制作蔽膝,配合山火之纹,却仍然显得卑下。这又哪里比得上穿在身上以彰明德行?纹理纵横交错,矫健如奔跑飞翔的形状,繁盛如腾跃升陵的气势。所以说:衣服是身体的文饰,从这里就可以知道天子的尊贵。
论成败之机在察言论 御试天下之事,已成而后知其是,已败而后知其非,此众人之智也。圣人观成败于未然之前,而知成败于已然之后,不虑之于行事之始,而虑之于听言之时,以为凡事之机出于此也。天下非一日而成,亦非一日而败也。故古人有一言可以兴邦,而亦可以废者,虽其言未必如是,然而兴废之所由也。今夫有以仁义之言説于人主,而人主知其所谓仁义而行之,则凡事莫不成于仁义。然而仁义必乆而效,不可一日而成也。知其不可一日而成而遂不行,则天下之事亦不成也。惟能乆而行至于成,则是由于察言之善也。今夫有以佞邪之言説于人主,而人主不察于佞邪之言而从之,则凡事莫不败于佞邪。然而佞邪必乆而效,亦非一日而败也。知其非一日而败而试为之,则天下之事终亦必败,则是由于察言之不善也。然而成败之效,不可不察也。昔舜之时,天下可谓大治矣,然而君都臣俞其相戒,则曰:「防防于逸,防滛于乐。」又曰:「无怠无荒。」夫舜固无逸乐怠荒之事也,然而必以为戒者,防其所由也。舜不以其言为过而从之,是以无逸乐怠荒之事,而所以成也。尧之时,咨天下之可登庸者,放齐曰:「朱也可。」尧曰:「吁嚚讼可乎?」夫尧之心,欲求天下之圣贤而付之以天下之事,而放齐以朋比举朱,尧不以其言为是而卒不用,故终无败事。向使从其一言之举而用,则天下之事几何而不败哉?是以《书》称尧曰「聪明文思」,而称舜曰「濬哲文明」,以能察成败于未然也。然而言有似是而非者,则人主何以知之?曰:「唯至正能辨天下之邪,唯至静能制天下之动。」圣人必先深其思虑,广其聪明,虗巳以来直言,考古以鉴成败,是以言之一入乎耳,而事之利害,计之得失,昭然已在其前,独观万化之原而修之庙堂之上,岂待于巳然之后乃为虑哉?然则成败。之机在察言,信矣。中庸论五首圣人之道,必始于小,而后至于大;必始于防,而后至于显。其始也,入乎毫末,而不足以为小;其至也,塞乎天地,而不足以为大。此道之所以难言也。中庸者,圣人言性之书也。出于孔子,而传于子思。其为言也精防,其为道也闳深。尝试言之:「记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君子之道,尽于此而巳乎?」是不然。君子于其不睹不闻之间,出处语黙,无愧乎吾心;然后于其可睹可闻之间,动静周旋,无愧乎天下。故君子之道,必始于慎其独也。人之不睹也,如其欲睹之也;人之不闻也,如其欲闻之也。此非有所难,虽匹夫匹妇而可知也。始于修身,而终于治人,至于治天下国家,可以育万物而配天地,则虽圣人有所不知也。故曰:「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能焉。」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此所谓始于小而后至于大,始于防而后至于显也。天下之所甚易,莫若众人之所能者也;其所甚难,莫若圣人之所不能者也。以众人之所能而教人,是使易之而不勉也;以圣人之所不能而教人,是使难之而不为也。圣人既曰难行之,又曰易行之;既曰易知之,又曰难知之。易者所以喻于人,难者所以喻于巳。盖诱于人者不可以不易,责于巳者不可以不难也。始于易,终于难,而不可以过乎中。是故谓之中庸。开之以易,使天下可得而入也;严之以难,使天下不得而轻也;制之以中,使天下不得而过也。夫中庸有众人之所易行者焉,有圣人之所难行者焉,有圣人与众人之所同行者焉。子曰:「人皆曰予智,驱而纳诸罟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智,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言中庸之易而人不守也。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言中庸之难,而人鲜能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言中庸之不可过中也。口之于味也,酸、咸、甘、苦,有偏好其一者,是不知味之人焉。唯其五味均齐而得其节,然后适于口而和于心。君子之于道也,亦然,不可以过,亦不可以不及。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中庸之大畧也。
译论。成败的关键在于考察言论。御试。天下的事情,已经成功之后才知道它是正确的,已经失败之后才知道它是错误的,这是普通人的智慧。圣人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观察成败,在事情已经发生后就能知道成败;不是等到做事开始后才考虑,而是在听取言论时就加以考虑,认为一切事情的关键都由此产生。天下的事情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天败坏的。所以古人说,有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也可以使国家败亡;虽然这句话未必本身就如此,但兴亡的缘由由它而来。比如有人用仁义之言劝说君主,君主明白所谓仁义并实行它,那么一切事情无不因仁义而成功。然而仁义一定要长久实行才见效,不可能一天就成功。如果知道它不可能一天成功便不实行,那么天下的事情也就不能成功。只有能够长久实行直到成功,才说明这是由于善于考察言论。又比如有人用奸佞邪曲之言劝说君主,君主不能察觉其中的奸邪而听从,那么一切事情无不因奸佞邪曲而失败。然而奸佞邪曲也必须长久之后才见效,也不可能一天就导致失败。如果知道它不会一天失败便试着去做,那么天下的事情最终也一定失败;这就是由于不善于考察言论。然而成败所产生的结果,是不能不加以察知的。从前舜的时候,天下可以说已经大治了;可是君都、臣俞彼此告诫,仍然说:“要防止安逸,要防止沉溺于享乐。”又说:“不要懈怠,不要荒废。”舜本来没有安逸享乐、懈怠荒废的事情,然而还一定把这些作为戒告,是为了防止它们发生的由来。舜不认为这些话说过了头而听从它们,所以没有安逸享乐、懈怠荒废的事情,这就是成就大治的原因。尧的时候,询问天下可以升任任用的人,放齐说:“朱可以。”尧说:“唉!嚣张好争辩的人可以吗?”尧的心意,是想寻求天下的圣贤,把天下的政事交给他们;放齐却因为结党附和而举荐朱。尧不认为他的话正确,最终没有任用朱,所以始终没有发生败坏的事情。假如当初听从这一次举荐而任用朱,那么天下的事情有多少不会失败呢?所以《尚书》称赞尧“聪明文思”,称赞舜“濬哲文明”,正是因为他们能够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察知成败。然而言论有似是而非的,君主凭什么知道呢?回答说:“只有极其正直,才能辨别天下的邪曲;只有极其清静,才能制御天下的动荡。”圣人一定先使自己的思虑深远,扩大自己的聪明,虚心接受直言,考察古代来鉴戒成败。因此言论一进入耳中,事情的利害、谋划的得失,就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独自观察万物变化的根源,在朝廷上加以修治,难道要等到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考虑吗?这样看来,成败的关键在于考察言论,确实如此。《中庸论》五首。圣人的道,一定从细小处开始,然后达到广大;一定从防微杜渐开始,然后达到显著。它开始时进入细微末节,细小得不能称为小;它最终充塞天地,广大得不能称为大。这就是圣人的道难以言说的原因。《中庸》是孔子谈论人性的著作,由孔子提出,而由子思传述。它的言辞精微严密,它的道理宏大深远。试着说说它:“记载说:君子即使在别人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也要戒慎恐惧。君子的道,难道完全在这里了吗?”不是这样。君子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时候,出仕还是退处,说话还是沉默,都能无愧于自己的内心;然后在可以被看见、被听见的时候,一举一动、一进一退,也能无愧于天下。所以君子的道,一定从谨慎对待独处开始。别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就像有人要看见他一样;别人在听不见的时候,就像有人要听见他一样。这并没有什么难处,即使普通男女也能知道。它从修养自身开始,最终达到治理他人;至于治理天下国家,能够养育万物而与天地相配,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说:“君子的道广大而又幽隐。普通夫妇的愚昧,也可以参与知晓它;等到它达到最高境界,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 普通夫妇虽然不贤,也可以做到它;等到它达到最高境界,即使圣人也有不能做到的地方。”又说:“君子的道,从普通夫妇的日常生活开始;等到达到最高境界,就能明察天地。”这就是所谓从小处开始而达到大处,从防微开始而达到显著。天下最容易的事情,没有比众人都能做到的更容易;天下最难的事情,没有比圣人也有不能做到的更难。用众人能够做到的来教人,是使人觉得容易而不必勉强;用圣人也不能做到的来教人,是使人觉得困难而不去实行。圣人既说它难以实行,又说它容易实行;既说它容易知道,又说它难以知道。容易的,是用来晓喻别人;困难的,是用来要求自己。诱导别人不能不从容易处入手,要求自己不能不以困难为标准。从容易开始,最终达到困难,却又不能越过中道,所以称为“中庸”。先用容易的道理启发人,使天下人都可以由此入门;再用困难的标准严格要求,使天下人不能轻视它;用中道加以节制,使天下人不能超过它。中庸之道中,有众人容易实行的部分,有圣人难以实行的部分,也有圣人与众人共同实行的部分。孔子说:“人人都说自己聪明,却把他们驱赶到罗网和陷阱中,没有人知道躲避。” 人人都说自己聪明,却选择了中庸,不能坚持一个月。”这是说中庸容易实行而人们不能坚持。天下国家可以平治,爵禄可以辞让,白刃可以踩踏而过,中庸却不能做到。这是说中庸很难,而人们很少能够做到。道不能实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的人超过了它,愚笨的人达不到它。道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贤能的人超过了它,不肖的人达不到它。这是说不能越过中道。人的口对于滋味,酸、咸、甘、苦,如果偏爱其中一种,就是不懂滋味的人。只有五味均匀协调而合乎节度,才适合口味而使内心和谐。君子对于道也是这样,不能超过,也不能不足。所以说:“人没有不饮食的,却很少有人真正懂得滋味。”这就是中庸的大略。
中庸者,言性之书也。既举其畧矣,而未及乎性也。夫诚者,圣人之性也。诚之者,贤人之性也。圣人生而知之者,故其性自内而出,自内而出者,得之天而不恃乎人。贤人学而知之者也,故其性自外而入,自外而入者,得之人而后至于天。故曰: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也。又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者,所以成性也;明者,所以求诚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者,圣人之性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贤人之明也。目之视乎色,耳之听乎声,鼻之别乎臭,口之识乎味,此四者有诸内而无待于外,圣人之性犹此也。誉之则劝,非之则沮,顺之则喜,逆之则怒,此四者动乎外而应之于内,贤人之性犹此也。圣人先得于诚而有明者也,贤人先得于眀而后至诚者也。夫中庸所以使贤者学为圣人也。故欲诚者莫若眀,用眀者莫若知。夫所谓知者,何也?致其知也。故曰:致知在格物。又曰:物格知至,物至而后有知也。知然后好恶形焉,有知而后有好恶也。君子则好善而恶恶,小人则好恶而恶善,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夫眀者,有善未尝不知焉,有不善未尝不知焉,择其善者而执之,其不善者而拂之,昭昭乎知所以为善,知所以为不善,此所谓眀也。此谓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此大学之道,贤人所以学而成圣者也。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又曰: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夫顔子岂无不善哉?惟能知而不行也。故曰:欲诚者莫若眀,用眀者莫若知。致知者,是所以学为圣人之端也。圣人之治天下,未尝不以诚也。诚者存乎其心,不可得而见之,故其説曰: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夫性者何也?仁义是也。圣人以为仁义者,生于吾之性而不生于外,是故用之以诚仁焉,而必出于诚;义焉,而必出于诚。不诚于仁,则人不亲;不诚于义,则事不成。诚仁者不施而亲,诚义者不为而成。诚在内者形于外,是所以贵诚也。是故不赏而人劝,不怒而人威,不动而人化,不言而人喻,此所谓尽其性也。是故为人子者,诚于孝;为人臣者,诚于忠;为人弟者,诚于恭。举天下之性,莫不诚于为善,此所谓尽人之性也。是故天地为之诚化,日月为之诚明,四时为之诚行,风雨为之诚节,草木为之茂,鸟兽为之蕃。凡在天地之间者,莫不安其性命,此所谓与天地参也。圣人有其德,有其时,有其位,而行其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是也。有其德,无其时,无其位,而言其道,孔子是也。是故欲观贤人之道,圣人是也;欲观圣人之道,天地是也。天不言而四时行焉,地不动而万物生焉。天地所以不言而人喻,不动而物成者,何也?诚之至也。圣人所以无为而天下治,亦诚之至也。故天者,髙之积也;地者,厚之积也;圣人者,诚之积也。天积于髙,及其逺,则人不能知也;地积于厚,及其广,则人不能穷也;圣人积于诚,及其神,则人不能测也。髙不积,不足以为天;厚不积,不足以为地;诚不积,不足以为圣人。圣人者,明并乎日月,德配乎天地,惟积于诚也。圣人之德,既与天地参,然而孜孜焉,常有不巳之心。记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此圣人之性也。其行之也,盖未尝不勉不思,而终身以为不足。夫圣人之所不可及者,其在此乎?昔者,尧舜之为君,思天下有一夫不获其所,则其心耻之;有一物不得其养,则其心忧之。夫耻之忧之者,何也?恐其德之有所不至也。圣人之德,固无所不至矣,然而常以不至为心,故仁矣而曰未足以为仁,义矣而曰未足以为义。是以有一物不被其泽者,圣人之耻也。其责已也如此,其待人也则不然。夫人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此三者之异,众人之所知也。圣人必曰:“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此三者之异,亦众人之所知也。圣人必曰:“及其成功一也。”此所以引天下之不肖者而为贤也。生而知者,不可以人人而求也。有学而能知者焉,有困而能知者焉,则与夫不学者异矣。是故进而一之于圣,使天下皆曰:“困而知者,亦可以为圣,而圣亦与我同类。”
译中庸,是谈论人性的著作。前面已经概括说明了它的大略,却还没有涉及人性。所谓诚,是圣人的本性;使自己达到诚,是贤人的本性。圣人生来就知道,所以他的本性由内向外流出;由内向外流出的,是从上天获得的,不依赖于别人。贤人则是学习之后才知道,所以他的本性由外向内进入;由外向内进入的,是从人那里获得,然后才达到天道。所以说:“诚,是上天的道;使自己达到诚,是人的道。”又说:“从诚而明,叫作本性;从明而达到诚,叫作教化。”诚,是用来成就本性的;明,是用来求得诚的。诚这种状态,不勉强就能合乎道,不思索就能获得,安然自如地合乎中道,这是圣人的本性。使自己达到诚,就是选择善而坚定坚持,这是贤人的明。眼睛看颜色,耳朵听声音,鼻子辨别气味,口舌识别滋味,这四种能力本来存在于内心,不必等待外物,圣人的本性就像这样。受到赞誉就受到鼓励,受到非难就沮丧,顺从自己就高兴,违背自己就愤怒,这四种反应由外界触发而在内心回应,贤人的本性就像这样。圣人先从诚中获得明,贤人先从明中获得诚。中庸之道,就是用来使贤人学习成为圣人的。所以想要达到诚,没有比明更重要的;运用明,没有比求知更重要的。所谓知,是什么呢?就是使自己的知识达到极致。所以说:“获得知识在于推究事物。”又说:“事物推究清楚,知识就达到;事物被推究之后,才会有知识。”有了知识,然后好恶才显现;有了知识,然后才有好恶。君子喜爱善而厌恶恶,小人喜爱恶而厌恶善,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所谓明,就是有善没有不知道的,有不善也没有不知道的;选择善的而坚持,违背不善的;清楚地知道怎样才是善,知道怎样才是不善,这就叫明。这叫作致知,也就是知识达到极致。知识达到极致之后意念才诚实,意念诚实之后内心才端正,内心端正之后自身才得到修养,自身修养之后家庭才整齐,家庭整齐之后国家才治理,国家治理之后天下才太平。这就是《大学》的道理,是贤人学习并成就为圣人的途径。孔子说:“颜回的为人,选择中庸,得到一种善,就牢牢地记在心中。”又说:“有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从来不再去做。”颜子难道没有不善吗?只是他能够知道不善而不去实行。所以说,想要达到诚没有比明更重要,运用明没有比求知更重要。致知,就是学习成为圣人的开端。圣人治理天下,从来没有不凭借诚。诚存在于内心,不能直接看见,所以《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帮助天地化育万物;可以帮助天地化育万物,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所谓本性,是什么呢?就是仁义。圣人认为仁义生于自己的本性,而不是产生于外界;所以实行仁,一定出于真诚,实行义,也一定出于真诚。不真诚地实行仁,人们就不会亲近;不真诚地实行义,事情就不能成功。真诚地行仁,不施加命令人们也会亲近;真诚地行义,不刻意作为事情也会成功。内在的诚会表现于外,这就是诚之所以可贵。因此不用赏赐人们也会勉励,不发怒人们也会敬畏,不行动人们也会受到感化,不说话人们也会明白,这就是所谓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因此,做儿子的真诚地尽孝,做臣子的真诚地尽忠,做弟弟的真诚地恭敬。天下人的本性,无不真诚地趋向行善,这就是所谓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因此天地因真诚而化育,日月因真诚而光明,四时因真诚而运行,风雨因真诚而有节度,草木因而茂盛,鸟兽因而繁衍。凡是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安于自己的本性和生命的,这就是所谓与天地并列为三。圣人有德行,有时运,有地位,并且能够实行自己的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就是这样的人。有德行,却没有时运和地位,而能够讲说自己的道,孔子就是这样的人。因此,想观察贤人的道,就应看圣人;想观察圣人的道,就应看天地。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地不移动而万物生长。天地为什么不说话人们却能明白,不移动万物却能成就呢?因为诚达到了极致。圣人不施加作为而天下得到治理,也是因为诚达到了极致。所以天,是高度不断积累的结果;地,是厚度不断积累的结果;圣人,是诚不断积累的结果。天积累到很高,达到遥远之处,人就不能知道;地积累到深厚,达到广阔之处,人就不能穷尽;圣人积累诚达到神妙境界,人就不能测度。高度不积累,不足以成为天;厚度不积累,不足以成为地;诚不积累,不足以成为圣人。圣人光明与日月相并,德行与天地相配,只是由于不断积累诚。圣人的德行既然已经与天地并列,却仍然孜孜不倦,常有不能停止的心。记载说:“不勉强就合乎道,不思考就能获得,自在从容而合乎中道”,这是圣人的本性。他实行这些道理时,大概从来没有不勉强自己、不深思熟虑的,却终身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圣人之所以使人无法企及,大概就在这里吧?从前尧、舜做君主时,如果想到天下有一个人没有得到适当的位置,他们心里就以此为羞耻;如果有一样东西没有得到养育,他们心里就为此忧虑。他们为什么会感到羞耻、忧虑呢?是担心自己的德行还有没有达到的地方。圣人的德行本来没有达不到之处,然而常常把“尚未达到”作为心意,所以已经仁厚了还说不足以称为仁,已经合乎义了还说不足以称为义。因此,只要有一样东西没有受到他的恩泽,就是圣人的羞耻。他这样要求自己,对待别人却不是这样。有人生来就知道,有人学习之后知道,有人经历困苦之后知道,这是三种人的差别,普通人都知道。圣人却一定说:“等到他们都知道时,结果是一样的。”有人安然地实行,有人因为有利可图而实行,有人勉强自己而实行,这三种人的差别,普通人也都知道。圣人却一定说:“等到他们都取得成功时,结果是一样的。”这就是引导天下不肖之人成为贤人的方法。生来就知道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具备;但有学习而能够知道的人,也有经历困苦而能够知道的人,他们就和不学习的人不同。因此把他们不断提升,使他们都归于圣人的境界,让天下人都说:“经历困苦而知道的人,也可以成为圣人,而圣人也和我属于同类。”
如此,则孰不欲知圣人之道?此所以为教也。安而行者,亦不可以人人而求也。有利而能行者焉,有勉强而能行者焉,则与夫不能勉强者有间矣。是故进而一之于圣,使天下皆曰:“勉强而行者,亦可以为圣,而圣亦与我同类。”如此,则孰不欲行圣人之道?此所以为教也。圣人所以待人者如此,而其责巳者未尝不重也。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又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夫其仁足以博施济众,而犹以为病,此其所以责已也。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此其所以待人也。夫其责巳也,则为善而不足;其待人也,则恐其不得为君子。二者皆出于其性,推之以治天下,圣人之道,未尝有过于此者也。夫子亦何为哉?知所以责巳,知所以待人,则虽欲为尧舜而无难也。圣人不以已能而责天下之人,故择其近于中庸者而行之。曰忠恕,忠恕者所以为中庸也。何谓忠?曰推巳之心之谓忠。何谓恕?曰如巳之心之谓恕。夫圣人者,天下一人而已矣。众人之所不能为也。以圣人之所能而责众人,是率天下而为一人之行也。记曰:圣人之制行也,不以已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故不为人之所不能,不行人之所不及。动则思天下之可法,言则思天下之可道,要以使人皆可以为善,此所谓忠也。巳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常欲为君子而不欲为小人,此天下之情也。以巳欲为君子之心而使人皆得为君子,以已不欲为小人之心而使人皆不为小人,此所谓恕也。仁义礼智四端之用,未有不由于忠恕之道而可行也。仁者过乎仁,圣人不以为能也。义者过乎义,圣人不以为行也。礼者过乎礼,圣人不以为教也。智者过乎智,圣人不以为法也。仁义礼智,非独以善一人也,必使天下皆可以行之。不惟使天下皆可以行之,又将使后之人皆可以继之。如是而后可以为中庸之道,此所以贵乎忠恕也。故曰:忠恕违道不逺。而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盖尧舜三王之治天下,与夫孔子六经之道,莫不由于忠恕也。若夫以己能而责天下之人,此老庄所以肆其放荡虚空之论,而不能自反也。圣人者,为天下而言者也,故巳可用而人亦可行。老庄者,为一人而言者也,故巳独可言而人不可用。是欲以一人之私论而率天下以行之也。其意曰:治身者曷不为我之等贵贱齐生死?治天下者曷不为太古之为无为事无事?是以言之而不可行也。圣人之言,其自为也过少而为人也过多。老庄之言,其自为也过多而为人也过少。此其所以异也。老庄之説如此,而好之者或以为治性之书。是不然,夫治性者莫如中庸,而乱性者莫如老庄,故学中庸以治其性,则性可得而见也。学老庄以乱其性,则性不可得而反也。惟不惑乎老庄之言,则可与由中庸以入于尧舜之道也。策问省试策问二首问古之士与君言,言使臣与人臣言,言事君与防者言,言孝悌与居官者言,言忠信。自童子以至于成人,自洒扫应对以入于道德,学不凌节,教不躐等。有非其所问而问者,乡先生君子不以告也。譬如拱把之桐梓,长之养之,至于成材,无不适于用。如其未至而曰至,未能而曰能,则是贼夫人之子,非先王长育之意也。盖孔子之教曰:「文行忠信,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孟子曰:「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其所教者,皆以眀人伦也。以孔子之圣,四十而始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虽曰知之,犹罕言之性与天道。自子贡不得而闻,况其下者乎?近世学士大夫,自信至笃,自处甚髙,或未从师友而言天人之际,未多识前言往行,而穷性命之理,其▯浮虚而无实,锲薄而不敦。虽然,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之大,岂无豪杰不待文王而兴者?然圣人之教,必为中人设也。比年以来,朝廷患之,诏禁申韩庄列之学,流风寖息而犹未絶。夫申韩本于老,而李斯出于荀卿,学者失其渊源,承其末流,将无所不至。故秦之治文具而无恻隐之实,晋之俗浮华而无礼法之防,天下靡然,卒至大乱,此学者之罪,不可以不戒也。子大夫以文行举于乡,羣至于有司,且登进于朝廷,风俗之媺恶,政事之得失,将于此乎在,必有中正之论以捄斯▯,其悉陈之。
译这样一来,谁不愿意了解圣人的道呢?这就是教化的作用。安然实行的人,也不可能人人都具备;但有因为有利可图而能够实行的人,也有勉强自己而能够实行的人,他们就和完全不能勉强自己的人有所不同。因此把他们不断提升,使他们都归于圣人的境界,让天下人都说:“勉强自己而实行的人,也可以成为圣人,而圣人也和我属于同类。”这样一来,谁不愿意实行圣人的道呢?这就是教化的作用。圣人这样对待别人,但要求自己从来没有不严格。孔子说:“哪里只是仁呢?一定要达到圣人的境界才行吧?即使尧、舜对此还感到不足。”又说:“舜喜欢询问,也喜欢考察浅近的言语;隐藏别人的恶处,宣扬别人的善处;把握两端而取其中道施行于百姓。”舜的仁足以广泛施惠、救济众人,却还认为自己有所不足,这就是他要求自己的地方。喜欢询问并考察浅近的言语,隐藏恶处而宣扬善处,这就是他对待别人的方式。他要求自己,是认为行善还不够;他对待别人,是担心他们不能成为君子。这两方面都出于他的本性,将它们推广来治理天下,圣人的道从来没有超过这些。我们又有什么可做不到的呢?知道怎样要求自己,知道怎样对待别人,那么即使想成为尧舜,也没有什么困难。圣人不因为自己能够做到,就用同样的标准要求天下人,所以选择接近中庸的方式来实行,说这就是忠恕;忠恕正是实行中庸的办法。什么叫忠?就是推及自己的心。什么叫恕?就是设身处地按照别人的心来想。圣人,天下只有一个而已;普通人不能做到圣人的事情。如果用圣人能够做到的来要求普通人,就是率领天下人去实行一个人的行为。记载说:“圣人制定行为准则,不是凭自己的行为使百姓因勉强或羞耻才去实行自己的话,所以不做别人不能做的事,不行别人达不到的道。行动时就思考天下人可以效法的事情,说话时就思考天下人可以遵行的道理,总要使人人都可以行善,这就是忠。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人总是希望成为君子,而不希望成为小人,这是天下人的共同心情。用自己希望成为君子的心,使人人都能成为君子;用自己不希望成为小人的心,使人人都不成为小人,这就是恕。仁义礼智四种德性的作用,没有不凭借忠恕之道才能实行的。行仁超过了仁的适当范围,圣人不认为这是能力;行义超过了义的适当范围,圣人不认为这是合宜;行礼超过了礼的适当范围,圣人不把它作为教化。” 行智超过了智的适当范围,圣人不把它作为法则。仁义礼智,不只是让一个人行善,而一定要使天下人都能够实行;不只是使天下人都能实行,还要使后世的人都能继承。这样以后才可以称为中庸之道,这就是忠恕可贵的原因。所以说:“忠恕距离道并不遥远。”曾子说:“夫子的道就是忠恕。”尧、舜、三王治理天下,以及孔子六经的道理,没有不由忠恕而来。至于凭借自己能做到的事来要求天下人,这是老子、庄子任意发表放荡虚空言论而不能反求自身的原因。圣人,是替天下人立言的,所以自己能够实行,别人也能够实行;老子、庄子,是替一个人立言的,所以只有自己可以谈论,别人却不能用来实行。这是想用一个人的私见来率领天下人实行。其意思是说:修养自身的人为什么不实行我的等贵贱、齐生死?治理天下的人为什么不实行太古时代的无为、无事?所以他们的话说得出来,却不能实行。圣人的言论,替自己考虑得少,为别人考虑得多;老子、庄子的言论,替自己考虑得多,为别人考虑得少。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地方。老子、庄子的学说如此,但喜爱它的人有时却把它当作修治本性的书。不是这样。修治本性没有比中庸更好的,扰乱本性没有比老子、庄子更厉害的。所以学习中庸来修治本性,就能够认识自己的本性;学习老子、庄子来扰乱本性,就不能返回本性。只有不被老子、庄子的言论迷惑,才可以循着中庸之道进入尧舜的道。策问。省试策问二首。问:古代士人对君主说话,讲使臣之道;对臣下说话,讲侍奉君主之道;对有职位的人说话,讲孝悌;对居官任职的人说话,讲忠信。从童子直到成人,从洒扫、应对逐步进入道德,学习不越过次序,教导不超越等级。如果有人问了不属于自己所问范围的问题,乡里的先生君子不会告诉他。譬如合抱一把的桐树、梓树,慢慢培植养育,直到长成可用的材料,没有不适合使用的。如果尚未达到却说已经达到,尚未能够却说已经能够,这就是残害人家的子弟,并不是先王养育人才的本意。孔子的教导说:“学习文章,实行德行,守持忠信;从《诗》兴起,由礼立身,在乐中成就。”孟子说:“谨慎办理乡学和国学的教导,再反复申明孝悌的道理。”他们所教的,都是为了彰明人伦。以孔子的圣明,四十岁才开始不疑惑,五十岁才知道天命;即使说自己知道,也很少谈论人性和天道。连子贡都不能听闻,何况在他之下的人呢?近世的学士大夫,自信十分坚定,自我评价很高,有的还没有跟随师友讨论天人关系,也没有广泛了解前人的言论和行为,就去穷究性命之理;他们的弊病在于浮夸空虚而没有实际,刻薄浅薄而不敦厚。虽然如此,十户人家的小邑中也一定有忠信之人;天下这样广大,难道没有不等待文王招致就能自我奋发的豪杰吗?然而圣人的教导,一定是为中等资质的人设置的。近年以来,朝廷担忧这种弊病,下诏禁止申不害、韩非、庄子、列子的学说,流传的风气渐渐止息,却还没有完全断绝。申不害、韩非本出于老子,而李斯出于荀卿;学习者失去了学术的源头,却承袭它的末流,将无所不至。因此秦朝的治理只有文饰上的制度而没有恻隐的实质,晋代的风俗浮华而没有礼法的防范,天下随之倾倒,最终导致大乱;这是学习者的罪过,不能不加以警戒。诸位大夫凭文章和德行在乡里被举荐,一同来到有关部门,而且将被朝廷进用;风俗的美恶、政事的得失,今后将取决于此。你们一定要提出公正适中的意见来挽救这种弊病,把它全部陈述出来。
问二帝三王之道,亦惟仁义而已矣。孔子传之,诗书所述,为万世法,其要不过曰:稽古法天,修身亲亲,举贤而用之。其言甚易知,则宜其事甚易行。然自三代以还,后世之治,终莫能及焉。由汉至于有唐,其间明君贤臣为不少矣,其治曾不得庶几于古,何耶?岂其学者论卑而不足以有明欤?抑其时君不能勉而行之欤?昔孟子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与王言未尝不以王道。如其不可行,岂徒为空言哉?以区区之齐,五十里之滕,孟子犹欲勉之以王,况不为齐滕者乎?夫道之不明也,学者不讲之过也。既明矣而不行者,在上者之过也。古之学者,讲而明之,所以待在上者举而行之。四代养士于学校,盖以此也。子大夫学于此乆矣,其茂眀之。
范太史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巻三十六宋范祖禹撰记
龙门山胜善寺药寮记龙门距洛城十五里,其西山有浮屠祠,曰胜善。兴于唐开元,而坏于五代,迄本朝太平百余年,诸祠稍复葺,而胜善尤古,未能兴。之事之兴敝,存乎其人。药寮者,太尉潞国文公之所建也。公闵下民之疾苦,而不得其疗者,思有以济之。相其地,得胜善祠之下方当阙塞之阨,水陆之冲,南北之通涂,而行旅之所便也。其山出泉,曰真珠泉。公出俸钱,命工徒叠石以为址,即泉为药井,而建寮于其上,十有三楹。是嵗熙宁六年也。公又以胜善为功德寺,择僧之知医者为寮主,以长之。出医书数百巻,家之良药珍剂,贮之寮,和药之器用备焉。凡郊野之民,无有逺迩与道路之往来有疾病者,造寮而请之,其施与无穷,所及者之众可知矣。寮之上则泉之所出也,为堂曰珠渊。其南则三嵁为屋,以覆大像。又其南曰第四嵁,亦屋之。于是胜善之祠复新,人之至者有防息之所,故乐而防其劳,而药寮之地益加胜矣。其东俯视伊水,晖光澄澈,望香山石楼若屏障图画,盖天下奇伟之观也。王公大人建祠宇修福田者有之矣,未有济民拯疾诚意之笃如公者也。民受天地之和以生,隂阳寒暑之不时,饮食动作之不节,于是有疠疫之灾札瘥之昏。圣人为之医药,以救其夭死。三代以后,医师职废,民之有疾者无所控告于其长上。有志之士虽或能施而未光也。公视人之疾若已赤子,建长利图广济前民之患而为救,以待之,俾民不劳而获医,不费而饮药,古未有也。惟公左右三朝,勤施四方,隂功显德被于民物,不可遽数。其着见于洛邑者如此,可谓仁矣。古之君子,思一夫不获其所,如已推而纳之沟中,唯能推巳以及人也。孟子曰: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后之君子观是寮也,则知公之心,知公之心则知公之政,知公之政则朝廷德泽之厚,从可知焉。来者守之,其勿废也。某尝侍坐于公,公语及药寮,顾曰:「子为我记之。」某不敢辞,公之命,退而书其事云。元丰六年十月日,奉议郎同编修《资治通鉴》范某记。
赐墨记元祐三年三月十七日,修神宗皇帝一朝实録,于门下后省开局,赐李廷珪真墨,臣某谨记【中使李永言】
司马温公布衾铭记温国文正公所服之布衾,▯书百有十字曰「景仁惠者」,端明殿学士范蜀公所赠也。曰「尧夫铭者」,右仆射髙平公所作也。元丰中,公在洛,蜀公自许往访之,赠以是衾。先是,髙平公作布衾铭以戒学者,公爱其文义,取而书于衾之首。及寝疾,东府治命,敛以深衣,而覆以是衾。公于物澹,无所好,唯于德义若利欲,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直如矢,而端之不止。故其居处必有法,动作必有礼。其被服如陋巷之士,一室萧然,图书盈几,终日静坐,泊如也。又以圆木为警枕,小睡则枕转而觉,乃起读书。盖恭俭勤礼,出于天性,自以为适,不勉而能。与二范公为心交,以直道相与,以忠告相益,凡皆如此。其诚心终始如一,将殁而犹不防。某观公大节与其细行,虽不可遽数,然本于至诚,无欲天下信之,故能奋然有为,超絶古今。居洛十五年,若将终身焉。一起而功被天下,内之婴童妇女,外之蛮夷戎狄,莫不敬其德,服其名。唯至诚故也。公兄子宏得公手泽纸本于家属,某序其本末,俾后世师公之俭云。元祐三年七月壬子,范某谨记。
译问:二帝三王的道,也不过是仁义罢了。孔子传下它,《诗》《书》中所记述的,成为万世的法则;它的要点不过是:考察古代而效法上天,修养自身而亲爱亲族,举荐贤能并加以任用。这些话很容易明白,那么按理说事情也应当很容易实行。然而自三代以来,后世的治理始终没有能够赶上古代。从汉到唐,其中明君贤臣并不少,他们的治理却竟然没有稍稍接近古代,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学者的议论低下,不足以使道理彰明吗?还是当时的君主不能勉力实行它呢?从前孟子非难偏离尧舜的道,不敢在君王面前陈说;他和君王谈话,没有一次不讲王道。假如王道不能实行,难道只是空话吗?凭区区齐国和五十里的滕国,孟子尚且想勉励它们实行王道,何况那些不止于齐、滕的国家呢?道不能彰明,是学者不讲求的过错;已经彰明却不实行,是在上位者的过错。古代的学者讲求并阐明它,是为了等待在上位者举用而施行。四代在学校中养育士人,大概就是为了这个。诸位大夫学习这些已经很久了,应当把它充分阐明。《范太史集》第三十五卷。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三十六卷,宋范祖禹撰,记。《龙门山胜善寺药寮记》。龙门距离洛城十五里,龙门西山有一座佛寺,名叫胜善寺。它兴建于唐开元年间,毁坏于五代;到本朝太平兴国以来一百多年间,各处寺祠逐渐得到修葺,而胜善寺尤其古老,却还没有能够复兴。事业的兴衰,取决于主持其事的人。药寮,是太尉潞国文公所建。文公怜悯下层百姓的疾苦,想到他们得不到治疗,便想办法救济他们。他察看地势,发现胜善寺下面正处在关塞险要、水陆交通的冲要之地,是南北往来的通道,也是行旅方便到达的地方。山中有泉,名叫真珠泉。文公拿出俸禄钱,命工匠叠石筑成基址,就着泉水建成药井,并在上面建造药寮,共有十三楹。这一年是熙宁六年。文公又把胜善寺作为功德寺,选择懂医术的僧人担任药寮主持,让他统领此事;拿出几百卷医书,以及各家良药珍贵药剂,储藏在药寮中,调制药物所需的器具也一应俱全。凡是郊野百姓,无论远近,以及道路上往来的行人,只要有疾病,都可以到药寮来请求医治;它所施舍救助的范围无穷,由此可以知道受益者的众多。药寮上方就是泉水发源之处,建堂名为珠渊。它的南面有三座嵁,建屋覆盖大佛像;再往南叫第四嵁,也建了屋舍。这样一来,胜善寺的祠宇重新焕然一新,来这里的人有了休息的地方,所以高兴地忘却劳累,而药寮所在的地方也更加优美了。它的东面俯视伊水,水光明亮而清澈;远望香山石楼,像屏障和图画一样,实在是天下奇伟的景观。王公大人中,建祠宇、修福田的有人在,但还没有谁像文公这样怀有深厚真挚的救济百姓、拯救疾病之意。百姓承受天地的和气而生存;阴阳寒暑失调,饮食行动没有节制,于是就有疫病的灾害和病死夭折的昏乱。圣人为此制作医药,以救助那些将要早夭的人。三代以后,医师的职务废弛,百姓有病却没有地方向长官申诉。有志之士即使偶尔能够施医施药,也没有发扬光大。文公看待百姓的疾病,就像看待自己的婴儿一样;他建立长久有利的制度,谋求广泛救济百姓的灾患,预先准备救治,使百姓不劳苦就能得到医治,不花钱就能饮用药物,这是古代从来没有过的。文公侍奉三朝,勤勉地施惠四方,暗中的功德和显著的德行遍及百姓万物,不能马上尽数说明。他在洛邑显著表现出来的德行就是这样,可以说是仁厚了。古代君子想到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就像是自己把他推入沟中一样;只是能够推及自身而想到别人。孟子说:“有了不忍看到别人受苦的心,就有了不忍看到别人受苦的政治。” 后来的君子看到这座药寮,就会知道文公的心意;知道文公的心意,就会知道文公的政治;知道文公的政治,就可以由此知道朝廷德泽的深厚。后来的人守护它,不要让它废弃。我曾经侍坐于文公身旁,文公谈到药寮,回头对我说:“你替我记下这件事。”我不敢推辞。奉文公之命,退下后记述这件事如下。元丰六年十月某日,奉议郎、同编修《资治通鉴》范某记。《赐墨记》。元祐三年三月十七日,修撰神宗皇帝一朝实录,在门下后省开设修书局,皇帝赐给李廷珪真墨,臣某谨记【中使李永言】。《司马温公布衾铭记》。温国文正公生前所使用的布被上,用隶书写着一百一十个字,其中有“景仁惠者”,是端明殿学士范蜀公赠送的;又有“尧夫铭者”,是右仆射高平公所作。元丰年间,文正公居住在洛阳,蜀公从许州前往拜访他,赠给他这床被子。在此以前,高平公作《布衾铭》来告诫学者,文正公喜爱其中的文章和义理,便取来书写在被子的前端。等到他病重,东府按照遗命办理丧事,用深衣收殓,又用这床被子覆盖。文正公对于外物淡泊无欲,唯独对德义像对待利欲一样重视;他的清正如水,澄澈而不停止;他的正直如箭,端正而不偏移。所以他的居处一定有法度,举止行动一定合乎礼。其穿戴如同陋巷中的士人,房间里空寂萧然,几案上摆满图书,整天静坐,淡泊宁静。又用圆木制作警枕,稍微睡着,枕头转动便会醒来,于是起身读书。这大概是因为恭敬、俭朴、勤勉、守礼出于天性,自认为这样最合适,不勉强也能做到。他与二位范公以心相交,以正道相处,以忠诚的劝告彼此补益,一切都如此。他的诚心始终如一,将要去世时仍然没有改变。我观察文正公的大节和日常细行,虽然不能立刻一一列举,但都根源于至诚;他并非想让天下人相信自己,所以能够奋发有为,超越古今。他居住在洛阳十五年,仿佛将要终身居住在那里。他一旦出仕,功业便遍及天下;宫廷内的婴儿、儿童、妇女,宫廷外的蛮夷戎狄,没有不敬仰他的德行、佩服他的声名。这只是因为至诚的缘故。文正公的兄长之子宏从家属那里得到文正公亲笔留下的纸本,我为他叙述这份文稿的始末,使后世以文正公的俭朴为师。元祐三年七月壬子,范某谨记。
和乐庵记河南张子京结茅为庵于其所居防隐之园,元丰中,司马温文正公为▯书以名之,取常棣之诗“兄弟和乐”云。后十年,子京书与余曰:“庵得名于温公,近以雨壊,复新之。温公殁矣,是不可防也,子其为我记之。”始余以熙宁中入洛,温公方买田于张氏之西北,以为独乐园。公賔客满门,其常往来从公游者,张氏兄弟四人,出处必偕。余每见公幅巾深衣,坐林间,四张多在焉。或奕棋,投壶,饮酒,赋诗。公又凿园之东南墉为门,开径以待子京之昆弟,杖屦相过于流水修竹之间,入乎幽深,出乎防翳,乃得是庵焉。美木嘉卉,四时之变,无一不可喜者。賔至则兄弟倒屣,怡怡然,信所谓和且乐也。温公与其兄伯康友爱尤笃,伯康年将八十,公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每食少顷则问曰:“得无饥乎?”天少冷则拊其背曰:“衣得无薄乎?”康伯入洛,则二家兄弟日相从。防其名,子京之庵,不惟以善张氏,亦公之志也。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外物之娱悦,其有可以易此者欤?张氏伯曰明叔,仲曰才叔,次则子京,季曰和叔。自其先君弃官隐居,园池之美,为洛之冠。子孙不坠其素风,而大贤以为邻,有德义之益之可尚也。已,是庵也,其与独乐之园,乆而人益爱之,宜子京欲为之记,而余不得辞也。敝又新之,其勿替哉!
大师堂记神宗熙宁六年,潞国文公以司徒侍中河东之节,自枢府出镇三城。明年,留守北都。后七年,拜太尉,保厘洛宅。又三年,以太师就第。今天子嗣位,元祐元年,起公平章军国重事。元老在朝,海内晏宁。五年,复请老,章数十上。二圣不得已,许之。以公位极宗臣,无以复加,听觧重事,以维师旧节,归老于洛。六年十二月,诏以公之子集贤殿修撰周翰守三城。明年二月,周翰迎公安舆至河阳。父老覩公仪形,拥道讙呼,如见父母。盖自公去镇十有八年,而公之子继守是邦,流风善政,相望不逺。公既老而复临之,故邦人皆喜,以为不独公家之光宠,亦朝廷之盛美也。府舍濒河,地卤下湿庳陋不葺,上▯旁风,不足以奉几杖羞防甘。周翰因其旧庐治而新之,榜曰「太师之堂」。朝夕温凊,问安视膳其中。公作二诗以识其事,逍遥防燕,逾月而后归洛。周翰既以公诗刻之石,又以书来曰:「子为史官,为我记之。」某观古尧舜之君,寿皆过百年,其臣亦无不耋老。子孙有国数百歳而不絶。周公老于丰,鲁公封于鲁,凡蒋、邢、茅、胙、祭,皆为诸▯。召公相四世,其子封于燕。成王之封周公也,周公拜前,鲁公拜后,所以康周公也。
传曰:「周人之思召公,爱其甘棠,况其子乎?」夫其相如此,则其君之德可知也。惟潞国公光辅四朝,功格上下,垂五十年,事载册书。由今观之,邈若古昔。天锡之报,寿考康宁,八十有七,而聪明不衰。由汉以来,辅相之臣,福禄之盛,未有如此比者。虽三代而上,唐虞之际,厯选贤哲,无几人焉。是以外至四夷,敬仰公名,或瞻望而叹息,或闻风而献马。此岂可以声音笑貌使之然哉?盖其隂德之所被者广,仁声之所及者逺。爱公之深者,不独孟人而已。然则斯堂之作,其在周翰,如鲁公之养周公;其在孟人,如召国之殖甘棠,于以劝天下为臣子者之忠孝,为人父。者之慈训,其永无穷。惟后之人,勿替引之。元祐七年四月丙子,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国史院修撰范某记。
序
唐鉴序承议郎、著作佐郎臣祖禹,受诏与臣光修《资治通鉴》,臣祖禹分职唐史,得以考其兴废治乱之所由。昔隋氏穷兵暴敛,害虐生民,其民不忍,共起而亡之。唐髙祖以一旅之众取闗中,不半歳而有天下,其成功如此之速者,因隋大壊故也。以治易乱,以寛易暴,天下之人归往而安息之。方其君明臣忠,外包四荒,下遂万物,此其所由兴也。其子孙忘前人之勤劳,天厌于上,人离于下,宇内圯裂,尺地不保,此其所由废也。其治未尝不由君子,其乱未尝不由小人,皆布在方策,显不可揜。然则今所宜监,莫近于唐。《书》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商。”臣谨采唐得失之迹,善恶之效,上起髙祖,下终昭宣,凡三百六篇,为十二巻名曰《唐鉴》。唐之事虽不能徧举,而其大畧可睹矣。元祐元年二月日,臣谨上。
译《和乐庵记》。河南张子京在自己居住的防隐园中结草建庵。元丰年间,司马温文正公用隶书为它题名,取自《常棣》诗中的“兄弟和乐”。十年以后,子京写信给我说:“庵的名字是温公所取的,近来因为下雨毁坏了,我已经重新修好。温公已经去世,这件事不能不记下来,您替我写篇记吧。”起初我在熙宁年间进入洛阳时,温公正要在张氏住宅的西北买田,作为独乐园。温公宾客满门,平常经常来往、跟随温公游玩的,是张氏兄弟四人;他们无论出仕还是退居,总是一起行动。我每次见到温公戴着幅巾、穿着深衣,坐在林间,张氏四兄弟大多都在。有人下棋,有人投壶,有人饮酒,有人赋诗。温公又在园子东南的墙上凿门,开出小路来等候子京兄弟;他们拄杖穿鞋,在流水修竹之间彼此来访,进入幽深处,走出树荫,于是就到达这座庵。美丽的树木、优良的花卉,四季的变化,没有一样不令人喜爱。宾客到来时,兄弟们倒穿鞋子迎接,和悦亲切,确实就是所谓和睦而快乐。温公和他的兄长伯康友爱尤其深厚。伯康将近八十岁,温公侍奉他如同严父,保护他如同婴儿;每次吃饭过了一会儿,便问:“莫不是饿了吧?”天气稍微寒冷,便抚摸他的背说:“衣服莫不是太薄了吧?” 康伯进入洛阳后,两家的兄弟每天相互往来。考察它的名称,子京的庵不仅是为了彰显张氏的美好,也是温公的心愿。诗说:“如今世上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外物所带来的愉悦,有什么可以替代兄弟之情吗?张氏长兄名明叔,次兄名才叔,再次是子京,最小的名和叔。自从他们的先君辞官隐居以来,园林池沼的美景成为洛阳之冠。子孙没有丢弃往日的美好风尚,又以大贤人为邻,有德义方面的助益,实在值得称道。罢了,这座庵和独乐园一样,时间越久人们越加喜爱它;子京想为它作记是应当的,我也不能推辞。已经毁坏又重新修好了,愿它不要废替啊!《大师堂记》。神宗熙宁六年,潞国文公以司徒、侍中的身份,兼任河东节度使,出任三城镇守使。第二年,留守北都。又过七年,被授任太尉,保厘洛宅。又过三年,以太师身份退居私第。今天子即位,元祐元年,起用文公主持军国重事。元老在朝,天下安宁。元祐五年,文公再次请求退休,奏章上了几十次。二圣不得已,答应了他。因为文公的地位已达到宗臣之极,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于是听任他解除重任,保留太师旧有的节度使身份,回洛阳养老。元祐六年十二月,下诏命文公的儿子、集贤殿修撰周翰镇守三城。第二年二月,周翰迎接文公,乘安车到达河阳。父老看见文公的仪容,挤满道路欢呼,仿佛见到了父母。大概自从文公离开镇所已经十八年,而文公的儿子又继任此地长官,流传的风教和良好的政绩前后相接,并不遥远。文公年老后又来到这里,所以当地人都很高兴,认为这不只是文公家族的荣耀,也是朝廷的盛美。府舍靠近河边,地势低洼潮湿,房屋低矮简陋而未加修葺;上面受雨淋,旁边受风吹,不足以供奉文公的几杖,也不足以让他享用美食甘味。周翰于是依照旧屋整治并重新修建,题榜为“太师之堂”。早晚在这里为父亲调节寒温,问候起居,察看饮食。文公作了两首诗来记述这件事,在堂中逍遥宴饮,一个多月后才返回洛阳。周翰既已把文公的诗刻在石上,又写信来说:“您担任史官,请为我记下这件事。”我考察古代尧、舜这样的君主,寿命都超过百岁;他们的臣子也无不年老。子孙拥有国家数百年而不断绝。周公老死于丰地,鲁公受封于鲁,凡是蒋、邢、茅、胙、祭等国,都成为诸侯。召公辅佐四代君主,他的儿子受封于燕。成王封周公时,周公在前面拜谢,鲁公在后面拜谢,这是为了安慰周公。传记说:“周人思念召公,爱护他曾经休息过的甘棠树,何况是他的儿子呢?” 他的辅佐功绩既然如此,那么他的君主的德行也就可以知道了。惟有潞国公光辅佐四朝,功劳上达天子、下及百姓,持续将近五十年,事迹都记载在史册中。今天看来,遥远得仿佛古代之事。上天赐给他的报偿,是长寿、健康、安宁;他享年八十七岁,仍然耳聪目明而不衰退。汉代以来,辅佐君主的大臣,福禄之盛,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即使追溯到三代以前、尧舜时代,历数贤哲,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他。因此,远至四夷,都敬仰文公的名声,有的远远瞻望而叹息,有的听到他的声名便献上良马。这难道是凭声音、笑容和相貌就能做到的吗?大概是因为他的阴德所覆盖的范围广,仁德的声誉所达到的地方远。深深爱戴文公的,不只是孟人而已。既然如此,这座堂的建造,对于周翰来说,就像鲁公奉养周公;对于孟人来说,就像召国人培植甘棠树。借此来劝勉天下做臣子的人尽忠尽孝,劝勉做人父亲的人慈爱教诲,其意义将永远不尽。只愿后世之人不要废弃并继续传承下去。元祐七年四月丙子日,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国史院修撰范某记。序 《唐鉴》序 承议郎、著作佐郎臣祖禹,奉诏与臣司马光共同修撰《资治通鉴》。臣祖禹分掌唐史,因此能够考察唐朝兴衰、治乱的原因。从前隋氏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共同起兵灭亡了隋朝。唐高祖凭借一旅之众夺取关中,不到半年便拥有天下;他成功得这样快,是因为隋朝已经大为崩坏。用治理替代混乱,用宽厚替代暴虐,天下人归附于他而得到安定休息。当时君主英明、臣子忠诚,对外包容四方,对下使万物各得其所,这就是唐朝兴盛的原因。他的子孙忘记前人的辛劳,上天在上面厌弃他们,人民在下面离心,天下分裂,连一尺土地也不能保全,这就是唐朝衰亡的原因。唐朝的治理从来没有不是由于君子,唐朝的混乱也从来没有不是由于小人;这些都明白地写在典籍中,显然不可掩盖。既然如此,如今最应当引以为鉴的,没有比唐朝更近的了。《尚书》说:“我不能不以夏为鉴,也不能不以商为鉴。”臣谨慎地采集唐朝得失的事迹及善恶所造成的结果,上起高祖,下止昭宣,共三百零六篇,编为十二卷,命名为《唐鉴》。唐朝的事情虽不能全部列举,但大概情形已经可以看到了。元祐元年二月日,臣谨此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六篇〕
东宫锡燕集序上之元祐二年秋九月壬戌,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论语》,毕。甲子,赐燕于东宫,命宰臣主之,执政及讲读起居之官预焉。遣中使劝侑,命卒饮,所以宠劳甚厚。中燕,又遣中使赐御书唐人诗各一首,凡十有三人,拜赐于庭,捧观皆惊叹喜忭。太师彦博以疾不赴,遣中使就第赐之。翼日,彦博以下上表谢讲读起居之官,又进诗以谢。于是写而辑之。臣某拜手稽首言曰:伏牺氏观河图画八卦,始为书以纪万事,昭明天下,圣人务焉。洪惟祖宗皆好笔札,皇帝生知天纵,典学日新,继文守成,克笃前烈。圣作神契,得之自然而嗣位以来,羣臣未尝获覩真迹。今兹儒臣首被此赐,非夫稽古好学,研精储思,丕承列圣之显谟,奉若文母之慈训,则何以躬勤翰墨,假宠诸臣如此其至乎?其所辑题曰《东宫锡燕》,寘于资善,俾有司掌之以为故事。既又各蔵其副,以传之子孙。元祐二年九月,臣某谨序。
古文孝经説序古文《孝经》二十二章,与《尚书》《论语》同出于孔氏壁中。厯世诸儒疑▯,莫能明,故不列于学官。今文十八章,自唐明皇为之注,遂行于世。二书虽大同而小异,然得其真者,古文也。臣今窃以古为据,而申之以训说,虽不足以明先王之道,庶几有万一之补焉。元祐三年八月日,臣谨上。
仁皇训典序臣窃以语圣人之德,必以甚盛者为称;观先王之治,必以所多者为尚。尧以仁,舜以孝,禹以功,文王以文,皆其甚盛者也。夏之政忠,商之政质,周之政文,皆其所多者也。三代以后,其德不极,其治不纯,然而亦必有盛多者焉。汉孝文之恭俭,唐太宗之功烈,考之三王,抑其次也。惟我有宋,受天眷命,太祖无心于有天下,而神器归之。至仁如天,神武不杀,终舍其子以授大圣,尧舜传贤,不是过也。太宗继文,海内为一;真宗守成,治致太平。至于仁宗,当胜残去杀之运,制礼作乐之防,光有天下四十二年,宋兴以来,享国最乆。修身于一堂之上,而置天下于太山之安;端拱于法宫之中,而跻一世于仁寿之域。舟车所通,日月所照,无思不服。威灵在天,既三十年,仁深泽厚,沦浃海防,流风未息,故老犹存。穷山窟穴之民,言之则流涕;被发左袵之俗,闻之则稽首。用能光大累圣无前之烈,恢建后嗣无穷之基。昔周公作《无逸》,本之太王、王季以及文王,追配三宗,四人廸哲,多称文王之德,以劝成王,取其可以为者也。昔汉自髙祖至于肃宗,非无贤君,而汉世之治独称孝文;唐自髙祖至于宣宗,亦非无令主,而唐世之治独称太宗,皆取其子孙可守以为成宪也。洪惟本朝祖宗,以圣继圣,其治尚仁,而仁宗得其粹焉。古者史为书,以劝戒人君。唐史官吴兢作《贞观政要》,仁宗时命史臣编《三朝寳训》,神宗时亦论次两朝之事。陛下又命臣以神宗之训,上继五朝,以备迩英进读,日陈于前。考自三代以来,未有六圣相承其德克类者也。恭惟仁宗,言为谟训,动为典则,实守成之规矩,致治之准绳。臣谨録天禧以来讫于嘉祐五十年之事,凡三百十有七篇,为六巻,名其书曰《仁皇训典》,以助睿览,庶有万一之补焉。元祐八年正月日,臣祖禹昧死谨上。铭义塜铭【并序】余叔父故通直郎举夫人故华阳县君宇文氏舍田于成都东郭之外,以给死之无葬者,戒子孙使勿废其事。子龙水主簿祖亮请余记之。余名之曰“义塜”,而揭之以铭曰:“吾尝观于北邙之原,圣贤所藏,叹万古之同此,究终始其何乡?物生于土而反于土,惟人之化,欲人之不覩,是以圣人教民葬之中野。太古不坟,厚衣以薪;末世厚葬,浇风变淳。君子之于天下,不忍一物不得其所,故已有余则推以及人。乡人有死,葬于何所?县曰华阳,乡曰积善,里曰东庙白土之间,范氏之田。松柏丸丸,骨复于土,魄化为泉。谁谓无归?于此终焉。其无忘吾叔之德,而返汝魂气于天。”
书
译《东宫锡燕集》序 皇上于元祐二年秋九月壬戌日,驾临迩英阁,召见侍臣讲解《论语》,讲毕。甲子日,在东宫赐宴,命宰相主持,执政官以及讲读、起居等官员都参加。派遣中使劝酒助兴,命令侍从尽情饮酒,因此恩宠慰劳十分优厚。宴会中间,又派遣中使赐给御书唐人诗,每人一首,共十三人;众人在庭中拜谢受赐,捧来观看,都惊叹喜悦。太师彦博因病没有赴宴,皇上派遣中使到他的府第赐给他。第二天,彦博以下的官员上表向皇上致谢,讲读、起居官又进献诗作致谢。于是把这些诗抄写并汇辑起来。臣某拜手稽首说道:伏羲氏观察黄河图而画出八卦,开始创制文字来记载万事,使天下明白;圣人都致力于此。深想祖宗都喜爱书法,皇帝天生聪慧、才性超绝,每日研习经典而不断进步,继承文治、守成守业,能够笃实地继承前代圣人的功业。圣人的作品与神明相契合,都是自然而然得到的;皇帝即位以来,群臣还从未有幸看见御笔真迹。如今这些儒臣首先得到这样的赏赐,如果不是因为皇上考察古事、喜好学习,精研学问、积蓄思虑,大力承继历代圣明君主的宏伟谋略,敬奉文母的慈训,又怎么会亲自勤于翰墨,对群臣施加如此深厚的恩宠呢?这部汇辑的作品题名为《东宫锡燕》,收藏在资善堂,令有关官署掌管,作为常例。后来又各自收藏一份副本,把它传给子孙。元祐二年九月,臣某谨作此序。《古文孝经说》序 古文《孝经》共二十二章,与《尚书》《论语》一同出自孔氏墙壁中的藏书。历代儒者对此多有疑惑,不能阐明,因此没有列入学官所掌的教材。今文《孝经》共十八章,自唐明皇为它作注以后,便流行于世。两部书大体相同而细节有所不同,但真正保存原貌的,是古文《孝经》。臣如今私下以古文为依据,再用训诂加以说明,虽然不足以阐明先王之道,希望也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元祐三年八月日,臣谨此上奏。《仁皇训典》序 臣私下认为,谈论圣人的德行,一定以最盛大的方面来称述;考察先王的治理,一定以其最突出的方面为贵。尧以仁著称,舜以孝著称,禹以功绩著称,文王以文德著称,这些都是他们最为盛大的德行。夏代的政治以忠厚为主,商代的政治以质朴为主,周代的政治以文治为主,这些都是各自最突出的特点。三代以后,君主的德行没有达到极盛,政治也不纯粹,然而也一定各有其盛大、突出的地方。汉孝文帝的恭谨节俭,唐太宗的功业声威,与三王相比,或许要略逊一筹。惟有我大宋,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运,太祖本来无意占有天下,而帝位却归于他。他仁慈如天,神武却不滥杀,最终舍弃自己的儿子而把帝位传给大圣之君,这与尧舜传贤相比也不过如此。太宗继承文治,统一天下;真宗守成,使治理达到太平。到了仁宗,正逢平息残暴、停止杀伐的时代,又制定礼乐制度,享有天下四十二年,是宋朝兴起以来在位最久的皇帝。他在一堂之上修养自身,却使天下安稳如泰山;在宫殿中端庄安坐,却使整个时代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凡舟车能够到达、日月能够照耀的地方,没有不思慕归服的。仁宗的威灵升入天上,已经三十年了;他的仁德深厚,恩泽浸润到海边,遗风至今没有止息,旧臣故老也还在世。偏远山岭洞穴中的百姓,谈到仁宗就流泪;披发左衽的异族风俗,听到仁宗的事迹就叩首。因此能够光大历代圣君前所未有的功业,扩大建立后代子孙无穷的根基。从前周公作《无逸》,以太王、王季以及文王为根本,追配三宗;这四位君主都启迪智慧,但多称道文王的德行来劝勉成王,是取其可以效法的地方。从前汉朝自高祖到肃宗,并非没有贤明君主,但汉代的治理唯独称道孝文帝;唐朝自高祖到宣宗,也并非没有贤明君主,但唐代的治理唯独称道太宗,都是选取后代子孙可以遵守的事迹,作为成法。深思我朝祖宗,以圣明继承圣明,其治理崇尚仁德,而仁宗最能得到其中的精粹。古代史官撰写史书,是为了劝诫君主。唐代史官吴兢作《贞观政要》,仁宗时命史臣编纂《三朝宝训》,神宗时又编次两朝的事迹。陛下又命臣把神宗的训诫接续五朝旧事,编成供迩英阁进读的书,每日陈列在御前。考察自三代以来,还没有六位圣君相继承袭,其德行又能够如此相似的。恭敬地思考,仁宗的话可以作为谋略训诫,他的举动可以作为法典规范,实在是守成的规矩、达到治平的准绳。臣谨慎记录天禧以来直到嘉祐五十年间的事情,共三百一十七篇,编为六卷,将此书命名为《仁皇训典》,用来帮助皇上阅览,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元祐八年正月日,臣祖禹冒死谨此上奏。铭 《义塜铭》并序 我的叔父故通直郎举夫人、故华阳县君宇文氏,在成都东郭外捐出田地,用来供给那些死后无处安葬的人,并告诫子孙不要废弃这件事。子龙水主簿祖亮请我为此作记。我把它命名为“义塜”,并写铭文刻在上面:“我曾经观察北邙原上圣贤的葬地,感叹万古以来都同归于此,究竟生死始终最终归向何方?万物生于土地又回归土地;只是人的尸体变化后,人们想让人看不见它,所以圣人教导百姓把尸体埋葬在野外。远古时代不起坟,只用柴薪厚厚覆盖;后世厚葬,使浇薄的风俗改变了淳厚的世道。君子对于天下万物,不能忍心让任何一物不得其所,所以自己有余,就推及帮助别人。乡人死了,应当葬在什么地方?县属华阳,乡属积善,里在东庙白土之间,葬地是范氏的田地。松柏高大挺直,尸骨归于土中,魂魄化为泉水。谁说死者没有归宿?就在这里终老吧。愿不要忘记我叔父的恩德,并让你的魂气归还于上天。” 书
答刘仙尉书某啓,人至,辱书,承令叔、令弟相继沦谢,想悲痛可胜言耶?尝谓道纯气节不减先正,惜其一病遂废,不为世用,今又止此,甚可叹也。读足下所为《亡弟述》,又怪天赋其才如此,而不予之寿,岂所谓难谌者哉?足下史学足以继先正,譬如美木,已有千尺凌云之势,在所长养,以待他日之用耳。足下勉之,无以悲伤摧损其志。古之人困穷而通,有忧患而啓发事业者多矣。刘氏门户所系,惟在足下,可不念哉?寄示先正墓碣石刻,甚精《十国纪年》序,欲求张左司书,已面恳许诺。温公之文,张固不惜书也。近《资治通鉴》印本奏御,因思同时修书之人,墓木已拱,存者唯仆,尤可感叹。人生防归于此,但有先后耳。足下所寄《纪年》留此甚乆,京师殊苦少暇,方将冩本校正。蜀中求人刻板,犹须一二年乃可成,唯不讶其缓。春暄,千万厚爱,不宣。某顿首。
答鼂教授书某顿首,教授鼂君足下:某闻足下之名乆矣,以未得见为恨。承过京师,乃辱示书,将先屈致顾。某无似,何以当之?某始闻足下于司马公休、又黄鲁直,道足下为扬子云别传。公休、鲁直皆某心慕而畏服者,其称道足下不容口。是某已得足下于二君矣。然子云别传亦未之见也。譬如工人闻一美木,贾人闻一至寳,欲见之意何如哉?恨以拘出入之禁,不得走馆舍。然幸识尊公风采,有家世之旧,且与校书聫职,事羣从获见者非一也。古人或相望于千里,或相得于异世,未识其面,往往已知其心。况今相因巳如是乎?或车从尚少,留休日不鄙,如书所戒,幸甚幸甚。某再拜。
传
康节先生传邵雍字尧夫,卫州人。家世贫贱,雍刻厉为学,夜不就席者数年。雍尝适吴楚,过齐鲁,客梁晋而归,徙居于洛。蓬荜环堵,躬防以养父母,讲学于家,不彊以语人,而就问者日众。士人道洛者,必过其庐。雍与人言,必依于孝悌忠信,乐道人之善,不及其恶,故贤不肖无不亲之。病畏寒暑,常以春秋时乘小车二人挽之,行防城中,所过倒屣迎致。居洛三十年,洛人共为买田宅,士大夫多助之者,雍皆受而不辞。为人坦夷无表襮,防畛不为絶俗之行。其学自天地运化、隂阳消长以数推之,逆知其变,自以为有师授,世无能晓之者,而雍内以自乐。浩如也,有书十二巻,曰《皇极经世》,诗二千篇,曰《击壤集》。雍初举遗逸,试将作监主簿。熙宁初,以为颍州团练推官,与常秩同召,雍卒不起。卒年六十七。知河南府贾昌衡言,雍行义闻于乡里,乞赠防。吴充请于上,赠袐书省著作郎,赐粟帛。韩绛守洛,言雍隠德邱园,声闻显著,赐諡曰康节。
译答刘仙尉书 某启:来人到来,承蒙您赐信,得知您的叔父、弟弟相继去世,想来悲痛之情哪里说得尽呢?我曾说,道纯的气节不亚于前代正直之士,可惜一场疾病便使他废弃不用,不能为世所用,如今又止于此,实在令人叹息。读了您所作的《亡弟述》,又惊怪上天赋予他这样的才华,却不给他长寿,难道这就是所谓难以测度的天意吗?您的史学足以继承前代正史之学,就像一棵美木,已经有高达千尺、凌云而上的气势,只要加以培育,等待将来任用罢了。您应当勉励自己,不要因悲伤而损害自己的志向。古人处于困穷境地而终于通达,因忧患而受到启发、成就事业的,多得很。刘氏家门所系托的希望,只在您一人身上,难道可以不想到这一点吗?您寄来的先正墓碣石刻,写得很好。《十国纪年》序,想请张左司书写,我已经当面恳求,他答应了。温公的文章,张公当然不会吝惜书写。近来《资治通鉴》的印本上奏御览,因此想到当时一同修书的人,坟墓上的树木都已经长到两手合抱,活着的只有我一人,更加令人感慨。人生最终都要归于死亡,只是有先后罢了。您寄来的《纪年》留在我这里已经很久了,京师实在没有多少空闲,正准备抄写本子并校正。蜀中寻找人刻板印刷,还要一两年才能完成,只希望您不要惊怪进展缓慢。春天气候温暖,千万请多多保重,不再详述。某叩首。答鼂教授书 某叩首,教授鼂君足下:我听说您的名声已经很久了,只恨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承蒙您经过京师,竟又屈尊赐信,将要先委屈自己来拜访我。我没有什么才能,哪里当得起呢?我最初从司马公休、黄鲁直那里听说您,他们都是我内心敬慕而畏服的人;他们称道您时赞不绝口。这样说来,我已经从二位先生那里认识您了。然而,所谓“子云别传”,我还没有见到。譬如工匠听说有一棵美木,商人听说有一件至宝,想要亲眼见到它的心情该是怎样呢?只恨受到限制出入的禁令约束,不能前往馆舍拜访。但幸而我见过尊公的风采,与您家有世交旧谊,而且又与您同在校书一职,因办事而见到您的诸位兄弟也不止一次。古人有时相隔千里彼此仰慕,有时身处异代却彼此相知;还没有见到面,往往已经了解对方的内心。何况如今我们已经有这样的因缘呢?如果您的车马随从还不多,留到休假日而不嫌弃我家简陋,像信中所说那样来访,那就太好了,太好了。某再拜。传 《康节先生传》邵雍字尧夫,卫州人。他家世代贫寒卑微,邵雍刻苦自励求学,数年间夜里都不登床睡觉。邵雍曾到过吴、楚,经过齐、鲁,客居梁、晋后回来,迁居洛阳。他住在用蓬草编成、四壁简陋的房屋中,亲自耕作来供养父母,在家讲学,不强行向别人传说,但前来请教的人每天都增多。士人经过洛阳,必定到他的住所拜访。邵雍与人交谈,必定以孝、悌、忠、信为依据;喜欢讲述别人的优点,不谈别人的缺点,因此贤者和不肖者没有不亲近他的。他害怕寒暑,常在春秋时乘坐小车,由两个人拉着,在城中行走;所经过的地方,人们都倒穿鞋出来迎接他。居住洛阳三十年,洛阳人共同为他购买田地和住宅,士大夫也有很多人资助他,邵雍都接受而不推辞。他为人坦率平易,不显露外表,不以标新立异的行为与世俗隔绝。他的学问从天地运行变化、阴阳消长出发,用数来推求,预先知道事物的变化;他自认为得到过老师传授,但世上没有人能够理解,而邵雍内心却以此自得其乐。他的学问浩博,有书十二卷,名为《皇极经世》;诗二千篇,名为《击壤集》。邵雍起初因遗逸之才被举荐,试任将作监主簿。熙宁初年,任颍州团练推官,和常秩一同被召见,邵雍最终没有出仕。去世时六十七岁。知河南府贾昌衡说,邵雍的德行在乡里闻名,请求赠给他官职。吴充向皇上请示,赠邵雍为秘书省著作郎,赐给粮食和丝帛。韩绛镇守洛阳时,说邵雍隐居乡野而有德行,声名显著,于是赐谥号为康节。
王延嗣传唐宋间,延平郡有隠君子,姓王氏,讳延嗣,字季先,光州固始人也。世为州里豪右。从父潮、审知,俱以勇侠霸于一乡。唐末之乱,四方豪杰竞起,大者以王,小者以伯。寿春、王绪攻陷光州,得潮兄弟,相持大喜,曰:“恨相得之晚。”因留军中计事,将为诛巢之举。时秦宗权约防兵讨贼,审知语于绪曰:“此何足以成事哉?”遂逗留不进。宗权为巢败走,大怒,以兵攻绪,乃【阙】南奔入闽,有众数万。而绪以猜刻失将佐士卒心,一夕为乱军所毙,推潮为主帅,遂奄有福建。景福元年,唐拜潮福建观察使,审知为副使。潮卒,审知代立。干宁四年,唐升福州为威武军,拜审知节度使,累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琅琊王。君防失怙恃,养于审知。为儿童时,谨愿端慤如成人,未尝戏笑。事审知如父,晨昏侍左右,弥谨。审知寝疾,躬奉汤剂,未始须臾离庭闱,虽甚劳苦,不见有倦色。审知亦以是器而怜之,抚如已子。审知诸子豪气相髙,日以驰马试劒为事,君独泊然无欲,惟喜躭玩书史,夜以继日,手不释巻,寝食为之几废。故多识前言往行,褆身行已,每以古人自期,儒冠书服,雍容委折,似不能言者。然邦有大政,国有大疑,将就谋焉,则引古验今,抵掌议论,凛凛风生,不可尚已。审知尝戱谓之曰:“此吾家措大儿也。”审知既抚有全闽,将欲録君以官,君闻之,力辞恳免,至于三四,不听,乃称疾不出者逾月。审知使人往讯之,因手书以上。审知其畧云:“《春秋》传载孔子之言曰:‘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盖以名器者,国家砺世之具,茍上有私授之失,则下啓奸觎之心。居平世犹之可也,况今天子播迁,大盗蠭起,迹其所由,正縁朝廷政出多门,刑赏滋滥。大王亲举义兵,为国平乱,轧于贼臣,决策入闽,士卒将佐弃乡井坟墓,舍父母妻子,从王南征,何所圗哉?志于立功名耳。今师旅暴露日。乆大勲未集,大王膺茅土之封,领节钺之寄,肃将明命,作镇于闽,尚未班爵策勲,以旌战士,而首欲以爵命猥及无知之私亲,将士观望,觧体必矣。昔衞懿公好寉,寉有乘轩者,及狄伐衞,授甲者皆曰:“使寉寉实有禄位,仆虽愚瞢,粗灵于寉,倘或侥荣冒禄,偷安利已以陷王于衞君之地,虽粉骨糜肌,亦不足以赎其过。”审知以其言切利害,益器重之,然终不能夺其志,稍寝其命曰:“姑俟他日而巳未几,唐亡,梁太祖拜审知中书令,封闽王,仍升福州为大都督府。命至闽,审知将拜赐焉,君力谏之曰:“吾家本田舍郎,二父防国厚恩,迭秉节旄。朱全忠贼臣,固尝与我比肩事主,徒以挟穿窬之资,逞豺狼之暴,肆虐流毒,盗有神器,人神共愤,其能乆有此土?我纵不能如留侯为韩复仇,沛公为义帝发丧,其忍北面以事之?义不帝秦,此其时也。”审知俛首乆之曰:“此特腐儒陈言,无补实用,知彼不知已兵法所大忌。彼虽僣逆,然既巳南面朝诸侯,加之坚甲利兵,半于天下,东征西伐,草折卵碎,我慿数州之地,辄婴其锋,是自取颠仆,安能成大事哉?”君曰:“是大不然,梁虽弑逆僣举大号,而外窘于晋,日夕支梧,方且不暇,重以杨行宻方据江淮,实吾之外屏,似出天造,以限南北,梁人虽欲袭我,得乎?此正所谓风马牛不相及也。况彼以新造之梁,雄据中原,大统未一,内怨外叛,腹背受敌,尤其甚者,与晋相持,雌雄未决,其能越大江度修岭,以与我角耶?故司勲杜牧有言:‘上策莫如自治。’诚能于此鋭意自治,内以修政,外以治军,使府库充实,兵革犀鋭,如小白之于齐,勾践之于越,国势日张,霸图日盛,近约吴越,逺结江淮,外连荆楚,仗义合兵,为国讨贼,其谁敢不从?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反覆条陈数百言,审知竟不能用其策。君拂膺太息,私窃叹曰:“大丈夫以”气为主,气先索矣,无能为也。审知歳时遣使朝贡于梁,阻于江淮道,不能通,乃航海从登莱入汴。使者入海,覆溺大半。君闻之,愀然,因复为审知厯陈梁无足畏之状,勿伤财损人以自诎。且言治乱之机,常隠于防防,而自古观人之国,则每预见而前知者,盖胜负之形已分矣。如齐仲孙知鲁之未可动,房▯龄谓隋之必将亡,莫不若合符节。以今形势观之,则朱梁决不能为我患,万无足畏。然异时作难,当在江表吴越之间,其后果然。审知初不甚领畧其意,自是君始浩然有隠遯岩穴、全身逺害之志,而牵于审知有鞠育之恩于已,念未有以报之,不忍遽遂,翩然初潮卒。审知代立,疑外议有未甚服从者,防僚属有献言,请以威严防下之,不从令者,审知始用其言,乃务以诛戮为事。
译《王延嗣传》唐、宋之间,延平郡有一位隐居的君子,姓王,名延嗣,字季先,是光州固始人。他家世代是州里豪强。叔父王潮、王审知,都凭借勇武侠义在一乡称霸。唐末动乱时,各地豪杰竞相起兵,大的称王,小的称霸。寿春人王绪攻陷光州,抓获王潮兄弟,非常高兴,说:“恨不得早些得到你们。”于是把他们留在军中谋划军务,准备发动讨伐黄巢的行动。当时秦宗权约请各路军队讨贼,王审知对王绪说:“这样哪里能够成事呢?”于是停留不前。秦宗权被黄巢打败逃走,大怒,发兵攻打王绪;王绪于是向南【缺】逃入闽地,拥有数万部众。王绪因猜忌苛刻而失去将领和士卒的拥戴,一天夜里被叛乱的军队杀死,众人推举王潮为主帅,于是全部占有福建。景福元年,唐朝任命王潮为福建观察使,王审知为副使。王潮死后,王审知代替他即位。干宁四年,唐朝升福州为威武军,任命王审知为节度使;他多次升迁,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琅琊王。王延嗣幼年失去父母,由王审知抚养。他小时候谨慎诚实、端正纯厚,像成年人一样,从未嬉戏欢笑。他侍奉王审知如同父亲,早晚侍立左右,更加谨慎。王审知卧病时,王延嗣亲自奉送汤药,从未有片刻离开内庭,即使十分劳苦,也没有显出疲倦的神色。王审知因此器重并怜爱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王审知的几个儿子都意气豪迈,天天以骑马、试剑为事,只有王延嗣淡泊无欲,喜爱沉浸于阅读史书,夜以继日,手不释卷,几乎因此废寝忘食。所以他熟知前人的言论和事迹,修养自身、履行职责,常常以古人为期许;戴儒冠、穿书生服,举止从容委婉,像是不会说话的人。然而国家有重大政事、重大疑难,将要找他谋划时,他便援引古事验证今事,拍掌议论,气势凛然,别人无法超过。王审知曾开玩笑说:“这是我家的穷书生儿子。”王审知既然据有整个闽地,想要授予王延嗣官职;王延嗣听说后,竭力推辞恳求免除,推辞了三四次,王审知仍不答应,他便称病一个多月不出门。王审知派人去问候他,他于是亲笔写信上呈。王审知的信大意说:“《春秋左氏传》记载孔子的话说:‘只有名号和礼器,不可以假借给别人。’这是因为名号和礼器是国家用来砥砺世人的工具,如果君上有私自授予的过失,就会在下方引起奸邪觊觎的心思。处在太平时代,尚且可以这样做,何况如今皇帝流离播迁、大盗蜂拥而起;考察事情的缘由,正是因为朝廷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刑罚和赏赐越来越滥。大王亲自举义兵,为国家平定乱事,受到贼臣逼迫,决定进入闽地;将士和将佐抛弃乡土、坟墓,舍弃父母、妻子、儿女,跟随大王南征,究竟图谋什么呢?只是志在建立功名罢了。如今军队长期暴露在外,时间已经很久,伟大的功业还没有完成,大王承受茅土之封,领受节钺之任,恭敬执行皇帝的明确命令,镇守闽地,却还没有论功行赏、授予爵位来表彰战士,反而首先想把爵位官命滥施给无知的私人亲属,将士观望,军心必然涣散。过去卫懿公喜爱鹤,鹤中有乘坐轩车的;等到狄人攻打卫国,领取铠甲准备作战的人都说:‘假使鹤真的有俸禄和官位,我们虽然愚昧,也总比鹤聪明些;如果竟然侥幸获得荣宠、冒受俸禄,只顾偷生求利而使大王陷入卫君的境地,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赎清我们的罪过。’王审知认为这些话切中利害,更加器重他,但最终不能改变他的志向,只是暂且搁置授官之命,说:‘姑且等待以后再说。’不久,唐朝灭亡,梁太祖任命王审知为中书令,封闽王,仍升福州为大都督府。诏命传到闽地,王审知将要接受恩赐,王延嗣极力劝谏说:‘我们家本来是种田的百姓,两位父辈承受国家厚恩,交替掌握节旄。朱全忠是贼臣,曾经与我并肩侍奉君主,只是凭借盗窃般的资质,施展豺狼般的暴行,肆意残害百姓,盗取帝位,人与神都共同愤怒,他怎么能够长久占有这片土地?’ “我即使不能像留侯那样替韩国复仇,像沛公那样为义帝发丧,难道忍心向北面事奉他吗?现在正是以义拒绝奉秦为帝的时候。”王审知低头沉思了很久,说:“这不过是迂腐儒生的陈旧说法,对实际运用没有帮助;只知彼而不知己,是兵法的大忌。他虽然僭越叛逆,但既然已经面南称帝、接受诸侯朝拜,又有坚固的铠甲和锐利的兵器,势力占据天下一半,向东征伐、向西攻战,草木摧折、鸟卵破碎;我凭借几个州的土地,贸然迎击他的锋芒,这是自取覆亡,怎么能成就大事呢?”王延嗣说:“完全不是这样。梁虽然弑逆而僭称大号,但对外受到晋国压迫,日夜勉强支撑,尚且无暇他顾;又有杨行密正占据江淮,实在是我们的外部屏障,仿佛出自上天的安排,用来限制南北。梁人即使想袭击我们,能做到吗?这正是所谓风马牛不相及。何况梁刚刚建立,雄踞中原,大一统尚未实现,内部有怨、外部有叛,腹背受敌;尤其是它正与晋国相持,胜负未定,难道能越过大江、渡过高山,来与我们争斗吗?所以司勋杜牧说过:‘上策不如先治理自己。’如果能在此时专心治理自身,对内修明政治,对外整顿军队,使府库充实、兵器精良,像齐桓公小白治理齐国、越王勾践治理越国那样,国势日益壮大,霸业日益兴盛;近处约结吴越,远处结交江淮,对外联合荆楚,仗义合兵,为国家讨伐贼臣,谁敢不跟从呢?” 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会使周朝的制度在东方复兴吧?’王延嗣反复分条陈述了数百句话,王审知最终不能采用他的策略。王延嗣抚胸长叹,私下叹息说:“大丈夫以气节为主,气势已经先衰竭了,再也不能有所作为。”王审知每年按时派使者向梁朝朝贡,但被江淮道路阻隔,无法通行,于是改走海路,从登莱进入汴京。使者进入海中后,大半翻船溺死。王延嗣听说后神情忧伤,于是又为王审知逐条陈述梁朝不足畏惧的情势,劝他不要损耗财物、伤害百姓来使自己屈服。并且说,天下治乱的关键,常常隐藏在细微征兆中;自古以来观察一个国家的情况,往往能够预先看出结果,因为胜负的形势已经分明。像齐国仲孙能够知道鲁国还不可动摇,房玄龄预言隋朝必将灭亡,无不如同符节相合。根据现在的形势看,朱梁决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万万没有什么可怕的。然而将来发生祸乱,应当在江南吴越之间,后来果然如此。王审知起初没有完全领会他的意思,从此王延嗣才坚定地产生了隐居山林、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的志向;但想到王审知有养育自己的恩德,自己还没有报答,不忍心立即实现这一志愿。很快,王潮去世,王审知继位。他怀疑外界舆论中有人不太服从,属官有人进言,请他用威严来控制部下;王审知听从了,开始以诛杀为事。
君言于审知曰:「书云『临下以简,御众以寛』,语云『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説』,此万世治国齐家君天下之大法也。小人中无逺虑,乃导王以苛虐为政,不亦悖乎?王绪之失,实本于是,覆辙在前,王所目击,可不戒哉?」审知亦为之改容。君每侍审知左右,觉微有怒色,必怡声软语进说以觧释其意,前后有犯顔垂死复活者,盖千余人。识者固已知君隂德之必有后也。闽俗喜佛,而审知亦溺于浮屠氏之説,穷极土木之功,以兴佛宇,财力殆困。君力言于审知曰:「书云『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浮屠氏本物外之人,以寂灭为宗,非有益于人之国。今乃蠧民财,损民力,以从事于斯,是谓作无益以害有益也。古之人君,自谓善于其事者,无出梁朝之武帝,及其终也,卒无补于侯景之乱,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矧夫今日方欲以取威定霸,其可崇此不急之务,以蠧国伤民耶?」审知卒不悟,自此帑藏日虚,民力日困矣。审知本武夫,初不省礼乐诗书之教,其后折节下士,开学馆。育人才,故唐贤士大夫避难南来者,皆厚礼延纳之。招来蕃舶,绥懐海上诸蛮,贸易交通,闽俗康阜,皆君有以啓之。审知诸子皆不肖,服饰车骑侈异相胜,视君敝衣緼袍,薾然率皆非笑。有从而讽君者,君正色徐以语之曰:「传不云乎?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以汉文之贤君而衣弋绨,以公孙之贤相而用布被,后世以为美谈。况处多虞之世,虽万乘之尊,三公之贵,尤当以汉文、公孙为法。顾予何人?既无汗马之功,复无筹幄之佐,徒借季父之贵,得依余庥,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优防卒嵗,无所用心,日夕兢惕,尚虞满盈以速祸败,矧敢不衷其服,自菑厥身?」诸子为之忸怩。审知虽起于任侠之徒,而天性纯俭,自奉甚薄,闻君此言,嘉叹不已。时自朱梁簒唐之后,强藩巨镇相次僣号改元。审知王闽日乆,骄心日滋,屡有效颦之意。君极口切谏其不可曰:「自古帝王之兴,莫不皆有大功德着于天下,故天命有归,人心胥附,然后应天顺人,起而君之,固非细事。当纣之时,西伯躬盛德大业,三分天下已有其二,而服事殷。曹孟德刬平祸乱,威震天下,挟天子以令诸侯,盗防神器于掌股间。汉之为汉,特位号耳,而犹终于其世,不敢登尊履极,盖以天命人心之有在耳。今王虽聪明英武,出于万夫之上,然功未着于中原,威未加于海内,蕞尔之闽地,不大于吴楚,兵不加于梁晋,而輙欲谋此大事。诸镇闻之称兵而南,则师直为壮,我复何辞?是乃操无益之虚名,享必然之实祸。仆尝谏王勿臣朱梁,且王以仆言为不知彼已,而今日不意复为此图,其可谓知彼已乎?诚于此时检身修德,惟懐永图,敦好睦邻,以大桓文之业,则生享方面之尊,殁存忠义之名,以垂裕后昆,无有穷已,不其韪欤?今乃不此之思,而谋为刘聪、石勒之举,纵使诸侯未暇致讨,得以偷安假息,一旦有真主出,其能赦我哉?审知虽不乐其言,然志之于心,终其身不失臣节,君之力也。审知诸子,君素恶之,而独与延政善。及审知卒,延翰窃立,君谓其所亲曰:「此真沭猴冠耳。」延翰闻而憾之。君因约延政同隠,延政唯诺,然志于得国,不行。一日,延翰取司马迁《史记·闽越王无诸传》示诸将吏曰:「闽自古王国也,吾今不王,何待?」军府将吏因劝进。君曰:「是可为也,孰不可为也?此子能自免乎?使在先王之世,予固当以死争。然斯人也,何足与语?吾族其血矣乎!我虽不能饿死首阳,然亦岂可延颈待戮?」因潜随贾舟逸去,将欲遵海滨而处,偶值闽使者自海上还,遇君,廹之以归。至黄崎,君乃舍舟宵遁,田间道草宿露行,旬日始抵建平。因爱其佳山水,遂有终焉之意,乃易姓唐,以字为名,盖以唐与王音韵相近,而亦自谓唐之遗民,于是隐焉。时延平人物凋零,乡无校,家无塾,士风不振,青衿之徒散之城阙。君始以五经教授学徒,人皆以「唐五经」呼之。未几,国乱,骨肉自相屠戮,继而南唐兵取闽,王氏族属靡有孑遗,皆如所料,仅脱于难者惟君一人。自非明哲保身,其能尔耶?君初闻闽灭,乃衰绖出郊,东望故国,一酧先王,大恸而还,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王氏之灭,非天也,亦自取之尔,复何言哉!」始李景之灭闽也,乃以富沙、延平、剑浦三县为剑州,刺史陈诲将欲兴建黉馆,以延多士。
译王延嗣对王审知说:“《尚书》说:‘以简约对待下属,以宽厚统御众人。’《论语》说:‘宽厚就能得到众人的拥护,诚信就能得到百姓的信任,勤敏就能取得功绩,公正就能使人喜悦。’这是万世治理国家、整顿家族、统治天下的大法。小人没有长远的谋虑,竟然引导大王以苛刻暴虐施政,不也太违背道理了吗?王绪的失败,实际上就根源于此;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王所亲眼见到,难道能不警戒吗?”王审知也因此改变了脸色。王延嗣每次侍奉在王审知身边,察觉他稍有怒色,就一定用和缓的声音、柔顺的话语进言,来解释和消除他的怒意;前后因触犯王审知而几乎死去、后来又得以活命的人,大概有一千多人。有见识的人早已知道,王延嗣暗中积下的德行一定会给后代带来福报。闽地风俗喜爱佛教,王审知也沉溺于佛教的说法,竭尽土木工程来兴建佛寺,财力几乎耗尽。王延嗣竭力对王审知说:“《尚书》说:‘不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功业才能成就。’佛教徒本是超脱世俗的人,以寂灭为宗旨,并不能有益于人君治理国家。如今却损耗百姓的财产、消耗百姓的力量来从事这些事,这就叫做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古代君主自认为最擅长此事的,没有超过梁朝武帝的;但到最后,终究没有补救侯景之乱。前代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何况如今正要借此树立威势、成就霸业,难道可以崇尚这种不急迫的事务,来损害国家、伤害百姓吗?” 王审知最终没有醒悟,从此府库日益空虚,民力日益困乏。王审知本来是武夫,起初不懂礼乐诗书的教化;后来改变态度礼贤下士,开设学馆、培育人才,因此唐朝的贤士大夫为避难南来时,他都厚礼延请收纳。招引外国商船,安抚海上的各族,促进贸易往来,闽地风俗安定富足,这些都有王延嗣启发他的作用。王审知的几个儿子都不成才,穿着服饰、乘坐车马争相奢侈奇异;看到王延嗣穿破衣粗袍,憔悴寒酸,便全都讥笑。有个人跟随并讥刺王延嗣,王延嗣严肃地慢慢对他说:“《左传》不是说过吗?节俭的德行是共同的美德,奢侈是最大的恶行。汉文帝是贤明君主,却穿弋绨;公孙弘是贤相,却使用布被,后世把这些当作美谈。何况处在多灾多难的时代,即使是万乘之尊、三公之贵,也尤其应当以汉文帝、公孙弘为榜样。何况我是什么人?既没有驰骋疆场的功劳,又没有在帷幄中谋划的辅佐,只是借着季父的尊贵,得到他的余荫,没耕作却有饭吃,没纺织却有衣穿,安逸到年终,无事可做,早晚战战兢兢,还担心盈满招来祸败,何况敢不合宜地穿衣服,自取灾祸吗?”几个儿子因此感到惭愧不安。王审知虽然出身于任侠之徒,但天性纯朴节俭,日常供养自己很菲薄,听到王延嗣这番话,赞叹不已。当时自从朱梁篡夺唐朝以后,强藩大镇相继僭越称号、改换年号。王审知在闽地称王已久,骄纵之心日益滋长,多次流露出仿效他人的意图。王延嗣极力严厉地劝谏他不可如此:“自古帝王兴起,无不都有大功大德显著于天下,因此上天的命运有所归向,人心全都归附,然后才顺应天命、依从人心而兴起为君,这本来就不是小事。纣王之时,西伯亲自积累盛德、建立大业,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却仍然服事殷朝。曹孟德铲平祸乱,威势震动天下,挟持天子号令诸侯,把帝位几乎盗取到手掌之间。汉之所以成为汉,实际上只是一个名号罢了,曹操尚且终其一生不敢登上至尊之位、践履帝位,这是因为天命和人心都有所归属。如今大王虽然聪明英武,超出万夫之上,然而功业还没有显著于中原,威势还没有施加于天下;小小的闽地,不比吴楚广大,军队又没有攻及梁、晋,却贸然想谋划称帝这样的大事。各镇听说后发兵南下,那么对方的军队便名正言顺、气势壮盛,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辩解?这就是取得无益的虚名,却招来必然的实际祸患。我曾经劝大王不要臣服于朱梁,大王还认为我不知彼知己;今天没想到又要谋划这件事,难道能说是知彼知己吗?” “如果在这个时候检点自身、修养德行,只怀抱长远的谋略,敦厚地与邻国友好,以此来弘大齐桓公、晋文公的事业,那么活着可以享有一方诸侯的尊贵,死后可以留下忠义的名声,并把福泽留给后代子孙,永远没有穷尽,这不是很好吗?如今却不思考这些,反而谋划刘聪、石勒那样的举动;即使诸侯暂时无暇来讨伐,能够苟且偷安、暂时喘息,一旦真正的君主出现,他能赦免我们吗?”王审知虽然不喜欢这些话,却记在心中,终身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这是王延嗣劝谏的力量。王审知的几个儿子,王延嗣一向厌恶他们,唯独与王延政友善。王审知死后,王延翰暗中自立,王延嗣对亲近的人说:“这真是沐猴而冠罢了。”王延翰听说后对他怀恨在心。王延嗣于是约王延政一同隐居,王延政答应了,但他志在夺取国家,没有实行。有一天,王延翰拿司马迁《史记·闽越王无诸传》给将吏看,说:“闽地自古就是王国,我如今不称王,还等待什么?”军府将吏于是劝他即位。王延嗣说:“这种事都可以做,还有什么不可以做的?这个人能够自我保全吗?假如处在先王的时代,我本来应当以死相争;然而这个人,哪里值得与他谈论呢?我们王氏一族大概要被他杀尽了吧!我虽然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饿死在首阳山,但难道也可以伸长脖子等待被杀吗?” 于是他暗中跟随贾人的船逃走,想沿着海边居住,偶然遇到闽地使者从海上回来,碰见他,强迫他回去。到了黄崎,王延嗣便弃船连夜逃走,走田间小路,露宿赶路,十多天后才抵达建平。因喜爱当地秀美的山水,便产生终老于此的想法,于是改姓唐,以字作为名字;大概是因为“唐”与“王”读音相近,也自称是唐朝的遗民,于是隐居下来。当时延平人物凋零,乡里没有学校,家中没有私塾,士人的风气不振,读书人都散到城邑。王延嗣开始以五经教授学生,人们都称他为“唐五经”。不久,国家发生动乱,骨肉之间自相残杀;接着南唐军队攻取闽地,王氏宗族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全都如王延嗣预料,只有他一人逃脱了灾难。如果不是明智地保全自身,怎么能够这样呢?王延嗣起初听说闽地灭亡,便穿着丧服走到郊外,向东遥望故国,酌酒祭奠先王,悲痛大哭后回来,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逃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逃脱。王氏灭亡,不是天意,也是自己招来的罢了,还能再说什么呢!”当初李景灭掉闽国时,便把富沙、延平、剑浦三县设置为剑州,刺史陈诲将要兴建学校,招致更多士人。”
初闻「唐五经」之名,始议表君教授俊造。君闻之曰:「昔孟轲氏不以三公易其介,使富贵如我所欲,则冠貂蝉、秉节旄乆矣。惟夫不以易其介,所以遯世而无闷。」遂以废疾谢絶賔客,终日杜门,虽比隣亦莫得见其面。环堵萧然,卒于大宋干德四年,寿九十有四。娶黄氏,先卒于闽,晩得一子曰玠,有贤行,秀而不实。娶郑氏,有子一人曰余庆,治家有法,轻财重义,乡闾之人皆以仁厚。长者归之,娶邱氏,有男六人,女二人。二女皆适士人。男曰説,曰询,曰绶,曰端,曰靖。季子早亡,余皆业儒。端一举中嘉祐八年进士第,今为河阳节度推官,有文有守,不忝厥祖。施诸政事,所至皆有仁声。娶魏氏,卒而无子。继室徐氏,生二女一男,皆防稚。男曰淮。先是君之寝疾也,呼其子玠而属之曰:「古者士逾月而葬,葬言其藏也,令人不可复见尔。近世流俗之葬,孝子慈孙欲荣其亲者,墓惟恐其不大,马鬛惟恐其不髙,而又旁揭丰碑,褒扬盛美,弥亘道左。是皆无益于亡者,适所以为冦盗发掘之标。唐末之乱,王公贵人,贤士大夫,例遭此祸。路旁每见为之动心,可不戒哉!」我病且死,汝则埋之,切勿徇俗以隂阳风水吉凶为拘忌,但择髙明爽垲之地,免卑湿沮洳足矣。不封不树,勿为标识铭志碑碣之具,听人耕种其上,刍荛雉兔往来勿禁。慎毋蹈衰世余习,自贻后悔。及君卒,其子玠葬君于水云村之原,一如治命。及玠之卒也,子余庆方在襁褓。玠始病笃,因自取针刺其姓于余庆之右臂,及封乃祖遗书数巻,留以付之。丧服既除,其妻持孤子适他族。洎余庆长而母亡,惟见臂字遗书而已,迄莫辨其祖所葬之地。日月既迈,询之乡老亦无有能知之者。至今子孙春秋拜扫展省,合祀于其子玠之墓耳。呜呼!如君之全身逺害也,何其慎终惟始,而其长虑却顾又何其逺也!世之小人嗜利亡躯,朝不谋夕,其视于君为何如哉?祖禹嘉祐中就试礼部,始识君之曽孙端于京师逆旅中,与之语,喜其有诚明自得之学,不入时辈,每亲炙之。是年端登进士丙科,而祖禹亦幸尘忝自入仕,契濶二十余年。一日邂逅于河阳幕府,虽其淹回沮抑,而气未尝少衰于曩时,傥非以其所学充其所养,能尔邪?祖禹近参订唐史,事有疑似者数条,质之于端,悉能援引他传杂説。并唐文士碑铭书疏之类,以决其疑,莫不皆有证据,予深德之,而且叹其博洽。端因发蠧箧,出乃祖遗録,相示曰:「曽大父生于晩唐,长于五代,而卒于国朝之初,经厯甚多,阅世甚乆。惜其晦迹不仕,不得托名于一代史书,前辈已往,知者絶少。苐恐将遂湮没,为子孙者不得无罪。吾子其能为我发潜德之幽光乎?」祖禹曰:「唯。谨以君出处遗事而次苐之,以为家传,直述其言与其所行耳,不敢置一字褒贬于其间。庶几子孙稍得其实,后之君子尚论古人者,见其传而得其人,则是非美恶于是有在,固非祖禹所得专也。」传成,归之于端,俾藏祖庙,以为无穷之传云。賛曰:甚哉,出处君子之大致也!五季之乱,极矣!闻人奇士,不幸生于其世,未有不被其污蔑者。求之于传,盖无完人。君独能归洁其身,视轩冕若将凂焉。彼其克享眉夀,始终名节,垂裕后昆。在当时,岂不谓之难得哉!况乎议论磊落,本乎纯正,有晋叔向、唐陆贽遗风,尤非五代间诸臣所能到。使之一旦立人之朝,食人之禄,想其正色凛凛,临大节而不可夺。惜其埋光匿影,其在当年,犹不可得而见,况后世乎!是知自昔英雄豪杰、义夫节妇,迹不践于中朝,名不登于太史,声名文采,与草木俱腐者,可胜计哉!司马子长谓伯夷、叔齐防孔子,则西山之饿夫耳。渠不信然。范太史集巻三十六
译起初听到“唐五经”的名声,才商议上表推荐王延嗣教授优秀人才。王延嗣听说后说:“从前孟轲不以三公的职位改变自己的操守;如果富贵合乎我的愿望,那么我早就戴上貂蝉冠、执掌节旄了。正因为不以富贵改变操守,所以能够逃离尘世而内心无所忧闷。”于是以残废疾病为由谢绝宾客,整日关门不出,即使邻居也不能见到他的面容。四壁空空,最终在大宋干德四年去世,享年九十四岁。他娶黄氏,黄氏先在闽地去世;晚年生有一个儿子,名叫玠,有贤德的行为,才华秀美却未能成就。玠娶郑氏,有一个儿子名叫余庆,治家有法,轻视钱财而重视道义,乡里人都认为他仁厚;长者们把女儿嫁给他,他娶邱氏,生有六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嫁给士人。儿子名叫说、询、绶、端、靖。小儿子早亡,其余都从事儒业。端一次应试便在嘉祐八年考中进士,现在任河阳节度推官,有文才、有操守,没有辱没他的祖先;施行政事,所到之处都有仁厚的声誉。他娶魏氏,魏氏去世而没有儿子;继室徐氏生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还年幼。儿子名叫淮。此前,王延嗣病重时,叫来他的儿子玠,嘱咐他说:“古代士人超过一个月才下葬,下葬说的是把尸体收藏起来,从此让人不能再见到他。近世流行的葬俗,孝子慈孙想让亲人显贵,坟墓只怕不够大,墓上的土堆只怕不够高,还要在旁边竖立巨大的石碑,夸耀死者的盛大美德,绵延到道路一侧。这些对死者都没有益处,只是恰好成为盗贼发掘坟墓的标记。唐末动乱时,王公贵人、贤士大夫通常都遭遇这种祸患。路旁常常看见这种墓碑,令人每每为之伤心,难道不应当戒除吗!”我病重将死,你就把我埋葬,千万不要顺从世俗,被阴阳风水吉凶之说拘束;只选择地势高爽、明亮干燥的地方,能够避免低洼潮湿泥泞就够了。不要筑坟,不要植树,不要设置标记、墓志、碑碣之类,让人任意在上面耕种,砍柴的人、野鸡和兔子经过,也不要禁止。千万不要重蹈衰世遗留下来的习俗,使自己给后代留下悔恨。王延嗣去世后,他的儿子玠把他葬在水云村的原野上,完全按照遗命办理。玠去世时,儿子余庆还在襁褓中。玠病重时,便亲自拿针把自己的姓刺在余庆的右臂上;下葬祖父时,又把祖父遗留下来的几卷书封存起来,留下交给余庆。丧服期满后,玠的妻子带着孤儿改嫁他族。等到余庆长大、母亲去世时,他只能看到手臂上的字和遗书,却始终不能辨认祖父埋葬的地方。岁月已经过去很久,向乡里的老人询问,也没有人能够知道。直到今天,子孙春秋两季拜扫、祭奠、巡视,也只能与玠合葬、合祭在玠的墓地。唉!像王延嗣这样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是多么慎重地考虑结局而不忘开始,他的深谋远虑和反复顾念又是多么长远啊!世上的小人贪图利益而丧失性命,只考虑今天而不谋划明天,他们与王延嗣相比怎么样呢?祖禹在嘉祐年间参加礼部考试,才在京城旅舍中认识王延嗣的曾孙端;与他交谈后,喜爱他有诚实明达、自得于学问的修养,不随同时流,于是常常亲近请教他。这一年端考中进士丙科,祖禹也有幸蒙受恩典出仕,彼此离散二十多年。一天在河阳幕府偶然相逢,虽然端的仕途停滞、处境失意,但他的气节从未比过去稍有衰退,假如不是用所学充实自己的修养,能够这样吗?祖禹近来参与考订唐史,有几条事情疑似难决,向端询问,他都能援引其他传记和杂说,以及唐代文人的碑铭、书疏等加以说明,来解决疑问,无不有证据可据。我深深感激他,也感叹他的学识广博。端于是打开虫蛀的箱子,取出祖父遗留下来的记录给我看,说:“曾祖父生于晚唐,成长于五代,死于本朝初年,经历的事情很多,阅历世事很久。可惜他隐匿行迹而不出仕,不能把名字寄托在一代史书中;前辈已经逝去,知道他的人也很少。只恐怕最终湮没无闻,作为子孙不能不感到有罪。“您能为我发扬祖父潜藏的德行,使它幽暗的光辉显现出来吗?”祖禹说:“可以。我谨慎地把您祖父出仕与退处的遗事编排次序,作为家传,只直接记述他的话和他的行为,不敢在其中增添一个褒贬字眼。希望子孙能够稍微得到事实真相,后世评论古人的君子看到这篇传记而了解其为人,那么是非美恶自然都在其中,这本来不是祖禹所能独自决定的。”传记写成后,归还给端,让他收藏在祖庙中,作为无穷无尽的传世之物。赞曰:出仕还是退隐,是君子最重要的操守,意义重大啊!五代的动乱极其严重!有名望的贤士奇才,不幸生在那个时代,没有不受到它污损的。考察传记,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保全名节。唯独王延嗣能够清白地保全自身,把轩冕富贵看作仿佛会沾污自己的东西。他能够享有长寿,始终保持名节,并把福泽留给后代。在当时,难道不是难得的人吗?何况他的议论光明磊落,根本出于纯正,有晋代叔向、唐代陆贽的遗风,更不是五代诸臣所能达到的。假如让他有一天站立在人君朝廷,享受人君的俸禄,想来他一定会神色严正凛然,面对重大节义而不可改变。可惜他掩藏光彩、隐匿形迹,即使在当年,尚且不能被人见到,何况后世呢!由此可知,自古以来英雄豪杰、义士节妇,没有在朝廷中施展过才迹、姓名没有登载在太史史册上的人,他们的声名文采与草木一同腐朽,哪里数得清呢?司马子长说,若不是孔子,伯夷、叔齐不过是西山饿死的人罢了。他难道不相信这个道理吗?《范太史集》第三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七宋范祖禹撰《青词》代文潞公交岁设醮青词伏以上天敷佑,虽髙而听卑,大道无为,至虚而善应,惟诚可逹,有感必通,适临交歳之期,钦奉祈祥之典,辄申精恳,仰叩上真。伏念臣幸以防生,获逢嘉运,入登上宰,出涖斋坛,乆尘三事之荣,复玷上公之秩,宠禄已逾于涯分,勤劳无补于涓埃。矧加告老之年,未遂遗荣之志,惧害盈之有咎,恐非据之生灾,每夙夜之自思,若氷渊之俯蹈,敢忘斋祓,只事薫修。伏望玉阙宸君、璿穹真圣,特回灵睠,俯徇愚诚,永绥耆艾之躬,申锡康宁之祉,一门之内,均庆善以防休,四序之间,常安和而廸吉。又伏以元皇布气,羣物流形,太昊司春,四时更始,凡居覆载,皆荷亨嘉,适临交歳之辰,敢用祈祥之典,辄殚精恳,仰叩上真。伏念臣幸禀防生,夙蒙休运,被三朝之眷遇,尘上衮之尊荣,曾无补于明时,顾乆尸于厚禄,頽光将廹,告老未从,恐贻非据之灾,自取疾颠之咎,是以防依道妙,祗按仙仪,伏望金阙宸君,璇穹众圣,曲垂昭鉴,大降鸿私,保兹衰晚之龄,锡以康宁之福,冀终身之佚乐,寿考维祺,俾阖宇之靖安,子孙逢吉,仰髙明之临下,期志愿之弗违。祭告文河南府祭太皇太后文维年月日,具官臣某,敢昭告于大行太皇太后。臣闻,坤厚之德,所以配乾元;闗雎之风,所以始王化。自昔三代之盛,暨于两汉之兴,皆繄内助之贤,以啓后人之庆。恭惟睿德光越前闻,笃生王家,进俪宸极,辅佐仁祖,表正宫闱,保佑英皇,统临天防,勉徇听朝之请,旋申复辟之文。仁覆万方,功流亿祀,懐生之品,被泽无穷。皇帝出震乘干,自家刑国,问安内寝,侍膳东朝,极四海之尊荣,尽两宫之孝养。而穹旻降祸,轩曜沦辉,颷驾上賔,日御遄【阙】山陵,备礼仪衞,啓行臣分职留都,奉严复土,骏奔道路,只率典司,敢荐薄仪,用伸防恳。谨具牲酒之奠,瞻望灵驾,臣无任攀号殒越之至,伏惟尚飨。百官祭文恭惟圣宋受命,祖宗垂统,重熙累洽,与天无极,实頼内有淑德之助,辑宁家邦。伏惟太皇太后,诞生勲族,陟配仁祖,母仪万国,表正六宫,翊奉英宗。越升明两,遭家多难,称制从宜,防践外朝,亟复明辟。逮夫皇帝嗣膺寳厯,尊奉祖闱,率四海之欢心,极两宫之孝养,宜锡丕祉,寿如冈陵。奄违圣日【阙】哀纒宸极,痛结海内。今山陵备礼,容衞届涂,臣等服在具寮,留司洛邑,骏奔夙夜,不遑啓处,敢荐薄礼,用昭精诚。伏惟尚飨。提转祭文昔者虞美、皇英防显,诒谋之庆;周称任姒,不闻戡难之功。厯观载籍之所传,未有擅名之能备。恭惟太皇太后,自家钟庆,惟圣定祥。体柔明而配天,本静专以法地。若其教风之所成就,德业之所维持,子孙继圣以相承,社稷再安于独运。仪刑天下,表正人伦。享至养于两宫,视太平者四纪。宸闱渊黙,宜受祜于无穷。仙驾徊翔,俄御风而莫返。人神懐痛,夷夏遏音。将祔因山之安,爰临同轨之防。臣等任聫部按职,预骏奔,覩容衞以增哀,奉牲牢而述事。伏惟尚飨。河南府祭濮王夫人文维年月日,具官某谨致祭于濮安懿王夫人。惟灵,生自茂族,克配贤王。柔范令仪,四德式备。辅佐君子,有夙夜之勤;严事先祖,有齐洁之志。奉采蘩之职,成鹊巢之风。子孙众多,福禄光大。宜家之义,流庆无疆。自奄违王国,日月既逺。今得吉卜,归祔寝园。轜车在涂,爰及封境。敢具薄礼,灵其鉴之。尚飨。百官祭文风姓之后,国于任城,胙土命氏,其源盖逺。惟灵圆精,挺质方只,禀秀柔仪,令范归于王家,辅佐君子,祗勤夙夜,严恭内事,精一其德。自先帝之世,疏恩啓封,奄违圣时,日月悠逺。既得吉卜,克祔寝园,轜车在涂,爰及封境,恭致薄奠。灵其鉴之,尚飨。提转祭文自昔圣贤之所由兴,邦家之所以御,虽本身修,实资内助。懿厥硕人,夙钦师傅。惟濮定祥,起家是据,辑睦内外,式安且誉。王有烝尝,苹蘩是具;王有嘉宾,豆笾孔庶。如何不淑?奄先朝露,嵗月其逝,音徽如故。背平台以即逺,遡寝园而将祔。旐晩飘风,松深隐雾。盛礼惟称,新阡是固。某等任列外台,职当陪赴,只荐薄奠,惟诚之寓。尚飨。又濮惟大国宗室之尊,宜有令德,为之内助。惟灵生禀庆,善归于王家,辅佐君子,只勤妇职,协睦宗族,防或时怨。宜降年有永,受福无疆。而鸣玉早閟,光仪杳逺,播美彤管,流芳旧宫。嵗时既易,宅兆未卜。今属盛礼,从祔园次,铭旌所届,逺道有辉。某等职在封圻,敢荐薄奠,尚飨。祭叔母宇文氏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三十七卷,宋范祖禹撰:《青词》代文潞公在岁末设醮祈福青词 伏以,上天施加福佑,虽然高远却能听见下界;大道无为,极其虚静却能善于感应。只有诚心能够上达,有所感便一定相通。正值新旧岁交替之期,恭敬奉行祈求祥瑞的典礼,谨此表达精诚,仰面叩告上界真神。伏念臣有幸禀受微薄的天资,得以遇到美好的时运,入朝登上宰相之位,出外主持斋坛,长久蒙受三公之荣,又玷居上公的官秩;所受宠爱俸禄已经超过自身的分限,所作勤劳却没有丝毫补益。况且已经到了告老的年纪,辞去荣禄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害怕盈满会招来灾祸,恐怕身居非分之位会产生灾害;每当早晚自我思考此事,就像踩在冰上、临近深渊一样,哪里敢忘记斋戒洁净,只专心熏修。伏望玉阙宸君、璇穹真圣,特别回转神灵的眷顾,俯察我的愚诚,永远安抚我这老迈的身体,再赐给我健康安宁的福祉;使一家之内共同享有善庆而获得福祥,四季之间常常安和而趋向吉利。又 伏以,元始天尊布施元气,万物由此形成;太昊掌管春令,四季重新开始。凡是生活在天地覆盖承载之下的,都承受着通达美好的福气。正值新旧岁交替之时,谨敢依照祈求祥瑞的典礼,竭尽精诚,仰面叩告上界真神。伏念臣有幸禀受微薄的天资,早年蒙受吉祥的时运,承受三朝的眷顾恩遇,享有上公的尊荣;却未曾对清明的时代有所补益,反而长久尸位而享受厚禄。衰退的精力将要逼近,告老的请求又未被允许,恐怕招来身居非分之位的灾祸,自取疾病颠仆的罪咎,因此勉强依凭道妙,恭敬遵行仙家仪式。伏望金阙宸君、璇穹众圣,曲加明察,大降洪恩,保全我衰老晚年的寿命,赐给我康宁的福气;希望终身享有安逸欢乐,长寿吉祥,使全家安宁,子孙遇到吉利;仰赖高明神灵从上界照临下方,希望自己的志愿能够不被违背。祭告文 河南府祭祀太皇太后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官臣某,谨敢昭告于大行太皇太后:臣听说,大地深厚的德性,是用来配合乾元的;《关雎》所表现的教化风气,是王道教化的开端。自古三代盛世,直到两汉兴起,无不依靠后妃内助的贤德,为后人开启福庆。恭敬地想,太皇太后睿明的德行远胜前代所闻,降生于帝王之家,进而与天子匹配,辅佐仁祖,端正宫闱,保佑英皇,统领天下,勉强顺从临朝听政的请求,不久又颁布复辟的诏令。仁德覆盖万方,功绩流传亿万年,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受到无穷恩泽。皇帝承受震位而乘乾道,推及治家治国;在内寝问安,在东朝侍奉膳食,把四海的尊荣推至极致,尽心奉养两宫的孝道。然而上天降下灾祸,日月般的光辉沉沦,凤驾升遐,日御迅速……山陵已经备办礼仪和卫从,启程前往。臣职任留都,奉命恭敬办理复土之事,飞驰奔走于道路之间,只依照典章办理,谨敢献上微薄祭仪,以表达我的哀恳。谨备牲畜和酒作为祭奠,遥望灵车,臣实在承受不住攀号悲哭、惊惧失措的极度悲痛,伏望神灵尚能享用。百官祭文 恭敬地想,圣宋承受天命,祖宗垂下统绪,盛世相继,恩泽不断,与天一样无穷,实在依靠宫中淑德的辅助,使国家安定。伏想太皇太后出生于功勋显赫的家族,嫁配仁祖,成为天下的母仪,端正六宫,辅佐奉事英宗。后来日月交替,国家遭逢许多危难,因时制宜地临朝称制,防止外朝擅权,迅速恢复皇帝亲政。及至皇帝继承大统,尊奉祖母,率领四海共同欢悦,竭尽奉养两宫的孝心,本应获得大的福祉,寿命如山冈陵阜一样长久。忽然永远离开圣明的日光……哀痛缠绕宫阙,悲痛凝结海内。如今山陵礼仪已经完备,仪仗侍卫即将上路,臣等身为百官,留守洛邑,昼夜飞驰奔走,无暇安居,谨敢献上微薄祭礼,以昭示精诚。伏望神灵尚能享用。提转祭文 从前虞美人、皇英二妃显扬德行,留下谋划的福庆;周代称颂任氏、姒氏,却没有听说她们有平定危难的功劳。遍观史籍所记载的事迹,从未有一个人能够独自兼备这样的声名和才能。恭敬地想,太皇太后出生于自家积累的福庆,唯有圣明之德足以成就祥瑞。她体具柔和明达之德而配合天道,本性安静专一而效法大地。至于她教化风俗所成就的事业、德行功业所维系的局面,以及子孙继承圣统、相互承接,社稷再次安定而独立运转,都是如此。她以仪范教化天下,端正人伦。在两宫享受最高奉养,见证太平达四十年。宫闱深沉静默,本应永远享受福佑。仙驾盘旋远去,忽然乘风而不再回来。人神共同悲痛,夷夏都停止歌声。将要附葬于山陵的安定之处,于是来到同轨之地。臣等任职于各部,按职责预先飞驰奔走,看到仪仗侍卫更加悲伤,奉上牲牢来陈述哀悼之意。伏望神灵尚能享用。河南府祭濮王夫人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官某谨备祭品,祭奠濮安懿王夫人的英灵:想来夫人出生于兴盛的家族,能够匹配贤德的王。柔顺的规范和美好的仪容,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全都具备。辅佐君子,早晚勤勉;恭敬严肃地奉事先祖,怀有整肃清洁的志向。承担采蘩祭祀的职事,成就《鹊巢》所歌咏的妇德。子孙众多,福禄盛大。使家庭和睦的美德,流传的福庆没有尽头。自从忽然离开王国,日月已经久远。如今得到吉祥的卜兆,将归葬于寝园。灵车正在路上,已经来到封境。谨备微薄礼物,愿英灵鉴察。尚飨。百官祭文 风姓的后裔,在任城建立国家,因封土受命为氏,其源流大概很远。想来夫人圆满精粹,禀受方正厚实之质,承受秀美柔顺的仪范,美好的德范归于王家;辅佐君子,恭敬勤勉于早晚,严肃恭敬地处理内务,专一守持自己的德行。自先帝在世时,因皇恩疏通而开封,忽然离开圣明之世,日月已经悠久。既然得到吉祥卜兆,得以附葬寝园,灵车在路上,已经来到封境,谨恭敬献上微薄祭奠。愿英灵鉴察。尚飨。提转祭文 自古圣贤兴起的原因、国家能够治理的凭借,虽然根本在于修养自身,实际上也依赖内助。美好的这位夫人,早年就受到师傅般的敬重。濮王承受祥瑞而起家于此,和睦内外,使家国安定并获得美誉。王家举行时祭,苹蘩等祭品都准备齐全;王家有嘉宾,祭器中的豆和笾极其丰盛。为什么竟然不善终?忽然早逝如朝露,岁月不断流逝,声音容貌却仿佛仍在。离开平台而前往远方,沿着寝园将要附葬。晚风吹动旗幡,松林幽深、雾气隐约。盛大的礼仪只求合乎礼制,新墓道已经修固。某等身任外台官职,职责应当陪同前往,只献上微薄祭奠,寄托一片诚心。尚飨。又 濮王作为大国宗室之尊,本应具有美好德行,成为王室的内助。想来夫人天生承受福庆,善德归于王家,辅佐君子,恭敬勤勉地尽妇职,和睦宗族,使他们没有因时而生的怨恨。本应享有长久寿命,承受无边福祉。可是鸣玉般的美声早已沉寂,光彩仪容遥远难见,贤美之名传于彤管,芳名流传于旧宫。岁月已经更替,墓地尚未卜定。如今适逢盛大礼仪,随从附葬园次,铭旌所到之处,远道也增添光辉。某等职在封疆,谨敢献上微薄祭奠。尚飨。祭叔母宇文氏文
维元丰七年,嵗次甲子,正月辛丑朔,二十日,侄左奉议郎,同编修《资治通鉴》某,谨备时羞、清酌之奠,致祭于县君叔母宇文氏之灵:有唐之季,中原荼毒,宇文及范,自秦徙蜀,厯世昏姻,着于邦族。惟我叔母,我之自出,王姑之子,先祖之孙,归我叔父,嫓德贤明;为妇孝恭,为母慈爱,子孙既多,福禄未艾,宜享眉寿,始盛终全。如何不吊,遽夺其年!呜呼!昔我先妣,实维冢妇,同事舅姑,惟存叔母;今也则亡,靡瞻靡顾。羇孤之感,每懐其故。宿官于洛,乆去庭宇,属纩逾时,乃始闻讣。殡不哭,帷葬不走墓,哀恫未怠,日月如骛。寓奠祥荐,写其衷素。尚飨。祭司马文正公文维元祐元年,歳次柔兆摄提格,九月丙辰朔,二十五日庚辰,门生具官范某谨以深衣肴酌之奠,敬祭于太师温国公之灵。呜呼!贤哲之生,得天粹精,伊尹之任,伯夷之清,惟公兼之,以集厥成。孝悌之性感于神明,立于朝廷,乃见大节。莫坚金石,莫明日月,金铄石毁,日昃月阙,公之忠诚确不可夺。山有时而裂,谷有时而竭,玉有时而折,斧有时而缺,公之义烈直不可屈。是故三公之位不能贵,万钟之禄不能富。公贵以德,公富以义,公所自有,非由外致。天下之士闻公之风,贪者防,懦者有立志。其流波之所激,余风之所被,千世之下犹将兴起。充塞天地,外格夷狄,无有逺迩,爱戴如一。三尺之童服公忠实,跂行喙息被公德泽。进以天下,退以天下,凡民休戚系公用舍。爰立作相,六合鼓舞,如热得濯,如饥得哺。曰明明天子,圣后惟母,子育我黎民,卑兹哲辅,尽瘁忧勤,不知有身,终食之间不忘爱君,假寐之顷亦常在民,遑恤其病,以至于殁。孰有如公以身殉国?某自为布衣,辱公之知,教诲成就,义兼父师。昔闻于公,生欲不欺,死欲不愧,奉以周旋,其敢失坠?从公在洛十有三年,忝命还都,公入陶甄,谓别复合,如形影然。公今丧归,乃始长乖,流恸何及,终天永懐。昔者子贡筑室于塲,嗟今不能抚,已陨伤薄。奠矢辞公乎?不亡尚飨。又祭文正公文元祐二年正月【阙】日,门生范某敬以清酌时羞之奠,祭于太师温国文正公。惟公静也,岳立;动也,川骛。宅道之奥,操治之具。举而措之,事不愆素朞,年而定。忽失其据,二圣轸悼,万民思慕,愈乆愈深。惟诚之着,岘首堕泪,蜀人野祭,方之今日,曽未足纪。某蚤以诸生辱公之知,从公半世,以及长辞。日月其逝,宅兆已卜,义当奔走千里赴哭。官守有常,又义不得。公之风烈,在于天下,一话一言,为法来者。有状有铭,有赠有諡。顾惟小子,复何述矣?犹当执笔传公行事,详记实书,以待良史。寓奠告公,鉴此精意,尚飨。为范相祭鲜于修撰文呜呼!子骏居今之世,志古之道,白首好学,躭玩易老,见于事业,发为文章,治民则惠,执义则强,柔亦不茹,刚亦不吐,邪则吾仇,正则吾与。余昔使蜀,封部实邻,闻其风声,爱慕其人,同分西台,晩益相亲。茂林修竹,美景良辰,杯盘草具,笑语天真,通家之好,往事空陈。年将从心,乃补衮职,拳拳朴忠,侃侃正色,病不克施,终古遗直。告满三月,退卧淮阳,凶讣遽来,我心陨伤,归于其邱,实迩吾乡。涕洒秋风,酹此一觞,尚飨。祭韩献肃公文维元祐三年六月十日,具位范某谨以清酌时羞之奠,致祭于太傅康国献肃公之灵。某登公之门,几三十载,将老书局遇公。洛川公言于朝,为之引重。虽大钧之宰,不责报于一物,而知已之赐,敢自同于众人。今公永归,不预祖奠,感念畴昔,实疚于懐。敬荐菲薄,将其诚意,尚飨。祭吕正献公文维元祐四年,嵗次已巳,二月壬寅朔,二十六日丁卯,壻修实录检讨官,承议郎秘书省著作郎兼侍讲,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范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恭祭于太师申公丈人之灵。呜呼!去圣已逺,道学不明,中庸至德,民鲜能乆,过与不及,其失之均。惟公体被中和,性涵纯粹,天降大任,先觉斯民,真宰不言,化育万物,巨浸无际,并包百川,从容庙堂,不见声色,虚一而静,漠然无心。二圣恭已,四方奠枕,非夫深造自得,尚友渊骞,谟明弼谐,思齐稷契,何以居今之世,如见古人?极深研几,宅道之妙,经济之用,乃其绪余。公今云亡,梁木实壊,邦国殄瘁,何痛如之!某辱知于公,实自早歳,取其迂拙,遂齿昏姻,知已义重,逾于亲爱,仪刑师表,靡所瞻依。追惟训言,流恸何已!敬致薄奠,惟公鉴之,尚飨。又祭正献公文
译元丰七年,岁次甲子,正月辛丑朔,二十日,侄儿左奉议郎、同编修《资治通鉴》某,谨备时令食品和清酒作为祭奠,祭告县君叔母宇文氏的英灵:唐朝末年,中原遭受苦难,宇文氏和范氏从秦地迁到蜀地,世代通婚,声名著于邦族。我的叔母,是我亲生母亲的姐妹,是王姑的女儿、先祖的孙女,嫁给我的叔父,与贤明之德相匹配;做媳妇孝顺恭敬,做母亲慈爱,子孙已经很多,福禄还未衰减,本应享有高寿,善始善终。为什么竟不值得哀悼,突然被夺去了寿命!唉!从前我的先母,确实是长媳,和叔母一同侍奉公婆,如今叔母也去世了,再也无法瞻望、顾念她。寄居孤独的感受,常常怀念往事。我长期在洛阳任职,离开家庭已久,叔母病危时超过一段时间,我才听到讣告。入殓时不能哭,出殡时不能奔赴墓地,悲痛还没有稍减,日月却像飞奔一样过去。寄居之地献上祭奠和周年祭品,抒写我的内心。尚飨。祭司马文正公文 元祐元年,岁次柔兆摄提格,九月丙辰朔,二十五日庚辰,门生具官范某谨以深衣、肴馔和酒作为祭奠,恭敬祭告太师温国公的英灵。唉!贤哲降生,得天地纯粹精华;伊尹般的担当、伯夷般的清白,只有您兼备这些品德,并把它们汇聚成就。孝悌的天性感通神明,立身朝廷,才显现出大节。没有什么比金石更坚固,没有什么比日月更明亮;但金会熔化、石会毁坏,太阳会西斜、月亮会亏缺,而您的忠诚坚定不移。山有时会崩裂,谷有时会枯竭,玉有时会折断,斧头有时会残缺,而您的义烈正直不可屈服。因此,三公的职位不能使您更尊贵,万钟的俸禄不能使您更富有。您的尊贵来自德行,您的富有来自义理,这些都是您自身所拥有的,不是从外界取得的。天下士人听到您的风范,贪婪者知道收敛,懦弱者产生立志自立之心。您的影响所激荡的波涛、遗留下来的风气所覆盖的地方,即使千世之后仍将使人奋发。您的德泽充满天地,向外抵达夷狄,无论远近,爱戴之情完全相同。三尺高的儿童也信服您的忠实,跛行喘息的生灵也沐浴您的德泽。您进用时心系天下,退处时也心系天下,百姓的安乐忧患都系于您的任用与否。于是您被任命为宰相,天下欢欣鼓舞,如同酷热之中得到洗涤,如同饥饿时得到食物。圣明的天子,圣明的太后是他的母亲;天子养育我们的百姓,您这位卑微出身的贤辅竭尽劳瘁、忧勤不息,不知道顾惜自身;一顿饭的时间也不忘爱戴君主,短暂假寐之时心中也常想着百姓,哪里顾得上顾惜自己的疾病,以至于死去。谁能像您这样以自身殉国?我从前还是平民时,蒙受您的知遇和教诲,得以成就,您的恩义兼有父亲和老师的意义。从前我听您说,活着愿意不欺骗世人,死后愿意不感到惭愧;我奉此教诲而行,哪里敢失坠?我跟随您在洛阳十三年,后来有幸奉命回到京城,您入主陶铸人才的职位,说我们分别之后还会重逢,形影相随一般。如今您丧归故里,我们才开始永远分离,悲痛已经无可挽回,只能终身长久怀念。从前子贡为孔子筑室于墓旁,悲叹如今我却不能抚临您的墓地,已经极其悲伤。以这杯祭酒告别您吗?愿您的英灵不亡而享用祭品。又祭文正公文 元祐二年正月……日,门生范某谨以清酒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祭告太师温国文正公。想来您静止时如山岳耸立,行动时如河流奔腾;深居大道的奥妙,掌握治理国家的工具。一旦将道理施行,事情不会超过平常期限,经过一年便可确定成效。忽然失去依凭,二圣悲痛,万民思慕,时间越久思念越深。您的诚心显著于世,岘首山人们为您流泪,蜀地百姓在野外祭祀;若与今天相比,过去的事迹还没有完全记载。某早年以诸生身份蒙受您的知遇,跟随您半生,直到如今永远辞别。日月正在流逝,墓地已经卜定,按义理本应奔走千里前去哭祭。只是官职有常规约束,按义理又不能前往。您的风范功烈遍布天下,一言一行都足以成为后人的法则。已有行状、墓志铭、赠谥等文字,至于我这个小子,又有什么可以叙述的呢?但仍应执笔传述您的事迹,详细记录真实情况,等待良史采录。寄托祭奠来告慰您,愿您明鉴这片精诚。尚飨。为范相祭鲜于修撰文 唉!子骏身处今世,志向却在古道;到老仍喜好学习,沉醉玩味《易》与《老子》,这些都表现在事业上,发为文章;治理百姓就施以恩惠,坚持义理就刚强不屈,柔弱时也不受人欺凌,刚强时也不随意伤人;邪恶者就是我的仇敌,正直者就是我的同道。我从前出使蜀地,所辖封域与他相邻,听闻他的声名,爱慕他的为人;我们共同任职西台,晚年更加亲近。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美好的景色、宜人的时辰,粗备杯盘,纵情谈笑,天真自然;通家之交的美好往事,如今只能空自陈说。年近从心所欲的境界,才补任谏诤之职,忠厚质朴而专一,正色直言;疾病使他不能施展,最终留下了永远的正直风范。任期满三个月,退居淮阳卧病,凶讯突然传来,我心中悲痛欲绝。他归葬的山丘,实在离我的乡里很近。秋风中洒下眼泪,倾酒祭奠这一杯。尚飨。祭韩献肃公文 元祐三年六月十日,具位范某谨以清酒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祭告太傅康国献肃公的英灵。某登门拜见公,至今将近三十年,后来在书局任职时又遇到您。洛川公在朝廷上为您说话,替您引荐推重。即使宰造化的大钧不向任何事物索求报答,但知己的恩赐,我怎敢把自己看作普通人?如今公永远归去,我却没能参加祖奠,感念往昔,实在内心惭疚。谨献上微薄祭品,以寄托诚意。尚飨。祭吕正献公文 元祐四年,岁次己巳,二月壬寅朔,二十六日丁卯,女婿修实录检讨官、承议郎、秘书省著作郎兼侍讲、上骑都尉、赐绯鱼袋范某,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作为祭奠,恭敬祭告太师申公丈人的英灵。唉!圣人已经远去,道学不明,中庸的最高德行,百姓很少能够长久保持;过度和不足,错误是相同的。只有公体现中和之道,性情蕴含纯粹之德;上天降下大任,使您成为民众的先觉。真正的主宰不发言,却化育万物;巨大的水泽没有边际,包容百川。您从容处于朝廷,不显露声色,内心虚静专一,淡然无心。二圣恭敬自守,四方安枕而卧;若不是您深造自得,以古代贤人渊、骞为友,以谋略明达、辅弼和谐为政,以稷、契为榜样,又怎能身处当今而如同见到古人?您穷究幽深、研察细微,居于大道的妙处,至于经世济民的作用,不过是其余绪。如今公去世,栋梁实在毁坏,国家衰败困苦,还有什么悲痛能超过此事!某早年蒙受公的知遇,您取我迂拙,于是使我列入姻亲;知己之义深重,超过亲爱之情。您是仪范和师表,我再也无所仰望依凭。追念您的训诫,悲痛何时能止!谨献上微薄祭奠,愿公明鉴。尚飨。又祭正献公文
维元祐四年五月庚午朔,十四日癸未,壻具位某谨以清酌时羞之奠,恭祭于太师申国正献公。呜呼!自公之殁,▯厯旬时,邦家失其蓍蔡,善人丧其宗主。缅懐风烈,犹有典刑。二圣追思,众贤景慕,尚式周公之训,共守萧相之规,庶几有成,永底于治。日月逾逺,宅兆卜期。某官守有常,义不得往,西望引领,为天下恸。寓此薄奠,惟公鉴之,尚飨。奠申国夫人文维元祐四年,岁次已巳,五月庚午朔,十四日癸未,壻具位某,谨以素馔清茶之奠,昭告于申国夫人。恭惟天生淑德,作配大贤,教成于家,助及于国,而探赜道妙,超岀物表,死生之际,不累其心,通儒哲士,未能及此。某昔受室于颍,得拜夫人,退居洛阳,实同淡泊,音容杳逺,十有七年。今从申公永宅▯壤,不克躬奠,惨结于懐寓此薄礼,展其精意,尚飨。祭蜀公文呜呼!昔先考大夫与公亲虽父子,义实朋友,并防太学,同年登科。某自为儿童,居公膝下,抚育教诲,均于所生。不幸早孤,公实哀念。及夫既冠,再至京师,猥以艺文随例求举,公一见称奬,延誉于公卿之间。从仕以来,教之忠义,屏居洛邑十有三年,公每肩舆凡五六至,奉侍几杖,尝闻训言,惟公实为门内知已。前年承事倾丧,惟公是忧。上恩赐告省,公于许赍诏劳问,简于圣心。岂期逾年,公遽薨殒。平昔诲语,跬步敢忘。追惟慈顔,邈不复覩。今复防恩予告,奔赴葬期,奠此一觞,心焉如割。呜呼哀哉,尚飨。祭从叔承事文呜呼!叔之文章,其取科第,如俯拾芥,而仕不登于馆阁;叔之才能,其处繁剧,如新发硎,而任不至于公卿。天惟予之聪明,而不畀之寿考,平生所有,百未一施。某与叔相从,实自防少日,来月往,凡四十年。譬如期松栢于九霄,望骅骝以千里,中道而止,命也,奈何!呜呼!叔之陨丧,忠文八十,上恩予告,来省来哭。今也不幸,忠文大故,复防赐告,送丧即路,一恸而诀。荐此薄具,尚飨。祭从叔主簿文某至和之初越来京师,叔在襁褓,茂质日舒。嘉祐之末,再来赴举,叔始总角,从师受书,风姿粹美,如玉之瑜。熙宁、元丰,侍行入洛,文章论议,炜煜卓荦,如兰之茁,以至馥郁如麟之育,以见头角,如何不淑,早世陨落。三十年间,如梦一昔。呜呼!亲则叔尊,年则侄老,谁谓中年反哭?妙少人生一世,孰为永乆?譬如共行一涂,至有先后,其间修短,竟亦何有?惟其不亡,是谓不朽。尚飨。祭从叔母靳氏文惟忠文公与夫人,先君有塲屋之旧,歳寒不改,重以昏姻。一为布衣,一仕贵显,乡曲士论以为美谈。夫人以令善持家,以雍和配德,舅姑称孝,宗族具宜。而降年不永,早世陨丧,音容幽翳。今逾十年,筮日先逺,即安宅兆,敬荐薄礼,用伸至诚,尚飨。祭司马谏议文维元祐五年歳次庚午十一月辛酉朔,六日丙寅,成都范某谨以清酌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公休谏议之灵。呜呼!某昨与公休同讲《无逸》,今讲书毕,一篇之义已録上之。公休进对,请读《孟子》,今则有诏讲《孟子》矣。此二书者,公休遗意也。公休虽没,巳陈之説复备上览。所请之书,日讲帝前,没而言行,其何所恨?降生不永命也。奈何!此天下所共哀伤,不独朋友之痛也。平生出处无不同之,一朝暌隔,葬不及送,寓此薄荐,孰知我悲!呜呼哀哉,尚飨。祭赵端明文维元祐六年,歳次辛未,闰八月丁巳朔日,左朝防郎试给事中兼侍讲,充实録修撰兼国史院修撰,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范某,谨令弟防州司理叅军祖哲,恭祭于端明殿学士赠右光禄大夫赵公之灵。惟公学于先王,道备文武。先帝识拔,曰予方虎,出入西鄙,垂二十年。南伐交阯,奏功于天西,师有征罙入其阻,公曰不然,卒如公虑。帝趣起公往,固吾圉。士卧于边,农防于畆。二圣倚公,隐如长城。季路一言,犷俗不盟。元祐之初,公求觧去,我实责公,追先帝遇劳于王事,以死继之。炳炳公心,惟天实知。公之云亡,朝野震惊。羌使恸哭,夷落失声。羊公罢市,诸葛野祭。昔闻其语,今见其事。呜呼!人之生世,于何其乆?惟德与名,可以不朽。惟公知我,义实执友。寓此奠觞,以告公柩。尚飨。祭从叔母文维元祐十年歳次壬申三月甲寅朔,十二日乙丑,具位范某谨以羊一、豕一、清酒、香烛之奠,致祭于县君叔母程氏之灵。惟灵生于相门,令德淑哲,作配君子,逮事皇舅惟忠文公,一世师表,邱园退老,垂二十年,实頼冡妇庀其家事,祭祀賔客,率礼不违,抚育诸孤,均爱如一,宜享眉寿而不永年,从袝皇姑,爰及逺日,敬致薄奠。惟灵鉴之,尚飨。告文正公庙文
译元祐四年五月庚午朔,十四日癸未,女婿具位某谨以清酒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恭敬祭告太师申国正献公。唉!自公去世以来,已经过了若干旬月,国家失去了占卜吉凶的蓍龟,善人失去了宗主。遥想您的风范功烈,仍然留下典型法则。二圣追念您,众贤仰慕您,还应当遵循周公的训诫,共同守护萧相的规制,或许可以有所成就,永远达到治理之境。日月渐渐远去,墓地卜葬日期将近。某受官守约束,按义理不能前往,只能向西引颈遥望,为天下悲痛。寄托这微薄祭奠,愿公明鉴。尚飨。奠申国夫人文 元祐四年,岁次己巳,五月庚午朔,十四日癸未,女婿具位某谨以素食和清茶作为祭奠,昭告于申国夫人。恭敬地想,夫人天生淑德,匹配大贤,教化成就在家庭,辅助作用及于国家;又能探究深奥的道理,超然于万物之上,在生死关头也不为内心所累,即使博学的儒者和聪哲之士,也未能达到这种境界。某从前在颍地娶妻,得以拜见夫人;退居洛阳,确实共同过着淡泊生活。如今音容遥远,已经十七年了。现在夫人将随申公永葬于幽暗的墓土,某不能亲自前去祭奠,悲惨之情凝结于心,只能寄托这微薄礼物,表达精诚之意。尚飨。祭蜀公文 唉!从前先父大夫与公虽然亲缘如父子,情义实际上却像朋友;一同在太学求学,同年登科。某从小居住在公的膝下,受到抚养教育,与亲生子女一样。不幸早年丧父,公实在怜悯挂念我。等到我成年后,再次来到京师,冒昧凭借文章技艺随例求取科举,公一见便称赞奖掖,在公卿之间为我传播声誉。我入仕以来,公教导我忠义;我退居洛邑十三年间,公每次都乘肩舆来五六次,我侍奉您的几杖,曾听闻您的训言,公实在是门内最知我的人。前年承事官去世,只有公为此忧虑。皇上恩准我请假省亲,公在许州携诏慰问我,事情简约而合圣心。哪里料到过了一年,公忽然去世。平日的教诲,我连一步也不敢忘。追念您慈爱的面容,遥远得再也不能看见。如今又蒙恩准假,赶赴葬期,献上这一杯祭酒,内心如同刀割。唉,悲哉!尚飨。祭从叔承事文 唉!叔父的文章,取得科举功名本来如俯身拾取草芥一样容易,却没有升任馆阁;叔父的才能,处理繁杂事务本来如新磨利刃一般,却没有做到公卿。上天只给了您聪明才智,却没有给您长寿,平生所有才能,百中还没有施展其一。某与叔父相从,实在从幼年开始,月来月往,共有四十年。譬如在九霄之上期待松柏,在千里之外盼望骅骝,中途却停止了,这是命运,能怎么办呢!唉!叔父去世时,忠文公已经八十岁,皇上恩准请假,前来探视哭吊。如今又不幸,忠文公遭逢大变,某再次蒙赐假,送丧上路,痛哭一次便诀别。献上这微薄祭品。尚飨。祭从叔主簿文 某在至和初年来到京师时,叔父还在襁褓中,茂美的资质日渐舒展。嘉祐末年,我再次来京应试,叔父刚刚到了总角年纪,跟随老师读书,风姿纯美,如同美玉的光彩。熙宁、元丰年间,叔父侍从长辈进入洛阳,文章议论光彩夺目、卓异不凡,如兰草萌发,后来芳香浓郁;又如麒麟成长,逐渐显露头角。为什么竟然不能善终,早早去世?三十年间,恍如一夜梦境。唉!亲属关系上叔父尊贵,年龄上侄子却已老了,谁能想到中年人反而要哭吊叔父?年轻美好的人生不过一世,什么能够长久?譬如共同走在一条道路上,只是有先后之别,途中长短,最终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精神不亡,就称得上不朽。尚飨。祭从叔母靳氏文 忠文公与夫人,先父和他们有科场旧交,岁寒之时也不改变,又加上婚姻关系。一人还是平民,一人已经仕进显贵,乡里士人都把这当作美谈。夫人凭借美好善良治理家庭,以和顺安和配合德行,公婆称赞她孝顺,宗族都认为她合宜。然而上天所赐寿命不长,早年去世,音容昏暗幽远。如今已经过了十多年,卜定日期在先,墓穴将要安定,谨献上微薄礼物,以表达至诚。尚飨。祭司马谏议文 元祐五年,岁次庚午,十一月辛酉朔,六日丙寅,成都范某谨以清酒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祭告亡友公休谏议的英灵。唉!某昨天还与公休一起讲解《无逸》,如今讲书完毕,一篇的义理已经记录上呈。公休进见回答时,请求诵读《孟子》,如今皇上已经下诏讲读《孟子》了。这两部书,都是公休留下的心愿。公休虽然去世,已经陈述的学说又得以让皇上备览;他所请求的书,每天在皇帝面前讲读,死后而言论得以施行,还有什么遗憾?只是降生世间却不能长寿,这是命运。怎么办呢!这是天下共同的悲哀,不只是朋友个人的悲痛。平生出仕或退处,我们没有一件事不同;一旦分别,连安葬也来不及送行,只能寄托这微薄祭品,谁知道我的悲痛!唉,悲哉!尚飨。祭赵端明文 元祐六年,岁次辛未,闰八月丁巳朔日,左朝奉郎试给事中兼侍讲、充实录修撰兼国史院修撰、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范某,谨命弟弟防州司理参军祖哲,恭敬祭告端明殿学士、赠右光禄大夫赵公的英灵。想来公学习先王之道,具备文武全才。先帝识拔您,说您是我的方虎之臣;您出入西部边境,接近二十年。南征交阯,在天西奏报战功,军队深入险阻之地,有人说不应如此,最终却如公所料。皇帝催促起用公前往,坚定守卫我国边疆。士兵卧守边境,农民安居田亩。二圣倚重公,您隐然如同长城。季路一句话,便使强悍的风俗不再结盟。元祐初年,公请求解除职任离去,我实在责备公,追念先帝因国家事务而给予您的恩遇,您应以死相继报答。公的心志光明磊落,只有上天真正知道。公去世后,朝野震惊。羌族使者痛哭,夷人部落失声。正如羊公去世后市场停业、诸葛亮死后百姓在野外祭祀,从前只听说这些话,如今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事情。唉!人的一生在世上,能有多久?只有德行和声名可以不朽。只有公真正了解我,情义实在如同至交。寄托这一杯祭酒,来告慰公的灵柩。尚飨。祭从叔母文 元祐十年,岁次壬申,三月甲寅朔,十二日乙丑,具位范某谨以羊一只、猪一头、清酒、香烛作为祭奠,祭告县君叔母程氏的英灵。想来夫人出生于宰相之家,德行美善而聪慧,嫁配君子,侍奉皇舅忠文公;一生成为师表,退居丘园养老,近二十年间,实在依赖长媳主持家事。祭祀宾客都遵循礼制而不违背,抚养几个孤儿,爱护他们一视同仁。本应享有高寿,却不能长年,随皇姑附葬,到了远日,谨献上微薄祭奠。愿英灵鉴察。尚飨。告文正公庙文
维元祐七年歳次▯黓涒滩二月甲寅朔二十日门人范某谨用清酒香烛防告于温国文正公。昔孔子作春秋,絶笔三年而没。至汉而春秋始用。太史公作史记,既厯三世,其书始行。扬子云作太▯,后二百歳而▯始兴。古之圣贤作经著书,期于后世,不必亲睹其行于世也。子云有言:「圣人愈钝而后利,众人愈利而后钝,不其然欤?」资治之书,凡十六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可谓逺矣。厯英祖至神考二世十九年而成,可谓乆矣。公之精力尽于此书,可谓至矣。元祐之初,有诏刻板摹印,今已奏御颁及公卿,而公父子皆不及见也。此书藏于帝室,副在名山,今又立于学官,与六籍并行。天下之士闻公之名,则想公之风;读公之书,则见公之志。千载之下,其犹存也。古者富贵而名磨灭者,不可胜纪,惟立德立言可以不朽。为公相者,当时则用,没则已焉。去不旋踵,而后之人易其所为者多矣。惟公没既乆而人思益深,其政在朝廷以为准的,其书在学者以为宗师。公其可无憾矣。今天子遣使以印本赐公家,某与成此书,故敢告终事于公之庙室。惟昭鉴之,尚飨。告先妣文维元祐七年嵗次壬申十月庚戌朔,长子翰林侍讲学士左朝散郎国史院修撰兼修国史轻车都尉髙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某,敢昭告于先妣髙平郡太君某:奉七月癸巳诏书,登进讲职,褒赠之典逹于渊泉,啓封髙平,锡命在第,祗服官次,无由奉将天泽,谨遣弟侄展礼致诚。伏惟昭鉴,膺兹宠渥,谨告。祭妹文维元祐七年,岁次壬申,十月庚戌朔,九日戊午,兄某以清酌时羞之奠,祭于亡妹仙源县君之灵。庆厯戊子,大江之南,惟汝初生,后我八年,夙丧先妣,汝始总角,先君钟爱,懐抱鞠育,兄弟不夭,早皆孤苦。我来京师,汝侍祖母,季父是依。既长有归,水陆万里,从官东西。惟汝德性幽闲,令淑孝事舅姑,睦于姻族。我昔在洛,汝惟两川,自我不见,几二十年。免丧东来,慰我顔色,汝无间言,以为我戚。东逰吴越,道丧其子,忧结于中,继之以死。嗟我兄弟,白首未亏,今汝先我,孰知我悲。惟汝之夫,清介特立,将防汝柩,返于乡邑。念汝藁殡,旅魂飘扬,告别终天,酹此一觞。呜呼哀哉,尚飨。祭从弟文维元祐七年歳次壬申【阙】月朔日,兄某遣侄防致祭于亡弟五郎之灵。呜呼!昔我先祖教训诸孙,早闻诗礼。惟我弟昆,叔父又官有才,未试病厄,其生半涂而逝。流风余泽,宜在后人,如何不淑,寿止中身?古之盛时,兄不哭弟,今也忽焉惊心陨涕。死生隔濶,道阻且长,何以写哀,寓此奠觞。呜呼哀哉,尚飨。祭叔母文维元祐九年,歳次甲戌,闰四月辛未朔日,侄翰林学士,左朝奉大夫,知制诰兼侍讲,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兼修国史,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某,谨以衣一袭,羊一,豕一,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叔母寿安县君之灵。杨氏,范氏,世为昏姻。夫人之归,逮事祖妣,配德仲父,温慈惠和,垂四十年,内外尊仰。福禄寿考,子孙众多,克昌其家。以仕以学,有一于此,孰不愿然?况于兼之,其可无憾?某一去桑梓,二纪半生,系官于朝,屡上归恳,愿莫之遂,忽焉永违。瞻望西门,扪膺陨涕。寓此薄奠,明灵鉴之,尚飨。陜府谒诸庙文维元祐九年,嵗次甲戌,闰四月朔日,具官某,敢昭告于某神:昔先王疆理天下,陜在侯衞之服,周召分主,诸侯以此为中。由周以来,千有余歳,流风遗俗,犹有存者,守土之政,视他郡国为难。某待罪从官,天子命以抚字陜人。惟神有庙于此,能使风雨时若,稼穑丰登,民无札瘥,盗贼不作。岂惟太守得以塞责?此邦之人,亦将有牲牷黍稷,馨香芬苾,以歌舞神惠,岂不休哉!尚飨。谒先师文惟夫子以道为万世师,自京师至于郡县,皆有庙貌;自天子至于守令,皆北面祀事。昔门人有言:「生民以来,未之有也。」其在兹乎?某受命守邦,未遑宁舍,谒欵庙学,式遵故常,不敢賛天之髙,誉日之明,惟洁诚以告,尚飨。祭文正公墓文维绍圣元年,岁次戊戌,七月庚子朔,门人龙图阁学士左朝奉大夫前知陜州军府事范某,谨以香币时羞之奠,昭告于太师温国文正公:道有至公,德不以力,众所同然。天不可易,古之圣哲,以众为师。众不我秘,亦不我欺。匪力可致,惟诚之为。伯夷之清,柳下之洁,三尺之童,莫不心悦。如彼白日,幽必见之;又如雷霆,隐必闻之。惟公之名,溥被四海。本其一心,防有内外,着之简册,发为事功,加于生民,泽浸无穷。公初为相,夷狄咸喜。公没于府,海滨来祭。厯考前世,名德之宰,三代以来,盖未之有。某自昔从公,十有七载,今守是邦,嵗月其迈。入敬公里,遗烈如在。近望公墓,不获展拜,写诚于文,荐此清酹,尚飨。祭资政文
译元祐七年,岁次玄黓涒滩,二月甲寅朔,二十日,门人范某谨用清酒和香烛,恭敬地告祭于温国文正公。从前孔子作《春秋》,绝笔后三年去世;到了汉代,《春秋》才开始施行于世。太史公作《史记》,经历三代之后,这部书才开始流传。扬子云作《太玄》,过了二百年,《太玄》才开始兴盛。古代圣贤创作经典、撰著书籍,期望留给后世,并不一定亲眼看见它们流行于世。子云说过:‘圣人越到后来越显得迟钝,而后来的人反而更加明达;众人越到后来越聪明,后来反而越迟钝,不是这样吗?’《资治通鉴》记载十六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可以说年代很远了;经历英祖到神考两代十九年才完成,可以说时间很久了;公的精力全都用在这部书上,可以说达到了极致。元祐初年,诏令刻板摹印,如今已经奏进御览并颁赐给公卿,可是公与公的儿子都来不及亲眼看见。此书收藏于帝室,副本藏在名山,如今又立于学官,与六经并行。天下士人听到公的名声,就会想见公的风范;读到公的著作,就能看见公的志向。千年之后,公的精神大概仍将存在。古代富贵而声名磨灭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只有树立德行、树立言论才可以不朽。那些因公而成为宰相的人,当时被任用,公去世后也就结束了。公去世后不久,后代之人改变他所制定的事业者很多。只有公去世已经很久,人们思念反而更加深切;公的政绩在朝廷被作为准则,公的著作在学者中被奉为宗师。公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了。如今皇帝派遣使者把印本赐给公家,某参与完成这部书,所以敢在公的庙室告知事情已经完成。愿公明察鉴照。尚飨。告先妣文 元祐七年,岁次壬申,十月庚戌朔,长子翰林侍讲学士、左朝散郎、国史院修撰兼修国史、轻车都尉、高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某,谨敢昭告于先母高平郡太君某:奉七月癸巳诏书,升任进讲之职,褒奖赠赐的典礼已经下达到幽冥,开启高平封号,赐命已经送到宅第;我恭敬地任职在官署,没有机会亲自奉行天子的恩泽,谨派弟弟和侄子代为行礼,表达诚意。伏望明鉴,承受这份宠厚。谨此告祭。祭妹文 元祐七年,岁次壬申,十月庚戌朔,九日戊午,兄某以清酒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祭告亡妹仙源县君的英灵。庆历戊子年,在大江以南,正是你出生的时候;你比我小八岁,早年丧母,那时你刚到总角年纪。先父特别疼爱你,亲自怀抱抚养;我们兄弟没有夭折,却早早共同成为孤苦之人。我来到京师,你侍奉祖母,依靠叔父。长大后出嫁,随官职调动往来东西,跋涉水陆万里。你的德性幽静娴雅,美善孝顺,侍奉公婆恭敬,和睦姻亲。过去我在洛阳时,你住在两川;自从我再也见不到你,已经将近二十年。我服丧期满后到东边来,你来安慰我的脸色和心情,对我没有一句责备,以我的忧戚为忧戚。我向东游历吴越,途中失去儿子,忧愁郁结于心,随后你也因之去世。可叹我们兄弟,直到白头还没有缺损,如今你却先于我离去,谁知道我的悲痛?你的丈夫清廉耿介、特立独行,将护送你的灵柩返回乡里。想到你的尸体暂时停殡在外,旅魂飘荡,从此永远告别,倾酒祭奠这一杯。唉,悲哉!尚飨。祭从弟文 元祐七年,岁次壬申,……月朔日,兄某派侄子祖哲前来祭告亡弟五郎的英灵。唉!从前先祖教训众多孙辈,使他们早早学习诗礼。我的弟弟们承受叔父又有官职又有才华的遗风,却还没有施展便遭遇疾病,使一生走到半途就去世了。遗留下来的风范恩泽,本应留给后人,为什么竟不能善终,寿命只到中年?古代盛世,兄长不哭弟弟;如今忽然发生这样的事,使人惊心落泪。死生隔绝,道路遥远而且漫长,用什么来抒写悲哀?只能寄托在这杯祭酒之中。唉,悲哉!尚飨。祭叔母文 元祐九年,岁次甲戌,闰四月辛未朔日,侄儿翰林学士、左朝奉大夫、知制诰兼侍讲、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兼修国史、上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某,谨以衣一袭、羊一只、猪一头、清酒和各种祭品作为祭奠,祭告叔母寿安县君的英灵。杨氏与范氏世代通婚。夫人嫁来以后,侍奉祖母,配合仲父的德行,温和慈爱、仁惠和顺,近四十年来受到内外尊敬仰慕。福禄寿考,子孙众多,足以昌盛她的家族。无论是做官还是求学,只要有其中一样,谁不愿意如此?何况两者兼备,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某自从离开故乡,已经二纪有余、半生过去,因任官被系留朝廷,屡次上奏请求归去,却一直没有实现,忽然便永远分别。遥望西门,抚胸落泪。寄托这微薄祭奠,愿明灵鉴察。尚飨。陕府谒诸庙文 元祐九年,岁次甲戌,闰四月朔日,具官某谨敢昭告于某神:从前先王划分治理天下,陕地属于诸侯和卫士服事的区域,周公、召公分别主管,诸侯以这里作为天下中央。自周代以来一千多年,流传的风气和遗留下来的习俗,仍有保存;守土治理的政务,比其他郡国更加困难。某身为待罪从官,奉天子命令来抚慰养育陕地百姓。希望神明在此建有庙宇,能够使风雨按时调和,庄稼丰收,百姓没有疫病,盗贼不起。这样岂只是太守可以用来完成职责?本地百姓也将准备牲畜、黍稷和芬芳祭品,歌舞赞颂神明的恩惠,岂不是美好吗!尚飨。谒先师文 孔夫子以大道成为万世师表,从京师到郡县,都有他的庙宇形貌;从天子到郡守县令,都面向北方以弟子之礼祭祀奉事。从前门人曾说:‘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大概说的就是这里吧?某奉命治理一方,尚且无暇安居,谨来拜谒庙学,依照旧例行礼,不敢赞叹上天多么高、太阳多么明,只以洁净诚心来告祭。尚飨。祭文正公墓文 绍圣元年,岁次戊戌,七月庚子朔,门人龙图阁学士、左朝奉大夫、前知陕州军府事范某,谨以香、币和时令食品作为祭奠,昭告于太师温国文正公:大道有至公之理,德行不凭借武力,众人共同认定的事理就是如此。上天不可改变,古代圣哲以众人的公论为老师。众人不会向我隐藏,也不会欺骗我;这不是靠力量能够达到的,唯有诚心才可以做到。伯夷的清白、柳下惠的洁正,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无不心悦诚服。像白日一样,幽暗之处也必能照见;又像雷霆一样,隐蔽之处也必能听闻。唯独公的名声,广大地遍及四海。推究其根本,公出于一片至诚之心,内外兼备,写入简册,发为事功,施加于百姓,恩泽浸润无穷。公当初做宰相,夷狄都欢喜;公在府中去世,海滨之民前来祭祀。考察前代,具有声名德行的宰相,自三代以来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某从前跟随公十七年,如今守在这个地方,岁月不断流逝。进入公的祠堂,遗留的功烈仿佛仍在。近在望中却不能到公墓前展开拜礼,只能把诚心写在文辞中,献上这杯清酒。尚飨。祭资政文
维绍圣元年嵗次甲戌七月庚子朔九日辛未,侄龙图阁学士左朝奉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某,谨以衣一袭,羊一,豕一,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留守资政六叔之灵。昔在太尉,是生五子,先公为长。公于弟季,皇祐进士,治平贤良,直言于廷,大对洋洋。神宗知人,登公谏府,匪躬正色,终以职去。元丰之末,擢记言动上之嗣服,光华侍从,乃贰天官,乃长禁林,入辅大政,同德一心,士夫所望,方倚以相,出偃藩垣,奄忽以丧。某爰自防少,学于公所,先公训言视尔季父。公在近班,侄后叔前,并侍帷幄,讲读相先。公入中书,继踵玉堂,引嫌获避,士以为光。公去政府,侄忝再命,公三改藩,侄亦告病。东洛西陜,同日除书,谓当参省隣壤而居,不图凶灾,乃以讣来,防丧于洛,肝陨心摧。惟公事业,光照简策,炳若星汉,终古不殁。偃师新阡,商亳故都,卜兆云吉,日月其徂,只命祠宫,言趋畿邑,复道洛师,适及葬日,往来三月,痛毒于懐,写情不文。维以告哀,呜呼哀哉,尚飨。哀词明道先生哀词【元丰八年六月十五日卒】先生为人清明端洁,内直外方,其学本于诚意正心,以圣贤之道可以必至,勇于力行,不为空文。其在朝廷,与道行止,主于忠信,不崇虚名。其为政,视民如子,惨怛教爱,出于至诚,建利除害,所欲必得,故先生所至,民頼之如父母,去乆而思之不忘。先生尝言:“县之政可逹于天下,一邑者,天下之式也。”先生以亲老,求为闲官,居洛阳,殆十年,与弟伊川先生讲学于家,化行乡党。家贫蔬食,或不继,而事亲务养其志,赒赡族人,必尽其力。士之从学者,不絶于馆,有不逺千里而至者。先生于经,不务觧析为枝辞,要其用在已,而明于知天。其教人曰:“非孔子之道不可学也。”盖自孟子没,而中庸之学不传,后世之士不循其本,而用心于末,故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先生以独智自得,去圣人千有余歳,发其闗键,直覩堂奥,一天地之理,尽事物之变,故其貌肃而气和,志定而言厉,望之可畏,即之可亲,叩之者无穷,从容以应之,其出愈新,真学者之师也。成就人才于时为多,虽乆在朝廷,而人常以其出处为时之通塞。既除宗正丞,天下日望先生入朝,以为且大用。及闻其亡,上自公卿,下至闾巷士民,莫不哀之,曰:“时之不幸也,其命也夫。”诔文康节先生诔文维熙宁十年七月癸丑,安乐先生卒。洛阳士大夫皆来哭吊,且归赙。门人治丧。天子下诏赠先生著作郎。其年十月丁酉,葬于伊阙之南。呜呼哀哉!乃作诔曰:邵居北土,命姓于燕康公之后。邈矣其绵皇之家。初乃迁衡漳,以及先生其道大光。中和之发,在于明哲之性之美之才之杰。不激不厉,不异不同。亦坦而庄,亦和而恭。其幽惟显,其外惟中。少也志壮,始强于学。圣亦我同,彼惟先觉,直趋其奥,力取其卓。鹤鸣于皋,鸿渐于陆。厥声载振于彼淇澳。幅员之大,目所未窥。博览遐观,以为吾资。徜徉四方,遵海而归。爰自帝邱,迁宅中土。考卜涧瀍,周公之宇。隂阳所和,可以逰处。初无一廛,莫蔽风雨。顔子陋巷,原宪环堵。云何不乐,惟孔之苦。推测天地元化之祖,旁罗日月,贯穿今古。爰暨草木昆虫之微细,入毫末大,包九围。探赜索隐,极深研几。笔之于书,皇极是统。以充其气,以养其勇。富贵不降,威武不竦。岂无爵位,孰可致之?亦有轩冕,孰能荣之?不雕其朴,不耀其奇。玉韫于山,珠藏于渊。豫章偃蹇,蔽日参天,莫得而用其材。乃全昔之隐者,或遇衰世,遯迹山林,其流以敝。先生之隐,其道弥昭。唐虞之际,于以逍遥。▯龙防沼,鳞鳯在郊。岂必陈力,乃光于朝。先生之化,被于乡党。无有逺迩,闻风趋向。来见来请,各满其望。今也则亡,孰为师长?呜呼哀哉!死丧之威,有生所畏。畴昔临之,精爽不二。委命待终,漠然而寐。惟其一心,俯仰不愧。明明我后,有命自天。锡之好爵,贲于重泉。庶几来者,景行其贤。呜呼哀哉!先生之殁,自秋徂冬。不闻其声,不覩其容。去此故庭,就彼新宫。人谁不殁,名则无穷。惟其令德,有始有终。作此哀诔,播其流风。呜呼哀哉!尚飨。
范太史集巻三十七
译绍圣元年,岁次甲戌,七月庚子朔,九日辛未,侄儿龙图阁学士、左朝奉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某,谨以衣一袭、羊一只、猪一头、清酒和各种祭品作为祭奠,恭敬祭告留守资政六叔的英灵。从前太尉生了五个儿子,先公是长子。公在兄弟中排行最小,皇祐年间中进士,治平年间以贤良身份应试,在朝廷直言,策论宏大。神宗识拔人才,让公进入谏院;您不顾自身,正色直言,最终因职任而离去。元丰末年,您被提升为记录皇帝言行的官员,辅佐新帝即位,光彩地任侍从,继而任天官副职,又成为翰林学士,入朝辅佐大政,与同德之臣一心,成为士大夫所仰望的人,正将依靠您为宰相,却出任藩镇,忽然去世。某从幼年起就在公处学习,先公的训言总把我与您的弟弟相比较。公任近侍,侄子在叔父之后,一同侍奉帷幄,讲读之职相继。公入中书省,侄子接踵进入翰林院;公因避嫌而退让,士人以此为光荣。公离开政府,侄子又蒙受两次任命;公三次改任藩镇,侄子也告病。东洛与西陕,同一天下达任命文书,本以为应当参与省事,邻近而居,没想到凶灾降临,竟传来讣告。公在洛阳治丧,我肝胆陨落、心神摧毁。公的事业光照史册,灿烂如星汉,永远不会灭亡。偃师的新墓道,在商、亳旧都附近,卜得墓地吉祥;日月不断流逝,只因奉命管理祠宫,前往京畿郡县,又取道洛阳师府,恰好赶上葬日。往返三个月,悲痛毒害于心,无法用文辞写尽感情。只以此文告知哀痛。唉,悲哉!尚飨。哀词 明道先生哀词【元丰八年六月十五日卒】先生为人清明端正纯洁,内心正直,外表方正;他的学问以诚意正心为根本,相信圣贤之道一定可以达到,勇于努力实行,不把它当作空洞文章。他在朝廷任职,进退都以道义为准则,以忠信为根本,不崇尚虚名。他治理政事,把百姓看作子女,痛切地教导爱护他们,都出于至诚;兴利除害,想做的事一定做到。因此先生所到之处,百姓依赖他如同依赖父母,离开很久仍思念不忘。先生曾说:‘县里的政务可以通达到天下,一个县就是天下的样板。’先生因为父母年老,请求担任闲散官职,居住洛阳将近十年,与弟弟伊川先生在家中讲学,教化施行于乡党。家中贫困,吃蔬菜,有时连蔬食也不能接续,但侍奉父母务必使他们精神志意得到满足;周济赡养族人,也一定竭尽自己的力量。跟随他学习的士人不断住在学馆中,有不远千里前来求学的人。先生治经,不致力于烦琐的分析和枝蔓言辞,而重在把道理落实到自身,并明白认识天道。他教导人说:‘不是孔子之道,就不可以学习。’大概自孟子去世以后,中庸之学失传,后世士人不遵循根本,却把心力用在末节上,所以不能进入尧舜之道。先生凭独到的智慧自我获得体悟,距离圣人已经一千多年,却能发明关键,直接看见堂奥;统一天地的道理,穷尽事物的变化。因此他的容貌严肃而气度和善,志向坚定而言语严厉;远望使人敬畏,接近又使人亲近;向他请教的人无穷无尽,他从容应答,所说越发新颖,真是求学者的老师。先生在当时成就的人才很多,虽然长期在朝廷任职,人们却常常把他的出仕或退处看作时代通达或闭塞的征兆。等到他被任命为宗正丞,天下每天都盼望先生入朝,认为他将要受到重用。等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上至公卿,下至里巷士民,没有不悲哀的,都说:‘这是时代的不幸,大概也是他的命运吧。’ 诔文 康节先生诔文 熙宁十年七月癸丑,安乐先生去世。洛阳士大夫都来哭吊,并且送来助丧财物。门人办理丧事。天子下诏追赠先生为著作郎。这年十月丁酉,安葬在伊阙以南。唉,悲哉!于是作诔辞说:邵氏居住在北方,姓氏源自燕康公的后代。其家族绵延久远,成为皇族的远支。最初迁到衡漳一带,直到先生这里,他的道才大为光明。中和之德的发扬,在于明哲的性情、美德、才能和杰出资质。不激烈,不严厉,不怪异,也不雷同;既坦荡又庄重,既和蔼又恭敬;内在幽深却显明于外,外在表现又合乎中正。年轻时志气豪壮,刚强时便努力学习。圣人的境界也与我相同,只是他们比我先觉悟;我径直趋向其中的奥妙,努力取得其中的卓越。鹤在沼泽边鸣叫,大雁渐渐飞到陆地;他的声名因此在淇水弯曲处振响。天下幅员广大,眼睛所见尚未遍及;广泛阅读、远方观察,把一切作为我的资粮。徜徉四方,沿海而归;从帝丘迁到中原,选择宅地居住。考察涧水、瀍水之间的卜兆,那是周公的居处;阴阳调和,可以在此游居。起初连一间房屋也没有,不能遮蔽风雨;像颜回住在陋巷,原宪居于环堵之中。为什么不快乐?因为有孔子的困厄。推究天地元气造化的根源,旁及日月,贯通古今;直到草木昆虫的细微之处,也能深入毫末、包容九州四围。探究幽深,索求隐微,穷极深奥,研察细微。把这些写入书中,以皇极之道统摄。用它充实自己的气,培养自己的勇气。富贵不能使他屈服,威武不能使他震动。难道没有爵位吗?只是有什么能够使他获得爵位?也不是没有轩冕,又有什么能够使他以此为荣?他不雕饰质朴,不炫耀奇异。美玉蕴藏在山中,明珠隐藏在深渊;大树高大挺拔,遮天蔽日,却没有人能够使用它的材质。于是完成了从前隐士的事业:有些隐士遭逢衰世,隐遁山林,他们的流派因此衰败;先生的隐居,却使他的道更加显明。仿佛处于唐尧虞舜的时代,在那里逍遥自在;龟龙隐现于池沼,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哪里一定要施展才力,才可以在朝廷显光?先生的教化遍及乡党,无论远近,听到风声都来归向;前来拜见、请教的人,都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如今先生去世了,谁来做师长?唉,悲哉!死亡的威势,是有生命者所畏惧的。从前他面对死亡,精神和气节毫不改变;把性命交给命运等待终结,淡然如同安睡。唯有一片内心,上对天地、下对自身都无愧。圣明的君主光明昭著,天命已经降下;赐给他美好的爵位,使荣宠达到重泉之下。希望后来的来者仰慕他的德行而奉行。唉,悲哉!先生去世,从秋天到了冬天;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容貌;离开旧日庭院,前往那座新宫。人谁能不死,声名却可以无穷;只因他的美好德行,有始有终。作下这篇哀诔,传播先生遗留下来的风教。唉,悲哉!尚飨。《范太史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八宋范祖禹撰墓志铭大理寺丞张君墓志铭君讳淮,字次公,其先开封人。曽大父尚书工部侍郎赠司徒讳去华,始居河南。大父光禄少卿赠兵部侍郎讳师锡,归老于家,教训子孙,世称为有德君子。父尚书职方员外郎讳景伯,以孝友笃行推于士大夫,至今河南言家法者必先张氏。君即职方长子,少举进士,长以祖廕为郊社斋郎,调广安军岳池尉。代还,丁其妣长安县君李氏忧,服阕,补河南登封尉。以荐者得广信军判官。未几,以职方忧去官,外除权杭州观察推官。考满,改卫尉寺丞,知寿州六安县。以疾谢归,改大理寺,遂卒,实熙宁七年七月丁酉,年五十二。明年九月癸未,袝于北邙之先原。君事大父母、父母,尽其孝,执丧哀毁,有闻于人。既孤,抚爱诸弟尤笃。治家谨严,能守其先法。居官耿介有立,佐幕府,遇事未尝茍合,而其长亦皆器爱之。及当迁秩,有司误降一等,有与君同者将诉诸朝,君不可,曰:“爵禄命也,其可以讼求之耶?”乆之,有司以误闻朝廷,复进君秩一等。六安邑大事繁,前令数以不任职免。君至不数月,称治。议事于州,与州符。下邑有不便于民者,必力争之。属疾谒归,民相率诣按察使,请留者千余人。又祷祠以幸其疾愈。君娶李氏,工部尚书庄公兑之女,有淑行。二子:长曰先,郊社斋郎;次曰兢。四女:长适秘书省正字司马康,余皆防。将▯弟泾,以河南张君云卿之状来谒铭。铭曰:张氏之显世不絶,书降宅河洛,其支扶疎。入则孝弟,出则忠谨。自家及邦,父训子顺。光禄之懿,职方之纯泽。其子孙宜在于君,禄则不厚,老亦未及。有惠于人,止于下邑。有弟有子,实蕃其宗。归于先邱,君子之终。虞部郎中司马君墓志铭司马氏出于晋安平献王孚,其裔曰征东大将军杨,始居安邑,后魏析安邑置夏县,子孙遂为夏县人,自征东至今,坟墓在焉。君讳京,字亢宗,曽祖讳珂,祖讳暠,考讳谘,赠卫尉卿,妣王氏,封福昌县太君。君以从祖太尉公防,补太庙斋郎,调泾州司法叅军,又为齐州司法叅军,举监秦州清酒,以最改卫尉寺丞,转大理签书【阙】州判官,通判绵州、潞州,厯太子中舍、殿中丞、国子博士、虞比、驾部三员外郎,知赵州,未赴,改博州,迁虞部郎中。歳满代还,元丰二年六月戊戌朔,以疾终于家,年六十八。月壬寅,袝于先原。君为人质直,言行无采饰,于宗族僚友无隐情,在官勤于职业,不避寒暑劳辱,凡剧务人所难处者,君至则立办,而遇下以不欺。始为叅军监酒,梁丞相守秦州,政尚威严,官属震栗。君尝白事不可,丞相厉色呵之,君端立于庭,争之愈彊,必从乃已,丞相无如之何。在潞州太守役兵治园亭,旬休不得息,君直从遣之。太守又行伍保法,一人有罪辄连坐数家,日挞数十人,君一切释去不问。太守虽甚怒,然以君廉洁周慎,卒无以中伤也。其知博州,值河朔盗贼大起,百十为羣,所在剽掠,昼入县镇,驱杀官吏。君督责讨捕,歳余悉平。时强盗捕得即承者法皆免死,盗倚法为奸益滋,君择其尤无良者,谕伍伯悉搒杀之。文潞公安抚河北,以博州多盗,始欲奏劾君,或止之曰:“此介直人也。”公徐察之,宜勿遽。已而潞公深知其能,乃表荐之。君安恬守分,不妄圗进取,始得州即乞监终南太平宫,不遂,不得已之官。官满又乞,亦未遂而卒。君笃于骨肉,赴其急难,竭力无所爱。性俭约,自初仕缩衣节食,圭铢积俸禄,晚年颇优足,即散以赒亲戚之贫者。族人有从之假贷,无问多少,无所拒,既而归之,辄怒曰:“同家异财,此大不义,某为也。”其自奉菲薄如其初时。君先娶洋州司户叅军曹识女,封仙居县君,生一男四女。先君卒,再娶西京左藏库使王懐济女,封长安县君,生四男二女。长子曰祀,河中虞乡主簿;次曰栎,曰犹,曰拒,曰防。长女适左侍禁白昭,仅次早卒;次适大名夏津主簿刘嗣宗,次适干宁军判官杨廸简。次二女尚防。铭曰:司马自晋安平枝分承继绵绵在后之勤君之行已始信邦族仕不蕲进以及州牧俭以居家直以居官不畏不侮在古为难一其所履其终如始纳铭墓中以賛实美秘书丞刘君墓碣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三十八,宋范祖禹撰墓志铭 大理寺丞张君墓志铭 张君名淮,字次公,他的祖先是开封人。曾祖父尚书工部侍郎、赠司徒张去华,开始居住在河南。祖父光禄少卿、赠兵部侍郎张师锡,告老还乡,教训子孙,世人都称他为有德君子。父亲尚书职方员外郎张景伯,以孝顺友爱、品行笃厚受到士大夫推重,直到今天,河南谈论家法的都必先说张氏。张君就是职方员外郎的长子,年轻时考中进士,长大后凭祖先荫庇任郊社斋郎,调任广安军岳池县尉。任期届满回京,遭逢母亲长安县君李氏丧事,服丧期满,补任河南登封县尉。因推荐而任广信军判官。不久因父亲职方员外郎去世而离官服丧,服丧期满后出任权杭州观察推官。考核期满,改任卫尉寺丞,知寿州六安县。因病辞官归乡,改任大理寺官,终于去世,时间是熙宁七年七月丁酉,享年五十二岁。第二年九月癸未,附葬于北邙山祖先墓地。张君侍奉祖父母、父母,极尽孝道;服丧时悲伤憔悴,声名为人所知。成为孤儿后,抚养爱护弟弟们尤其深厚。治理家庭谨慎严整,能够守护祖先的家法。做官刚正耿介,有所自立;辅佐幕府时,遇到事情从不苟且迎合,而他的长官也都器重爱护他。到了应当升迁官阶时,有司错误地将他的等级降了一等,有和他一同被降等的人准备向朝廷申诉,张君不同意,说:‘爵禄是命运所定,难道可以靠诉讼来求取吗?’ 过了很久,有司把错误上报朝廷,朝廷又把张君的官阶提升了一等。六安县事务繁多,前任县令多次因不能胜任职务而被免官。张君到任不到几个月,就被称赞治理有方。他在州中议事,和州府文书相合。下属县邑有对百姓不利的事情,他一定竭力争辩。后来因病请求归养,百姓相继到按察使那里,请求挽留他的有一千多人;又到祠庙祈祷,希望他的疾病痊愈。张君娶李氏为妻,是工部尚书庄公兑的女儿,有美善的品行。两个儿子:长子叫先,任郊社斋郎;次子叫兢。四个女儿:长女嫁给秘书省正字司马康,其余几个都还未出嫁。将要安葬时,张君的弟弟泾带着河南张云卿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撰写墓志铭。铭文说:张氏一族世代显达而不绝,书籍所载说其宅第在河洛之间,支派繁衍。入家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出仕则忠诚谨慎。从治家到治理国家,都是父亲训导、子弟顺从。光禄之职者德行美善,职方之官者恩泽纯厚。他的子孙本应得到君主的任用,但俸禄并不丰厚,年老时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待遇。他施惠于人,只到下邑为止;有弟有子,确实使宗族更加繁盛。归葬于祖先的坟丘,这是君子一生的终结。虞部郎中司马君墓志铭 司马氏出自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他的后裔中有征东大将军司马杨,开始居住在安邑。后来北魏分割安邑设置夏县,子孙于是成为夏县人;从征东大将军以来直到今天,祖坟都在那里。司马君名京,字亢宗。曾祖名珂,祖父名暠,父亲名谘,获赠卫尉卿;母亲王氏,封福昌县太君。司马君因堂祖父太尉公司马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调任泾州司法参军,又任齐州司法参军;被举荐为监秦州清酒,因政绩最优改任卫尉寺丞,转任大理签书【阙】州判官,先后任绵州、潞州通判,历任太子中舍、殿中丞、国子博士、虞部员外郎、驾部员外郎三职,知赵州,尚未赴任,改知博州,升任虞部郎中。任期届满代任者来接替,返回京城。元丰二年六月戊戌朔,因病死于家中,享年六十八岁。同月壬寅,附葬于祖先墓地。司马君为人质朴正直,言语行为没有文饰;对宗族和同僚朋友从不隐瞒实情。在任上勤于职守,不避寒暑劳苦;凡是繁重而人们难以处理的事务,他一到便立即办妥,同时对下属以不欺骗相待。他起初任参军兼监酒,梁丞相镇守秦州,政事崇尚威严,属官都震恐战栗。司马君曾把某事禀告说不可行,丞相厉色斥责他;司马君端正地站在庭中,坚持争辩得更加有力,直到丞相同意才停止,丞相也拿他没有办法。司马君在潞州时,太守役使士兵修建园亭,十天一休也不得休息,司马君直接下令让他们停止。太守又施行伍保法,一人犯罪便牵连数家,每天鞭打几十人,司马君把这些人一概释放,不再追问。太守虽然十分愤怒,但因为司马君廉洁周密,最终也无法加害于他。他知博州时,正逢河朔盗贼大规模兴起,百十人为群,到处抢掠,白天进入县镇,驱赶杀害官吏。司马君督促责成官军搜捕讨伐,一年多后全部平定。当时法律规定,强盗被捕后立即认罪的都免于死刑,盗贼倚仗这条法律作奸犯科,反而更加滋长。司马君挑出其中最为凶恶的,告谕伍伯全部拷打杀死。文潞公安抚河北,因为博州盗贼很多,起初想上奏弹劾司马君,有人劝阻说:“这是个耿直的人。”文潞公慢慢考察后,认为不应仓促行事。不久文潞公深知他的才能,于是上表荐举他。司马君安于清静守本分,不随意图谋进取;刚得到州官职位就请求监掌终南太平宫,没有获准,只好赴任。任满后又请求,也未获准便去世了。司马君对骨肉亲人情深,遇到他们急难,竭尽全力而毫不吝惜。他生性节俭,自初仕以来便节衣缩食,一分一厘地积存俸禄;晚年颇为宽裕,便把钱财散给贫困的亲戚。族人有来向他借贷的,无论多少,他从不拒绝;事后若对方归还,他总是发怒说:“同为一家却各自计较财产,这是最大的不义,是我造成的。” 他供养自己的生活仍像最初那样俭薄。司马君先娶洋州司户参军曹识的女儿,封仙居县君,生一子四女。原配先去世,又娶西京左藏库使王怀济的女儿,封长安县君,生四子二女。长子名祀,任河中虞乡主簿;次子名栎,名犹,名拒,名防。长女嫁左侍禁白昭,第二女早亡;次女嫁大名府夏津主簿刘嗣宗,次女嫁干宁军判官杨迪简。另两个女儿尚未出嫁。铭文说:司马氏自晋安平王分支以来,世代相承,绵延不绝;后来努力继承先业的是司马君。他的德行已经足以取信于国家和宗族,做官并不希求升进,直到做到州牧。居家俭朴,居官正直,不畏惧,也不欺侮别人;这在古代也很难做到。他始终如一地奉行这些准则,结局也像开始一样。把铭文纳入墓中,用来赞美他真实而美好的德行。秘书丞刘君墓碣
君讳恕,字道原,其先京兆万年人,六世祖度,唐末为临川令,遇乱不能归,遂葬筠,今为筠州人。父涣,少有髙志,年五十为颍上令,弃官家庐山之阳,今为屯田员外郎。道原少頴悟俊抜,读书过目即成诵。年四歳,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道原应声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异。十二三,谒丞相晏公,问以事,道原反覆诘难,公不能对。十八歳,试经义説书皆第一,释褐邢州钜鹿主簿。陈鄘公帅髙阳,召至府,重礼之,使讲《春秋》,丞相亲帅官属往听,迁晋州和川令。道原为人重意义急,然诺郡守得罪被劾,属吏皆连坐下狱,道原独保证之,恤其妻子如已骨肉。又面数转运使以深文峻诋。陆介夫帅广西,辟掌机宜。道原为人强记,纪传之外,闾里小説,下至稗官杂説,无所不览,其谈数千载间事,如指诸掌。道原终身不治他事,故独以史学髙一时。今端明殿学士司马公受诏修《资治通鉴》,奏请同编修,道原于魏晋以后事尤能精详,考证前史差谬,司马公悉委而取决焉。道原为人刚毅,一毫不挫于人。熙宁中,执政有与之故旧者,欲引修三司条例,道原不肯附之,且非其所为,执政者寖不悦。当是时,其权震天下,人不敢忤,而道原愤愤欲与之校,面语侵之至变色勃怒,而道原不少屈,稠人广坐抗言其失,闻者缩颈,而道原意气自若。乆之亦不自安,以亲老告归南康,乞监酒税以就养,有诏即官下编修。丁母寿安县君钱氏忧,又诏就第续成前书。未除丧,元丰元年九月癸丑卒,年四十七。着《十国纪年》四十二巻,《资治通鉴外纪》十巻,《包牺至周厉王疑年谱》《共和至熙宁年略谱》各一巻。道原娶蔡氏,职方郎中巽之女,生一女,三男,曰和仲,义叔,某。道原将殁,使其子为书来告曰:“子其为表若碣以志吾墓。”铭曰:呜呼!道原博学强识,海涵地负,富有万物,人所难能。不降色辞,中道而殒,鲜克知之。精明在上,体魄在下。刻诗墓前,以诏观者。朝奉郎陈君墓志铭君讳知俭,字公廙。陈氏,其先阆州人。曾祖讳省华,真宗朝为谏议大夫,始居开封之管城,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秦国公。祖讳尧佐,以太子太师致仕,是为文惠公,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郑国公。父讳博古,大理评事,馆阁校勘,赠比部郎中。文惠公相仁宗,其兄文忠公任枢宻使,弟康肃公武宁节度使,三人位将相。宋兴以来,言兄弟之贵者,以陈氏为盛。比部又以学行登文馆显名。君生于世家,沈厚精敏,少孝谨修励自立。既长,志欲克绍祖考,振奋于时。初以祖廕守太常寺太祝,累官大理寺丞。英宗嗣极,恩迁太子右賛善大夫,知常州无锡县。丁母仙居县太君宋氏忧,服除,知开封府鄢陵县。以治行闻。上即位,恩迁殿中丞,改国子博士。避父讳,不拜。王荆公执政,欲引以修三司条例,固辞。擢提举京西常平广惠仓,未几除权发遣转运判官。行部过汝,叶令不治,系囚以百数。君取案牍决遣,斯须而尽,无不当者。改权发遣转运副使,转虞部员外郎,徙权发遣河北东路转运副使。改金部员外郎,权转运副使。恩州有兄弟遇父与人鬭者,共击杀之,弟遁去,兄伏杀人。有司具狱将行刑,君适至州,止之曰:「子救父,可怜,且庸知非弟乎?彼闻兄将死,必还捕得,果欵服。」以官吏失入罪及者众,使吏自发举,乃奏谳之。兄得释,弟亦免死。郡吏镵石纪其事。坐言濬河非是,夺金部,授知睦州。未行,已而复其官。又坐举官不当,罢睦州,复为虞部,改朝奉郎。元丰三年十一月丁巳,卒于洛阳履道坊第,年四十六。明年二月某日,葬管城之先原。君性頴悟,于书无所不读,至隂阳卜筮道术方外之言,皆探其奥。好贤喜善,出于诚心。视当世名公卿大人,乐克已就之。忠信之士,则笃友而不怠。故其所知与防者,必一时贤隽。今枢宻副使吕公,端明殿学士司马公皆。尝荐其才,在京西、河北治狱,多所平反,奉法无私,而能恕以与人,故所至郡县,畏其严肃而乐其寛厚,举吏八百余人。娶史氏,先卒,再娶闾邱氏,封寿阳县君。五子:曰敦,早卒;曰崇;曰居;曰中;曰孚,尚皆防。一女,适大理寺丞马玿,亦先卒。君卒之日,家无余财。太尉文公留守西都,遣吏以币往治其丧,又命某为铭。铭曰:展矣陈君,相国之孙,明试以才,可绍其门。自下而飞,未极复止,胡不永年,俾究其美。葬从先兆,既固而宁,诏于无穷,永缄兹铭。
译刘君名恕,字道原。他的先世是京兆万年人,六世祖刘度在唐末任临川令,遭逢战乱不能回乡,于是葬在筠州,现今成为筠州人。父亲刘涣年轻时便有远大志向,五十岁时任颍上令,弃官后在庐山南面置家,如今官至屯田员外郎。道原少年时聪颖超群,读书过目便能背诵。四岁时,宾客中有人说孔子没有兄弟,道原应声说:“因为他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孔子。”满座都惊异不已。十二三岁时,他拜见丞相晏公,晏公拿事情询问他,道原反复诘问驳难,晏公竟不能回答。十八岁时,参加经义、说书考试,样样都是第一,脱去布衣出仕,任邢州钜鹿主簿。陈鄘公镇守高阳,召他到府中,以厚礼相待,让他讲授《春秋》;丞相亲自率属官前往听讲,后升任晋州和川令。道原为人重视义理、急于践行诺言。郡守获罪被弹劾,属吏都被牵连下狱,道原独自为他们作保,并像对待自己的骨肉一样体恤他们的妻子儿女。他又当面指责转运使罗织罪名、严厉诋毁他人。陆介夫镇守广西,征召他掌管机宜。道原记忆力很强,除正史传记外,乡里小说,甚至稗官野史、杂说,无不阅览;他谈论数千年间的事情,就像指点手掌上的纹理一样清楚。道原一生不经营其他事务,所以唯独凭史学在当时享有盛名。如今端明殿学士司马公奉诏编修《资治通鉴》,上奏请求让道原共同编修。道原对于魏晋以后的史事尤其精细详实,考订前代史书的差错,司马公全都把裁决权交给他。道原为人刚毅,丝毫不向别人屈服。熙宁年间,执政者中有与他交好的旧相识,想引荐他参与修订三司条例,道原不肯依附,而且认为那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执政者渐渐不满。当时那人的权势震动天下,没人敢违逆他;道原却愤愤不平,想同他争辩,当面言语触犯他,直到对方变色发怒,道原也丝毫不屈服;在众人聚集的场合直斥他的过失,听见的人都缩起脖子,而道原意气自若。过了很久,他也感到不安,便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归还南康,请求监掌酒税以便奉养母亲;诏令却让他就在任所继续编修。母亲寿安县君钱氏去世服丧,又下诏让他回家续成前书。丧服尚未除去,元丰元年九月癸丑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著有《十国纪年》四十二卷、《资治通鉴外纪》十卷、《包牺至周厉王疑年谱》《共和至熙宁年略谱》各一卷。道原娶蔡氏,是职方郎中蔡巽的女儿,生一女三男:和仲、义叔、某。道原将要去世时,让他的儿子写信来告诉我说:“您或许可以为我写篇表或墓碣,来记载我的墓葬。”铭文说:唉!道原博学强记,胸怀如海、负载如地,万物知识都丰富具备,这是人们难以做到的。他不向人低头,不在言辞上屈服,却中途早逝,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了解他。精明的神识在天上,形体的躯魄在地下。把诗刻在墓前,用来告知后来的观览者。朝奉郎陈君墓志铭 陈君名知俭,字公廙。陈氏先世是阆州人。曾祖名省华,真宗朝任谏议大夫,开始居住在开封管城,获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秦国公。祖父名尧佐,以太子太师致仕,即文惠公,获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郑国公。父亲名博古,任大理评事、馆阁校勘,获赠比部郎中。文惠公辅佐仁宗,他的兄长文忠公任枢密使,弟弟康肃公任武宁节度使,三人都位居将相。宋朝建立以来,谈到兄弟显贵的,以陈氏最为盛大。比部又凭学问品行登上文馆,声名显著。陈君出生在世家,沉稳敦厚而精明敏捷,年轻时孝顺谨慎,勤勉自立。长大后,立志继承祖先父辈的事业,在当时奋发有为。起初因祖父恩荫任太常寺太祝,屡次升迁为大理寺丞。英宗即位,因恩典升任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常州无锡县。母亲仙居县太君宋氏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知开封府鄢陵县,以治理政绩闻名。皇帝即位,又因恩典升任殿中丞,改任国子博士;因避父亲名讳,没有接受任命。王荆公执政,想引荐他修订三司条例,他坚决辞谢。升任提举京西常平广惠仓,不久授任权发遣转运判官。他巡视部属经过汝州时,叶县令治理无方,关押的囚犯有上百人。陈君拿来案牍逐一判决遣送,片刻之间便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一件不恰当。改任权发遣转运副使,转任虞部员外郎,又调任权发遣河北东路转运副使。改任金部员外郎,权任转运副使。恩州有兄弟二人遇到父亲与人争斗,一同将父亲杀死;弟弟逃走,哥哥承认杀人。有司审定罪案,准备执行刑罚时,陈君恰好到州,制止说:“儿子救父亲,值得同情;况且怎么知道不是弟弟杀的呢?他听说哥哥将要被处死,一定会回来。把他捕来后,果然招供认罪。”因官吏误判入罪而受到牵连的人很多,他让官吏自己揭发上报,于是上奏重新审理。哥哥获释,弟弟也免于死刑。郡中官吏刻石记载此事。因议论疏浚河道不当获罪,被削去金部官职,授任知睦州。尚未赴任,不久又恢复官职。又因举荐官员不当获罪,罢免睦州职务,复任虞部,改授朝奉郎。元丰三年十一月丁巳,死于洛阳履道坊宅第,享年四十六岁。第二年二月某日,葬于管城祖先墓地。陈君天性聪颖,书无所不读,至于阴阳、卜筮、道术以及方外之说,都探究其奥秘。他喜爱贤能、乐于行善,出于真诚的内心。看待当世著名的公卿大夫,乐于克制自己去亲近他们。对于忠诚信实的人,他深厚友爱而不懈怠。因此,他所了解和亲近的人,一定都是当时贤能俊杰。如今枢密副使吕公、端明殿学士司马公,都曾荐举他的才能。他在京西、河北审理案件时,平反了许多冤案,奉行法律而无私,同时又能宽恕待人。因此他所到的郡县,官吏既畏惧他的严肃,又喜欢他的宽厚;他共举荐官吏八百多人。娶史氏,先去世;再娶闾丘氏,封寿阳县君。五个儿子:敦,早亡;崇;居;中;孚,都还在服丧。一个女儿,嫁大理寺丞马玿,也先去世。陈君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太尉文公留守西都,派官吏带着钱财前往办理他的丧事,又命我作铭。铭文说:陈君真是贤善啊,是相国的孙子;以才能接受明察和考验,可以继承家门。从低处振翅高飞,还未达到极致便停止了。为什么不能长寿,让他充分展现美德?葬在祖先墓地,既牢固又安宁;让这篇铭文流传无穷,永远封藏在这里。
汾阳郭君墓志郭君讳询,字某。其先晋人,自唐御史中丞甫从僖宗入蜀,避乱遂家广都,子孙今着籍焉。于蜀为大家。君从父兵部侍郎辅,位显于朝,族人以文学防补仕进者六七人。君独贫,无以养亲,为人强力感激,不耻恶衣粝食,积累纎防以养父母。少有矣,乃周逰四方以致其赢,身处劳辱而父母裕如。既孤,昆弟姊妹必待君以养。晩年有田宅以居,则能损己以周人之乏。凡有疾病者、死丧者,必奔走赴救焉。有余者助之,力不足者助之财。故乡党皆称君为善人长者。元丰三年八月某日卒,年若干。明年八月葬于广都某乡。里之先,原父讳某,母某氏。娶某氏,生一子曰某,四女,长适范祖元,余皆防。将葬,弟子熙以书抵洛求铭。余先祖母,君之姑也,故不得辞。乃纪其世系,书其行事,俾刻石而纳诸墓。是为铭。供备库副使富君墓志铭君讳绍京,字世昌,河南人。司徒韩国公赠太尉之第二子,母晏氏,周国夫人。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改太常寺太祝。熙宁初,韩公领镇海节镇河阳,自大理评事奏换东头供奉官。公还政恩,迁内殿崇班,监西京窑务。转内殿承制。元丰三年,上以韩公在仁宗朝首议建储策勲,拜司徒,特授君閤门祗▯。乞监西京都亭驿,以年劳转供备库副使。为人孝弟温恭,事亲竭力,接人尽礼,见之者不知其为贵公子也。好读书史,慕忠义死节,慨然有志于功名,遂请易武爵。其授閤门祗▯也,或劝之起就职,答曰:“吾父母皆垂白,岂忍一日离去哉!”因奏乞管库以便亲。上谓宰相曰:“富某子为亲乞管库,宜为速行。”即日奏下得请。莅官勤恪,安于卑冗,不待长吏督察,事必整治。韩公居家动静如绳矩,君能左右循法无违。賔客入其门庭,见子弟之谨,覩▯御之肃,而公之家政可知。盖成德之君子,举必由礼,躬行而教,从在邦在家,莫不一以正也。君以奉亲故学医,精究其术,凡公饮药必案视方书,考验众说,论定审察,先尝而后进。韩公年八十,视听不衰。夫人素羸,亦无甚疾。虽公与夫人能自养以享康宁,人子之至诚笃孝,实有頼云。六年闰六月,韩公薨。君累然执丧。其七月丙寅,以疾卒,年三十有七。识与不识皆为之哀。娶张氏,故相文节公之从孙,封长安县君。二子:曰定方,守秘书省校书郎;曰直清,守将作监主簿。一女未嫁。其十一月庚申,从韩公葬河南府河南县南张里皇考秦国公墓次。伯氏朝奉绍庭泣谓祖禹曰:“吾弟不幸早死,子其铭之。”祖禹不得辞。铭曰:逺矣!富氏辰,显于周,忠谏死狄,义动诸▯。韩公之生,振起风烈,入相三朝,载其直节。哲人之泽,宜及后昆。懿哉仲子,用誉其门,涖官居家,恪谨克孝。蹈袭规矩,匪烦告教。惟相有子,乃君有臣。如何方壮,亟陨其身?北邙之原,瞻彼松柏,归从先公,万古是宅。工部尚书致仕李庄公、许昌郡夫人钱氏墓志铭。夫人钱氏,其先吴越武肃王之族,曾祖师绍祖,承德忠懿王之入朝,考秀始仕为左侍禁,赠左武衞上将军,葬于宛丘,遂为陈人。妣淮阳郡太君倪氏,博通经史,训饬子弟,享寿几百年。兄故吏部侍郎象先,仁宗朝以经术劝讲,出入侍从,推为名臣。夫人性明悟端厚,文雅有母兄风。年十八,归于故工部尚书李庄公兑,孝事舅姑,礼接族人,长防疏戚,无不得宜,迄于没身,内外未尝有间言。自奉俭约,衣至十年不易,而周给宗族之乏,恩施务厚。庄公仕寖显,与夫人素相礼重,每退朝,夫人必从容讽切以古之忠义。其出藩于外,则劝以尚德缓刑。庄公立朝大节不渝,而为政寛猛相济,夫人有助焉。善为歌诗,多或数百言,平生所着千余首。读经史佛道书,手不释巻,博闻强记,谈论清辨,自晓音律,精于厯数。庄公捐馆于洛阳,夫人治家如公之存,而加之以肃,其家丰厚愈于故时。洛为通邑大都,衣冠之族盛于天下,夫人虽不出闺门,而士大夫交口称之。晩而好理性之学,颇自得,喜怒忧乐不入于心。属疾预治后事,既革又自言终之日,时如期而薨,实元丰七年十月癸未,享年八十三。初封福昌县君,累进延安、许昌郡二夫人。子男六人,曰荀及,次四人皆早亡,曰宗约,前朝奉郎行大理评事。女五人,长适光禄卿杨璵,封同安郡君;次适大理寺丞张淮;次适长水主簿谭洙;次适承奉郎孙林;次适颍昌府节度判官杨琪。孙男二人,曰永郊,社斋郎;曰京。孙女二人,孤宗约。将以明年正月丙申葬夫人于永安县唐兴乡双塔里,袝庄公之墓。使以状问铭于祖禹,既辞不获,乃譔夫人之行而系以铭。钱在呉越,其显以国武卫之奋,肇服戎职。笃生夫人,淑哲而文母,兄是似惟徳之勤,自其宜家以至终老。天锡之报,康宁寿考。诗正夫妇,礼谨闺门。诔行刻辞,以告后昆。
译汾阳郭君墓志 郭君名询,字某。他的先世是晋人,自唐代御史中丞郭甫跟随僖宗进入蜀地,避乱后便在广都安家,子孙如今仍登记为当地人。在蜀地是大家族。郭君的堂父兵部侍郎郭辅,显贵于朝廷;族人凭文学才能得到恩荫、补任仕进的有六七人。唯独郭君贫困,无法供养父母;他为人刚强有毅力,感情真挚,不以穿坏衣、吃粗粮为耻,逐渐积累微薄所得来供养父母。年轻时稍有所得,便周游四方来增加收入,自己处在劳苦屈辱中,而使父母生活宽裕。父母去世后,兄弟姊妹都必须依靠郭君供养。晚年有了田地房宅可以居住,便能够牺牲自己来周济别人的困乏。凡有人患病、遭遇死亡丧事,他一定奔走前往救助;有余力的便以力相助,力量不足的便以钱财相助。因此乡里都称郭君为善人、长者。元丰三年八月某日去世,享年若干岁。第二年八月葬在广都某乡。乡里的先人中,父亲名某,母亲某氏。娶某氏,生一子名某,四个女儿,长女嫁范祖元,其余都尚未出嫁。将要下葬时,弟弟子熙写信送到洛阳,请求我作铭。我已故祖母是郭君的姑母,所以不能推辞。于是记述他的世系,写下他的事迹,使之刻在石上并放入墓中。这就是铭文。供备库副使富君墓志铭 富君名绍京,字世昌,河南人。司徒韩国公、获赠太尉富弼的第二子,母亲晏氏,封周国夫人。因父亲任职的恩荫,任秘书省正字,改任太常寺太祝。熙宁初年,韩公兼领镇海节度镇守河阳,从大理评事上奏请求将他换授东头供奉官。父亲还政后,因恩典升任内殿崇班,监西京窑务,转任内殿承制。元丰三年,皇帝认为韩公在仁宗朝首先提出建储之策、建立功勋,授为司徒,特授富君閤门祗候。他请求监掌西京都亭驿,因资历和劳绩转任供备库副使。富君为人孝顺友爱、温和恭敬,侍奉父母竭尽全力,接待别人尽到礼数;见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是贵公子。他喜欢读书读史,仰慕忠臣义士和为节义而死的人,慷慨地立志建功立名,于是请求改授武职。他被授为閤门祗候时,有人劝他出任职务,他回答说:“我的父母都已头发斑白,怎么忍心一天离开他们呢?”于是上奏请求管理仓库,以便奉养双亲。皇帝对宰相说:“富某为了亲人请求管理仓库,应当立即办理。”当天奏文下达,获准所请。他任职勤勉谨慎,安于卑微繁杂的事务,不等长官督察,事情必定整治妥当。韩公居家时一举一动都合乎规矩,富君能够始终依循法度而不违背。宾客进入他的庭院,看见子弟谨慎,看到仆役严肃有序,便可以知道韩公家的家政情况了。这大概就是成就德行的君子: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亲身实行并以身教人,无论在国家还是在家庭,都始终以端正为准则。富君因为奉养父母而学习医术,精心研究医道;凡是韩公服药,他一定按着医方查验,考察各种说法,审慎讨论确定,先亲自尝药,然后才进给父亲。韩公年满八十,视力听力都未衰退;夫人一向体弱,也没有严重疾病。虽然韩公和夫人能够自行调养以享受安康,实在也有赖于这个儿子至诚笃厚的孝心。元丰六年闰六月,韩公去世。富君拖着悲痛的身体服丧。同年七月丙寅,他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悲哀。娶张氏,是故相文节公的堂孙女,封长安县君。两个儿子:定方,守秘书省校书郎;直清,守将作监主簿。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同年十一月庚申,随韩公葬于河南府河南县南张里皇考秦国公墓旁。长兄朝奉郎绍庭哭着对祖禹说:“我的弟弟不幸早死,请您为他作铭。”祖禹无法推辞。铭文说:久远啊!富氏的祖先在周代显达,忠谏而死于狄地,以义举震动诸侯。韩公降生后,使这种声威德业重新振起,三次入朝为相,载有正直守节的声名。贤哲之人的恩泽,理应惠及后代。美好啊,次子富绍京,使他的家门更加有声誉;任官居家,都恭谨严肃而且孝顺。践行并承袭家规,不需要烦劳告诫。只有丞相才有这样的儿子,才有这样的臣属。为什么正当壮年,却突然陨落了身躯?北邙山的墓地,抬头看那里的松柏;归葬而跟随先公,万古都以此为居所。工部尚书致仕李庄公、许昌郡夫人钱氏墓志铭。夫人钱氏,先世是吴越武肃王的族人。曾祖钱师绍跟随承德忠懿王入朝;父亲钱秀开始出仕,任左侍禁,获赠左武卫上将军,葬在宛丘,于是成为陈地人。母亲淮阳郡太君倪氏,博通经史,训诫整饬子弟,享年将近百岁。兄长故吏部侍郎钱象先,仁宗朝凭经术参与劝讲,出入侍从之列,被推为名臣。夫人性情聪明明达、端庄厚重,具有母亲和兄长的文雅风范。十八岁时,嫁给故工部尚书李庄公李兑,孝敬地侍奉公婆,以礼接待族人,无论尊长、晚辈、亲疏远近,都处理得恰当;直到去世,内外从未有过非议。她生活俭朴,一件衣服穿到十年也不更换,但周济宗族的贫困者,施恩务求丰厚。李庄公仕途渐渐显贵,与夫人一向互相尊重,每次退朝,夫人一定从容地以古代忠义之事委婉劝告他。他出任外藩时,夫人便劝他崇尚德政、宽缓刑罚。李庄公在朝廷的大节始终不变,而处理政务宽严相济,这也有夫人的帮助。夫人善作歌诗,多的有数百字,平生所作一千多首。她读经史、佛书、道书,手不释卷,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谈论清雅明辨;自己通晓音律,精于历法和算术。李庄公在洛阳去世后,夫人治理家务如同他在世时,却更加严肃,家业比过去更加丰厚。洛阳是交通四达的大城,天下士大夫之家族在这里最为兴盛;夫人虽然不出闺门,士大夫却异口同声地称赞她。晚年喜好性理之学,很有心得,喜怒忧乐都不能扰乱内心。她在病中预先安排后事,病势转重后又亲自说出自己将死的日期,果然如期去世,实为元丰七年十月癸未,享年八十三岁。起初封福昌县君,屡次晋封为延安郡夫人、许昌郡夫人。六个儿子:荀及;其次四人都早亡;宗约,前朝奉郎、行大理评事。五个女儿:长女嫁光禄卿杨璵,封同安郡君;次女嫁大理寺丞张淮;次女嫁长水主簿谭洙;次女嫁承奉郎孙林;次女嫁颍昌府节度判官杨琪。两个孙子:永郊,任郊社斋郎;京。两个孙女,只有宗约在世。第二年正月丙申,将把夫人葬在永安县唐兴乡双塔里,附葬于李庄公墓旁。家人拿墓志行状来向祖禹求铭,推辞未获允许,于是撰写夫人的品行,并系以铭文。钱氏在吴越时,凭武肃王的显赫和奋发而显贵,开始担任武职。后来深厚地生下夫人这样贤淑聪慧而有文德的女儿;她的兄长也与她相似,都是以修养德行而勤勉。从她嫁入夫家、善治家庭直到终老,始终如此。上天赐给她应有的报偿,使她安康长寿。诗歌端正夫妇关系,礼法谨严闺门。用诔文记载她的品行,刻写辞章,告示后代。
朝议大夫致仕程公墓志铭公讳嗣弼,字梦符,其先居中山博野,自文简公葬河南伊阙,今为河南人。曾祖讳賛,明太子右賛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妣吴氏,秦国夫人。祖讳元白,袁州宜春县令,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冀国公,妣楚氏,晋国夫人。考讳琳,镇安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为魏国文简公,妣陈氏,魏国夫人。文简公在仁宗朝入辅出藩,任兼文武,威望赫奕,为时名臣,有子四人,公在仲也。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再补将作监丞,五迁尚书郎,赐五品服。官制行,自比部郎中易阶朝散大夫,转朝请大夫,赐三品服。自签书彰信军节度判官九任,知郢州,不行,改知光州,以疾归京师,逾年致仕。今天子即位,改朝议大夫,累勲至上柱国。元祐元年二月甲戌,终于武成坊之第,享年六十。公性孝爱,乐易不为畛域,而志坚正不可夺。幼力学,举进士,巳而专奉亲,治家遇事强敏,处心平直,文简公器之,凡家之政悉委于公。女弟荣国夫人,适今中书右丞相韩公。初,韩公为陜西转运使,荣国病,留京师,公迎致弟与韩氏二甥,朝夕左右,召医尝药,奉事甚笃。伯兄嗣隆终尚书郎,无子,公择族人子为之后,使主丧,且言于朝而官之,奉兄丧葬于洛。公惟一子,方病甚,不顾而行人,或劝之,公曰:“吾不忍吾兄之孤也。”其后公子亦良愈。程氏自冀公以上先葬郑,墓近水,当徙,公即辞守郡,求为闲官,力营之,合族人之未葬者凡十三丧,迁之伊阙。公自督役,寒暑不息,虽大雨犹杖藜芒屩立雨中,至暴露感疾,乃克葬。魏国夫人之族贫不能自存,公聚而养之至于终身。故人有任郎官而殁者,孤女鬻于人,公赎而嫁之。所至举职业,不为茍简。初为国子监主簿,故事收田租以赡学者,歳入无法不可防,公谨出纳,省浮费,未几积仓丰溢,所赡倍众。在河南幕府,神宗即位,诏给军赏帑。藏不继,将贷于民,公议以转运司封桩钱给之,一日而既,军民皆悦。永厚陵役,使者委公总领,事皆先期而集,监司交荐其能。英宗大行,在涂,河梁未固,主者不知所出,公命积草实桥下,而决其上流,灵驾以济。民有盗人园果,见捕,窘廹投砾伤园主,吏欲寘重法,公薄其议,杖之而巳。熙宁初,朝廷更法令,上大夫进拔不以次,执政以公才可用,且与公有旧,召之,公终不往。乃自通判擢守郡,又辞不行,求管勾嵩山崇福宫,杜门静黙,贵要罕识其面。方众人趋竞,而公不动其心,独引避退处,虽在市朝,声迹不接于人,若山林隐遯之士。生于富贵而恬于荣利,乃如此,其可谓君子矣。喜为歌诗,效长庆体,慕白乐天之为人,有文集二十巻。先夫人杨氏,封崇德县君,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恭宻公之女。后夫人贾氏,封寿安县君,丞相魏国文元公之女,皆先公而卒。子男三人:公孙奉议郎删定门下中书外省拟进格,其二防亡。女七人,长早世,次适朝散郎行太常博士吕希纯,通直郎晏晖,承事郎王▯,承议郎张恕,承事郎冯诩,适张氏者亡,其次防亡,季在室。孙男六人:仁问、义问皆夭,次曰礼问,假承务郎,智问、孚问皆郊社斋郎,防曰广问。女三人:柔问早夭,防曰都问、平问。公与弟朝议大夫嗣恭、朝请郎嗣先皆友爱笃睦,公主家事如文简公存时。公卒之日,朝议方提防梓州路刑狱,而朝请为太仆主簿,与孤公孙奉公之丧,以其年三月从祔于伊阙先原,合二夫人之墓。将葬,使以状问铭于祖禹,谨诺而为铭。程自伯休世,徳既显,以迄于宋,大集文简。侃侃惟公,孝友温仁,克永其家,以禔厥身。岂无膴仕,不以易志?施于邦国,百未一试。义有可为,公则安之。利所在焉,退缩不窥,完其始终。人莫我疵,刻诗于墓,惟后之知。范太史集巻三十八
译朝议大夫致仕程公墓志铭 程公名嗣弼,字梦符。他的先世居住在中山博野,自文简公葬于河南伊阙后,今成为河南人。曾祖名赞,任太子右赞善大夫,获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吴氏,封秦国夫人。祖父名元白,任袁州宜春县令,获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冀国公;祖母楚氏,封晋国夫人。父亲名琳,任镇安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魏国文简公;母亲陈氏,封魏国夫人。文简公在仁宗朝入朝辅政、出任藩镇,文武职任兼备,威望显赫,是当时的名臣;有四个儿子,程公排行第二。因父亲任职的恩荫任秘书省正字,又补任将作监丞,五次升迁为尚书郎,赐五品服。官制推行后,由比部郎中改换为朝散大夫,转任朝请大夫,赐三品服。自签书彰信军节度判官起,任职九次;知郢州,未赴任,改知光州,因病回京,过了一年致仕。今天子即位后,改授朝议大夫,功勋累积至上柱国。元祐元年二月甲戌,死于武成坊宅第,享年六十岁。程公性情孝顺慈爱,平易近人而不分畛域,但意志坚定正直,不可动摇。他幼年努力学习,考中进士,后来专心奉养父母;治理家事遇到事情坚强敏捷,处心平和正直,文简公器重他,家中的政务全都交给他。妹妹荣国夫人,嫁给如今的中书右丞相韩公。起初韩公任陕西转运使时,荣国夫人患病留在京师,程公迎接她和韩氏的两个外甥到自己身边,早晚侍奉,召医诊治、亲尝汤药,奉侍十分诚笃。长兄嗣隆最终任尚书郎,没有儿子,程公从族人中选择一个孩子作为继嗣,让他主持丧事;又向朝廷说明,为他授官,奉送兄长的灵柩葬于洛阳。程公只有一个儿子,当时病得很重,他也顾不得儿子便动身,有人劝他,他说:“我不忍心让哥哥的遗孤无人照料。”后来程公的儿子也渐渐痊愈。程氏自冀国公以上的祖先先葬在郑地,墓地靠近水边,应当迁葬;程公便辞去守郡之职,请求任闲职,竭力经营此事,把族人中尚未安葬的共十三场丧事迁到伊阙。程公亲自督工,寒暑不停,即使大雨仍拄着藜杖、穿着草鞋站在雨中,直到暴露受寒得病,才终于完成安葬。魏国夫人的族人贫困不能自存,程公把他们聚集起来供养,直到终身。故人中有任郎官而去世的,遗下的女儿被卖给别人,程公赎出她并替她嫁人。他所到之处都举办公务,不肯苟且简略。他起初任国子监主簿,按旧例收取田租来供养学生;每年收入没有定额,也没有限制。程公谨慎管理收支,节省浮费,不久仓库积蓄充盈,供养的学生增加了一倍。在河南幕府时,神宗即位,下诏发给军队赏赐的钱帛。府库储藏接不上,准备向百姓借贷,程公建议用转运司封存的储钱发给他们,一天之内便全部办妥,军民都很高兴。永厚陵工程中,使者委托程公总领,所有事情都提前完成,监司交相荐举他的才能。英宗大行时,灵柩在路上,河桥尚未坚固,主管者不知如何是好;程公命人把草料堆在桥下,再决开上游河水,灵驾得以渡过。百姓有人偷摘别人园中的果子,被捕后因窘迫投掷石块,伤了园主,官吏想按重法处置,程公减轻了他们的罪议,只杖责而已。熙宁初年,朝廷更改法令,士大夫进用提升不再按资序,执政者认为程公的才能可以任用,而且同他有旧交,召他入朝;程公始终不肯前往。于是他由通判提拔为知州,又辞谢不赴,求任管勾嵩山崇福宫,闭门静默,显贵人物很少能见到他的面。当众人奔走争逐时,程公却不为之动心,只引身退避;即使身在朝廷和市井之间,声名踪迹也不与人交接,像山林中隐居遁世的人。他生在富贵之家却淡泊荣利,竟能如此,真可以称为君子了。他喜欢作歌诗,仿效长庆体,仰慕白乐天的为人,著有文集二十卷。前夫人杨氏,封崇德县君,是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恭密公的女儿。后夫人贾氏,封寿安县君,是丞相魏国文元公的女儿,她们都先于程公去世。三个儿子:公孙,任奉议郎,删定门下中书外省拟进格;其余两个都早亡。七个女儿:长女早亡;次女嫁朝散郎、行太常博士吕希纯;次女嫁通直郎晏晖;次女嫁承事郎王▯;次女嫁承议郎张恕;次女嫁承事郎冯诩;嫁张氏的女儿已亡,其次也都亡故,最小的尚在室。六个孙子:仁问、义问都夭折;其次礼问,任假承务郎;智问、孚问都任郊社斋郎;其次广问。三个孙女:柔问早夭,其余是都问、平问。程公与弟弟朝议大夫嗣恭、朝请郎嗣先友爱深厚、和睦亲密;程公像文简公在世时一样主持家事。程公去世时,朝议大夫正提点梓州路刑狱,朝请郎任太仆主簿;他们和孤儿公孙奉持程公的丧事,在当年三月随葬于伊阙祖先墓地,合葬在两位夫人的墓旁。将要下葬时,家人拿行状来向祖禹求铭,祖禹谨慎答应并作铭。程氏自伯休以来,德业已经显盛,一直到宋代,文简公使之大为兴盛。堂堂的程公,孝顺友爱、温和仁厚,能够长久保持家业,也使自身安宁。难道没有显贵的官职吗?只是没有用它改变自己的志向。他本可以施展于国家,却百中未有一试。义理上有可以做的事,程公便安然去做;有利可图的地方,他退缩而不窥伺,完整地保持了始终。没有人能挑剔他的过失,把诗刻在墓上,只等后世知晓。《范太史集》第三十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三十九宋范祖禹撰墓志铭永嘉郡夫人富氏墓志铭太子太保田宣简公讳况之夫人富氏,河南人。曾祖处谦,祖令荀,考言,皆赠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邓、韩、秦三国公。赠祖妣刘氏,祖妣赵氏,妣韩氏,封鲁、韩、秦三国太夫人。夫人之兄韩国文忠公,与宣简公为布衣交。秦公与太夫人皆竒爱夫人,慎择可妻者,素器重宣简公,遂以夫人归田氏。生十九年矣,时公已登进士第,益务力学。夫人总治内事,不以豪发累公之勤。已而公举贤良对策第一,遂登侍从位,枢宻使,而文忠公为丞相,对居二府。歳时朝谒,夫人与秦国太夫人、嫂周国夫人偕入,世图之以为盛事。宣简公自枢府以疾谢政,夫人奉养扶持,竭其力,凡六年如一日。公薨,子防,夫人葬于颍昌阳翟县。初,公买第于洛,夫人遂徙家焉。乆之,梦公告以居室被水,如是者再三,日夜忧恻。筮之如梦,使相地者视墓亦协,乃往告而发之,果有水侧其柩。夫人临圹号恸,改葬河南寿安县甘泉乡龛涧村。凡再襄事,规画一出其意,所以奉终之礼,无不饬备。春秋躬濯溉,执馔以享田氏之祖考。自以未逮事姑,每奠姑位,容色必戚,退告人曰:“吾恨未尝一日伸妇礼也。”元丰中,绍修国史,夫人命其子旦以宣简公奏议、行事、功状上史官,又命旦编次公文章为三十巻上之,请藏秘阁。夫人性庄静,不妄言笑,御家严整,有决阃外敬惮。教子以问学,取友,每闻有贤士大夫至,喜见顔色,亲视膳饮以进客。文忠公与亲族语治家,必以夫人为法。元祐二年正月庚辰,薨于四都之第,年七十二。初封德安县君,累进永嘉郡夫人。无男子,以宣简公弟之子至安为后。公薨,至安终太常寺太祝,复以公弟之子旦嗣,今为承奉郎。女一人,适邓州顺阳令冦仲宣。其三月亦卒。孙男三人:绶,假承务郎;缜,早夭;经,尚防。旦服丧羸毁,将以七月葬夫人,袝宣简公墓,使以状来求铭,其可。辞铭曰:「懿卜妻田,既昌且延,以及夫人归。其后贤,鹊巢之风,硕人之族,内外显融。厥声载肃,惟夫暨兄对秉枢钧,象服翟茀,一时三人。宣简有行,夫人将之;宣简有文,夫人章之。惟勤惟艰,以立厥家。匪初之勤,其终又嘉,汔于有成,以诒孙子。在后之承,无怠无止。长乐郡君尹氏墓志铭夫人尹氏,河南人,起居舍人直龙图阁讳洙之女,太中大夫集贤殿修撰张公讳景宪之妻。起居以文学行义重于一世,天下之士称师鲁,则知其为尹公。夫人事父母庄敬守礼,归于太中张氏,西都名族。姑李夫人,宰相文靖公之女,治家尤谨法度。夫人奉事,常得其欢心。太中初为小官仰禄,夫人甘淡薄,一豪不辄费,唯李夫人所欲用,不计多寡有无,至以笄髲继之。太中寖显于朝,夫人犹菲食恶衣。李夫人喜宴集,夫人身执爨与羣婢等。寝食一有不安节,则夫人傍偟不下堂。将没,执夫人手曰:“妇孝不可忘也。”姑既没,感慕乆而不衰。与太中相待如賔,虽子妇不冠不见。尹公谪官而卒,夫人痛念终身。尝勉其弟曰:“汝忘而父以谗废,而志不伸乎?”太中没,诸孤归洛,夫人不出闺庭,而士大夫皆称其严整有法。入其门肃如也。其戒诸女曰:“汝曹事夫如事父,敬而有别,乃可以乆。此吾得于汝外祖之言也。”晩而好禅学,不以事物累其心,宴坐终日无所思营。及属纩,不戚不乱,顺受而待。以元祐二年正月甲戌终于京师,年六十二。初封宜芳县君,进封长乐郡君。子五人:塾,承议郎通判莫州;量,河中府司録参军监兖州酒税;益,宣义郎删定令勅官;重,承奉郎监察利军酒税;直,承奉郎监齐州税。女六人:长适承议郎石熙;次适信安军判官李毅;次适承议郎李士京;次适承奉郎韩宗质;次许嫁承奉郎富直清;次尚防。孙男三人,女四人。诸孤奉夫人之丧,将以某月某日祔河南府河清县上官村太中之墓,以状谂于太史氏范祖禹。惟古之君子,必有贤配,儆戒以成其德。若太中仕不茍合,风节着见于时,出入侍从而清贫如素士。诸子皆克孝事亲,尽力务养其志。然则夫人所以助其夫训其子者,从可知矣。铭曰:易》正家道,诗厚人伦,教本于内,行反诸身。夫人之贤,克配君子,有徳有言,前烈是似。直内方外,士之所难。于穆夫人,居之以安,归从皇辟,賛有幽刻,诒其子孙,视此为则。朝请郎致仕张公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三十九卷,宋范祖禹撰写的墓志铭 永嘉郡夫人富氏墓志铭 太子太保田宣简公田况的夫人富氏,河南人。曾祖富处谦,祖父富令荀,父亲富言,都获赠中书令兼尚书令,分别封邓国公、韩国公、秦国公。赠祖母刘氏、祖母赵氏、母亲韩氏,分别封鲁国太夫人、韩国太夫人、秦国太夫人。夫人的兄长韩国文忠公与宣简公是平民时的朋友。秦国公和太夫人都特别疼爱夫人,慎重选择可以嫁的人;他们一向器重宣简公,于是把夫人嫁给田氏。夫人十九岁时,田公已经考中进士,更加努力学习。夫人总理内务,不因丝毫家事妨碍田公的勤学。不久田公在贤良科对策中考取第一,于是进入侍从之位,任枢密使;文忠公则任丞相,两人同时居于二府。每逢节日入朝拜谒,夫人与秦国太夫人、嫂子周国夫人一同入宫,世人把这看作盛事。宣简公在枢密院因病辞去政务后,夫人侍奉扶持他,竭尽全力,六年如一日。田公去世,儿子尚幼,夫人将他葬在颍昌阳翟县。起初田公在洛阳买了宅第,夫人于是迁家到那里。过了很久,夫人梦见田公告诉她住宅被水淹了,这样的梦一再出现,她日夜忧伤。占筮结果与梦相合,请看墓地的人察看,也说相合,于是前往告知并挖开墓穴,果然有水贴近棺柩。夫人来到墓穴前号哭悲恸,便改葬到河南寿安县甘泉乡龛涧村。两次办理丧葬事务,规划安排全都出自她的意旨;奉行送终的礼仪,没有不整饬完备的。春秋祭祀时亲自洒扫灌溉,亲自准备祭品来祭享田氏祖先。她因自己未能侍奉婆母,每次在婆母牌位前祭奠,面容神色一定悲戚;退下后告诉人说:“我遗憾从未有一天真正尽到做媳妇的礼节。”元丰年间,朝廷重新修撰国史,夫人命儿子旦把宣简公的奏议、事迹和功状交给史官,又命旦编次田公的文章,编成三十卷进献,请求收藏在秘阁。夫人性情庄重安静,不随意说笑;治理家务严整有法,家门内外都敬畏她。她用求学问、择朋友来教育儿子,每当听说有贤士大夫到来,便喜形于色,亲自察看膳食饮品来进献给客人。文忠公与亲族谈论治家时,一定以夫人为榜样。元祐二年正月庚辰,死于四都宅第,享年七十二岁。起初封德安县君,屡次晋封为永嘉郡夫人。没有儿子,便以宣简公弟弟的儿子至安作为后嗣。田公去世后,至安最终任太常寺太祝;又以田公弟弟的儿子旦承继,现任承奉郎。一个女儿,嫁邓州顺阳令寇仲宣。同年三月也去世。三个孙子:绶,任假承务郎;缜,早夭;经,尚在服丧。旦服丧而身体瘦损,将在七月安葬夫人,附葬于宣简公墓旁。他拿行状来请求作铭,可以答应。铭文说:美好的占卜选择了田氏之妻,使家族既昌盛又绵延,夫人也嫁入其中。后来子孙贤能,有如鹊巢的美好风俗;大人的家族,内外都显赫光荣。声名庄严隆盛,夫人与兄长一同掌握枢密重权,穿着象服、佩戴翟茀,同一时期有三位如此显贵。宣简公有德行,夫人扶助他;宣简公有文章,夫人彰显它。勤劳艰苦,来建立这个家族。并非只有当初勤劳,晚年也同样美好;终于有所成就,把这些留给孙子。后代继承家业,要永不懈怠,永不停息。长乐郡君尹氏墓志铭 夫人尹氏,河南人,是起居舍人、直龙图阁尹洙的女儿,太中大夫、集贤殿修撰张景宪公的妻子。尹洙以文学和品行受到当时世人的敬重,天下士人称“师鲁”,就知道说的是尹公。夫人侍奉父母庄重恭敬、遵守礼法,嫁入太中大夫张氏,这是西都的名门。婆母李夫人是宰相文靖公的女儿,治理家务尤其谨守法度。夫人侍奉她,常常能得到她的欢心。太中大夫起初只是小官,依靠俸禄生活,夫人甘愿过清淡生活,一丝一毫也不随意花费;只有李夫人想用的东西,不论多少、有无,她都不计较,甚至用自己的首饰头发装饰来接济。太中大夫渐渐在朝廷显达,夫人仍然粗食恶衣。李夫人喜欢宴饮聚会,夫人亲自掌炊,和众婢女一起做饭。婆母的睡眠饮食有一点不合常节,夫人便在堂下徘徊不安。婆母将要去世时,握着夫人的手说:“媳妇的孝心不可忘记。”婆母去世后,夫人感念仰慕,长久不衰。她与太中大夫相敬如宾,即使儿媳不戴冠帽,也不相见。尹公被贬官而死,夫人终身痛惜怀念。她曾勉励弟弟说:“你难道忘了父亲因谗言被废黜、志向不能施展吗?”太中大夫去世后,几个孤儿回到洛阳;夫人虽然不出闺门,士大夫却都称赞她严整有法。进入她的家门,气氛肃然。她告诫几个女儿说:“你们侍奉丈夫要像侍奉父亲一样,恭敬而又有分别,这样才能长久。这是我从你们外祖父的话中得到的教诲。”晚年喜好禅学,不让世事牵累内心,整日安坐,心中没有思虑经营。临近断气时,不悲戚,也不慌乱,顺从地接受死亡、静静等待。元祐二年正月甲戌死于京师,享年六十二岁。起初封宜芳县君,进封长乐郡君。五个儿子:塾,任承议郎、通判莫州;量,任河中府司录参军、监兖州酒税;益,任宣义郎、删定令敕官;重,任承奉郎、监察利军酒税;直,任承奉郎、监齐州税。六个女儿:长女嫁承议郎石熙;次女嫁信安军判官李毅;次女嫁承议郎李士京;次女嫁承奉郎韩宗质;次女许嫁承奉郎富直清;次女尚未出嫁。三个孙子,四个孙女。几个孤儿奉送夫人的灵柩,将在某月某日附葬于河南府河清县上官村太中大夫墓中,拿行状来向太史范祖禹请教。古代君子一定有贤德的配偶,以劝诫辅助而成就他的德行。像太中大夫这样做官不苟且迎合,风节在当时显著,出入侍从之列,却像平民士人一样清贫。几个儿子都能孝顺侍奉母亲,尽力供养,使她的心愿得到满足。这样看来,夫人怎样辅助丈夫、训导儿子,也就可以知道了。铭文说:《易》使家庭之道端正,《诗》使人伦关系敦厚;教化根本在家庭内部,行为则反求于自身。夫人贤德,足以匹配君子;有德行,有言论,承继前代美德。内心正直,外表端方,这是士人难以做到的。美善的夫人,安然居处其中;死后归随先夫,在幽暗的墓中留下赞辞和刻文,传给子孙,让他们以此为准则。朝请郎致仕张公墓志铭
公讳保孙,字子逺,其先深州束鹿人。曾祖光伟,赠太子中允。祖文质,赠尚书左仆射。父存,以礼部尚书致仕,赠特进,諡恭安。曾祖妣李氏、孟氏,祖妣王氏,赠太原郡太君。妣刘氏,赠安康郡太君。自仆射徙居冀州,今为冀州信都人。恭安公事真宗、仁宗,歴践台省,任龙圗阁直学士、吏部侍郎。英宗、神宗朝,累迁尚书,硕望重德,为时名臣。公,恭安公之第二子也。父任守将作监主簿,监冀州酒税,签书安武军节度判官。以父老,不欲为他州官,朝廷亦优待恭安公,故公三为冀部从事。熙宁中,大河自枣强西泛,寖逼郡城,将筑隄于东郊,占公家田,吏议移之民田,公不可,曰:“与其损民,不若自损。”卒置隄于其地。通判恩州。先是,御河在郡中。元丰四年,大河北决自大名徐曲口,注御河,朝廷议欲遂令黄、御河合流,以通边漕。都水监都运司调夫修御史,度用工二十五万。公上言:“大河水悍,非御河所能容,其势必涨为一州患。方今农作重被灾害,调发至广,仍为甘陵忧甚无谓也。不若塞徐曲决口,用工少而无后患。”朝廷从之。契丹使过郡,守丞饯之南门,使曰:“两朝通好日乆,往来如一家,可谓太平。”守不能对,公曰:“太平无象,何但尔邪?”使者服曰:“诚名言也。”七年,告老得谢,官累朝请郎,勲柱国,服紫衣金鱼。八年十一月乙巳卒,年七十一。公为人醇谨孝弟,出于天性,事恭安公不冠帯,不敢见过庭必趋。恭安公夜分不寐,不敢退。出入第门外,上下舆马,自言平生未尝对父坐。恭安公官于四方,公未尝一日离左右。及将归老,公始仕为乡里官,年四十余矣。恭安公乆尊显,奉养如意。既老闲居,夜必蜡炬他费称是。月朔、月半宴郡僚,必陈乐,四方珍羞异味无不备者。公损已以率家人,积用而致隆于亲,如是几二十年不衰。居信都者,宗族百人,开南北二第。恭安公居。北第,余皆南第。凡廪饩、丝枲、汤沐之用,亲疏如一。而公自奉俭薄,敝衣冠,菲饮食,盖侃如也。兄台孙蚤卒,视其子与孙逾已。生姊适李氏,夫亡,其家不贫,公养姊于家,为其甥男女嫁娶。恭安公薨,终丧不居堂奥。防事郡人,以公笃行,皆敬仰则效之。内外宗族,事公如事恭安公焉。太师司马文正公之夫人,公之女弟也。常道公以训其子弟曰:「如彼可以为孝矣。」公好读书,老而不倦。见賔客恭敬,甚恶言人之过。其在甘陵部刺史,尝问公以属吏能否,对曰:「公自察之,终无所毁。」其为政唯恐人知之,不好立名,然人皆称其长者。娶杨氏,卒赠蓬莱县君。继室以其妹,封寿安县君。子男一人,世京,太子中舍,先公卒。女六人:长适磁州録事参军郭郁,次初适守将作监主簿皇甫僖,再适卫尉寺丞马鼎,次适西头供奉官李宗彦,次适奉议郎校书郎司马康,次不育,次适郊社斋郎司马棫。孙男三人:克和,郊社斋郎;克勤,永静军司理参军;克谐,未仕。曾孙男一人,曾孙女五人。孤克勤以元祐二年十月葬公于邢州龙冈县白圭乡夷仪里,祔仆射公之茔。司马校书状公行事,抵史官曰:「吾舅行如此,其可以不铭?」谨诺而铭曰。张氏在冀,莫如恭安。显于四朝,寿考多盘。惟其有人,干父承考。孝弟慈祥,以至耆老。乡人尊之,率化以躬。循循唯谨,万石之风,岂无多文?亦有善辩君子之行,唯日可见。夷仪之里,白圭之原。永閟斯铭,庆在后昆。天章阁待制杨公墓志铭公讳绘,字元素,其先出于汉太尉震,八世祖珂仕唐为汉州金堂令,卒官,子膳为国子祭酒,从僖宗入蜀,葬金堂君于绵竹,因家焉,遂为绵竹人。曾祖讳晔,祖讳充,考讳宗道,有隐德,乡党尊敬,以公贵,累赠光禄大夫。曾祖妣宇文氏,祖妣何氏,妣李氏,累封广陵郡太君。公防聪警隽拔,读书五行俱下,老不复忘,专治经术,工古文,尤长于易、春秋。居无为山,著书自号无为子,以其学背时好名,所居曰自信堂。皇祐五年擢进士第二人,授大理评事,通判荆南府。丁光禄忧,服除,召试学士院,改太子中允,充集贤校理,为开封府推官,赐服绯鱼,权判官库。吏积年盗用官钱,因赂守者,事觉株连系狱二百余人,公白尹许诖误者自陈,悉获免。开封繁剧,府僚日力不给,公从容有余。仁宗知其才,欲擢寘侍从执政,以公年少抑之,改判三司户部勾院。
译张公名保孙,字子远。他的先世是深州束鹿人。曾祖光伟,获赠太子中允;祖父文质,获赠尚书左仆射;父亲存,以礼部尚书致仕,获赠特进,谥恭安。曾祖母李氏、孟氏,祖母王氏,获赠太原郡太君;母亲刘氏,获赠安康郡太君。自尚书左仆射迁居冀州,如今成为冀州信都人。恭安公侍奉真宗、仁宗,历任台省官职,任龙图阁直学士、吏部侍郎;英宗、神宗朝屡次升任尚书,以深厚声望和德行受到尊重,是当时名臣。张公是恭安公的第二子。因父亲任职的恩荫,任守将作监主簿、监冀州酒税、签书安武军节度判官。因为父亲年老,不愿到其他州任官,朝廷也优待恭安公,所以张公三次担任冀州属官。熙宁年间,大河从枣强向西泛滥,逐渐逼近郡城,将在东郊筑堤,占用张公家的田地;官吏建议改占民田,张公不同意,说:“与其损害百姓,不如损害自己。”最终把堤修在他家的田地上。后来任恩州通判。此前御河流经郡城。元丰四年,大河从大名徐曲口决堤,水流注入御河,朝廷商议想让黄河、御河最终合流,以便通行边地漕运。都水监和都运司调发民夫修治御河,估计需要二十五万工。张公上言:“大河水势凶猛,不是御河所能容纳的,水势必然上涨,成为一州的祸患。如今农作正接连遭受灾害,调发民夫范围又很广,仍然给甘陵造成忧患,实在非常无谓。不如堵塞徐曲决口,用工少而且没有后患。”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契丹使者经过郡城,郡守和丞相在南门为他饯行,使者说:“两朝通好已经很久,往来如同一家,可以说是太平了。”郡守不能回答,张公说:“太平没有固定的形状,难道只是这样吗?”使者佩服地说:“确实是名言。”元丰七年,告老获准退休,官阶累至朝请郎,勋至柱国,穿紫衣佩金鱼袋。元丰八年十一月乙巳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张公为人醇厚谨慎、孝顺友爱,出于天性;侍奉恭安公时,不戴冠带,不敢去见父亲;进入内庭,必定快步而行。恭安公半夜还不睡,他不敢退下。出入宅第门外,上下车马,他说自己一生从未与父亲面对面同坐。恭安公在四方任官,张公没有一天离开父亲左右。直到父亲将要退休归老,张公才开始出仕,任乡里官职,那时已经四十多岁。恭安公长期尊贵显达,张公奉养他,总能使他称心如意。恭安公年老闲居后,夜里一定点蜡烛,其他费用也都照此办理。每月初一、十五宴请郡中僚属,一定陈设音乐,四方珍奇美味无不齐备。张公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来率领家人,积累日常用度而使奉养父亲更加丰厚,近二十年都没有衰减。居住在信都的宗族有一百人,开设南、北两座宅第。恭安公居住北宅,其余人都居住南宅。凡是粮食、布帛、沐浴等用度,亲疏一律相同。张公自己生活俭薄,穿破旧衣冠,吃粗淡食物,却神色安然。兄长台孙早亡,他看待兄长的子孙超过对待自己的子孙。姐姐嫁给李氏,丈夫去世后,李家并不贫困,张公仍把姐姐接到家中供养,并替她的外甥男女安排婚嫁。恭安公去世后,张公服丧期满以前不住在正堂内室。乡人因为张公品行笃厚,都敬仰他、效法他。内外宗族侍奉张公,如同侍奉恭安公。太师司马文正公的夫人,是张公的妹妹;她常常把张公的事迹告诉自己的子弟,教导说:“像他这样,才可以称为孝。”张公喜欢读书,老年也不厌倦。见宾客恭敬有礼,很厌恶谈论别人的过失。他在甘陵任部刺史时,曾询问张公属下官吏的才能,张公回答:“您自己考察吧,我最终不会诋毁任何人。”他处理政务只怕别人知道,不喜欢树立名声,但人们都称他为长者。娶杨氏,去世后追赠蓬莱县君。继室娶了杨氏的妹妹,封寿安县君。一个儿子:世京,任太子中舍,先于张公去世。六个女儿:长女嫁磁州录事参军郭郁;次女先嫁守将作监主簿皇甫僖,后改嫁卫尉寺丞马鼎;次女嫁西头供奉官李宗彦;次女嫁奉议郎、校书郎司马康;次女没有生育;次女嫁郊社斋郎司马棫。三个孙子:克和,任郊社斋郎;克勤,任永静军司理参军;克谐,尚未出仕。一个曾孙,五个曾孙女。孤儿克勤于元祐二年十月把张公葬在邢州龙冈县白圭乡夷仪里,附葬于尚书左仆射公墓地。司马校书郎写了张公的行状,送到史官那里说:“我舅舅的品行如此,难道可以不作铭吗?”我谨慎地答应下来,作铭说:张氏在冀州,没有谁比得上恭安公。显达于四朝,长寿而福禄丰厚。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后人,能够承担父亲、继承祖业。孝顺友爱而慈祥,一直到年老。乡人尊敬他,全都以自身行动受到感化。他循序渐进而始终谨慎,具有万石家族的遗风。难道没有许多文章才学?也有善于辩说的君子品行,这些每天都能看见。夷仪乡里,白圭墓地;永远封藏这篇铭文,福庆将在后代。《天章阁待制杨公墓志铭》。杨公名绘,字元素。他的先祖出自汉代太尉杨震。八世祖杨珂在唐朝任汉州金堂县令,死于任上;他的儿子杨膳任国子祭酒,跟随唐僖宗进入蜀地,把杨珂葬在金堂,于是便在这里定居,遂成为绵竹人。曾祖杨晔,祖父杨充,父亲杨宗道,都有隐逸的德行,乡里人尊敬他们;因杨公显贵,屡次追赠其父祖为光禄大夫。曾祖母宇文氏、祖母何氏、母亲李氏,屡次追封为广陵郡太君。杨公从小聪敏机警,才华出众,读书一目五行,老了也不再遗忘;专心研究经学,擅长古文,尤其精通《易经》和《春秋》。他居住在无为山,著书并自号“无为子”;因为他的学问不合时俗,所居之堂名为“自信堂”。皇祐五年,他考中进士第二名,授大理评事,任荆南府通判。遭逢光禄大夫父亲之丧,服丧期满后,被召到学士院考试,改任太子中允,充任集贤校理;又任开封府推官,赐穿绯色官服、佩鱼袋,暂代判官库。某吏多年盗用官钱,又向主管者行贿,事情败露后牵连入狱二百多人。杨公向开封府尹许将说明,允许其中因受误牵连的人自行陈述,于是全部获免。开封府事务繁重,府中官员每天都忙不过来,杨公却从容有余。仁宗知道他的才干,想提拔他进入侍从、执政之列,但因他年少而压下此意,改任三司户部勾院判官。
以母老求领郡,得知眉州,奏课第一,徙知兴元府。未期年,狱空者二百八十余日。英宗书公姓名于寝殿,未及用。神宗即位一月,召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知谏院,赐服金紫。诏遣押班王昭明管勾御药院,王中正、李舜举使陜西勾当公事。公上言:“君之始年,要在端慎,方天下拭目倾耳以观听新政。馆阁台省之臣,朝廷所养以待用者,岂无一人可使,而必用中人乎?”又言:“中正妄言边事,欲以固宠,请罢近职,置之闲地。”又乞案薛向、李肃之擅兴,种谔、髙遵裕矫制取绥州之罪,处以典刑。宗室以服属裁防子之数,立出官之法,从之。又言:“向传范后族,不当领京东西路安抚使,宜易之,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执政言:“传范以累典郡有政绩而授,非縁外戚。”与之上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其他日妄求也。”宰相有乘时旱歉多买民田,及用所厚善者为修实録检讨官,又乞其子判鼓院,公累疏论列,上为罢检讨、鼓院,又重。进退大臣,乃罢公谏职,除兼侍读。公力请外任,御史中丞滕元发以为言。上手诏赐元发曰:「绘坚求外补,及乞明加黜责。盖绘未深究朕意,绘迹疎逺,立朝寡识,不畏彊御,知无不为。朕一见便知其忠直可信,故翌日即擢置言职。知之亦甚笃矣。今日之除,盖难与宰相两立于轻重之间,姑少避之。卿可示朕手札,谕以此意,令早承命。」公谓谏官不得其言则去,经筵非姑息之地,卒辞不受。不阅月,再知谏院。以母疾辞,丁内艰。服除,入对,面受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充理检使。时王安石执政,台谏官多以言事罢去,阙中丞累月。及公执宪,士大夫皆想望风采。公上言:「当今旧臣多以疾求退,范镇年六十三,吕诲五十八,欧阳修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闲散。陛下可不思其然乎?」又言:「以经术取士,独不用《春秋》,宜令学者以三传觧经,不必专用左氏之说。」又言:「安石不知人,提举常平使者暴横。时方行免役法,公上言:司农寺升畿县户等而多取缗钱,两浙提防刑狱王庭老,提举常平张靓,多率役钱至七十万。」以是连忤执政,罢学士、中丞二职,以翰林侍读学士知郑州。未行,改亳州,徙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知杭州,兼两浙西路兵马钤辖。杭为东南防府,公始至,狱讼多壅,剸决悉无留系。时诸路监司多新进轻鋭,陵轹郡县,虽藩镇大臣不敢校防。旱蝗大起,诏遣监司廵案,捕蝗官监司坐视不出,公移文诘责,促其行。吏民感之,境内蝗皆抱木死。几月,公被召,受代之明日,蝗复生,民作歌以思公。复拜翰林学士兼侍读。李宪为安南副招讨,公上疏以唐白居易谏用吐突承璀为言,宪卒不行。时议加孔子帝号,公上言不必追尊。又言不宜用大辽厯,改闰月悉从之。摄开封府数旬,有声,从容谈笑,庭无留事。神宗眷益厚。防有忌,公胜已者挤之。言公受馈荐人,而其人已死,公无以自明,责授荆南节度副使。数月,分司南京,改提举江州太平观。谪居七年,起知兴国军。上嗣位,易徐州,诬谤始辨,复天章阁待制,再知杭州。时已属疾,视事逾四月,卒于州,年六十二。实元祐三年六月丁丑。公为人简易,不事边幅,表里洞逹一出于诚。为文章,操纸笔立书,其论议必本经术,事上竭尽,无回忌。敏于吏事,事至即决,而皆得其情,实吏民不知所出,畏伏如神。主于爱利,不严刑罚,待属官无賛拜礼,胥史皂▯亦不责其曲谨,尤为神宗所知。前后皆自除用,既坐废退,公亦知命,处之泰然,曰:“天也。”其在京南执政,有与公相善者,使人致问,将辨公无罪。公曰:“吾命未也,其如命何?”及二圣嗣位,连起公领藩郡,且召用,而公不幸以殁,岂非命欤?其官自太子中允五迁为礼部郎中,官制行易朝奉、朝散、朝请大夫,厯知太常礼院、判官告院、吏部流内铨、审官西院、三班院、太常寺兼礼仪事、尚书都省、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初封华隂县子,食邑五百户,进封虢郡侯,食邑一千户。娶李氏,封同安郡君。子男四人:长乆中太庙室,长积中黄州司法参军,使中出中皆承务郎。女二人:长适前利州绵谷主簿李象先,次许嫁承务郎范百虑。孙女二人。有《羣经索蕴》三十巻,《无为编》三十巻,《西垣集》三巻,《谏疏》七巻,《台章》七巻,《翰林词槀》七巻。公因谪居荆南,夫人与诸孤奉公之柩,以元祐四年十一月十七日葬荆南江陵县龙山乡全家村。杨氏、范氏为世姻,故知公最详。诸孤属以铭,其可辞?铭曰:
译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出任地方官,获任眉州知州,考核政绩列第一,调任兴元府知府。不到一年,竟有二百八十多天监狱空无囚犯。英宗把杨公的姓名写在寝殿中,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他。神宗即位一个月,召他修撰《起居注》,晋升为知制诰、知谏院,赐金紫官服。诏令遣押班王昭明管理御药院,派王中正、李舜举到陕西办理事务。杨公上言:“君主即位之初,关键在于端正谨慎。现在天下人都拭目倾耳,观察聆听新政。馆阁、台省中那些朝廷培养、准备任用的臣子,难道没有一个可以派遣吗?为什么一定要任用宦官呢?”又说:“王中正妄言边疆事务,想借此巩固宠幸,请罢去他的近职,把他安置到闲散之地。”又请求查办薛向、李肃之擅自兴兵,以及种谔、高遵裕假传诏令夺取绥州的罪行,按法典处刑。宗室因亲属关系而裁减防守子弟的数量,并制定出任官职的法令,皇帝听从了。又说:“近来传闻范传范是皇后的外戚,不应担任京东、京西路安抚使,应当改任他处,以杜绝外戚侥幸求取官职的源头。”执政大臣说:“范传范因为历任郡守有政绩而授此职,并非由于外戚关系。”皇帝对他们说:“有这样的谏官,非常好;也可以由此阻止以后无理的求官行为。” 宰相乘旱灾歉收之机大量购买民田,又任用与自己关系亲厚的人为修撰实录检讨官,还请求让自己的儿子任判鼓院。杨公多次上疏论列此事,皇帝于是罢免了那人的检讨官和鼓院之职,又加重处分。皇帝在进退大臣的问题上,于是罢去杨公的谏官职务,授任兼侍读。杨公竭力请求出任外官,御史中丞滕元发替他说情。皇帝亲笔诏书赐给滕元发说:“杨绘坚决请求外任,又请求明确加以贬黜责罚。这是因为杨绘还没有深入体察我的心意。杨绘品行疏朗高远,立朝时见识少有,但不畏惧强权,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我一见他便知道他的忠诚正直、可以信任,所以第二天就立即提拔他任谏职。我对他的了解也很深。今天对他的任命,是因为他与宰相在轻重之间难以同时并立,姑且让他稍稍回避。你可以把我的亲笔手札给他看,说明这个意思,让他早些接受诏命。”杨公认为谏官如果不能说出自己的意见就应当离职,经筵不是姑息的地方,最终辞谢而不接受。不到一个月,再次任知谏院。因母亲患病辞职,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入朝应对,当面接受翰林学士、暂代御史中丞、充理检使等职。当时王安石执政,台谏官大多因进言而被罢免,御史中丞一职空缺了好几个月。等到杨公执掌宪台,士大夫都仰望他的风采。杨公上言:“如今旧臣大多因疾病请求退职:范镇六十三岁,吕诲五十八岁,欧阳修六十五岁而致仕,富弼六十八岁被弹劾后称病,司马光、王陶都五十岁便请求任闲散之职。陛下难道不思考其中的原因吗?”又说:“以经学取士,唯独不用《春秋》,应当命令学者依据《春秋》三传解释经文,不必专门采用左氏的学说。”又说:“王安石不知人,提举常平使者暴虐专横。当时正推行免役法,杨公上言:司农寺提高京畿县的户等而多收钱,两浙提点刑狱王庭老、提举常平张靓,多的征收役钱达到七十万。”因此接连触犯执政大臣,被罢去学士、中丞二职,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任郑州知州。尚未出发,又改任亳州知州,调任应天府知府,兼任南京留守司事务;又任杭州知州,兼两浙西路兵马钤辖。杭州是东南的军事重镇,杨公刚到任时,狱讼积压很多,他一一裁决,没有留下滞留的案件。当时各路监司大多是新近进用而轻率锐进的人,凌辱压制郡县,即使藩镇大臣也不敢与他们抗衡。旱灾、蝗灾大起,诏令派监司巡查处理;负责捕蝗的监司却坐视不出动,杨公发文责问,催促他们行动。官吏百姓都感激他,境内的蝗虫全都抱着树木死去。过了几个月,杨公被召回,接任官员到任的第二天,蝗虫又重新出现,百姓作歌思念他。又任翰林学士兼侍读。李宪担任安南副招讨使,杨公上疏,以唐代白居易劝谏任用吐突承璀的事为例,李宪最终没有成行。当时有人议论加给孔子帝王称号,杨公上言认为不必追尊。又说不应采用大辽历法,改闰月的办法也都听从了他的意见。他暂代开封府数十天,声名卓著;处理政务从容谈笑,府庭中没有积压的事务。神宗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有个心怀嫉妒、不能容忍胜过自己的人排挤杨公。有人说杨公接受馈赠并推荐人才,而那个人已经死了,杨公无法自我辩明,于是被责授荆南节度副使。数月后,分司南京,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他被贬居七年,才起用为兴国军知军。皇帝继承帝位后,改任徐州知州,诬陷诽谤才开始得到辨明,恢复天章阁待制,再任杭州知州。当时他已经身患疾病,处理政务超过四个月,死于杭州任所,享年六十二岁。实为元祐三年六月丁丑日。杨公为人简朴平易,不修饰外表,内外明白通达,一切都出于真诚。他写文章时拿起纸笔便立即写成,议论一定以经学为根本;侍奉皇上竭尽全力,没有回避和顾忌。他处理政务敏捷,事情一到便立即决断,而且都能得到实情,实际上官吏百姓都不知道他是怎样办到的,畏服他如同神明。他以爱护百姓、使其获利为主,不严用刑罚;对属官不要求赞拜之礼,对胥吏、皂隶也不责求过分谨慎恭敬,因此尤其为神宗所知。前后任职都由皇帝亲自任用;后来因获罪被废退,杨公也知道这是命运,处之泰然,说:“这是天意。” 他在京南任职时,执政中有与杨公交好的人,派人来慰问,并准备为杨公辨明无罪。杨公说:“我的命运还没有改变,又能把命运怎么样呢?”等到二位皇帝相继即位,接连起用杨公主管藩郡,并且准备召回任用,可是杨公不幸已经去世,难道不是命运吗?他的官职从太子中允五次升迁至礼部郎中;官制施行后,改为朝奉大夫、朝散大夫、朝请大夫。历任知太常礼院、判官告院、吏部流内铨、审官西院、三班院、太常寺兼礼仪事、尚书都省、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起初封华阴县子,食邑五百户,后来进封虢郡侯,食邑一千户。娶李氏,封同安郡君。儿子四人:长子久中任太庙室,长积中任黄州司法参军,使中、出中都任承务郎。女儿二人:长女嫁前利州绵谷主簿李象先,次女许配承务郎范百虑。孙女二人。有《群经索蕴》三十卷、《无为编》三十卷、《西垣集》三卷、《谏疏》七卷、《台章》七卷、《翰林词稿》七卷。杨公因被贬居荆南,夫人和几个孤儿奉着他的灵柩,于元祐四年十一月十七日葬在荆南江陵县龙山乡全家村。杨氏、范氏两家世代通婚,所以我最详细地了解杨公。几个孤儿请我撰写墓志铭,难道可以推辞吗?铭文说:
自汉太尉杨世显融,从唐狩蜀,以迄于公。公居旡为学,以自信,与古为徒。匪今之徇坦坦为人,矫矫为臣。正色于朝,不有厥身。嘉言忠规,日陈于帝,亦无沮威,亦无避势。谏垣宪府,再黜而升,乆益知之。惟帝之明,两拜翰林,入侍经幄。帝将庸之,君正是属诬,不自辨,一谪七年,不戚不求,曰命于天。二圣照临,起公徐方,与民所欲,再命于杭。杭人懽呼如父母,懐公。昔初去,蝗死复飞,今公再来。以疾卧齐,公殁于州,老防号啼。其爱在人,其直在史。去蜀适荆,其在今始。承事郎范君墓志铭君讳百嘉,字子丰,成都人。曾祖讳璲,曾祖妣索氏。祖讳度,赠开府仪同三司,祖妣李氏、厐氏,封荣国、昌国太夫人。考讳镇,端明殿学士,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蜀郡忠文公。妣李氏某郡君,张氏长安郡君。忠文公第三子也。以防为秘书省正字,勾当都茶库,中进士第,改大理评事。以官制易阶承事郎,用荐为市易司属官,因奏请究其▯,诏颔之。为其僚所倾,坐冒赏夺官,累年复承务郎。神宗山陵,权都粮料,已号为称职。司马文正公当国,素知其才,且用之。侍坐于文正,得疾逾年而卒,年三十九,实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五日。君性明隽,于书无所不读,慨然有志于功名。其学天文、兵法,皆究其防。为文章亹亹如原泉之流,尤喜论当世之务。居官善治繁剧,他人力不给,而君沛然有余,谈笑而事集。方失官,志不少抑,益务为学,磨砺思有所试,卒困不偶,岂非命也?娶李氏,朝奉郎大昕之女。再娶曾氏,资政殿学士孝寛之女子男三人:祖野、假、承务郎,祖恩、祖某,皆承务郎。女二人。君卒之明年,忠文公薨。四年八月,从葬汝州襄城县汝安乡推贤里。其从兄祖禹为之铭曰:于戏!从父有蕴,不施如田之菑,如室之基。弗获,弗茨维后之诒。有如不信,视此铭诗。开封府太康县主簿范君墓志铭。君讳百歳,字子老,成都人。端明殿学士,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蜀郡忠文公讳镇之第四子也。母清河郡君张氏,长安郡君李氏。熙宁中,忠文公请老,君以明堂恩得试秘书省正字。性温良粹美,自少至长,言行有常。忠文公官于京师,门生寓馆者常十余人,退朝教诲不倦,继之以夜。子孙受学,皆有家法。故君童丱嗜书,不待奬励,博通载籍,多识国朝故事。每讲经义为文章,公必赏爱之。尝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二兄皆登进士第,君益感慨强学。衞州司法参军,试河北转运司为第一。再举于礼部不中,调开封府太康主簿,未赴而卒,年二十九。实元丰【阙】年【阙】月【阙】日。忠文公为文祭之,甚哀。诸名公皆痛惜之。娶韩氏,直秘阁宗师之女。初,韩献肃公与忠文公同埸屋,既贵显,约为婚姻。献肃一见君,奇之,许妻以女。已而献肃女卒,以孙女归之。子男三人:曰祖【阙】假承务郎;曰祖【阙】假承奉郎;曰祖【阙】女三人。元祐四年八月巳未,从忠文公葬汝州襄城县汝安乡推贤里。铭曰:君之为人如玉,粹温敏于行,而力于文。天不畀之年,蚤世陨身,归从先公汝水之坟。维其继承,在后之勤。梁国郡君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应天府虞城人。曾祖砺,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妣某氏,某国太夫人。祖涣,尚书礼部侍郎致仕,赠银青光禄大夫。祖妣某氏,某郡太夫人。考献臣,殿中丞。妣李氏,陇西县君。王氏,南都望族。夫人生而淑懿,孝敬慈祥,父母爱之,慎其所归。年十七,适东莱蔡公。公讳某,初出继伯父参知政事文忠公。夫人事姑,备尽妇道,内外无间言。姑夫人薨,公悉以文忠公【阙】业与其弟延嗣,秋毫无所取。家贫奉养甚薄,夫人安之。族人以乏告者,必竭所有济其急。常劝公苦学,勿恤家有无。见公登进士第,擢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夫人封同安县君。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以疾卒,年三十三。后十年,公为龙图阁直阁学士,追封太原郡君,又封梁国。元祐五年三月,公以吏部侍郎薨于京师。十月某日,葬颍昌府阳翟县某乡某里。夫人合祔。子男六人:惇、怿皆右承奉郎;悰蚤世;恽,右承务郎;恂蚤世;恪,右承务郎。四子皆孝谨好学,能世其家。女二人:长适和州防御推官前国子监直讲沈【阙】次适右通直郎提举三门白波辇运文永。世孙二人:兴孝、兴宗,并假承务郎。孙女三人,皆防。铭曰:夫人之行,宜公偕老。天畀淑哲,啬其寿考。如彼筑室既营,弗处;如田之菑,亦不克庾。勤则多矣,不享于身。惟其庆善,以利后人。箕颍之隂,归于幽宅。刻词昭美,其閟无极。
范太史集巻三十九
译自汉代太尉杨氏世代显贵,到唐朝跟随皇帝巡幸蜀地,直到杨公这一代。杨公居于无为山,治学自信,与古人为伍。不迎合今世,坦荡地做人;卓然不群地为臣。在朝廷上神色端正,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美善的言论、忠诚的规劝,每天陈说给皇帝,既不因威势沮丧,也不因权势回避。在谏院、御史府,曾两次被贬又两次升起,时间越久,皇帝越了解他。只有皇帝明察,才两次任命他为翰林学士,使他入内侍奉经筵。皇帝将要重用他,正要任用他时,却被诬陷;他不自行辩解,一贬七年,不忧愁,也不求取,说这是天命。二位皇帝临朝照察,起用他到徐州,顺应百姓的愿望,又任命他到杭州。杭州人欢呼他如同父母,怀念杨公。从前他初次离开杭州,蝗虫死去后又飞来;如今杨公再次到来。他因疾病卧于斋舍,死在杭州任所,年老的百姓号哭悲泣。他的仁爱留在人心,他的正直留在史册。灵柩离开蜀地运往荆南,他的身后事到此才算开始。《承事郎范君墓志铭》。范君名百嘉,字子丰,成都人。曾祖范璲,曾祖母索氏。祖父范度,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祖母李氏、庞氏,分别封荣国、昌国太夫人。父亲范镇,任端明殿学士,追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谥蜀郡忠文公。母亲李氏,封某郡君;张氏,封长安郡君。范君是忠文公的第三子。起初以门荫任秘书省正字,勾当都茶库;考中进士后,改任大理评事。官制改革后改授承事郎;因推荐任市易司属官,便上奏请求查究市易法的弊病,诏令表示认可。他被同僚倾陷,以冒领赏赐获罪而夺官,多年后才恢复为承务郎。神宗山陵之事中,他暂任都粮料,已经被称为称职。司马文正公执政,素来知道他的才干,正准备任用他。他在文正公身边侍坐时得病,过了一年多便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实为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范君性情明敏俊秀,书籍无所不读,慨然有志于功名。他学习天文、兵法,都探究其根本。写文章源源不断,如水从源头流出,尤其喜欢议论当世事务。任官时善于治理繁重复杂的事务,别人竭尽力量也办不完,他却充沛有余,谈笑之间事情便办妥了。刚失去官职时,志气丝毫没有受到压抑,反而更加致力于学习,磨炼自己,希望有所施展;最终困顿而不得志,难道不是命运吗?他娶李氏,是朝奉郎大昕的女儿;又娶曾氏,是资政殿学士孝宽的女儿。儿子三人:祖野、假、承务郎祖恩、祖某,均任承务郎。女儿二人。范君去世的第二年,忠文公去世。元祐四年八月,范君随忠文公合葬于汝州襄城县汝安乡推贤里。他的堂兄祖禹为他作铭说:唉!叔父胸中蕴藏才学,却没有施展,如同田地已经耕过却不能播种,如同房屋已经打好根基却不能建成。没有得到施展,也没有留下成果,只能留给后人。如果有人不相信,就看看这篇铭诗。《开封府太康县主簿范君墓志铭》。范君名百岁,字子老,成都人。他是端明殿学士、追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谥蜀郡忠文公范镇的第四子。母亲为清河郡君张氏、长安郡君李氏。熙宁年间,忠文公请求告老,范君因明堂恩典得以参加秘书省正字的考试。他性情温和善良,纯正美好,从小到大言语行为一向有常。忠文公在京师任官时,寄居在他门下的门生常有十多人;他退朝后教诲不倦,一直教到夜里。子孙接受他的教育,都有家传的规矩。因此范君幼年便爱好读书,不用等待奖励勉励,就博览通晓各种典籍,熟悉本朝许多旧事。每当讲解经义、写作文章,忠文公一定赞赏喜爱他,曾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啊!”他的两个哥哥都考中进士,范君更加感慨奋力学习。任卫州司法参军时,参加河北转运司考试,列为第一。两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没有考中,调任开封府太康县主簿,尚未赴任便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实为元丰【缺】年【缺】月【缺】日。忠文公写文章祭奠他,十分悲哀;各位名公也都为之痛惜。娶韩氏,是直秘阁宗师的女儿。当初,韩献肃公与忠文公同在科举考场,显贵以后约定结为婚姻。献肃公一见范君,便认为他非同寻常,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不久韩献肃公的女儿去世,便把孙女嫁给范君。儿子三人:一人为祖【缺】假承务郎;一人为祖【缺】假承奉郎;一人为祖【缺】女儿三人。元祐四年八月己未日,随忠文公葬于汝州襄城县汝安乡推贤里。铭文说:范君为人如美玉,纯洁温和,行动敏捷,文才又强。上天没有赐给他长寿,早早离世,归葬到先公汝水旁的坟墓。继承家业的责任,就在后代的勤勉了。《梁国郡君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应天府虞城人。曾祖王砺,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母某氏,封某国太夫人。祖父王涣,尚书礼部侍郎,致仕后追赠银青光禄大夫;祖母某氏,封某郡太夫人。父亲王献臣,任殿中丞;母亲李氏,封陇西县君。王氏是南都的望族。夫人生来善良美好,孝顺恭敬,慈爱祥和,父母疼爱她,谨慎选择她的归宿。十七岁时,嫁给东莱蔡公。蔡公名某,起初过继给伯父、参知政事文忠公为子。夫人侍奉婆母,完全尽到妇道,内外都没有非议。婆母去世后,蔡公把文忠公的【缺】业全部让给弟弟延嗣,丝毫没有取用。家境贫寒,供养很微薄,夫人却安于此。族人有因贫乏来告急的,她一定竭尽所有救济他们的急难。她常劝蔡公刻苦学习,不要忧虑家中有无。后来看到蔡公考中进士,升任福建路转运判官。夫人封同安县君。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三岁。十年后,蔡公任龙图阁直阁学士,夫人追封太原郡君,又封梁国。元祐五年三月,蔡公以吏部侍郎身份死于京师。十月某日,葬于颍昌府阳翟县某乡某里。夫人与蔡公合葬。儿子六人:惇、怿,都是右承奉郎;悰早逝;恽任右承务郎;恂早逝;恪任右承务郎。四个儿子都孝顺谨慎、喜爱学习,能够继承家业。女儿二人:长女嫁和州防御推官、前国子监直讲沈【缺】;次女嫁右通直郎、提举三门白波辇运文永。曾孙二人:兴孝、兴宗,都任假承务郎。孙女三人,都【缺】。铭文说:夫人的品行,本来应当与蔡公白头偕老。上天赐予她贤淑聪慧,却吝惜她的寿命。好比房屋已经筑成,却不能居住;好比田地已经耕过,却不能收获粮食。她的勤劳已经很多,却不能亲自享受成果。只愿她积累的善庆,能够惠及后人。在箕山、颍水的北面,她归于幽深的墓穴。刻下这些彰明美德的文辞,墓门幽闭而永无穷尽。《范太史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宋范祖禹撰墓志铭检校司空左武卫上将军郭公墓志铭》公讳逵,字仲通,世家钜鹿,国初徙京师,后卜葬洛阳,因家焉。曽祖隐,赠太保。祖荣,赠太傅。考斌,赠太师中书令。曾祖妣何氏,祖妣崔氏,妣贺氏,追封信安、永嘉、华原三郡太夫人。公防慷慨,喜兵学,初以父防补北班殿侍。寳元、康定间,元昊扰西陲,兄遵为延州西路都廵检使,遇贼死之。朝廷优恤其家,录公为三班奉职。时范文正公仲淹为陜西都部署,公往▯麾下,范公器之,勉以学问,待之如子侄。延安有募兵十八人,号青刚社,勇皆絶人。一日捕虏误杀属羌,有司皆论死,将刑之,公请于范公,愿赦之以责后效。范公亟令毋杀,得活者十有三人。尹洙为陜西经畧判官,趣范公以延州兵取灵武,范公召公计议,公曰:“地逺而食不继,城大而兵不多,未见其利。”范公曰:“君之言然”,遂决意不复出师。洙怒而府中将吏皆诮公。未几,泾原任福全军没,于是向之诮公者以不出师为幸,且服公先识。陈恭公执中荐公试武艺,防罢武艺司。安抚王文忠公尧臣力荐公材武,且有战功,改右班殿直。陈公安抚京东,属歳多盗,奏请公为驻泊捉贼,屯青州。陈公尝谓賔佐曰:“当今名将无如葛懐敏”,众唯唯。公曰:“懐敏易与耳,他日必败。”朝廷事陈公甚怒。后数日谓公曰:“君何以知懐敏必败?”公曰:“喜功徼幸,徒勇无谋,可禽也。”陈公叹曰:“君真知兵,懐敏今覆军矣。”召试入等,进右侍禁,授真定府兵马监押。防保州云翼军拥兵马都监韦贵据州叛,安抚使田公况都部署李公昭亮召公往招之。公与保州兵马监押侍其臻尝同事范公,臻为贼所留,公驰至城下,出紫囊示贼曰:“此旧物也,谁识之者?”臻应曰:“臻识之。”即再拜,贵与廵检史克顺亦拜,皆曰:“愿君登城相见。”公乘城径入,开谕祸福,皆泣拜请谕,众归顺。贵等由此得全,然乱兵或疑未肻下,且曰:“或杀降奈何?”公曰:“我留城。中以为质,或杀一人来,碎吾身可也。众感激,皆请降。公悉开所塞诸门,以出降兵,保州平。诏先授閤门祗▯,然后论功。都师嫉之,不肯议赏。复阬降卒四百余人,公力救之,不可。求还镇阳,不许。俾公守城门,不畀以兵,不给以食。复欲因事中之以法。民皆叹曰:“完此城者,此公也。”争往馈之。乆之,方脱去。富文忠公弼宣抚河北,召公谓之曰:“保塞之寃,盍诉于我?”公曰:“赏以閤门职,夫复何寃?”公曰:“吾知已详,而君不言,真长者。”改雄霸州路沿界河至海口同廵检,又以为定州驻泊兵马都监,进东头供奉官,充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丁太夫人忧,乞觧官,三请乃许。边郡武臣小使臣亦许行服,自公始。服除,复授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大臣荐之,乃以为泾原路驻泊兵马都监兼知镇戎军。先是,夏知汉法,不敢过壕,每为冦。公命边吏追奔突击,必得所掠而后巳。迄公去,不敢犯边。皇祐五年,秦鳯路通古渭州,公受诏以本部兵赴援,三战皆胜,遂拔其城。擢授礼賔副使,寻兼閤门通事舍人。改河北路沿边安抚都监兼同廵检诸州军寨搉塲。未行,选为贺契丹国母生辰副使。防辽中羣臣上其主尊号,请南使同上。公与国信使吴公奎固不可。辽欲胁之,夜闻帷外有兵刃声,公坚卧不起。辽人促之急,公曰:“使臣可杀,不可屈。”辽之君臣乃好谕曰:“北朝盛礼,愿南使一观。”公曰:“当观于何所?”曰:“立本班。”公使还报曰:“不可。”复命曰:“立于别次乃入。”卒观不贺,使还。辽人以为言。吴公出知寿州,公亦降授汾州兵马都监。故相厐公籍镇并门,俾公权知忻州。契丹请天池庙,以为故疆,乆不决。厐公委公往议。公于故牍得兴国中契丹移文天池县曰:“遥祀天池庙有应,以属南朝地,未敢擅修。”公以示厐公,厐公喜,命公自为报。命辽遂伏。厐公荐管勾河外三州军马,未受命,防下溪蛮彭仕羲反,加帯御器械,充荆湖北路兵马钤辖,兼知澧州。捕得仕羲亲信,置左右,以为小史,善遇之。乆乃备言山川地形、虚实情伪、用兵长短。嘉祐三年春,用小史为乡导,以歩兵进讨,破罗城峒及贺府等二十余隘,拔新州。又衔枚夜进,逾旬至仕羲所居桃花州,一战破之。仕羲弃城走,蛮酋七百余人仰血乞降。公受降以闻,赏功拜本司使。邵州武冈杨昌透反,诏以公为荆湖南路兵马钤辖,兼知邵州。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宋范祖禹撰《墓志铭》。《检校司空左武卫上将军郭公墓志铭》。郭公名逵,字仲通,世代居于钜鹿。宋朝初年迁居京师,后来选择葬地于洛阳,便在那里定居。曾祖郭隐,追赠太保;祖父郭荣,追赠太傅;父亲郭斌,追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何氏、祖母崔氏、母亲贺氏,追封信安、永嘉、华原三郡太夫人。郭公从小慷慨豪迈,喜欢兵学,起初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北班殿侍。宝元、康定年间,元昊侵扰西部边疆,他的哥哥郭遵任延州西路都巡检使,遇敌战死。朝廷优厚抚恤他的家属,录用郭公为三班奉职。当时范文正公范仲淹任陕西都部署,郭公前往隶属其麾下。范公器重他,勉励他学习,待他如子侄。延安有十八名募兵,号称青刚社,勇猛都超过常人。一天,他们捕获俘虏时误杀了归附的羌人,有司都判处死刑,将要行刑,郭公向范公请求,希望赦免他们,让他们以日后的功劳赎罪。范公立即命令不要杀他们,十三人得以活命。尹洙任陕西经略判官,催促范公率延州军队夺取灵武。范公召郭公商议,郭公说:“那里路途遥远,粮食接济不上;城池很大,兵力又不多,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范公说:“你的话有道理。”于是决定不再出兵。尹洙大怒,府中的将领和官吏都讥讽郭公。不久,泾原任福的全军覆没,于是先前讥讽郭公的人都庆幸他没有出兵,并且佩服他先见之明。陈恭公陈执中推荐郭公参加武艺考试,郭公于是离开武艺司。安抚使王文忠公王尧臣极力推荐郭公勇武有才,并且有战功,改任右班殿直。陈公在京东任安抚使,当地多年盗贼不断,便上奏请求任郭公为驻泊捉贼,驻屯青州。陈公曾对幕僚说:“当今名将没有比得上葛怀敏的。”众人都连声称是。郭公说:“葛怀敏很容易对付,他日一定会失败。”朝廷把这件事告诉陈公,陈公非常恼怒。过了几天,陈公问郭公:“你凭什么知道葛怀敏一定会失败?”郭公说:“他喜欢贪功、侥幸取胜,只是勇猛而没有谋略,可以擒获。”陈公叹道:“你真懂兵法,葛怀敏如今要覆军了。”郭公被召入试,成绩列入等第,升任右侍禁,授真定府兵马监押。保州云翼军拥兵马都监韦贵据州叛乱,安抚使田公况、都部署李公昭亮召郭公前往招降。郭公与保州兵马监押侍其臻曾一同在范公麾下任职,侍其臻被叛军扣留。郭公骑马疾驰到城下,拿出紫囊给叛军看,说:“这是旧日的物件,有谁认得它?”侍其臻回答:“我认得。” 侍其臻立即再拜,韦贵和巡检史克顺也跟着拜下,都说:“希望您登城相见。”郭公登上城墙径直入城,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他们都哭泣拜谢,请求接受教诲,众人于是归顺。韦贵等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然而乱兵中有人怀疑尚未应当投降,说:“如果杀害投降者怎么办?”郭公说:“我留下来作人质。如果你们杀掉一个人,就把我碎尸万段好了。”众人受到感动,都请求投降。郭公打开所有被堵塞的城门,放出投降的士兵,保州平定。诏令先授郭公閤门祗候,随后论功行赏。都部署嫉妒他,不肯议定赏赐;又坑杀投降士卒四百多人,郭公竭力救护,却没有成功。他请求回镇阳,不获允许;又让他守城门,不给他兵,也不给他粮食,还想借事陷害他,使他获罪。百姓都叹息说:“保全这座城的,是这位公。”争相前去馈送他。过了很久,他才得以脱身离去。富文忠公富弼任河北宣抚使,召见郭公说:“保塞一事的冤屈,为什么不向我申诉?”郭公说:“已经用閤门之职奖赏我,还有什么冤屈呢?”富公说:“我知道事情的详情,而你却不说,真是长者。”郭公改任雄霸州路沿界河至海口同巡检,又任定州驻泊兵马都监,升任东头供奉官,充任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遭逢太夫人之丧,他请求解除官职,三次请求后才获准。边郡武臣中的小使臣也可以离职服丧,从郭公开始。服丧期满后,又授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大臣推荐他,于是任泾原路驻泊兵马都监兼知镇戎军。在此以前,夏人知道汉人的法令,不敢越过壕沟,却常常进行侵扰。郭公命令边吏追击逃奔者,必定夺回被掠之物才停止。直到郭公离开,他们也不敢侵犯边境。皇祐五年,秦凤路打通通往古渭州的道路,郭公奉诏率本部兵力前往救援,三战都获胜,于是攻取该城。升授礼宾副使,不久兼任閤门通事舍人。改任河北路沿边安抚都监,兼任各州军寨榷场官。尚未赴任,又被选为贺契丹国母生辰副使。当时辽国群臣给辽主上尊号,请求宋朝使者一同上贺。郭公与国信使吴公奎坚决不同意。辽人想要胁迫他们,夜里听到帷幕外有兵刃声,郭公仍坚卧不起。辽人急切催促,郭公说:“使臣可以被杀,不可以屈服。”辽国君臣于是好言劝说:“北朝举行盛大礼仪,希望南朝使者前去观看。”郭公说:“应当在哪里观看?”回答说:“站在本班之中。”郭公派人回来报告:“不可以。”辽人又传命说:“站在另外一班,才可以进入。” 最终郭公只是观看而没有祝贺,便返回使馆。辽人把这件事作为话柄。吴公出任寿州知州,郭公也被降授汾州兵马都监。故相庞公庞籍镇守并州,让郭公暂代知忻州。契丹请求天池庙,认为那里是自己的旧疆,此事长期没有决断。庞公委派郭公前去商议。郭公从旧文书中找到兴国年间契丹移文天池县的文件,上面说:“遥祭天池庙既有灵验,而此地属于南朝,不敢擅自修建。”郭公把它拿给庞公看,庞公很高兴,命郭公亲自写回文。辽人于是屈服。庞公推荐他管勾河外三州军马,尚未接受任命,溪蛮彭仕羲反叛。郭公加带御器械,充任荆湖北路兵马钤辖,兼知澧州。他捕获彭仕羲的亲信,把他安置在身边,任为小史,善待他。过了很久,那人才详细说出山川地形、虚实真伪以及用兵的长处和短处。嘉祐三年春,郭公利用小史作向导,率步兵进讨,攻破罗城峒、贺府等二十多处隘口,攻取新州。又衔枚连夜进军,十多天后到达彭仕羲居住的桃花州,一战攻破。彭仕羲弃城逃走,七百多名蛮族首领仰面流血发誓请求投降。郭公接受投降并上报朝廷,因功受赏,授本司使。邵州武冈杨昌透反叛,诏令任郭公为荆湖南路兵马钤辖,兼知邵州。
至则潜师夜起,径至贼垒,黎明围数匝。昌透登栅大呼,公命纵火焚栅,斩其将雷铁城等数軰,谕昌透令降。昌透曰:“我平生勇冠诸峒,一旦窘此,智勇不及,施非战之罪,愿射公三发,不中即降。”公曰:“天道助顺,尔何能为?”昌透注矢三发,皆不中,诸蛮惊畏,以公为神,相率愿降,并以所领十余州永输租赋。公受降以闻,荆湖南北悉平。就差知广信军,迁六宅使,充成都府利州路兵马钤辖。公曰:“吾结发从军,大小战阵必在其间,成都乃享厚禄养资考之地,非报国本意。”固辞不行,以六宅使领端州刺史,权泾原路马步军副都部署。明年就加龙神衞四厢都指挥使,果州团练使,升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加侍衞亲军步军都虞▯,惠州防御使,赐号“雄勇亮节功臣”。英宗即位,加容州观察使,升侍衞亲军马军都虞▯。马步军缺帅,诏公入朝兼总二司。未几,兼领殿前司。上亲试田琼、韩存寳武艺不中格,皆诉云尝从郭某泾原有功未赏。上命公升殿问之,信然,乃録用之。上顾问边事,公条具方畧以对,上甚悦。泛论朝廷大事,时富公以直諌被谗,上问公何如。公曰:“富弼忠亮,臣以全家保之。”上察公可备辅弼。治平元年,先以公复为泾原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二年正月,制授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宻院事,封文水郡开国公,改赐“推忠佐理功臣”。及国门,公感疾,上遣中贵人以国医来,未瘳,令平原夫人往视。公曰:「下臣有疾,上为天子忧,未能造朝而先见家人,非礼也。」令勿下车而返。韩忠献公琦欲寛塘泺之禁,同列以为不然,论于殿上,上甚怒。韩公未敢对,公进曰:「臣详知塘泺利害,诚不足恃。」同列大臣进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岂曰不足恃?」公曰:「设险者审权术,修法令,议制度,正纲纪是也。未闻止谓塘泺。澶渊之役,岂无塘泺耶?他日误朝廷守计者,必塘泺也。」欧阳文忠公修进曰:「郭某之言是也。」上意遂觧。三年,领签书枢宻院事,为陕西四路安抚使,权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畧司,兼判渭州。公恳辞枢职,上曰:「初欲授卿宣徽使,虑外人以为罢政,苐领枢职往重使权。」公力荐今丞相范公纯仁等数人,而后行。党羌令征反,杀廵检陈敢。朝廷议招懐,公以谓始服终叛,为梗不已,今又杀王官,当以威惩之。一族既破,诸部必降,因防之以法则边患当弭,遂决意用兵。二月,师次捺吴川,令征挺身来降,公不许,命执之,进师讨诸未下者,大破之,拔防鸮、训狐等城。乃散谕诸羌,俾安心归业,毋若令征自取▯。絶诸羌畏感,争出犒师,因驻兵塞外观览山川,见彊弱利害所在,乃城捺吴川。又遣诸酋谕青鸡川诸部,示以威信,悉効顺,又城青鸡川。二川形胜相恃,新附降羌万余帐,地数百里,皆在腹中。乃置酒召诸酋犒燕,酒酣语之曰:「汝等今日遂为王臣,何以报国?」诸酋顿首曰:「惟公命。」公曰:「诸羌利牧养而拙耕稼,故二川沃壤鞠为荒莱,汝等可近山畜牧,以闲田来献。」诸羌曰:「谨闻命。」有吝田者,我等为公灭之,得良田千余顷。乃下令召弓箭手,人受田百亩,马五十匹,旬月得壮士千人,骑万匹,省屯戍餽运之劳。诏奬之,赐捺吴川堡曰「治平寨」,青鸡川堡曰「鸡川寨」。神宗即位,加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复乞觧枢职防御史中丞言宰相。
译郭公到任后,暗中调兵,夜间出发,直抵叛军营垒,黎明时包围了数层。杨昌透登上栅栏大声呼喊,郭公命令放火焚烧栅栏,斩杀其将领雷铁城等数人,并告谕杨昌透令其投降。杨昌透说:“我一生勇冠各峒,如今却突然陷入这种困境,是智勇都不如您;这不是我作战的罪过。我愿意向您射三箭,射不中就投降。”郭公说:“天道帮助顺从者,你还能有什么作为?”杨昌透搭箭射出三箭,都没有射中。各部蛮人惊惧,把郭公视为神明,纷纷请求投降,并把所统辖的十多个州永远缴纳租赋。郭公接受投降并上报朝廷,荆湖南北全部平定。就地改任广信军知军,升任六宅使,充任成都府、利州路兵马钤辖。郭公说:“我从年轻时参军,大小战阵都应该参与其中;成都却是享受优厚俸禄、养老等待资历的地方,不是我报国的本意。”他坚决推辞不去,以六宅使身份兼领端州刺史,暂任泾原路马步军副都部署。第二年就地加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果州团练使,升任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加授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惠州防御使,赐号“雄勇亮节功臣”。英宗即位,加授容州观察使,升任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马军、步军都缺少统帅,诏令郭公入朝兼管两司。不久,又兼领殿前司。皇帝亲自考察田琼、韩存宝的武艺,二人没有达到标准,都申诉说曾跟随郭某在泾原立有战功而未获赏赐。皇帝命郭公上殿询问,果然属实,于是录用他们。皇帝回头询问边疆事务,郭公分条陈述方略回答,皇帝非常高兴。皇帝泛论朝廷大事,当时富公因直言进谏而遭人诬陷,皇帝问郭公对此怎么看。郭公说:“富弼忠诚正直,我愿以全家性命担保他。”皇帝看出郭公可以作为辅弼之臣。治平元年,先任郭公复为泾原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二年正月,制授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事,封文水郡开国公,改赐“推忠佐理功臣”称号。到达国都门下时,郭公感病,皇帝派宦官带国医来诊治,病未痊愈,又命平原夫人前去探视。郭公说:“臣下有病,皇上因此替天子忧虑;我还没有能够上朝,却先见到皇上的家人,这不合礼法。”于是命令她不要下车,立即返回。韩忠献公韩琦想放宽塘泺禁令,同列认为不应如此,在殿上议论,皇帝非常愤怒。韩公不敢回答,郭公进言说:“臣详细知道塘泺的利害,确实不足以依靠。”同列大臣进言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难道能说塘泺不足以依靠吗?” 郭公说:“设置险要,指的是审慎权衡策略、修明法令、议定制度、整肃纲纪,并不是只说塘泺。我没有听说设置险要专指塘泺。澶渊之战,难道没有塘泺吗?将来误导朝廷守边计划的,一定就是塘泺。”欧阳文忠公欧阳修进言说:“郭某的话是对的。”皇帝的怒意于是消解。三年,领签书枢密院事,任陕西四路安抚使,暂代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司,兼判渭州。郭公诚恳辞去枢密院职务,皇帝说:“起初想授你宣徽使,担心外人认为你被罢免执政,所以只让你兼领枢密职务,前往担负重要使命,以增加使职的权力。”郭公极力推荐如今的丞相范纯仁等几人,然后才出发。党项羌族令征反叛,杀死巡检陈敢。朝廷商议招抚,郭公认为:他们起初服从,最终却反叛,不断成为边患;如今又杀害朝廷官员,应当用威势惩罚他们。只要攻破一个部族,各部必定投降;趁机以法制约束,边患就应当平息,于是决定用兵。二月,军队驻扎捺吴川,令征挺身投降,郭公不允许,命令把他拘捕;进军讨伐各个尚未降服的部落,大败他们,攻取防鸮、训狐等城。于是向各部羌人分发告谕,让他们安心归业,不要像令征那样自取灭亡。各部羌人既畏惧又感服,争相出城犒劳军队;郭公于是把兵驻扎在塞外,察看山川,了解强弱利害所在,便在捺吴川筑城。又派各部首领去劝谕青鸡川各部,向他们显示威信,各部全都效法归顺,又在青鸡川筑城。两川地势险要,可以相互依托;新近归附的羌人有一万多帐,土地方圆数百里,都成为腹心之地。郭公于是置酒召集各部首领犒劳宴饮,酒兴正浓时对他们说:“你们今天终于成为王朝的臣民,准备怎样报效国家?”各部首领叩头说:“一切听从您的命令。”郭公说:“各部羌人擅长放牧而不善耕种,所以两川肥沃的土地全都荒芜了。你们可以靠近山地放牧,把闲置的田地献出来。”羌人说:“谨遵您的命令。”有人吝惜田地,我就替您灭掉他,于是得到良田一千多顷。随后下令招募弓箭手,每人授田百亩、马五十匹;一个月左右便得到壮士一千人、马一万匹,省去了屯戍和运输粮饷的劳苦。皇帝下诏嘉奖他,赐捺吴川堡名为“治平寨”,青鸡川堡名为“鸡川寨”。神宗即位,加授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又请求解除枢密院职务,御史中丞进言说这是宰相的职责。
不押常朝班,以为跋扈,指公为党,公固请闲郡,召还朝,至京师,阖门待罪,上遣中贵人促视事,公力辞,乃为宣徽南院使,充京东西路安抚使,判郓州,至州七日,拜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畧安抚使,判延州,时种谔诱嵬名山降,夏人诱知保安军杨定,内殿承制侍其臻,右侍禁张时庸杀之,边事方起,故命公往,初种谔取绥州,朝廷以谔擅兴生事,命公当必弃之,公以夏人杀王官,而所得绥州复弃,徒取轻耳,当必留之,防夏人以众十余万欲复取绥州,公遣刘甫屯绥平,王雅屯懐宁,燕逹守绥州,贼攻围不克而去,遣薛宗道同周宗义来告谅祚之丧,且请绥州,公言不可许,又欲纳塞门、安逺二寨易之,朝廷遣今丞相韩公缜,故太仆卿刘航来就议,公执初议,然朝廷曲徇其请,许之,熙宁二年,都啰重进奉誓表以二寨来易,朝廷下誓诏予之,公曰:「此正商于之地六百里也」,韩公问重进曰:「二寨且献,封界何吝」,嵬名▯寨,党移赏浪来交寨,公遣机宜官往防之,夏人欲二寨、绥州同日交易,公使先交二寨地界,然后还绥州,夏使曰:「二寨寨基是也,何界之有」,防有诏俾公焚弃绥州,公曰:「一州既失,二寨不可得,中国为夏人所卖,安用守臣为,愿以死守之」,藏其诏不出,潜访地界,得祥符中西平王檄为验,夏使遂诎而去,公以其事闻,上大惊,顾大臣曰:「不知绥州今存否,亟遣问之」,大臣皆恐,即降诏云「某月某日指挥更不行」,诏至属僚皆惊曰:「前诏云何,未之见,何也」,公徐出之,乃促公焚弃绥州,公曰:「曩遂奉行,今则何如」,将吏皆叹伏,公乃以前诏上,且言绥州见存,待稽朝命,违诏防之罪,诏褒之曰:「渊谋秘畧,悉中事机,有臣如此,朕无西顾之忧矣」,诏数夏国之罪以拒之,卒留绥州,嵬名山之众凡一万二千,既降未有以处之,公以夏人叵测,散居内地,或生后患。广务赈贷,非可经乆,乃户选壮士一人为捉生军,分▯蕃将,贷以耕具,辟延州顺安懐宁等旷土以居之。夏人欲执景珣来献,以易名山等,公上言:“夏人诈谋,不可信。若纳珣而拒名山,则弃前恩,生后患,异时谁敢向化?”景珣庸人,何系轻重?朝廷乃拒之。初,杨定等死,公宻诇边吏,得杀定等姓名,谍告曰:“夏人将斩杀定之人于境,以谢罪。”公曰:“此将斩囚以绐我,檄宥州诘之,且曰:‘必执李崇贵等来告曰杀之矣。’”公曰:“崇贵等见存,职任状貌如此,何可欺也?”夏人惧,乃归杨定之子,执李崇贵、韩道喜以来。公遣侄忠绍献阙下。朝廷大臣以秉常初立,欲以官爵授其左右任事之人,公上疏曰:“彼主防国,疑当不受诏。借或受之,必伪立姓名以邀金缯。今既恭顺,当开布大信,以示威灵所加,不宜诱之以利。”果不奉诏,如公所料。未几,夏以重兵冦边上手诏赐公曰:“秉常纳欵,词礼恭顺,朕务来逺以息边民,方降誓诏,且备册命使,犹在道,兵巳犯塞,可具经乆守边方畧以闻。”公上言:“邉人之性不常,古无一定之策,然乆逺不能易者,十事条上之。”终曰:“陛下推心委任贤才,专意笃行仁义,删苛法而宁众心,省重征而安百姓,邪佞不闻于耳,正直常致于廷,天下何忧不和,四夷何患不服?若攻守方畧,应变权宜,贵无声无形,不可预言。”上嘉纳之。然必欲闻措置大畧,遣知河中府蔡公延庆来就议,上降问目,咨访利害,公具条对,附延庆上之。明年,夏以亲军夹河壮骑侵顺安、绥平、黒水等寨,诸将请击之,公曰:“敌逺来,利在速战,其锋未可当,令毋得轻出。”谍告曰:“贼粮欲尽矣。”公稍出兵应之。已而绥德城告急曰:“贼益兵大至,定仙山烟火皆满。”公曰:“贼师其遁。”诸将皆疑,公曰:“鸷鸟之击,必匿其形,兵果来,岂示人以众?此张虚声,惟庸将乃疑耳。”终不大出兵。贼侵汉地,筑城鄣暴掠。尤甚。公曰:「可矣。」乃使李安、李颙出绥德,彭逵出顺安,燕逹出绥平,贾翊出安塞,檄宥州及使人谕贼曰:「夏国违誓诏,侵城汉地,其罪甚大。若能悔过,悉听汝还;或不从,诛无噍类。」既而贼弃顺安走,纵之余皆拒官军。诸将合攻之,斩首数百,余皆弃城遁。加检校太尉,改雄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再任。秋夏人数十万,声言将自西路击延州。
译郭公不按常规参加早朝班列,朝廷认为他跋扈,指称他结党。郭公坚决请求任闲散郡职,皇帝召他回朝;到京师后,他闭门等待获罪。皇帝派宦官催促他处理政务,郭公竭力辞谢,于是任宣徽南院使,充京东、京西路安抚使,判郓州。到州七天,授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判延州。当时种谔诱使嵬名山投降,夏人诱骗知保安军杨定、内殿承制侍其臻、右侍禁张时庸并杀害他们,边事正起,所以命郭公前往。起初种谔夺取绥州,朝廷认为种谔擅自兴兵、制造事端,命郭公一定要放弃绥州。郭公认为夏人杀害朝廷官员,而所得绥州又放弃,只会白白受人轻视,因此一定要保留绥州。防备夏人率十多万人来夺回绥州,郭公派刘甫驻守绥平,王雅驻守怀宁,燕达守绥州;敌军进攻包围不下而离去。又派薛宗道和周宗义来报告谅祚去世,并请求绥州,郭公说不可以答应;夏人又想以塞门、安远二寨交换绥州,朝廷派如今的丞相韩缜、故太仆卿刘航前来商议,郭公坚持最初的意见,但朝廷委曲迁就夏人的请求,答应了。熙宁二年,夏国都啰重进奉上誓表,愿以二寨交换绥州,朝廷下达誓诏把绥州给他们。郭公说:“这正是商于之地六百里啊。”韩公问都啰重进:“既然要献出二寨,为什么还吝惜划定边界?”嵬名【缺】寨、党移赏浪来交割寨地,郭公派机宜官前去防备。夏人想让二寨和绥州同日交换,郭公让他们先交割二寨的地界,然后再交出绥州。夏使说:“二寨的寨基就是全部,哪里还有什么边界?”正好有诏令让郭公焚毁放弃绥州,郭公说:“一州既已失去,二寨也不可能得到;中原被夏人出卖,还要守臣做什么?我愿以死守住它。”于是把诏书藏起来没有公布,暗中查访地界,找到祥符年间西平王的檄文作为证据。夏使于是理屈离去。郭公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大惊,回头对大臣说:“不知道绥州现在是否还存在,赶快派人去问。”大臣们都害怕了,立即下诏说:“某月某日的指挥不再施行。”诏书到达后,属官都惊讶地说:“前一份诏书说了什么?我们没有见过,为什么会这样?”郭公慢慢把诏书拿出来,原来正是催促他焚毁放弃绥州的命令。郭公说:“从前如果已经奉行了诏令,如今又该怎么办呢?”将领和官吏都叹服不已。郭公于是把前一份诏书上交,并且说明绥州现在还在,等待查验朝廷命令;如果违抗诏令的罪责落在自己身上。皇帝下诏褒奖他说:“深远的谋划、秘密的策略,全都切中事情的关键。有这样的臣子,我就没有西顾之忧了。”皇帝列举夏国的罪行,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最终保留绥州。嵬名山的部众共有一万二千人,投降后还没有安置办法。郭公认为夏人难以揣测,如果把他们分散安置在内地,或许会留下后患。广泛地救济借贷也不能长久,于是按户挑选壮士一人编为捉生军,分别隶属蕃将,借给他们耕种工具,开辟延州顺安、怀宁等地的荒地让他们居住。夏人想把景珣捉来献上,以换取嵬名山等人,郭公上言:“夏人是诈谋,不可相信。如果接受景珣而拒绝嵬名山等人,就会抛弃先前的恩德,产生后患;以后谁还敢向我朝归化?景珣是个庸人,何足以关系轻重?”朝廷于是拒绝了夏人的要求。当初杨定等人死亡后,郭公暗中侦察边吏,得知杀死杨定等人的姓名。间谍报告说:“夏人将要在边境斩杀凶手,以此谢罪。”郭公说:“这是要斩杀囚犯来欺骗我。”于是发檄文给宥州,责问此事,并且说:“一定要把李崇贵等人押来,报告说已经杀了他们。”郭公又说:“李崇贵等人明明还活着,他们的职任、相貌都如此清楚,怎么能欺骗我?” 夏人害怕了,于是送还杨定的儿子,并押送李崇贵、韩道喜前来。郭公派侄子忠绍把他们献到朝廷。朝廷大臣认为秉常刚刚即位,想把官爵授给他身边任事的人。郭公上疏说:“那个君主刚刚主持国家,恐怕不会接受诏命。即使接受,也一定会伪造姓名来骗取金帛。如今既然已经恭顺,就应当广泛宣示大信,以显示天威所加,不应当用利益去诱导他。”后来果然没有奉行诏令,正如郭公所料。不久,夏国率重兵侵犯边境,皇帝亲笔诏书赐给郭公说:“秉常接受归顺之意,言辞礼节恭顺。我致力于招来远方、使边民安息,刚刚颁下誓诏,并且准备了册命使者,尚在路上,夏军已经侵犯边塞。你可以把长期守边的方略详细上报。”郭公上言:“边疆人的性情没有常态,自古以来没有固定不变的策略;然而有十件事情是长久而不能改变的,现分条上报。”最后说:“陛下推心置腹地任用贤才,专心笃行仁义,删减苛刻法令而安定众心,减少繁重征敛而使百姓安宁,不让邪佞之言进入耳中,常常把正直之士招致朝廷,天下还有什么忧虑不能和谐,四方夷狄还有什么可担心不能服从?至于攻守方略和应变权宜,贵在无声无形,不能预先说定。”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然而皇帝一定要听取处置的大略,派知河中府蔡延庆前来与郭公商议。皇帝下达问题,询问利害,郭公逐条回答,附在蔡延庆的奏报中上呈。第二年,夏国带着亲军和夹河的精锐骑兵侵犯顺安、绥平、黑水等寨,各将领请求出击。郭公说:“敌人从远方而来,有利之处在于速战;他们的锋芒尚不可抵挡,命令不得轻率出兵。”间谍报告说:“敌军的粮食快用完了。”郭公才稍稍出兵应战。不久绥德城告急说:“敌军增兵大举到来,定仙山的烽火烟尘全都布满了。”郭公说:“敌军将要逃走了。”各将领都怀疑,郭公说:“猛禽攻击时,一定隐藏自己的形迹;如果军队真的到来,哪里会把人数显示给人看?这是故意虚张声势,只有庸将才会怀疑。”最终没有大规模出兵。敌军侵入汉地,筑城设障,烧杀抢掠,十分严重。郭公说:“可以出击了。”于是派李安、李颙从绥德出兵,彭逵从顺安出兵,燕达从绥平出兵,贾翊从安塞出兵;又发檄文给宥州,并派人告谕敌军说:“夏国违背誓诏,侵入汉地城寨,罪行极大。如果能够悔过,听任你们全部返回;如果不服从,就把你们杀得一个不留。”后来敌军放弃顺安逃走,其余敌军都拒绝官军。各将领合力进攻,斩首数百,其余都弃城逃遁。加授检校太尉,改任雄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再次任职。当年秋天,夏军数十万人,声称将从西路进攻延州。
公遣李颙往东路视之,颙未及塞,驰还请济师。公复遣往,已而贼果自东路由金汤、白豹川袭庆州。公知秉常在宥州,遣燕逵将鋭士悉破夏近边诸寨,声言捣虚取宥州,遣田守度设伏要其归路。吴稹援大顺,夏人闻之亟还,守度要击败诸金汤敌众遁归。韩献肃公绛宣抚陜西四路,种谔帅师将取横山。公曰:「谔狂生耳,朝廷以家世用之过矣。他日败国事,必此人也。」韩公与公议出兵,公力言不可,使幕府与公论难。公曰:「此举不惟无功,恐别生他变为朝廷忧。」以议不合,诏召还朝。上问公曰:「种谔取啰兀、抚宁二寨,或闻夏人复欲取之,当何如?」公曰:「愿速备抚宁,则啰兀无患。」上曰:「何也?」公曰:「昔夏人取灵武,先击清逺,然后灵州失守。今抚宁地平而城小,戍兵不多,万一用前策,则必先取抚宁。抚宁破,则啰兀随之。」上深以为然,未及往备,抚宁已陷,遂弃啰兀。明年庆州兵作乱,闗中骚然,诸郡皆警,朝廷忧之。拜公永兴军路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判永兴军。至镇,彻警去备,追廵逻兵皆还,惟以重赏募兵吏入山谷禽盗,人情乃安。徙判秦州,充秦鳯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甘谷城、通渭寨皆扞西圉。甘谷形势孤絶,民不乐业,公使増筑五城以安民心。通渭旧乏水,公欲移新城以就水泉,黙计城池广狭、功力众寡,召诸将分命之曰:「趣往治新城,期以十日。」诸将相目莫敢出言,公授以方畧,亟遣行,各至其地则上功攻守之具毕。集不逾旬,皆成。敌骇其神速,不敢攻。于是边圉遂固。王韶将开熙河,依宰相势,多为不法。公案其罪,韶引边事以自觧,且乞他官覆案。朝廷遣大理丞杜纯来治,先移公判渭州。纯案韶事皆实。宰相怒,并坐纯。更遣御史蔡确来,公由是得罪,落宣徽南院使,知潞州。未几,充河东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太原府。明年复宣徽南院使。时辽人遣萧禧来议地界,上遣吕大忠、李舜举与禧议,手诏问公方畧,公悉奏之。北人有降者,众谓宜纳之。公曰:「此得之何益?彼或欲交质于我,何以拒之?」顷契丹驸马刘三贾来归,仍上平燕策,朝廷恐以小害大,尚且拒之。此一番奴欲致我曲耳,亟遣之。杨复乞河东、陜西招懐投来蕃部,公奏駮之曰:「河东扼二敌之交,与陜西异,誓诏誓书皆以招纳为戒。今行杨复之议,是自求扰也。」时朝廷有经畧四夷之意,于是迎合献言者甚众,公独镇以静重,务敦守盟好,不求边功。熙宁九年,交趾冦广南,陷邕、钦、亷。诏以天章阁待制赵公卨为招讨使,内侍押班李宪副之。已而罢宪,更拜公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畧招讨使,兼荆湖南北路、广南东西路宣抚使,卨副之。公入见,上问何以平南,公曰:「兵不可前料,愿至边圗上方略。」上问所须,曰:「愿得鄜延、河东旧将吏。」将行,宴于便殿,赐中军旗物、劒甲以宠之。师次潭州,遣知钦州任起攻永安州,拔之。朝廷初降勅牓谕溪峒,公以蛮夷不知文告之词,乃直陈八事,请散牓郡县溪峒。门州贼将黄金满、岑庆賔来降,公遣和斌、杨从先将材士数万,战舰数百艘,诸将将九军及降附诸蛮,水陆并进。师次邕州,遣曲珍讨下雷诸峒,降之。又遣知邕州陶弼集左江诸峒,皆防于军。次思明州,公以谓广源州咽吭之地,兵甲精鋭,不先取之,则有腹背之患。伪观察使刘应纪为贼谋主,不禽。应纪则军声不振,遣燕逹往一战克之,拔其城,应纪出降。师次决里隘,遣张世矩攻之。交人以象拒战,公使强弩射之,以巨刀斩象鼻,象却走,自践其军,大兵乗之,贼溃去。乘胜拔桄榔县,曲珍攻门州,亦拔之,溪峒悉降。交人伏兵于夹口隘以待王师,公知之,乃由间道兠顶岭以进,次富良江,去交州四十里。贼以夹口之计不及施,亟以战舰数百艘先趋富良壁岸下,绐告曰:“和斌杨从先且至。”军中皆喜。既至,则交人数万鼓噪薄官军,前军不利,公率亲兵当之,使骑扬言曰:“大师至矣!”贼少止,麾下士勇百倍。公叱骑将张世矩、王慜合战,诸伏皆发,贼大败,蹙入于江者不可胜数,江水为之三日不流,斩首数千级,杀伪大将洪真,禽左郎将阮根。干德大惧,奉表诣军门请降,纳苏茂、门谅、广源五州之地,仍归所掠子女。公与诸将议帅师济江,诸将曰:“九军粮尽矣。
译郭公派李颙到东路去察看,李颙还没到边塞,就骑马回来请求增援。郭公又派他前往,不久贼军果然从东路经金汤、白豹川袭击庆州。郭公知道秉常在宥州,便派燕逵率领精锐士卒,把夏人边境附近的各个寨堡全部攻破,声称要乘虚捣毁宥州,并派田守度在归路上设伏。吴稹前往援救大顺,夏人听说后急忙返回,田守度拦截攻击,击败了金汤一带的敌军,敌众逃回。韩献肃公韩绛任陕西四路宣抚使,种谔率军准备攻取横山。郭公说:“种谔不过是个狂妄之人,朝廷因为他的家世而任用他,已经过分了。将来败坏国事的,必定就是这个人。”韩公与郭公商议出兵,郭公极力说不可,韩公便让幕府与郭公辩论。郭公说:“这次行动不但不会成功,恐怕还会另外引发变故,成为朝廷的忧患。”由于意见不合,诏令召郭公回朝。皇上问郭公:“种谔攻取了啰兀、抚宁两寨,有人听说夏人又想夺取它们,应当怎么办?”郭公说:“希望赶快防守抚宁,那么啰兀就没有忧患了。”皇上问:“为什么?”郭公说:“从前夏人攻取灵武,先攻打清远,随后灵州便失守了。如今抚宁地势平坦而城小,守兵又少,万一采用从前的策略,就一定会先攻取抚宁。” 抚宁一旦被攻破,啰兀也会随之失守。”皇上深以为然,但还没来得及前去防守,抚宁已经陷落,于是放弃了啰兀。第二年,庆州士兵发生叛乱,关中骚动不安,各郡都处于戒备状态,朝廷对此十分忧虑。任命郭公为永兴军路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兼任永兴军知军。郭公到任后,撤去警戒,解除防备,把追捕巡逻的士兵全部召回,只用重金招募军吏进入山谷捕捉盗贼,人心才安定下来。后来调任秦州知州,兼任秦凤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甘谷城、通渭寨都是防御西部边境的要地。甘谷地势孤立险绝,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郭公便让人增筑五座城堡,以安定民心。通渭旧来缺水,郭公想把新城迁到水泉附近,默默筹划城池大小、工程人力多少,召集诸将分别交代说:“赶快去修建新城,限期十天。”诸将互相使眼色,没有人敢说话。郭公把方略交给他们,立即派他们出发;各人到达所在地时,上报所需的攻守器具都已经准备完毕。聚集施工不到十天,全部建成。敌人惊骇于工程的神速,不敢进攻。于是边境防线终于坚固起来。王韶将要开拓熙河地区,依仗宰相的势力,做了许多违法的事。郭公审查他的罪行,王韶拿边境事务为自己辩解,并请求另派官员复查。朝廷派大理丞杜纯前来审理,先调郭公任渭州知州。杜纯审查王韶的事情,证明全都属实。宰相大怒,把杜纯也连带治罪。又派御史蔡确前来,郭公因此获罪,被罢去宣徽南院使,改任潞州知州。不久,充任河东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任太原府知府。第二年,恢复宣徽南院使一职。当时辽人派萧禧前来商议地界,皇上派吕大忠、李舜举与萧禧谈判,并亲自写诏书询问郭公的方略,郭公把自己的意见全部上奏。北方有人投降,众人都说应当接纳。郭公说:“得到这些人有什么益处?他们或许想把人质交给我们,我们拿什么来拒绝他们?”不久,契丹驸马刘三贾前来归附,还献上平定燕地的策略,朝廷担心因小害大,尚且拒绝了他。这一批奴才只是想把过错推给我们,应当赶快遣送他们。杨复又请求在河东、陕西招抚前来投降的蕃部,郭公上奏驳斥说:“河东扼守两个敌国的交界,与陕西不同,誓诏、誓书都把招纳作为戒条。如今实行杨复的建议,是自己招来骚扰。”当时朝廷有经略四夷的意图,于是迎合上意进献言论的人很多,只有郭公以沉静持重来镇定局势,务求敦厚地守护盟约友好,不追求边境功劳。熙宁九年,交趾侵犯广南,攻陷邕州、钦州、廉州。诏令天章阁待制赵卨任招讨使,内侍押班李宪任副使。不久罢免李宪,改任郭公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任荆湖南北路、广南东西路宣抚使,赵卨任副使。郭公入朝觐见,皇上问怎样平定南方,郭公说:“战争不能预先料定,希望到边境后根据地图制定方略。”皇上问需要什么,他说:“希望得到鄜延、河东过去的将吏。”将要出发时,皇上在便殿设宴,赐给他中军旗帜、仪仗、宝剑和铠甲,以示恩宠。军队驻扎在潭州,郭公派钦州知州任起攻打永安州,攻下了它。朝廷起初下发榜文晓谕溪峒,郭公认为蛮夷不懂文告的言辞,于是直接陈述八件事,请求把榜文分发到各郡县和溪峒。门州的贼将黄金满、岑庆宾前来投降,郭公派和斌、杨从先率领数万精锐士卒、数百艘战舰,诸将率领九军以及归附的各族蛮人,水陆并进。军队驻扎邕州,派曲珍讨伐下雷诸峒,使其投降。又派邕州知州陶弼集合左江各峒,他们都在军中设防。军队驻扎思明州,郭公认为广源州是咽喉要地,兵甲精锐,如果不先攻取它,就会有腹背受敌的忧患。伪观察使刘应纪是贼军的谋主,不能擒获刘应纪,军队声势就不能振作,于是派燕达前去交战,一战取胜,攻下城池,刘应纪出城投降。军队驻扎决里隘,郭公派张世矩攻打它。交人用大象抵抗,郭公命令用强弩射击,再用大刀砍断象鼻。大象退走,反而踩踏自己的军队,大军乘势进攻,贼军溃败逃走。乘胜攻下桄榔县,曲珍攻打门州,也将其攻下,溪峒全部投降。交人把伏兵埋伏在夹口隘等待宋军,郭公知道了,于是从小路经兜顶岭进军,驻扎在富良江,距离交州四十里。贼军来不及实施夹口的计谋,急忙率数百艘战舰先驶到富良江的营垒岸下,欺骗宋军说:“和斌、杨从先马上就到了。”军中人都很高兴。军队到达后,数万交人擂鼓呐喊,逼近官军,前军失利。郭公率亲兵迎战,并让骑兵高声宣称:“大军到了!”贼军稍稍停顿,郭公部下的士气顿时百倍振奋。郭公斥令骑将张世矩、王慜合力交战,各处伏兵全部出动,贼军大败,被逼入江中的不计其数,江水因此三天不能流动。斩首数千级,杀死伪大将洪真,擒获左郎将阮根。干德非常恐惧,奉上表章到军门请求投降,献出苏茂、门谅、广源五州的土地,并归还掳掠的子女。郭公与诸将商议率军渡江,诸将说:“九军的粮食都吃完了。
凡征安南兵十万,夫二十余万,冒暑渉瘴,死亡过半,存者皆病瘁。”公曰:“吾不能覆贼巢,俘干德以报朝廷,天也。愿以一身活十余万人命,乃班师。”以干德降表闻,约交人听防,公入塞,亦疾甚,卧防。诸将城顺州及桄榔县而还,诏赦之,又罢宣抚司。公上章乞闲郡养疾,除判潭州。朝廷以公不能得交州,降授银青光禄大夫、左衞将军、西京安置。杜门不出者十年,读书飬气以自乐。今上即位,授左屯衞大将军致仕。明年落致仕,检校司空,知潞州武功县男。公不敢辞,亟就治,即告老,不许。明年复广州观察使,知河中府,径归洛阳,力请老,拜左武衞上将军,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元祐三年十二月十四日,薨于西京嘉庆里第,享年六十有七。讣闻,辍视朝一日,赠雄武军节度使。公娶史氏,封平原郡夫人。六男子:忠良,左侍禁;忠谏,左班殿直;忠孝,承事郎;忠臣,西头供奉官;忠恕,东头供奉官;忠贤,左侍禁。忠良,忠谏皆先公卒,忠恕后公逾月而卒。女八人:通直郎夏大定,大理评事钱荛,承务郎胡士修,宣义郎吕昭问,内殿承制石舜賔,承务郎王秉文,广济主簿范埴,皆其壻也。一早卒。孙男六人,孙女三人。公初遭母丧,庆帅杜杞以边州金革从事,例夺丧听乐,召公强致之。公涕泣就坐,毁瘠不胜衣,遂罢去。既诏许觧官行服,杞以钱四十万赠之,公谢而不受。奉养节俭,慕范文正之为人性,严重不妄言笑。为将领宿衞,持法不贷下,军政肃然。及守边,拊循士卒,得其欢心。用兵先计而后战,善料敌伐谋,戎狄畏其威名。节制鄜延,夏人尝防秦鳯,边将范愿死之,杀掠甚众。公檄宥州索所掠,悉得之。神宗尝问公八阵遗法,公曰:“兵无常形,八阵特奇正相生之一法耳。”因为上论之甚详,上大奇之。至延安使将吏以八阵教兵,久不能成。公召诸军晓金鼔营阵之法者,得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先是鄜延虽多属羌,而无法制不足用。公择其勇技出众者奏官之,皆激厉贾勇,数万皆为精鋭,兵械犀利,为诸路最。善用将校,每至所部,使人人自言所能,暇则阅试而记之,故所用无失。庆州之役,主帅归罪偏裨,既斩李信刘甫,又治鄜延西路都廵检使白玉之罪。玉见公托以后事,且言不得终养老母,公恻然哀之曰:“君苐以我不遣为词,力救之得免。”明年玉大胜于新寨,神宗谓公曰:“白玉能以功补过,今立战功皆卿之力也。”公每战必戒诸将先招懐而后战鬭,故降附多而诛戮少,尤爱惜士卒。南征既上道,有犯罪者,或请从便宜诛之。公曰:“若从此杀戮至贼境,则我军将尽矣。”命一如法令,须入贼境乃行便宜杀贼,妇女老弱者皆不赏,故不以多级为功。尝语其子曰:“吾用兵隂德多矣。”公虽以武立名,然刻意学问,书无所不读,日有程,不中程不止,自得于圣贤之意者。甚多,手自录之。曰竹庵精虑。又古人言行可师者,拟刘向《新序》,编次之以自鉴戒。至于隂阳占▯,百工技艺,无不精晓。国朝故事,四夷名邑,用兵地名,山川形势,成败事迹,莫不精究。喜为诗,有《五原》、《兰江》二集,《节制集》五巻,《奏议》五十巻,《经制集》五十巻,《对境图释》五巻。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乡某里,从太师之兆。公在仁宗时,有功南海,为名将。英宗、神宗尤深知公,遂大用之。出入中外,常为重轻。所至隐然如长城,朝廷四方恃以为安。论将帅,必以公为首。及南征,困于瘴毒,虽不得交州,然洪真授首,应纪面缚,得五州之地,全师而返。交人畏詟,遂不敢动。公尝言曰:「兵防事也,必有大狱随之,理势自然,无足怪者。」故公一谪不复振,处之怡然。晩居洛阳,门庭寂如无人。治家如官府,子弟非冠帯不见。及二圣嗣位,起公将复用之,而公病寖乆无意于世矣。年未六十,即自有椁棺贮之居第,每与客观之。幕府辟士,极一时之选。赵卨初掌机宜,未防代公帅鄜延,其余多为名臣。世以公为知人。初范文正最先知公,奬拔之。韩忠献、富文忠、司马文正及今丞相范公,皆称公不容口。某从祖忠文公尝曰:「吾防诸公间,每见郭公,言必及深逺。观知公之人与公之所知,虽古之贤将,何以加此?」孤忠孝以铭为请,辞不获,乃铭曰。
译这次征讨安南,出兵十万人,民夫二十多万人,冒着暑热、涉过瘴气,死亡超过一半,活下来的人也都病弱疲惫。”郭公说:“我不能覆灭贼人的巢穴、俘获干德来报答朝廷,这是天意。愿意用我一人保全十多万人的性命,于是班师。”把干德的降表上奏朝廷,并约定交人听从防守安排。郭公入塞后也病得很重,卧病在防地。诸将筑成顺州和桄榔县的城池后返回,诏令赦免他们,同时撤销宣抚司。郭公上奏请求到闲散的郡任职养病,授任潭州知州。朝廷认为郭公不能攻取交州,降授银青光禄大夫、左卫将军,安置在西京。闭门不出十年,读书养气,自得其乐。当今皇帝即位,授任左屯卫大将军,退休。第二年,取消退休待遇,检校司空,任潞州武功县男。郭公不敢推辞,立即赴任,随即请求告老,朝廷不许。第二年,又任广州观察使、河中府知府,直接回到洛阳,极力请求退休,授左武卫上将军,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元祐三年十二月十四日,郭公在西京嘉庆里的宅第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死讯传来,停止视朝一日,追赠雄武军节度使。郭公娶史氏,封为平原郡夫人。有六个儿子:忠良,官左侍禁;忠谏,官左班殿直;忠孝,官承事郎;忠臣,官西头供奉官;忠恕,官东头供奉官;忠贤,官左侍禁。忠良、忠谏都死在郭公之前,忠恕在郭公死后一个多月也去世了。有八个女儿:通直郎夏大定、大理评事钱荛、承务郎胡士修、宣义郎吕昭问、内殿承制石舜宾、承务郎王秉文、广济主簿范埴,都是她们的女婿;另有一女早逝。有六个孙子,三个孙女。郭公起初遭遇母亲丧事,庆州主帅杜杞因为边州事务紧急,按照惯例夺去他的丧服期限,听乐召他,强迫他前往。郭公哭泣着入座,因哀毁憔悴得连衣服都支撑不住身体,于是杜杞只好让他离开。后来诏令准许官员解除职务服丧,杜杞赠给他钱四十万,郭公道谢后却不接受。郭公奉养老人生活节俭,仰慕范文正的为人,性情严肃庄重,不轻易言笑。他任将领和宿卫时,执法严明,不宽贷下属,军政肃然。等到镇守边境,又抚恤安慰士卒,得到他们的拥护。用兵先谋划后交战,善于料敌制胜,戎狄都畏惧他的威名。郭公节制鄜延时,夏人曾经进攻秦凤,边将范愿战死,夏人杀掠了很多人。郭公发文给宥州索取被掠的人口,全部找了回来。神宗曾问郭公八阵的遗法,郭公说:“用兵没有固定的形势,八阵只是奇兵与正兵相互转化的一种方法罢了。”于是详细地向皇上讲论,皇上大为惊异。后来到延安,皇上让他用八阵教习将吏和士兵,长久不能练成。郭公召集各军中懂得金鼓、营阵之法的人,得到六十四人,让每人教一队,片刻之间便练成了。此前鄜延虽然有很多归属的羌人,但没有办法管制,不能任用。郭公挑选其中勇敢、技艺出众的人奏请授官,人人都受到激励,争相奋勇,数万人都成为精锐,兵器铠甲锋利精良,在各路中最为出色。郭公善于任用将校,每到所统辖的军部,都让每个人自己陈述所长,有空时便考阅试验并记录下来,所以任用的人没有失误。庆州战役中,主帅把罪责归给偏将,已经斩杀李信、刘甫,又追究鄜延西路都巡检使白玉的罪责。白玉见到郭公,托付身后之事,并且说自己不能终养老母。郭公悲悯地说:“你只管以我不肯遣送你为理由,我会竭力救你,使你获免。”第二年,白玉在新寨取得大胜,神宗对郭公说:“白玉能够以战功弥补过错,如今建立战功,都是你的力量。”郭公每次作战都必定告诫诸将,先招抚怀柔而后交战,所以投降归附的人多,杀戮的人少,尤其爱惜士卒。南征已经出发后,有人犯罪,有人请求按照便宜行事的权力把他们杀掉。郭公说:“如果从这里一路杀戮到贼人的境地,那么我们的军队将要杀尽了。”于是命令一律按照法令办理,必须进入贼境之后才可以便宜行事杀敌;妇女、老人和幼弱者都不计赏,所以不以斩获很多首级作为功劳。郭公曾对儿子说:“我用兵时积下的阴德很多。”郭公虽然以武功成名,却刻意钻研学问,各种书无所不读,每天都有学习进度,不完成进度便不停下来,从圣贤的旨意中获得心得的地方很多,亲手把它们记录下来,题名为《竹庵精虑》。又把古人可以作为榜样的言行,仿照刘向《新序》的体例编排,用来自己鉴戒。至于阴阳、占候以及百工技艺,没有不精通的。国朝的旧事、四夷的名城、用兵之地的名称、山川形势、成败事迹,没有不精心研究的。喜欢作诗,有《五原》《兰江》二集,《节制集》五卷,《奏议》五十卷,《经制集》五十卷,《对境图释》五卷。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乡某里,陪葬于太师的墓域。郭公在仁宗时因南海战功成为名将,英宗、神宗尤其深知他的才能,于是大力任用他。他出入朝廷内外,常常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所到之处都稳重得如同长城,朝廷和四方都依靠他来获得安定。评论将帅时,必定把郭公列为第一。等到南征,他困于瘴毒,虽然没有得到交州,但洪真被斩首,应纪反缚双手投降,取得五州之地,完整地带领军队返回。交人畏惧震服,于是不敢再行动。郭公曾说:“军队和边防是容易发生事故的事情,必然会有大案件跟随而来,这是事理自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郭公一次被贬之后就不再振作,但仍安然处之。晚年居住在洛阳,门庭冷落得像无人居住。治理家事如同官府,子弟不戴冠带便不接见。等到二位圣主继位,起用郭公,准备再次任用他,可是郭公病得越来越久,已经无意于世事。不到六十岁,就亲自制作棺椁储藏在住宅中,每次有客人来都让他们观看。郭公幕府征召的士人,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选。赵卨起初掌管机宜,后来代替郭公统帅鄜延,其余的人大多成为名臣。世人因此认为郭公善于识人。最初范文正最先了解郭公,奖掖提拔他。韩忠献、富文忠、司马文正以及当今丞相范公,都对郭公赞不绝口。我从祖忠文公曾说:“我和诸公交往时,每次见到郭公,他谈话必定涉及深远的道理。看那些了解郭公的人以及郭公所了解的人,即使古代的贤将,又怎么能超过他呢?”郭公的独子忠孝请求我撰写铭文,推辞不能获准,于是铭写道:
惟郭之先,受氏自号,世有显庸,以践邦伯。桓桓郭公,允武允文,出入四朝,克成厥勲。仁宗惟仁,天徳不杀,疆理南海。公初奋伐,英宗惟英,整肃四方,登公枢廷,大震氐羌。神宗惟神,耀我圣武,西守南征,公为元虎。蠢尔交蛮,自昔邦讐,帝命公往,匪亟匪防,披其五州炎荒,是宅。功成身危,为众受责,释师十万,躭玩简编,乐以忘忧,卒嵗穷年。二圣起公将,収桑榆,公以老告,身与疾俱。惟其成烈,万夫之特。云谁无勇,孰如公识?不知其人,视其所知。呜呼!郭公名则不夷。范太史集巻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一宋范祖禹撰墓志铭长夀县太君杨氏墓志铭家退翁居母夫人之丧将葬命其子太学博士彬以左奉议郎黎君持之状请铭于太史氏谨摭其实曰夫人杨氏眉州眉山人曾祖某祖某父某为州着姓母侯氏尤深浮图氏之学诸讲师闻其言皆闇然服自以弗及夫人年十九适家氏赠朝散大夫某其夫也大夫兄弟八人族大口众皇舅治家严整每称夫人曰吾家顺妇夫人性仁孝谨甚鸡初鸣立舅姑户外▯侍婢问起居已乃趋中馈具饮食涤器皿必手所亲睦娣姒怡如也待妾御未尝厉声色欣欣如也大夫事亲孝居兄弟宗族间友爱夫人有助焉大夫既不仕退居东郊用窭狭二亲丧毕分其器服夫人一不取及子朝请更守二郡夫人躬俭素衣至屡澣有敝衾家人请易之不许曰吾方安此卒不易犹其在东郊时也性好施约已以趋亲戚之急其待遇之惟恐不至然未尝伐其徳日诵佛书以祝子孙虽寝食不废自彬及余庆幼时与俱卧起慈爱甚笃或诵书夜分夫人亦为不寐大夫捐馆时夫人治家每夙兴以待旦其居处语黙皆有法度故子孙以文行称于乡党仕于朝廷夫人之教有自已朝请所至夫人必戒以治狱务仁恕不可以喜怒轻重神宗祀南郊恩封长夀县太君元祐五年正月某日终于第享年八十有二子定国即退翁为左朝请郎前知懐安军女二人适孙圭程参孙彬左宣徳郎太学博士孙女三人长适某次未嫁而卒次适某曾孙余庆曾孙女四人七年三月合祔于大夫之墓铭曰天施无亲,惟彰厥善。有淑诸幽,必报于显。夫人居家孝敬温慈,仁以为徳。夀考是宜,动则规矩,言则教训。有子有孙,莫不令问。眉山峩峩,江水汤汤。福基庆源,既厚且长。宋君夫人史氏墓志铭夫人史氏,成都人。考讳逊,以懿行称于乡党。妣张氏,夫人温淑庄静,事亲至孝。归宋氏,夫讳瑱,以文学中乡举,不第而卒。夫人事舅中散公、姑夀安郡太君,尽妇道,宗族无间言。事夫以礼,教子有法,安贫处约,未尝愠叹。元祐四年正月乙亥,终于里第,年七十。其年四月,葬金沙,合祔其夫。四男子曰先,曰观,曰允,曰充。二女子,适宇文渭,范祖义。孙男三人,女五人。允荐于国学,方寓京师求仕。夫人讣至,乃归。祖禹先妣,崇徳县太君,夫人姊也。余顾念先妣即世,而诸舅皆丧,独夫人存,今亦亡矣。允以铭为请,乃铭以寄哀。铭曰:归从其辟,终古是宅。瞻彼鲜原,有敏松柏,为善白首,胡报之啬?子孙其昌,视此幽刻。同知枢密院赵公神道碑铭元祐三年四月,登进辅臣,以尚书戸部侍郎赵公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六月,拜中大夫,同知院事。五年三月丙寅,薨于位,年七十有二。讣闻,皇帝太皇太后震悼,趣驾临奠,哭之哀,辍视朝二日,赙襚加等,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诸孤奉丧归盩厔,诏遣使防之。其年九月壬午,葬孟兆社先茔。中书侍郎傅尧俞诔公行而铭诸墓。其孤又以状请于太史氏,将刻之碑。祖禹窃惟元祐之初,太皇太后保佑皇帝,功格于天,眷求老成,经纬万事,凡所建置,必视祖宗之旧,与吾民之所欲,是以海内欢忻,震动颂咏圣徳,如祖宗时,岂有他哉?由用得其人也。当是时,公召自沧州,不三嵗登右府,人不以为速。既在位,天下想闻其风,所言于上前者,人不得而悉知,其所可见者,寛厚清静,息兵省刑,民无劳役,四方安枕。公既没,而人皆叹恨,以为未尽其用也。然则宜以是铭于碑。公讳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曾祖赠太子太保讳翰,曾祖妣昌国夫人王氏。祖供备库使赠司徒讳彬,祖妣岐国夫人李氏。考太子賔客赠太尉讳刚,妣庆国夫人张氏。自太尉始徙凤翔,今为盩厔人。公少力学,以行义髙乡里,登庆厯六年进士第。初仕为孟州司戸参军,移河中府万泉令,以圭田修学校,邻邑之士裹粮而至。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陜州夏县,作八监堂,书古贤令长治迹,以自为监,不烦刑罚而狱讼理,父老至今称颂之。以秘书丞知彭州永昌县,筑六堰,均灌溉,以絶水讼,民以比召杜。改太常博士,知威州。公以威茂杂夷獠,险甚而难守,不若合之而建郡于汶川,因条着其详,为西山别録。及熙宁中,朝廷经略西南,就公取其书考焉。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元年,自都官员外郎除侍御史,上疏请揽威柄,慎赏罚,广聪明,更积弊。
译郭氏的先祖,接受姓氏并以此为号,世代都有显著功勋,得以出任一方长官。威武勇健的郭公,既有武略又有文才,出入四朝,能够成就自己的功勋。仁宗仁厚,具有上天的德性,不妄加杀戮,治理南海疆域。郭公开始奋勇征伐;英宗英明,整顿肃清四方,使郭公登上枢密院,极大震慑氐羌。神宗神圣,彰显我朝的威武,西守边境、南征交趾,郭公是第一勇将。愚蠢的交趾蛮夷,自古就是国家的仇敌,皇帝命令郭公前往,不急躁也不怯懦,披荆斩棘,开辟他们五州的炎热荒地,作为居处。功业成就而自身陷于危险,替众人承受责罚,放回十万军队,沉浸于简编书册,以读书来忘却忧愁,终年累月如此。二位圣主起用郭公,准备使他在晚年有所作为,郭公却以年老为由告退,身体也和疾病一起衰败。只有他的功业成就卓著,是万夫之中的奇才。谁说没有勇力,谁能像郭公这样有见识?不了解这个人,就看他所了解的人。呜呼!郭公的名声永远不会磨灭。《范太史集》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一,宋范祖禹撰写的墓志铭 《长寿县太君杨氏墓志铭》家退翁正在为母亲夫人守丧,将要下葬时,让他的儿子太学博士彬拿着黎君的行状,来向我请求撰写墓志铭。我谨慎地摘取事实说:夫人杨氏,是眉州眉山人。曾祖某、祖某、父某,都是州里的著姓;母亲侯氏,尤其精通佛教的学问,各位讲师听到她的言论,都默默心服,自认为比不上她。夫人十九岁时嫁给家氏,赠朝散大夫某就是她的丈夫。家大夫兄弟八人,族人众多,皇舅治理家事严整有条理,常常称夫人为“我家的贤顺媳妇”。夫人性情仁厚孝顺,谨慎恭敬。鸡刚开始鸣叫,她便站在公婆门外等候,侍婢询问起居之后,她就赶快到厨房准备饮食、洗涤器皿,一定亲手做。她与妯娌亲近和睦,神色怡然;对待妾侍和婢女,从未声色严厉,总是和悦亲切。大夫侍奉父母孝顺,在兄弟宗族之间友爱相处,夫人对此也有帮助。大夫既未出仕,退居东郊,家境贫困,二位父母的丧事办完后,他分配器物服饰,夫人一件也没有取。等到儿子朝请更换任职、出守二郡时,夫人亲自生活俭朴,衣服常常洗了又洗;有一床破旧的被子,家人请求更换,她不答应,说:“我正安然使用它。”最终没有更换,仍像在东郊时一样。她性情喜欢施舍,约束自己来救济亲戚的急难,供给他们时只怕做得不够周到,却从不夸耀自己的德行。每天诵读佛经为子孙祈福,即使睡觉吃饭也不停止。从彬和余庆年幼时起,就和他们一起起居,对他们慈爱深厚;有时他们读书直到半夜,夫人也因此不能入睡。大夫去世后,夫人治理家事,每天早早起身等到天亮;她的居处、言语和沉默都有法度,所以子孙凭借文章和品行在乡里享有声誉,并在朝廷做官。夫人的教诲确实有其根源。朝请所到之处,夫人必定告诫他审理案件要务求仁恕,不能因为喜怒而改变轻重。神宗在南郊祭祀时,因恩典封她为长寿县太君。元祐五年正月某日,她在住宅中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儿子定国就是退翁,官左朝请郎,曾任怀安军知军;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孙圭、程参;孙彬官左宣德郎、太学博士;孙女三人,长女嫁给某人,次女未嫁便去世,三女嫁给某人;曾孙余庆,曾孙女四人。七年三月,与大夫合葬于大夫墓旁。铭曰:上天施恩并不偏私,只彰明那些人的善行。幽隐之处有贤淑之德,必定会在显明之处得到报偿。夫人在家孝顺恭敬、温和慈爱,以仁作为德行。她应当享有长寿,举止合乎规矩,言语成为教训。有儿有孙,没有人不有美好的声誉。眉山高耸,江水浩荡。福气的根基、吉庆的源流,既深厚又长久。《宋君夫人史氏墓志铭》夫人史氏,是成都人。父亲名逊,以美好的品行在乡里著称;母亲张氏。夫人温柔贤淑、庄重娴静,侍奉父母极为孝顺。嫁给宋氏,丈夫名瑱,凭文学考中乡试,却没有中进士便去世了。夫人侍奉公公中散公、婆婆寿安郡太君,完全尽到妇道,宗族中没有非议。她按礼节侍奉丈夫,教导子女有方法,安于贫困俭约,从来没有怨愤叹息。元祐四年正月乙亥,在乡里的住宅中去世,享年七十岁。这年四月,葬在金沙,与丈夫合葬。四个儿子:先、观、允、充。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宇文渭、范祖义。孙子三人,孙女五人。允被荐举进入国学,当时寄居京师求取仕进。夫人的讣告传来,他便回去了。祖禹的先母崇德县太君,是夫人的姐姐。我想到先母已经去世,而诸位舅父也都去世了,只有夫人还在,如今她也去世了。允请求我撰写铭文,于是写下铭文寄托哀思。铭曰:归葬时随从丈夫的墓穴,永远以此作为居处。看那鲜明高洁的墓地,松柏长得茂盛。行善直到白头,为什么得到的报偿却这样微薄?愿子孙昌盛,看着这幽暗墓中的刻石。《同知枢密院赵公神道碑铭》元祐三年四月,朝廷提拔辅臣,任命尚书户部侍郎赵公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六月,授任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元祐五年三月丙寅,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讣告传来,皇帝和太皇太后震惊悲痛,催促车驾前往祭奠,哭得十分悲哀,停止视朝两天,赙赠和丧服等物格外优厚,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赵公的几个儿子护送灵柩回到盩厔,诏令派使者护送。那年九月壬午,葬在孟兆社祖先的墓地。中书侍郎傅尧俞为赵公撰写诔文,并在墓上刻铭。赵公的儿子又拿着行状向我请求,准备把文字刻在碑上。祖禹私下认为,元祐初年,太皇太后保佑皇帝,功德上达于天,访求老成之臣,筹划治理各种事务,凡是建立的制度,必定参照祖宗的旧制和百姓的愿望,所以天下欢欣,震动传颂圣德,如同祖宗时代,哪里还有别的原因呢?只是因为任用了合适的人。当时,赵公从沧州被召回,不到三年便登上枢密院,人们并不认为升迁过快。他在任以后,天下都想听闻他的政声;他在皇帝面前所说的话,人们不能全部知道,但能够看到的是宽厚清静、停止兵事、减少刑罚,百姓没有劳役,四方安枕无忧。赵公去世以后,人人都叹息遗憾,认为朝廷还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既然如此,就应当把这一点刻在碑上。赵公名瞻,字大观,祖先是亳州永城人。曾祖父赠太子太保,名翰;曾祖母昌国夫人王氏。祖父供备库使、赠司徒,名彬;祖母岐国夫人李氏。父亲太子宾客、赠太尉,名刚;母亲庆国夫人张氏。从太尉开始迁居凤翔,如今赵公是盩厔人。赵公年轻时努力学习,以品行义行闻名乡里,庆历六年考中进士。最初任孟州司户参军,调任河中府万泉县令,用圭田收入修建学校,邻县的士人带着粮食前来求学。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陕州夏县知县,建造八监堂,书写古代贤能县令的治绩,以此自我监督,不烦劳刑罚而诉讼得以公正处理,父老至今还称颂他。以秘书丞身份任彭州永昌县知县,修筑六座堰坝,均衡灌溉,断绝争水诉讼,百姓把他比作召公、杜母。改任太常博士,任威州知州。赵公认为威州、茂州杂有夷獠,地势险要而难以守卫,不如合并它们,在汶川建立郡治,于是详细条列其事,写成《西山别录》。熙宁年间,朝廷经营西南地区,便取来他的书考察。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元年,由都官员外郎授任侍御史,上疏请求收揽威权,慎重赏罚,广开视听,改革积弊。
帝嘉纳,对垂拱殿称善。久之,诏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使陜西招抚蕃部,公言:“唐用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以为至戒,宜追还使者,责成守臣。”章三上,甚激切。防文彦博、孙沔经略西鄙,又遣冯京安抚诸路,公请罢京使,専委宿将。夏人入防王官庆帅孙长卿不能御,防长卿加集贤院学士,公言:“长卿当黜,赏罚倒置。”京东盗贼数起,公请易置曹、濮守臣之不才者,未报,乃求对,力言乞追昭明等,不则受显逐。帝为改容纳之。二年秋,京师大水,诏百官言事,多留中,公请悉出章疏,付两省官详择以闻,帝从之。先是以六月诏议追尊濮安懿王典礼,公首上疏论:“称亲非是,愿与建议之臣对辨,以定邪正。”章七上,又与吕诲等合十余疏。既而皇太后手书尊濮王为皇三夫人,并为后,公杜门请罪。翌日,诏令速赴台,公懐侍御史敕告纳,帝前乞去职,诏还其敕告,公又上疏以死争之,劾议臣与中人交结,惑母后,降手书反欲归过至尊,自揜其恶。其十月,假太常少卿接契丹贺正使入对延和殿,帝问濮园议,公曰:“陛下为仁宗子,而濮王称皇考,即二父非典礼。”帝曰:“卿尝见朕言欲皇考濮王乎?”公曰:“此乃大臣之议,陛下未尝自言也。”帝曰:“此中书过议,朕自数嵗先帝养以为子,岂敢称濮王为皇考耶?”公曰:“臣请退谕中书作诏,以晓天下之疑。”是时连日隂晦,帝指天色示公曰:“天道如此,安敢更褒尊濮王乎?朕意已决,亦无庸宣谕。”公曰:“陛下祗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徳,非臣愚所及。”帝重违大臣,又嘉台官敢直言,不决者久之。防建议者言于帝,以为难与言者并立,于是吕诲等皆罢,公使还待罪,乞与诲等同贬,不报。閤门趣公入对,复恳请,帝曰:“卿欲就龙逢、比干谏争之名乎?孰若学伊尹、傅説留以辅朕之不逮?”公惶恐退,上疏曰:“臣何敢拟伦前贤,亦终不敢奉诏,使朝廷有同罪异罚之。”讥章又十一上,遂出通判汾州,自是公名重天下。神宗即位,迁尚书司封员外郎,知商州,就除提防陜西刑狱。熈宁三年,入为开封府判官,奉使契丹,因奏事,帝问曰:“卿为监司久,当知青苗法便也。”公曰:“青苗法,唐行之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陛下欲为长久计,爱百姓,诚不便。”时用事者以公有人望,可借以为重,欲公助已,使其徒隂谕公曰:“当以御史知杂奉待。”公不应,由是不得留京师,出为陜西路转运副使。同列欲更置运事,与公议异,除公知泾州。后公之言颇与事酬,复以公为转运副使,改永兴军路转运使。以亲老,请便郡,得知同州。七年,朝廷患钱重,欲置交子以权之,命公制置。公以谓交子恃本钱,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劵,是防民也。转运使皮公弼议不合,章交上。朝廷方以事委公弼,移公京西南路转运使,以亲老不行。十年,差知陜州。未几,请还乡里,除提举凤翔府太平宫。丁太尉忧,服除,易朝请大夫,知沧州。今天子嗣位,转朝议大夫,召为太常少卿,拜户部侍郎。元祐三年,请老,优诏不允。其四月,遂辅政,封开国侯。因进对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选武臣,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使举使臣,科别其才,第为三等,籍之以备选任。”自元丰中,河决小吴,北注界河,东入于海。先帝诏曰:“东流故道淤髙理不可回,其勿复塞。”乃开大吴以防北都。至是,水官请还河故道,下执政议。公曰:“开河役夫三十万,用梢木二千万,自河决已八年,未有定论,而遽兴此大役,臣窃忧之。”今朝廷方遣使相视,果以东流未便,宜亟从之;若以为可回,宜为数嵗之计,以缓民力。议者又谓河入界河而北,则失中国之险,澶渊之役,非河为限,则契丹不止。公曰:“王者恃徳不恃险,昔尧舜都蒲冀,周汉都咸镐,皆歴年数百,不闻以河障契丹。澶渊之役,盖庙社之灵。”章圣之徳,将相之智勇,故边帅授首,岂独河之力哉?后使者以东流非便,而水官复请塞北流,公固争之,卒诏罢夫役,如公所议。洮河诸戎,以青唐首领寖弱可制,欲倚中国兵威以废之,边臣亟请用师,公曰:“不可。御契丹以大信为本,朝廷既爵命之矣。彼虽失众心,而无犯王略之罪,何词而伐之?若其不克,则兵端自此复起矣。”乃止。
译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在垂拱殿回答说好。过了很久,诏令派内侍王昭明等四人出使陕西招抚蕃部,赵公说:“唐代任用宦官担任观军容使、宣慰使等,后世应当引以为最大的戒鉴,应当追回使者,把责任交给守臣。”他连续三次上疏,言辞十分激切。防御文彦博、孙沔经营西部边境,又派冯京安抚各路,赵公请求罢免冯京的使职,专门委任宿将。夏人入侵防守王官的庆州,主帅孙长卿不能抵御,却加授孙长卿集贤院学士,赵公说:“孙长卿应当贬黜,如今赏罚颠倒了。”京东盗贼多次起事,赵公请求更换曹州、濮州不称职的守臣,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请求面见皇帝,竭力说应追回王昭明等人,否则便接受明显的斥逐。皇帝为之变色,采纳了他的意见。治平二年秋,京师发大水,诏令百官上书论事,许多奏章却留在宫中不发,赵公请求把奏疏全部发出,交给中书、门下两省官员详细选择后上奏,皇帝听从了他。此前六月,朝廷下诏讨论追尊濮安懿王的礼典,赵公首先上疏议论说:“称为皇考并不合适,希望与提出建议的大臣当面对辨,以确定是非。”奏章上了七次,又与吕诲等联合上奏十多篇。后来皇太后亲手写信,尊濮王为皇三夫人,并尊为皇后,赵公闭门请求治罪。第二天,诏令赵公立即到御史台,赵公怀揣侍御史的敕告入宫,在皇帝面前请求辞去职务。诏令收回他的敕告,赵公又上疏以死相争,弹劾议论此事的大臣与宦官勾结,迷惑皇太后,并且降下亲笔诏书,反而想把过错归给皇帝,以掩盖自己的罪恶。这年十月,赵公代理太常少卿,接待契丹贺正使,入延和殿答对。皇帝问濮园之议,赵公说:“陛下是仁宗的儿子,而濮王被称为皇考,这就是有两个父亲,不合礼典。”皇帝说:“你曾经见过朕说要以濮王为皇考吗?”赵公说:“这是大臣们的议论,陛下从未亲自这样说过。”皇帝说:“这是中书的错误议论。朕从几岁起就被先帝收养为儿子,哪里敢称濮王为皇考呢?”赵公说:“臣请求退下后告诉中书,起草诏书,来消除天下人的疑惑。”当时连续多日阴沉昏暗,皇帝指着天色给赵公看,说:“天道如此,哪里敢再褒扬尊崇濮王呢?朕的意思已经决定,也不必再宣告了。”赵公说:“陛下敬畏上天的警戒,不因私情而妨害公义,这是极盛的德行,不是臣这种愚陋之人所能达到的。”皇帝不愿违背大臣,又赞许御史台官员敢于直言,这件事因此长久不能决定。后来,提出建议的人向皇帝进言,认为不能让赵公等人与他们并列,于是吕诲等人都被罢免,赵公被遣回家等待治罪,请求和吕诲等人一同贬谪,没有得到答复。閤门催促赵公入朝答对,他又恳切请求,皇帝说:“你想要获得像龙逢、比干那样进谏争辩的名声吗?哪里比得上学习伊尹、傅说,留下来辅佐我弥补不足呢?”赵公惶恐退下,上疏说:“臣哪里敢与前代贤人相比,但最终也不敢奉诏行事,使朝廷出现罪名相同而刑罚不同的情况。”他又上了十一篇讥切的奏章,最终出任汾州通判,从此名声重于天下。神宗即位,升任尚书司封员外郎,任商州知州,并就地授任陕西提刑。熙宁三年,入朝任开封府判官,出使契丹。他因奏事,皇帝问:“你任监司已经很久,应当知道青苗法有利吧。”赵公说:“青苗法,唐代在末世实行它,能够在动乱中搜取百姓财物,确实有利;如今陛下想为长久之计、爱护百姓,实行它确实不利。”当时掌权者认为赵公有声望,可以借此增加声势,想让赵公帮助自己,便暗中让其党羽告诉赵公:“应当以御史知杂来等待你。”赵公不答应,因此不能留在京师,出任陕西路转运副使。同僚想更改转运事务,意见与赵公不合,便授任赵公泾州知州。后来赵公的意见多与事实相应,又任命他为转运副使,改任永兴军路转运使。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到方便侍养亲属的郡任职,获任同州知州。熙宁七年,朝廷忧虑钱币过重,想设置交子来调节币值,命赵公负责。赵公认为,交子有本钱作为凭借,法令才可以施行;如果大量发行没有本钱的空券,就是欺骗百姓。转运使皮公弼的意见与他不合,两人的奏章一同上交。朝廷正把这件事委托给皮公弼,于是调赵公任京西南路转运使,但赵公因为母亲年老没有赴任。熙宁十年,任命他为陕州知州。不久,他请求回到乡里,授任提举凤翔府太平宫。遭逢太尉丧事,服丧期满后,改授朝请大夫,任沧州知州。当今天子即位,转任朝议大夫,召入朝任太常少卿,授户部侍郎。元祐三年,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厚诏书仍不准许。这年四月,于是参与辅政,封开国侯。他因入朝答对进言说:“机密政务最急迫的事情,只在人才。如今臣选拔武臣,难以立即全部了解他们,请下诏让各路安抚使、转运使举荐使臣,按类别考察其才能,分列为三等,登记在册以备选任。自元丰年间起,黄河在小吴决口,向北注入界河,向东流入大海。先帝曾下诏说:‘东流旧道淤高,按理不能使它复回,不要再堵塞它。’于是开挖大吴,以防护北都。到这时,水官请求恢复黄河旧道,朝廷下令交给执政大臣商议。赵公说:“开河需要役使民夫三十万,使用梢木二千万。自从黄河决口以来已经八年,还没有确定的议论,却突然兴起这样的大工程,臣私下对此忧虑。如今朝廷正派使者考察,如果果然认为东流不便,就应立即依从;如果认为可以恢复旧道,也应当制定数年的计划,以减缓百姓的劳力负担。”议论者又说,黄河流入界河向北流,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澶渊之战,如果不是以黄河为界,契丹就不会停止进攻。赵公说:“王者依靠德行而不依靠险阻。从前尧、舜建都蒲、冀,周、汉建都咸阳、镐京,都经历数百年,没听说用黄河来阻挡契丹。澶渊之战,主要是宗庙社稷神灵的护佑,是章圣皇帝的德行、将相的智慧和勇气,所以边帅被斩首,哪里只是黄河的力量呢?”后来使者认为东流不便,而水官又请求堵塞北流,赵公坚持争辩,最终诏令停止役使民夫,正如赵公所主张的那样。洮河一带的各族戎人,认为青唐首领逐渐衰弱,可以控制,想依靠中原的兵威废黜他,边臣急忙请求出兵。赵公说:“不可以。抵御契丹应以极大的信义为根本,朝廷既然已经授予他爵位和官命,他虽然失去众人的拥戴,却没有触犯王朝法令的罪过,凭什么理由去讨伐他?如果不能取胜,战争的祸端就会从这里重新发生。”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又乞废渠阳军,纾荆湖之力,诏谕西夏,使归永乐遗民,夏人聴命。公既属疾,犹以边防为忧。及薨,太皇太后谕辅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公寛仁爱人,惟恐伤之,色温而气和,人望之,知其长者也。其在朝廷,义所当为,勇若贲育,守之不变,事君与人,一以至诚,表里洞澈,如见肺腑,故面引廷争,而人主益知其忠,未尝为同而僚友莫之或怨,其诚慤素信于人也。娶刘氏,尚书驾部郎中晃之女,贤淑孝敬,配徳君子,治家有法度。先公十六年殁,追赠益昌郡夫人。子四人:孝谌,瀛州録事参军;献诚,知唐城县事;某,早卒;彦诒,太康主簿。皆强学力行,是似是宜。孙男六人:基,郊社斋郎;垂,假承务郎;塈,右承务郎;壁,垦,坚,未仕。孙女五人。曾孙男二人:戭,戡。公所着:《春秋论》三十巻,《史记抵牾论》五巻,《唐春秋》五十巻,《奏议》十巻,《文集》二十巻,《西山别録》一巻。惟公在仁宗之世,为循吏;事英宗,为争臣;神宗朝,出处以义,二圣从民所望,遂大用之,而居位未几,功业不究,然其着见之效,已暴于天下,炳于后世,列于太常,藏之史官。考公行事,所至可纪,今掇其大者,揭之神道,以诏于无穷。铭曰:挺挺赵公,惇徳有容,遗我后嗣,实自祖宗。在仁宗时,公始试吏,民曰:“父母来予,攸塈。”简于英宗,正色匪躬。帝钦良臣,曰:“惟汝忠。”爰暨神考,公心如一,言有违,从不挠其直。二圣曰:“咨汝惟旧臣,亟其就位,翊我枢钧。”元祐之政,惟天是若,天聴于民,惟民是诺。公在庙堂,四鄙戢兵,靡有内外,皆吾孩婴。天向仁人,锡公夀考,方终相之,不憖一老。南山有亏,公名永垂,过者必式,忠厚之碑。直集贤院、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司马君墓志铭。元祐五年六月丁酉,诏以秘书省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为左司谏。时已属疾,五辞不许,就赐告。君奏曰:“臣不敢拜君命于家,疾间当亟起受。”乃留告閤门以俟。诏以君久疾不给俸,其自止日续给之。君辞不受。七月小间,将受命,疾作不能造朝,即奏:“臣不可以备言职矣,愿卒辞新命。”诏遣内侍挟御医三人诊视治疗。以君清贫,命医毋得受馈。俟疾损取防。八月,君奏曰:“臣之力惫矣,言职不宜久虚,愿领宫观养疾西都。”二圣不得已,许之。除直集贤院,提举西山崇福宫。诏曰:“勿药有闻,即膺吾用。”遣内侍谕防,俾畱京师就医药,赐钱三十万。九月丙寅,以不起闻。明日,辅臣对延和殿,未及奏事,二圣嗟悼不已,命优恤其家,特赠右谏议大夫。遣将作监丞张淳督运木就防殡葬,官给钱百万,遣中使吊问,妻子赐钱五十万,又赙钱三十万,布帛有加。既又遣内侍问行日,赐白金五百两助襄事。十一月甲申,葬陜州夏县太师温国文正公墓次。君字公休,文正公讳光之子也。其先出于晋安平献王孚,歴后魏、隋、唐以及本朝,子孙未尝去乡里,积厚流逺,是生大贤。曾祖讳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耀州富平县,赠太子太傅。祖讳池,以清直事仁宗,为天章阁待制,赠太师,追封温国公。曾祖妣皇甫氏,祖妣聂氏,妣张氏,皆封温国太夫人。文正公以道徳事四朝,进退以天下,起相二圣,勤劳帝室,慰答民望,为元祐宗臣。君幼端谨,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出于天性。文正公与夫人皆器爱之,或当逺出,夫人必自挟以往。既长入官,或数日不返家,夫人辄忧思形于寐厌,或逾月而后归,则相顾惨然喜欲泣。敏学过人,博通羣书。熈宁三年,以明经擢上第,释褐试秘书省校书郎,耀州富平县主簿。时文正公为翰林学士,奏留国子监聴读。四年,奏授守正字。五年,监西京粮。料院迁大理评事,文正公以端明殿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修《资治通鉴》,奏君检阅文字,官制易阶承事郎,丁母夫人忧,勺饮不入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毁几灭性,见者哀之。文正公居洛十五年,往来陜洛间,士之从学于公者,退与君语,未尝不有得。涂之人见其容止,虽不识,皆知其为司马公之子也。服除,授签书山南东道节度判官公事。元丰八年,以韩献肃公荐,擢秘书省正字,转奉议郎。元祐元年,为校书郎。文正公为左仆射,力疾入对,诏君扶掖上殿,赐绯章服。公薨,执丧如丧夫人,哀毁有加焉。治丧皆用礼经家法,不为世俗事,得遗恩,悉以予族人。其啓夫人之丧而合祔也,号慕如初丧。既葬,庐于墓,凡文正公终事,竭诚尽力,无一不致其极者。
译赵公又请求废除渠阳军,以舒缓荆湖地区的力量;朝廷下诏晓谕西夏,让他们归还永乐的遗民,夏人听从了命令。赵公已经因病卧床,仍然忧虑边防。等到他去世,太皇太后对辅臣说:“可惜啊,他是忠厚的君子。”赵公宽厚仁慈,爱护他人,只怕伤害别人;面色温和,气度平和,人们一看见他,就知道他是忠厚长者。他在朝廷中,凡是义理上应当做的事,勇气如同孟贲、夏育,坚守而不改变;侍奉君主、对待他人,一概出于至诚,内外明彻,仿佛可以看见他的肺腑。因此他当面引证道理、在朝廷上争辩,君主反而更加了解他的忠诚;他从不为了附和别人而改变立场,同僚朋友也没有谁怨恨他,因为他的诚实笃厚一向得到人们的信任。赵公娶刘氏,是尚书驾部郎中刘晃的女儿,贤淑孝敬,德行与君子相配,治理家事有法度。她比赵公早十六年去世,追赠益昌郡夫人。四个儿子:孝谌,任瀛州录事参军;献诚,任唐城县知县;某,早逝;彦诒,任太康县主簿。他们都努力学习、勤勉修行,是父亲的相似之处,也是理所当然的。孙子六人:基,任郊社斋郎;垂,任假承务郎;塈,任右承务郎;壁、垦、坚,尚未出仕。孙女五人。曾孙二人:戭、戡。赵公著有《春秋论》三十卷、《史记抵牾论》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别录》一卷。赵公在仁宗时代,是奉行仁政的官吏;侍奉英宗时,是敢于争辩进谏的大臣;在神宗朝,出仕或退处都依据义理。二位圣主顺从百姓的愿望,于是大力任用他,但他在位不久,功业未能完全施展。然而他已经显现出来的成效,早已昭示天下,光照后世,列入太常之中,收藏在史官的记录里。考察赵公的行事,所到之处都有值得记载的地方,如今只择取其中重要的,刻在神道碑上,以传告无穷后世。铭曰:挺立刚正的赵公,德行敦厚而宽容,把恩泽遗留给后代,实在承自祖宗。在仁宗时代,赵公开始任职为官,百姓说:“父母官来到我们这里,给我们带来了安息。”在英宗朝被选拔,神色严正而不顾自身。皇帝敬重贤良之臣,说:“只有你最为忠诚。”到了神宗朝,赵公的内心始终如一,言论即使有所违背,也从不改变他的正直。二位圣主说:“唉,你是我们旧日的老臣,赶快就任,辅佐我们的枢密政务。”元祐的政治,只顺应上天;上天的意志表现在百姓身上,只有百姓的愿望才是所应允的。赵公在朝廷,四方边境停止战争,无论内外,都是我们的子民。上天眷顾仁人,赐给赵公长寿,本来将要让他辅佐朝政,却不肯留下这样一位老人。南山或许会有亏损,赵公的名声却永远流传;经过这里的人一定会下车致敬,这是一座忠厚之碑。《直集贤院、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司马君墓志铭》元祐五年六月丁酉,诏令任命秘书省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为左司谏。当时司马康已经患病,五次辞谢,诏令都不准许,于是准他在家休假。司马康上奏说:“臣不敢在家接受君命,病情稍缓后应当立即起身接受任命。”于是把休假文书留在閤门,等待诏命。诏令说司马康久病,停止发给俸禄;从他病情停止领取俸禄的日子起,继续发给。司马康辞谢不接受。七月,病情稍有好转,将要接受任命,疾病又发作,不能上朝,于是上奏说:“臣已经不能胜任言官之职了,希望最终辞去新命。”诏令派内侍带着三名御医前去诊视治疗。因为司马康清贫,命令医生不得接受馈赠,等候他的疾病减轻再来取旨。八月,司马康上奏说:“臣的力量已经衰惫,言官职位不应长期空缺,希望担任宫观官,到西都养病。”二位圣主不得已答应了他,授任直集贤院、提举西山崇福宫。诏书说:“如果听到你不服药也能痊愈的消息,立即召你任用。”又派内侍前往慰问,叫他留在京师就医服药,赐钱三十万。九月丙寅,朝廷听说他不能起身。第二天,辅臣在延和殿答对,还没来得及奏事,二位圣主已经不断叹息悲悼,命令优厚抚恤他的家属,特赠右谏议大夫。派将作监丞张淳监督运输木材到他家办理殡葬,官府供给钱一百万,派中使吊唁慰问,妻子儿女赐钱五十万,又赙赠钱三十万,布帛等物格外增加。随后又派内侍询问出殡日期,赐白金五百两帮助办理丧事。十一月甲申,葬在陕州夏县太师温国文正公墓旁。司马康字公休,是文正公司马光的儿子。他的祖先出自晋安平献王司马孚,历经后魏、隋、唐直到本朝,子孙从未离开乡里,家业深厚、流传久远,因此生出了这样的大贤。曾祖名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任耀州富平县知县,追赠太子太傅。祖父名池,以清廉正直侍奉仁宗,官至天章阁待制,追赠太师,追封温国公。曾祖母皇甫氏、祖母聂氏、母亲张氏,都封为温国太夫人。文正公以道德侍奉四朝,进退以天下为念,起任宰相辅佐二位圣主,勤劳于帝室,慰答百姓的愿望,是元祐年间的宗臣。司马康幼年端庄谨慎,不轻易言笑,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出于天性。文正公和夫人都器重疼爱他,有时要远行,夫人一定亲自带着他一同前往。司马康长大入仕后,有时几天不回家,夫人便忧思满面,连睡梦中也表现出来;有时过了一个月才回来,母子相视,悲伤而又高兴得几乎流泪。他聪敏好学过人,博通群书。熙宁三年,凭明经科考取上等,脱去布衣,任试秘书省校书郎、耀州富平县主簿。当时文正公任翰林学士,上奏请求把他留在国子监听读。熙宁四年,上奏授他守正字。五年,任监西京粮料院,升任大理评事。文正公以端明殿学士身份提举嵩山崇福宫,修撰《资治通鉴》,上奏让司马康检阅文字,按官制改阶为承事郎。母亲夫人去世,他三天一滴水也没有入口,扶着杖才能起身,哀毁得几乎伤害生命,见到他的人都悲痛。文正公居住洛阳十五年,往来于陕州、洛阳之间,跟随他学习的士人,退下后与司马康交谈,没有不有所收获的。道路上的人看见他的仪容举止,即使不认识他,也都知道他是司马公的儿子。服丧期满,授任签书山南东道节度判官公事。元丰八年,因韩献肃公推荐,升任秘书省正字,转任奉议郎。元祐元年,任校书郎。文正公任左仆射时,抱病入朝答对,诏令司马康搀扶他上殿,并赐给他绯色章服。文正公去世,他服丧如同丧失母亲,哀毁更加深重。办理丧事全都依照礼经和家法,不做世俗习惯的事情;获得先人遗恩,全部分给族人。启葬母亲,与父亲合葬时,他的哀号思慕如同母亲初丧。安葬以后,他在墓旁结庐居住;凡是文正公丧葬的各项事务,他竭尽诚心和力量,没有一件不做到极致。
三年服除,召为著作佐郎兼侍讲,进讲详明传经义,劝上以进徳,上必虚已聴之。四年,为修神宗实録检讨官,上疏言:“王者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自古祸乱之兴,皆由饥馑。为国必有九年之畜,乃可以备水旱。比年以来,旱暵为虐,民必囏食。若今秋不稔,则公私困竭,盗贼可虞。昔魏李悝为平籴之法,国以富彊。东汉永初以后,水旱十年,和熹邓太后临朝,用征和故事,徙置饥民于丰熟诸郡,躬自减撤以救灾戹,故天下复平。唐太宗贞观初,天下连嵗灾害,太宗勤而抚之,民虽东西就食,未尝嗟怨。至四年,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米斗不过三四钱。自古贤圣之君,非无水旱之灾,惟有以待之则不为甚害。如汉唐之防,已非处处皆有畜积,故令民东西就食,此防之下者也。魏文侯举国四境,悉令平籴,所在有储,此防之中者也。三代而上,国有九年之畜,此防之上者也。今臣愿陛下先为汉唐之下防,以济目前之囏,俟及丰穰,乃为魏文侯之中防,积以嵗月,渐及三代之上防。乘今秋熟,令州县广籴民食。”所余悉归于官。今冬来春,令饥民就食,俟乡土丰穰,乃还本土。夫国家积贮,惟以安国,民安则国安。故凡为国者,一丝一毫皆当爱惜,惟于济民则不当吝。陛下诚能捐数十万金帛,以为天下大本,则四海幸甚。夫实仓廪使百姓足食,非独可以消患,太平之化由是而兴,措刑之本无先于此矣。初,文正公在相位,与吕正献公及同列共议,稍修官制以就简便,令门下、中书二省通职事,亦先帝诏书本意也。草具未上,而文正公薨。至是,君复上旧藳,降付三省,而朝廷未遑有所行也。十月,除右正言,以执政亲嫌辞不就职。五年春,上疏歴陈前世治少而乱多,祖宗创业之艰难,积累之勤劳,以劝上及时向学,守天下大器。曰:徳、曰:才、曰:识,三者皆由于学。又劝太皇太后每于禁中训导,其言切至。四月,诏讲读官奏对迩英阁。君初对,劝上自强于学,以孝徳为治道之先。再对,又言《孟子》为书最醇正,陈王道尤明白,所宜观览。上曰:“方读《孟子》。”寻诏讲筵官编修《孟子》节解为十四巻以进。君自文正公丧居庐,蔬食寝于地,遂得腹疾。亲戚勉以肉食,终不肻。及免丧,毁瘠累然,治疗不愈,至是益侵。累奏乞留台宫观,诏不许。遣内侍赐御膳劳问,后乃予优告,犹力疾解《孟子》二巻。自是疾有加。除谏职未受,条具诸所当言以待,曰:“得一对极言而死,无所恨。”疾病,召医李积于兖。积居野,年七十矣。乡民闻之,告积曰:“百姓受司马公恩深,今其子病,愿速往也。”来告者日夕不絶,积遂行。至则疾不可为也。没,语妻子以不报国恩为恨,享年四十一。公卿嗟痛于朝,士大夫相吊于家,处士相吊于野,市井之民无不哀之。君笃行内外淳备,必欲如古人,燕居如对大賔,动静有矩法,望之色荘,气和而言厉,严于祭祀。为人洁廉,未尝言财。文正公既葬,二圣遣使赐白金二千两,立神道碑。君以文正公葬,皆官给碑,已具,固辞不许,遣家吏如京师纳之。其事君务责难,非尧舜仁义之道不陈于上前。待族人委曲周旋,唯恐不得其所欲。与朋友忠信,久而益亲。有文集十巻。初娶张氏,朝散郎保孙之女,追封真宁县君。再娶张氏,大理寺丞淮之女,封安仁县君。二子曰植,曰桓,皆承奉郎。桓早夭。三女,长适假承务郎杨克觐,先君卒,其二皆幼。祖禹与君同修《资治通鉴》,同为正字,著作同修实録,同侍经筵,相与犹一体也。君初疾,属以后事,其孤请铭。呜呼,其可胜哀也夫!铭曰:烈烈!温公廸我祖宗,卒相二圣,以成天功。公休之贤,是学是似。民曰:“幸哉!”温公有子,温公有子,天子有臣,世其休风,泽我下民。执经帝前,日劝帝徳。帝曰:“良哉,补予衮职。”惟其所有,讫未一施,中道而止。天实夺之。惟人之生,惟徳可久。没而民思,是谓不朽。
范太史集巻四十一
译三年服丧期满,召任著作佐郎兼侍讲。他进讲时详细阐明经书义理,劝皇帝增进德行,皇帝总是虚心听取。四年,任修撰《神宗实录》检讨官,上疏说:“君王把百姓看作天,百姓把粮食看作天。自古以来祸乱的兴起,都由饥荒造成。治理国家必须有九年的储备,才可以防备水灾、旱灾。近年以来,旱灾肆虐,百姓必定艰难缺粮。如果今年秋天收成不好,那么公家和私人都会困穷枯竭,盗贼之事值得忧虑。从前魏国李悝制定平籴法,国家因此富足强盛。东汉永初以后,水旱灾害持续十年,和熹邓太后临朝,采用征和年间的旧例,把饥民迁置到丰收的各郡,亲自减省费用来救济灾难,所以天下重新安定。唐太宗贞观初年,天下连续多年遭受灾害,太宗勤勉抚恤百姓,百姓虽然向东向西寻找食物,却从未叹息怨恨。到贞观四年,天下大丰收,流散的人都回到乡里,每斗米不过三四钱。自古贤明圣德的君主,并非没有遭遇水旱灾害,只是有办法防备它,所以灾害不至于造成严重危害。像汉、唐那样的防备,已经不是处处都有储备,因此只能让百姓向东西各地寻找食物,这是防备的下等。魏文侯把全国四境都纳入平籴,所在之处都有储粮,这是防备的中等。” 三代以前,国家储备粮食达到九年的用度,这是最高等级的储备。如今臣希望陛下先采取汉、唐时期较低等级的储备办法,以解决眼前的艰难;等到年成丰收,再实行魏文侯时期中等等级的储备,逐年积累,渐渐达到三代以前的最高储备标准。趁今年秋收,让各州县广泛收购百姓的粮食;所剩余的全部归于官府。今冬到明春,让饥民前来领取粮食,等本乡土地丰收后,再让他们返回故乡。国家积聚储备,只是为了安定国家;百姓安定,国家就安定。所以凡是治理国家的人,一丝一毫都应当爱惜,只是在救济百姓方面不应吝惜。陛下如果确实能够拿出几十万金帛,作为天下的根本,那么天下四海都会十分幸运。充实粮仓,使百姓有足够的粮食,不仅可以消除祸患,太平的教化也由此兴起;安置刑罚、实现治道的根本,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当初,文正公任宰相时,和吕正献公以及同僚共同商议,稍稍修订官制,使之趋于简便;让门下、中书二省共同处理职事,这也是先帝诏书的本意。草稿尚未上奏,文正公便去世了。到这时,君又上呈旧稿,朝廷下发给三省,但朝廷尚未来得及实行。十月,授任右正言,他因与执政大臣有亲属嫌疑而辞谢,没有就职。熙宁五年春天,他上疏逐条陈述前代治世少而乱世多,以及祖宗创业的艰难和长期积累的辛劳,以劝勉皇上及时向学,守护天下这一重大事业。他说:德、才、识三者都来自学习。又劝太皇太后常常在宫中训导皇上,言辞恳切而深至。四月,诏令讲读官在迩英阁进奏应对。君第一次应对时,劝皇上在学习上自我振作,把孝德作为治国之道的首要内容。第二次应对时,又说《孟子》这部书最为醇正,阐明王道尤其明白,最值得阅览。皇上说:“我正在读《孟子》。”不久,诏令讲筵官编修《孟子节解》十四卷进呈。君自从文正公去世后,便住在丧庐中,吃蔬食,睡在地上,终于得了腹疾。亲戚劝他吃肉,他始终不肯。等到服丧期满,他身体消瘦憔悴,形容枯槁,治疗也没有痊愈,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他多次上奏请求留任台宫观职,诏令不许。朝廷派内侍赐御膳慰问,后来才准许他休长假;他仍勉强支撑病体,解说《孟子》二卷。从此病情更加恶化。他被授任谏职但尚未接受,便把所有应当进言的事情逐条写好等待, saying:“能够得到一次机会极力进言,然后死去,我就没有遗憾了。”病重时,朝廷把兖州的医生李积召来。李积住在乡野,已经七十岁了。乡民听说后,告诉李积说:“百姓深受司马公的恩惠,如今他的儿子生病了,希望您快去。”前来告诉的人日夜不断,李积于是出发。到达时,病已经无法医治了。他去世时,告诉妻子儿女,遗憾的是没有报答国恩,享年四十一岁。公卿们在朝廷上悲叹哀痛,士大夫在家中互相吊唁,处士们在乡野相互吊唁,市井百姓没有不为他悲哀的。君内外修行深厚而淳备,一定要做到像古人那样;闲居时如同面对尊贵宾客,举止动静都有规矩法度,远远望去神色庄重,气质和厚而言辞严厉,对祭祀尤其严肃。他为人清廉,从未谈论财物。文正公下葬后,二圣派使者赐白金二千两,并树立神道碑。君认为文正公下葬时,碑石都是官府供给的,已经具备,因此坚决辞谢,不肯接受,派家中属吏到京师缴还。君侍奉皇上,务必直陈难以实行的意见;不是尧、舜仁义之道的事情,便不向皇上陈述。对待族人,他委婉周全地周旋,唯恐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与朋友相处忠诚信实,交往久了关系更加亲密。有文集十卷。当初娶张氏,是朝散郎保孙的女儿,追封真宁县君。后来又娶张氏,是大理寺丞淮的女儿,封安仁县君。有两个儿子,叫植、桓,都是承奉郎。桓早夭。有三个女儿,长女嫁给假承务郎杨克觐,死在君之前;其余两个都还年幼。祖禹和君一同修撰《资治通鉴》,一同任正字,一同参与修撰实录,一同侍奉经筵,彼此相交如同一体。君刚开始生病时,嘱咐了身后之事;他的遗孤请求我撰写墓铭。唉,这悲哀怎么能承受得了呢!铭文说:光明赫赫啊!温公启迪我朝祖宗,终于辅佐二圣,成就上天赋予的功业。公休具有温公那样的贤德,学习温公,肖似温公。百姓说:“真幸运啊!”温公有了儿子,温公有了儿子,天子有了臣子;世世代代继承他的美好风范,恩泽惠及我们这些下民。在皇帝面前手执经书,每天劝勉皇帝修养德行。皇帝说:“好啊!足以补助我的衮职。”只是他所具备的一切才能,直到最后还没有施展一项,中途便停止了。实在是上天夺去了他。人的生命,只有德行可以长久。死后百姓还思念他,这就叫不朽。《范太史集》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二宋范祖禹撰墓志铭安康郡太夫人胡氏墓志铭夫人胡氏,故寳文阁待制、通议大夫、彭城开国钱公讳暄之配也。其先居婺州之永康,曾祖瀫,大理寺丞;祖承师,尚书吏部郎中,赠礼部侍郎;父贲,右班殿直;母朱氏。夫人幼失所怙,世父尚书公则爱其容徳有异亲鞠育之。尚书为三司使,徙家开封,遂为开封人。彭城公,吴越忠懿王之孙,英国文僖公之子,少以文学有声塲屋间。英国夫人尤所钟爱,慎择昏姻,闻夫人之贤,遂委聘焉。钱氏宗族盛大,夫人入门,内外莫不赞贺。从姑入见仁宗,面赐冠帔。彭城公陞朝,封文安县君。夫人孝于姑,顺于夫,和于娣姒,待上下亲疏,皆适其宜。性寛裕凝重,虽燕必荘未尝有疾言遽色,闺庭自肃。彭城公不殖财产,累官列卿,而家甚清约。夫人能安之,称家之有无以遇亲賔,教诸子有法度,故皆谨饬自立。熈宁中,仁宗女周国大长公主将下嫁神宗,择主壻欲得士之敏秀而文者,夫人之子景臻在选中。帝见其名氏,曰:“此大勲之后,忠孝之家,当无以逾矣。”召见大悦,即诏以景臻尚主,擢彭城公少府监,进封夫人同安郡君。入谢禁中,帝劳问甚渥,顾谓近侍曰:“温厚若此,宜其有令子也。”再锡命服。彭城公出守南阳,夫人入辞,帝见所进名,犹称郡君,诏封永嘉郡夫人。是日三宫幸后苑,因留侍宴。在邓得风痹疾,大长公主遽入面请遣其子景升省疾,诏乘驿以往。彭城公还朝,赐第于苑城之北,与主第相望。初,神宗诏陈国长公主等行见舅姑礼,及大长公主出降,中书请如故事。帝曰:“大长公主,朕宫中每见必拜,虽皇太后亦叙姑嫂之仪,不可与朕诸妹等也。宜依兖国公主之礼。”然大长公主天性孝恭,每见夫人,亲执妇道,防甘温凊,唯恐不至。夫人春秋既髙恬愉安养,十有余年,嵗时家人献夀防服戏膝下,孙曾满前,未始以贵盛自骄。尝谓人曰:“吾何以致之,此自”钱氏徳泽长逺,尔吾敢忘平昔乎?今上祀明堂,加安康郡太夫人。夫人笃信释氏,晩年深究性理,恶杀生类,未尝鲜食。将终方昼寝,忽谓左右:“当掖我兴正坐。”奄然而化。时元祐五年十二月丁巳,享年七十有六。上与太皇太后、皇太后遣内嫔临奠,赐白金千两。皇太妃、淑妃亦问卹,相继大长公主为姑行服,哭临如礼。太皇太后闻之,遣使赐缟帛二百疋。子男十二人:景杰,成都府温江尉,早卒;景畧,右朝奉郎;景歴,右奉议郎,先夫人而亡;景升,右朝散郎;景棻,右宣徳郎;景孺,保静军节度推官;景勲,复州玉沙县令;景规,集庆军节度推官;景臻,随州观察使,驸马都尉;景振,右班殿直;景持、景特皆右承务郎。女二人:长适朝散大夫、少府少监吕希绩;次亡。孙男女四十四人:忱,右骐骥副使;及次男宜春郡主;及次女,皇家所自出也。恢,前汝州司理参军;恺,博皆右班殿直;怿,潞州司理参军;悌,颍昌府法曹参军;防,陈州司理参军;愉,太庙斋郎;忭、慎、愭皆假承务郎;懈、忻、恦、惕、恜、恽、▯、悟、防未仕。二未名女适宗室右卫率府副率令珂;次适右班殿直夏大章;次适宗室右千牛卫将军令珪。余在室。曾孙男女六人:彭城公以元丰八年薨,葬开封府祥符县魏陵乡。诸孤将以夫人捐馆之明年二月辛卯合祔。以少府少监吕君之状问铭于太史氏,不惟纪夫人之懿行,亦所以见本朝家法之正也。铭曰:胡本姚氏,帝舜之胄,爰及太姬,实啓厥后,钱以吴越入为帝臣,毓庆蕃昌,世惟有人,忠懿之孙,文僖之子,夫人宜家,并受多祉,仁宗天属,神考择配夫人,有子以贤克对夫,列近侍啓封大邦,赫奕宠荣,一世之光,夀考令终,归从皇辟,魏陵之原,閟此幽刻。左中散大夫守少府监吕公墓志铭。公讳希道,字景纯,其先自太原副留守始为河东人,由文穆公而下三相五尹,遂家开封,世族冠天下。曾祖防亨,大理寺丞,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祖夷简,守太尉致仕,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秦国公,諡文靖,公配飨仁宗庙庭。考公绰,翰林侍读学士,赠司徒。曾祖妣李氏,祖妣马氏,妣上官氏,封魏、秦、英三国太夫人。公为儿童时,已端愿不妄言动。文靖公参国政,奏授守校书郎,遇郊礼将复奏迁官,公方七嵗,固辞,请及族人之未仕者。文靖公由是竒之。庆厯六年,献所为文二十巻,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司徒出镇永兴、秦凤,皆以书写机密侍行。入判登闻鼓院,宗室女之子例得官,无嫡庶辨,公上疏请杀庶子官爵,至今以为定法。通判扬州,大姓汤氏讼阅十二年不决,部刺史檄责州将,患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二,宋范祖禹撰墓志铭 安康郡太夫人胡氏墓志铭 夫人胡氏,是已故宝文阁待制、通议大夫、彭城开国钱公讳暄的妻子。她的先祖世居婺州永康:曾祖瀫,任大理寺丞;祖父承师,任尚书吏部郎中,追赠礼部侍郎;父亲贲,任右班殿直;母亲朱氏。夫人幼年丧父,伯父尚书公爱她容貌品德非同寻常,像亲生女儿一样抚养她。尚书任三司使时,把家迁到开封,于是夫人成为开封人。彭城公是吴越忠懿王的孙子、英国文僖公的儿子,年轻时因文学在科场中享有声名。英国夫人尤其疼爱他,慎重选择婚姻,听说夫人贤德,便把聘礼送来。钱氏宗族盛大,夫人进门后,内外亲族没有不称赞祝贺的。从姑入宫拜见仁宗,仁宗当面赐给她冠帔。彭城公入朝任职后,夫人被封为文安县君。夫人对婆婆孝顺,对丈夫和顺,与妯娌和睦;对待上下亲疏各类人,都合乎适宜。她性情宽厚从容而庄重,即使在闲居时也必定庄严,从没有疾言厉色,闺门之内自然肃然。彭城公不经营财产,官至列卿,而家中十分清贫简约。夫人能够安于这种生活,按照家中有无来接待亲友,教育几个儿子都有法度,所以他们都谨慎整饬,自立于世。熙宁年间,仁宗的女儿周国大长公主将要下嫁神宗,选择驸马,希望得到才思敏捷而有文才的士人,夫人的儿子景臻入选。皇帝看见他的姓名,说:“这是大勋臣之后,忠孝之家,应该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了。”于是召来接见,十分喜悦,当即下诏让景臻娶公主,提升彭城公为少府监,进封夫人为同安郡君。夫人入宫谢恩,皇帝慰劳问候,恩意十分优厚;又回头对近侍说:“像这样温厚的人,难怪会有贤良的儿子。”再次赐给她命服。彭城公出任南阳太守,夫人入宫辞行,皇帝看见所进的名册,仍称她为郡君,于是下诏封为永嘉郡夫人。这天三宫一同到后苑游幸,便留下她侍奉宴饮。彭城公在邓州得了风痹病,大长公主急忙入宫当面请求派她的儿子景升去探视病情,皇帝下诏让景升乘驿马前往。彭城公回朝后,皇帝在苑城北面赐给他宅第,与公主府第遥遥相对。当初,神宗下诏令陈国长公主等行拜见舅姑的礼仪;到大长公主出嫁时,中书省请求依照旧例办理。皇帝说:“大长公主,朕在宫中每次见到她都要行拜礼,即使皇太后也按照姑嫂的礼仪相待,不能和朕的其他妹妹相同。应当依照兖国公主的礼仪。”然而大长公主天性孝顺恭敬,每次见到夫人,都亲自遵行儿媳的礼节,寒暖饮食都尽力照料,唯恐有一点做不到。夫人年事已高,安闲愉悦地颐养天年,这样过了十多年;每逢时节,家人进献寿礼,穿着彩服在她膝下嬉戏,孙子和曾孙满在面前,她从未因富贵显盛而自我骄矜。她曾对人说:“我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些?这自然是钱氏恩德流泽长远的缘故,我和你们怎么敢忘记往日呢?”当今皇帝祭祀明堂时,加封她为安康郡太夫人。夫人笃诚信奉佛教,晚年深入探究心性义理,厌恶杀生之事,从不吃鲜活的肉类。临终时正值白天睡觉,忽然对身边的人说:“应当扶我起来端正坐好。”随即突然去世。当时是元祐五年十二月丁巳日,享年七十六岁。皇帝与太皇太后、皇太后派内嫔前来临祭,赐白金一千两。皇太妃、淑妃也前来问候吊唁;大长公主作为姑母,按礼制穿丧服,哭临吊祭。太皇太后听说后,派使者赐给她家缟帛二百匹。她有十二个儿子:景杰,任成都府温江县尉,早年去世;景略,任右朝奉郎;景历,任右奉议郎,死在夫人之前;景升,任右朝散郎;景棻,任右宣德郎;景孺,任保静军节度推官;景勋,任复州玉沙县令;景规,任集庆军节度推官;景臻,任随州观察使、驸马都尉;景振,任右班殿直;景持、景特,都任右承务郎。她有两个女儿:长女嫁朝散大夫、少府少监吕希绩;次女早亡。她有四十四个孙子孙女:忱,任右骐骥副使;以及次子宜春郡主;以及次女,这一人是皇家亲自所生。恢,曾任汝州司理参军;恺、博,都任右班殿直;怿,任潞州司理参军;悌,任颍昌府法曹参军;防,任陈州司理参军;愉,任太庙斋郎;忭、慎、愭,都任假承务郎;懈、忻、恦、惕、恜、惲、▯、悟、防,都还没有出仕。两个尚未命名的女儿,长女嫁宗室右卫率府副率令珂;次女嫁右班殿直夏大章;再次一女嫁宗室右千牛卫将军令珪。其余女儿都还待字闺中。曾孙和曾孙女共六人。彭城公于元丰八年去世,葬在开封府祥符县魏陵乡。诸位孤子准备在夫人去世的第二年二月辛卯日,将二人的遗骨合葬。少府少监吕君拿着行状向太史氏请求撰写墓铭,不只是为了记载夫人的美德,也借此显示本朝家法的端正。铭文说:她的本宗是姚氏,是帝舜的后裔;传到太姬,才真正开启了她的后代。钱氏以吴越归附,入朝成为皇帝的臣子;福德滋长,子孙繁盛,世代都有贤人。她是忠懿王的孙女、文僖公的女儿;夫人善于治家,夫妻共同承受许多福祉。她是仁宗的亲属,神宗亲自为夫人选择婚配;她有儿子,凭贤能足以与丈夫相配;位列近侍,开启封建大国;显赫的宠荣,成为一世的光彩。享尽高寿,善终而去,归从皇帝;魏陵的原野,幽深地封存着这篇墓刻。左中散大夫、守少府监吕公墓志铭。公讳希道,字景纯。他的先世从太原副留守开始成为河东人;自文穆公以下,出了三位宰相、五位尹,遂定居开封,世代显族冠绝天下。曾祖防亨,任大理寺丞,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祖父夷简,官至太尉后退休,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秦国公,谥号文靖,配享仁宗庙庭。父亲绰,任翰林侍读学士,追赠司徒。曾祖母李氏、祖母马氏、母亲上官氏,分别封为魏国、秦国、英国三国太夫人。公年幼时,已经端正谨慎,不随意言语行动。文靖公参与国政时,上奏授予他守校书郎之职;遇到郊祀礼仪,又准备上奏为他升官。公当时才七岁,却坚决推辞,请求把这个官职授给族中尚未出仕的人。文靖公因此认为他奇异不凡。庆历六年,他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二十卷,朝廷召他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出身。司徒公出任永兴、秦凤镇守使时,他都以掌管文书、处理机密的身份随行。后来入朝任判登闻鼓院。按照惯例,宗室女子的儿子都可以得到官职,不分嫡庶;公上疏请求削减庶子的官爵,这件事至今成为定法。任扬州通判时,大姓汤氏的一桩诉讼历经十二年仍未决断,部刺史下檄文责问州府,州府对此十分忧虑。
公曰:“世岂有不可穷竟事实耶?”请不问洗先,治吏,果得情,鞫吏受财数百千,黥吏止讼。三司使邵必以解池嵗课久负,慎择守,奏公知州事。陜西转运使张靖言薛向盐法非是,诏委近臣同三司考究,漫生盐嵗约增二十余万緍。靖以为非实,移公案验。公曰:“漫生盐岁实,若以为钞,即溢钞分布诸路,害盐法如此,虽无漫生可也。”议者以公言为然,始解。人不知向学,公毁淫祠及寺无旧额者百余处,取其材广学宫,士得居处讲习,即学为公立生祠。知和州,郡境有麻湖,濒江二十里,环湖田数千顷,无畜泄之备,雨久则田皆陷泽中,为一方患甚钜。公疏河通江,介湖中为沟港,雨暴注则泻诸江,因沟港通运舟逹城中,数千顷皆为良田,岁収三百余万斛,朝廷优赏其功。熈宁六年,初行免役法,有司欲过取羡钱,公召诸邑令,使量民力为入额,一定无所増损。使者谓公措置不当,奏劾以他事,竟释罪,而朝廷以公所定役法推之一路为式。神宗方讲修。马政置河南北监牧二使,枢宻使陈公升之荐公权领其事,朝廷素知公,遂任为河南监牧使。公建议川茶色帛,蕃部资以为急用,卭蜀茶岁出不胜计,积久贱即弃之内帑,缣帛新压故不时泄且坏,请以西川上供银易茶帛渍损者,变绯緑转致塞下以易蕃马,诏即行之,并废原武、淇水两监,嵗省钱二万緍,民佃牧地四千五百余顷,得租六万斛以助买马。朝廷方委公马政,而献言者以冗占牧地民兵,请一切废监。公言:“兵马钱谷,国之要务,兵阙可招,钱谷可敛,马废不可旦夕得。”唐初因隋马三千匹,命张万嵗领牧事,麟徳中孳数至七万六千,置八使领监,跨兰、渭、秦、原四州之地,犹为狭隘。国马之盛,独称有唐,而缓急有备。今两监牧地止二万顷,比唐十不及一。臣承乏领使,国马大事,不敢避万死尽言。书上,建议者惭沮不敢辨,乃捃公以报孳息不实,卒废监,公亦还朝。神宗察公言直,释其罪。公初以奏课对,神宗谕以言者欲于沙苑牧羊,计纲入京。公言:“此细务,臣不敢烦天聴。”上曰:“有唐故事。”公曰:“唐都雍,去沙苑近,今京师非比也。”条其利害,凡费緍钱数万,神宗释然纳之。为开封府推官,民有相詈激语,近讪上无悖慢情,尹及同僚皆欲以指斥抵法,公力争请上闻。神宗果笑曰:“小人无知,灼非本情,释之。”府中皆叹伏。廨火延烧比屋,坐左迁监南京粮料院,数月朝廷察其非辜,迁知滁州,又知汝州,权发遣三司都勾院,除知澶州。辞日,上谕公以河徙欲镇安百姓,执政进拟从官,朕选用卿。公至澶,以治绩称,秩满再任。河朔保甲,白昼持梃,公为盗教队,廵检和徳挟提举司势,因縁枉法,掠聚货贿,监司隠忍不敢诘。公一日发其赃状,僚属皆惶恐,公即独奏其事,捕徳下狱,提举官闻之,驰驿至澶,取保甲囚尽释之。公曰:“山可移,狱不可变。”既穷治,取其首。领于刼掠处斩之余,皆配▯澶。人感泣,朝廷亦命他路监司审其狱,皆实,重贬徳。自是与提举司益不协。保甲有犯法者,诸邑稍加惩治,则必反中以他事。公檄诸邑,保甲犯法有疑,必送州。至则悉论如法。提举官怒,欲劾公,其同僚以公词直,不敢书,乃已。元丰五年夏,河东注灵平埽,一夕溃岸几决。公曰:「此正前日之曹村也,事不可再。」即驰至河上,自督役,河得无虞。先是河决小吴南,直灵平下埽甚急,当嵗有水患,乃请开大吴口,导河循西山北流。论者以为得禹之旧迹。自是曹村无水患矣。转运判官张适上河朔盐利,以助边计,诏推行之。公曰:「祖宗手诏在北门,地多斥卤,民所衣食,故通盐不禁。河朔之人可安,不可扰。」适深恨怒。初,澶河未徙,南北城相望,河贯其内,故并河为禁地。河既徙而北流,人往来退滩,未有禁。有盗十余人刼掠他州县,夜道退滩。适因奏强贼由城中过,法当案责守臣,遂罢还朝。今上即位,朝廷亦悟公无罪,除知湖州。吴兴六邑出役钱七万七百余緍,而募直止四万二千,其余为羡。公首请蠲除,书上,适与详定所议合,即施行之。徙知亳州,淮南饥,仍嵗大雪,民冻饿濵于沟壑。公至即请出常平仓粟赈救,民有坏屋以防,公不俟闻,发官刍贱鬻之。公上言:「朝廷以孤幼财产尽録以寄官,俟长而给之,此仁圣惠防之至也。今之诸路监司不能上体朝廷意,往往假贷借以为他用,民有终身垂白不能得者,请立法母辄贷用。」
译公说:“世上难道会有无法查清事实的案件吗?”于是请求不要审问洗先,先治理相关官吏,果然查出了实情;审讯得知官吏收受了数百千钱,便在官吏脸上刺字,以此平息诉讼。三司使邵必因为解池盐税的年度收入长期亏欠,慎重选择守臣,上奏推荐公掌管州事。陕西转运使张靖说薛向的盐法不正确,诏令交给近臣会同三司考察研究,结果漫生盐每年约增二十余万缗。张靖认为这不是实情,便移文让公查验。公说:“漫生盐的年产量确实如此;如果把它折算成盐钞,就会使盐钞泛滥,分散到各路,盐法受到这样的损害,即使没有漫生盐也可以。”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公说得对,这才解送盐税。人们不知道薛向的学问,公毁掉淫祠以及没有旧有名额的寺院一百多处,取其木材扩建学校,使士人有居住和讲习的地方;学校因此为公建立生祠。任和州知州时,郡境内有麻湖,湖边沿江二十里,环湖田地数千顷,却没有蓄水、泄水的设施;下雨时间一长,田地全都陷入水泽之中,成为当地极大的祸患。公疏通河道使其与江相通,在湖中间开挖沟港;暴雨骤至时,水便从沟港排入江中;又因沟港可以通行运输船只,直达城中,于是数千顷土地都变成良田,每年收获三百余万斛,朝廷优厚地奖赏了他的功劳。熙宁六年,刚开始实行免役法,有关官员想要过多征取剩余钱财,公召集各县县令,让他们按照百姓的财力确定收入数额;数额一经确定,便不再增减。使者认为公的处置不当,便借其他事情上奏弹劾他,最终公获释免罪;而朝廷把公所制定的役法推行到一路,作为范式。神宗正着力讲求整顿马政,在河南、北方设置两个监牧司,枢密使陈升之推荐公暂代掌管此事。朝廷一向了解公,于是任命他为河南监牧使。公建议说,川茶和彩色丝帛是蕃部赖以应急使用的物资;邛蜀地区每年出产的茶叶多得无法计算,积存久了价格低贱,甚至被弃置在内库;缣帛则新的压着旧的,不能及时流通,反而会损坏。请将西川上供的银两换取那些受潮损坏的茶帛,再把它们改装成绯色、绿色,转运到塞下,用来交换蕃马。诏令立即实行这一办法,并废除原武、淇水两处监牧司;每年节省钱二万缗,百姓租种牧地四千五百余顷,获得租谷六万斛,用来帮助购买马匹。朝廷正要把马政委托给公,有人进言说牧地被冗员占据、民兵又受到牵累,请求一并废除监牧司。公说:“兵马钱粮,是国家的要务。兵员缺额可以招募,钱粮不足可以征集,马匹一旦废弃,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得到的。”唐朝初年凭借隋朝遗留下来的三千匹马,命张万岁掌管牧马事务;麟德年间,马匹繁殖到七万六千匹,设置八位使者分掌监牧,牧地横跨兰州、渭州、秦州、原州四州,仍然认为地方狭窄。国家马匹最为兴盛的时期,唯有唐朝著称,并且在紧急情况下也有储备。如今两处监牧的牧地只有二万顷,与唐朝相比,十份还不到一份。臣忝居监牧使之职,关系到国家马政大事,不敢顾惜一死而不把实情全部说出。奏书上呈后,进言废除监牧司的人惭愧沮丧,不敢争辩,于是转而搜罗罪名,诬告公报告马匹繁殖数目不实,最终废除了监牧司,公也回到朝廷。神宗察知公所说正直,免除了他的罪责。公起初因上奏报告考核之事入朝应对,神宗告诉他,进言的人想在沙苑放牧羊群,并计算纲运送入京城。公说:“这是细小事务,臣不敢因此烦扰皇上的听闻。”皇帝说:“唐朝有这样的旧例。”公说:“唐朝的都城在雍,距离沙苑很近;如今京城却不是这样。”公分条陈述其中的利弊,总计将耗费数万缗钱,神宗这才释然接受了他的意见。公任开封府推官时,有百姓相互辱骂,说了激烈的话,接近于讥讪皇上,但并没有悖逆轻慢的实情;开封府尹和同僚都想以指斥罪将他依法治罪,公竭力争辩,请求把此事上报皇帝。神宗果然笑着说:“小人无知,这显然不是他的本意,释放他吧。”府中众人都叹服。官署失火,火势蔓延烧毁相邻房屋,公因此获罪,降职为监南京粮料院;数月后,朝廷察知他并无罪过,升任滁州知州,后来又任汝州知州,暂代发遣三司都勾院,授任澶州知州。辞行那天,皇帝告诉公,黄河改道,想让他镇抚安定百姓;执政大臣拟议让侍从官任职,朕却选择任用你。公到澶州后,以治理政绩著称,任期届满又继续留任。河朔地区的保甲,白天就手持棍棒;公便为盗贼组织队伍。巡检和德倚仗提举司的势力,借机违法,掠夺聚敛财物贿赂;监司隐忍不敢追究。公有一天揭发了他的赃证,属吏都惶恐不安;公立即独自上奏此事,逮捕和德下狱。提举官听说后,骑驿马赶到澶州,把保甲囚犯全部释放。公说:“山可以移动,案件却不能更改。”案件彻底查清后,抓住为首者,在发生劫掠的地方斩首,其余人都发配到澶州隶役。百姓感动哭泣,朝廷也命其他各路监司审理此案,结果都证明事实属实,于是重重贬黜和德。从此公与提举司更加不和。保甲中有人犯法,各县稍加惩治,提举司就一定反过来借其他事情陷害公。公向各县发檄文说,保甲犯法而案情有疑问的,必须送到州府;送到后就全部依法论处。提举官大怒,想弹劾公;他的同僚认为公的文辞正直,不敢署名,于是此事作罢。元丰五年夏天,黄河水灌入灵平埽,一夜之间堤岸溃决,几乎造成决口。公说:“这正是前些日子的曹村,事情不能再次发生。”于是立即骑马赶到河边,亲自督促役夫,黄河才得以安然无事。在此之前,黄河在小吴南面决口,直接冲向灵平埽,下埽工程十分紧急;当年发生水患,于是公请求开凿大吴口,引导黄河沿西山向北流。议论此事的人认为这是恢复了大禹治水的旧迹。从此曹村不再有水患。转运判官张适上奏河朔盐利,想用来资助边防,诏令推行。公说:“祖宗的亲笔诏书在北门,那里土地多盐碱,是百姓赖以衣食的地方,所以流通食盐而不加禁止。河朔百姓可以安抚,不可以扰乱。”张适对此深深怨恨恼怒。起初,澶州河道尚未改道时,南北两城相对,黄河从两城之间穿过,因此沿河都是禁地。黄河改道向北流以后,人们往来于退滩之上,那里还没有禁令。有十多个盗贼抢劫其他州县,夜间取道退滩。张适于是上奏说强盗从城中经过,依法应当查办责罚守臣,于是公被罢职回朝。今上即位后,朝廷也明白公没有罪,授任湖州知州。吴兴六县征收的役钱有七万零七百余缗,而招募役夫实际只需四万二千缗,其余都是羡余。公首先请求免除,奏书上呈后,张适和详定所的意见相合,于是施行。调任亳州知州时,淮南发生饥荒,又接连遇到大雪,百姓冻饿,濒临死于沟壑。公到任后立即请求打开常平仓,发放粮食赈济;百姓有拆毁房屋来防寒的,公不等上报,便把官府的草料发出低价出售。公上言:“朝廷把孤儿和幼童的财产全部登记下来,暂寄官府,等他们长大后再发还,这是仁圣恩惠的极致。如今各路监司不能体察朝廷的旨意,往往假借借贷之名拿去作其他用途,有的百姓直到年老头白也不能取回。请立法规定,不得随意借用。”
入为少府监。元祐六年三月乙丑,寝疾终于京师兴宁坊之第,享年六十七。公性寛厚,平居沈静端黙,虽子弟不见其喜愠。熈宁元丰中,士急于进取,公雍容其间,安分随所适而乐。遇事有不可,必力争。及元祐之初,吏治寛平,公雅量自如,亦不改其故常。为十郡皆有惠政,去而人思之。有文集二十巻,其官自秘书。省校书郎,五迁为太常博士,又七迁至太常少卿,易朝议大夫,中散大夫,左中散大夫。娶虞部郎中王珣瑜之女,累封华原郡君。先公五年亡。子男九人:之问,朝奉郎;延问,宣徳郎;君问,通直郎;昭问,宣徳郎;荣问,河南府左军廵判官;徽问,真州六合县主簿;舜问,泗州司理参军;刍问,假承务郎;次不及名。延问先亡。女四人:长次皆适宣义郎张埴;次适通直郎王博古;次适宣义郎张卿佐。孙男十人:时中早亡;有中,守中,刚中,并假承务郎;和中,惇中,并亡;民中,适中;余未名。孙女十人。其年六月壬寅,诸孤奉公之丧,葬郑州管城县怀忠乡神崧里司徒公墓之右,华原夫人合祔前葬。以太学博士许君之彦状来谒铭,谨诺而铭曰:温温吕公,惇徳有容,奕世不显。公奋自躬,有惠于州,有劳于使,惟帝知之,乃命以事,屡进屡已,不见色词,如川之渟,人莫挠之。谓公不逹,公事四世,开国中都,正卿是位。谓公不夀,亦既耆老,公多孙子,福禄是保。懐忠之原,神崧之宅。呜呼吕公,兹谓不没。夀昌县太君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曾祖继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陈国公;祖兼,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鲁国公;父子融,尚书兵部侍郎,致仕。其先青州益都人。夫人伯父沂国文正公,曾相仁宗,徙京师,今为开封人。夫人幼聪悟,妣张夫人卒,哀毁如成人。事继母张夫人,至孝,张夫人爱之如所生。十九归于尚书职方员外郎赠左正议大夫张公仲庄,张公太府卿居业之孙祁国文孝公观之子。夫人逮事太府,奉舅姑尽妇道。文孝立朝居家,细行必谨,有汉万石君之风。夫人动循法度,文孝嘉之曰:“有妇如此,吾家无虑矣。”文孝公薨,不月而姑河南夫人亦捐馆。夫人毁瘠几不能胜,治丧事以礼,睦族人以恩。族人之贫者,出奁具以周其急,抚诸侄如已子。由是内外皆尊敬之。嘉祐中,正议守劒州,还卒于京师。二子皆未冠,夫人毕力襄大事,严治家庭。性仁爱寛厚,待子孙,遇婢妾无大声色,而阃内自肃。平居服饰质素,岁时祭祀常先诸妇,视牲涤濯,虽老不懈。凡家事无改于旧,率如正议时初。文孝将薨,召夫人属以后事,夫人奉遗训,斯须不忘。教子必以礼义,尝曰:“文孝以徳行起家,清白之训以属于余。子孙当勉以继之,勿使人谓家风衰于祖考,则为孝矣。”少好内教,老而弥笃。晨起具服,焚香诵佛书,视外物翛然。元祐六年七月庚申,寝疾卒于京师武成坊之第,侧身而没,神识不乱,享年六十有七。以正议封夀昌县君,以子进封太君。二子曰保防,右朝奉大夫太府寺丞;曰保衡,大理评事,早卒。四女:长适右朝奉郎吕昌文,次适右宣徳郎王价,余幼亡。孙男二人,山;凡女二人,长适右承事郎吴某,次适进士赵希旦。其年【阙】月【阙】葬河南府【阙】县【阙】乡【阙】里【阙】祔正议之墓。铭曰:夫人之生,徳礼之门,归于令族,仁孝之昆。爰初盥馈。夙夜勤止,乃荐苹藻以奉永祀。为妇为母,皆可矜式。视其子孙,足以知徳传家之训。在后承之,诏于幽壤,系此铭诗。朝奉郎郭君墓志铭君讳子皋,字徳臣,其先京兆人。广明之乱,六世祖御史中丞甫从僖宗入蜀,弟及为广都令,遂家焉。曾祖汉平,祖仁渥,赠职方员外郎。父辅,尚书工部郎中,梓州路转运使,累赠光禄大夫。母徐氏,赠天兴县太君。君以光禄廕补太庙斋郎,好学属文,尝荐于有司。初任成都府新繁主簿,丁内艰,服除,调成都犀浦主簿,卭州大邑主簿,陜州司理参军。举者十有四人,改卫尉寺丞,知卭州大邑县。县北与蜀州晋原接境,每嵗二邑之民鸠工为堰决渠溉田。晋原防上流有余,则注之他江以邀邑民得重赂,乃不为病,谓之买水。人素苦之。君至,均以夫井断木为平,以限水广深多寡,自木为准,目曰水平。由是大邑之水不买而足,号曰郭公平。举监成都交子务。纸币之设,本与钱相权,至是大壊,价贱不售,法几为废。君讲究其病,钱币复称,官民利之。
译后来入朝任少府监。元祐六年三月乙丑日,卧病死于京师兴宁坊的宅第,享年六十七岁。公性情宽厚,平日沉静端默,即使子弟也看不出他的喜怒。熙宁、元丰年间,士人急于求取进用,公却从容处之,安守本分,随遇而安。遇到不可行的事情,必定竭力争辩。到了元祐初年,吏治宽平,公以宽大的器量处之自如,也没有改变平日的常态。他治理过的十个郡都有惠民政绩,离任后百姓都思念他。有文集二十卷。他从秘书省校书郎起,历经五次升迁成为太常博士,又历经七次升迁至太常少卿,改任朝议大夫、中散大夫、左中散大夫。娶虞部郎中王珣瑜的女儿,屡次加封为华原郡君,死在公之前五年。九个儿子:之问,朝奉郎;延问,宣德郎;君问,通直郎;昭问,宣德郎;荣问,河南府左军巡判官;徽问,真州六合县主簿;舜问,泗州司理参军;刍问,假承务郎;最小的还没有命名。延问先去世。四个女儿:长女、次女都嫁给宣义郎张埴;次女嫁给通直郎王博古;再次一女嫁给宣义郎张卿佐。十个孙子:时中早逝;有中、守中、刚中,都任假承务郎;和中、惇中,都已去世;民中、适中;其余尚未命名。十个孙女。这年六月壬寅日,诸位遗孤奉公的灵柩,葬在郑州管城县怀忠乡神崧里司徒公墓的右边,华原夫人合葬在此前已葬的墓中。太学博士许之彦带着行状来请求墓铭,我谨慎地答应了,铭文说:温厚的吕公,德行敦厚而宽容,世代并不显赫。公凭自身奋发而起,在州郡有惠政,在使职上有功劳;只有皇帝了解这一点,于是任命他办理事务。他屡次升迁又屡次停止,脸色言辞始终不变,如同深水静止,没有人能够扰乱他。有人说公不得志,但公侍奉了四代皇帝,开国之臣位居京师,正卿之位也曾担任。有人说公不长寿,但他已经年老,且子孙众多,福禄得以保持。怀忠的原野,神崧的墓宅。唉,吕公,这就叫没有泯灭。寿昌县太君王氏墓志铭 夫人王氏,曾祖继华,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陈国公;祖父兼,任著作佐郎,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鲁国公;父亲子融,任尚书兵部侍郎,退休。她的先祖是青州益都人。夫人的伯父是沂国文正公,曾经辅佐仁宗为相,迁居京师,如今成为开封人。夫人幼年聪明颖悟,母亲张夫人去世时,她悲伤憔悴,像成年人一样守丧。侍奉继母张夫人极其孝顺,张夫人爱她如同亲生女儿。十九岁嫁给尚书职方员外郎、追赠左正议大夫张公仲庄。张公是太府卿居业的孙子、祁国文孝公观的儿子。夫人侍奉太府卿,完全履行儿媳之道。文孝公在朝廷和家中都十分谨慎,即使细小的行为也不苟且,有汉代万石君的风范。夫人一举一动都遵循法度,文孝公称赞她说:“有这样的媳妇,我们家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文孝公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婆婆河南夫人也去世了。夫人悲伤消瘦,几乎不能承受,却按照礼制办理丧事,以恩德和睦族人。族中贫困的人,她拿出嫁妆来救济他们的急难;抚养各位侄子如同自己的儿子。因此内外亲族都尊敬她。嘉祐年间,正议公出任劒州知州,回京后死于京师。两个儿子都还未成年,夫人竭尽全力办完大事,严格治理家庭。她性情仁爱宽厚,对待子孙和婢妾从不大声呵斥,但内宅自然肃然。平日衣服装饰朴素,每年祭祀时总是走在众妇人前面,察看祭牲并亲自洗涤祭器,即使年老也不懈怠。凡是家中事务都没有改变旧制,大体都像正议公在世时一样。文孝公将要去世时,召夫人来嘱托后事;夫人奉行遗训,片刻也没有忘记。她教育儿子必定以礼义为先,曾说:“文孝公凭德行兴起家业,把清白的训诫托付给了我。子孙应当努力继承,不要让人说我们家的家风衰落于祖先之后,这才是孝。”她年轻时就喜好佛教内典,年老后更加笃信。每天早晨起床穿戴整齐,焚香诵读佛经,对外物看得超然。元祐六年七月庚申日,卧病死于京师武成坊的宅第;侧身而死,神志清醒不乱,享年六十七岁。因正议公的官位封为寿昌县君,又因儿子升官进封为太君。两个儿子:保防,右朝奉大夫、太府寺丞;保衡,大理评事,早逝。四个女儿:长女嫁给右朝奉郎吕昌文,次女嫁给右宣德郎王价,其余两个年幼而亡。两个孙子,名山;两个孙女,长女嫁给右承事郎吴某,次女嫁给进士赵希旦。这年【缺】月【缺】日,葬在河南府【缺】县【缺】乡【缺】里【缺】,与正议公合葬。铭文说:夫人出生于有德有礼之家,嫁入美善的家族,成为仁爱孝顺家族中的成员。起初洗手进食,早晚勤勉不懈,于是进献苹藻祭品,奉行长久的祭祀。做媳妇、做母亲,都足以成为表率。看她的子孙,便足以知道以德传家的训诫。后代继承它,在幽暗的墓土中留下昭示,系上这篇铭诗。朝奉郎郭君墓志铭 君讳子皋,字德臣,先祖是京兆人。广明年间发生战乱,六世祖御史中丞甫跟随僖宗进入蜀地,他的弟弟及任广都令,于是便在当地定居。曾祖汉平,祖父仁渥,追赠职方员外郎。父亲辅,任尚书工部郎中、梓州路转运使,屡次追赠至光禄大夫。母亲徐氏,追赠天兴县太君。君凭父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喜好学习、撰写文章,曾被推荐给有关部门。初任成都府新繁主簿,遭逢母丧;服丧期满,调任成都犀浦主簿、邛州大邑主簿、陕州司理参军。经推荐者十四人,改任卫尉寺丞,任邛州大邑县知县。县北与蜀州晋原接壤,每年两县百姓聚集工匠修筑堰坝,开渠灌溉田地。晋原县在上游有水有余时,便把水引到别的河道,借此强迫大邑百姓送重贿,因此不再为水患所害,称作“买水”。百姓一向深受其苦。君到任后,用量取井口断木的办法制定公平标准,以木头限定水流的宽度、深度和多少,并以木为准,称作“水平”。从此大邑的水不用买也足够了,号称“郭公平”。经推荐,监督成都交子务。设置纸币本来是为了与钱相权衡,到这时却严重败坏,纸币价格低贱而卖不出去,法令几乎被废弃。君考察研究其中的弊病,钱币和纸币的价值重新相称,官府和百姓都从中获利。
先是交子务以二年为任,监司奏留君半嵗,遂着令以二年半为任。举者三十人,知昌州,迁太子中舍,易阶通直郎。泸卒谯青因博戏杀人,狱五徙辄变,监司委君一讯而折,以具狱谳竟,获免死。于是一路狱之难决者多以委焉。徙知劒州,官军讨泸夷,道出劒闗,戍闗卒数十人辄亡从军以幸战功。及师还,主将悉捕送郡,有司以为禁卒逋亡逾月当死。君曰:“离戍从军,非亡命也。”止罚而释之。郡当两山间,民架竹为茅屋,依山而居,故多火灾。君教民易以瓦,官为陶瓦贷贫民,不费而革。自是无火患。迁奉议郎,知利州。今天子即位,覃恩迁承议郎,以疾请便郡,归成都。迁朝奉郎,元祐二年四月十日卒于家,享年五十有五。君居家孝友,族人有贫不能葬者,君出家资市地具丧以葬。居官忠信,明习法令,精于吏治,务在爱民,不以势利易其守,以是所居可纪,所去见思。娶石氏,中大夫洵直之女,封【阙】县君。六子曰:防蜀州江原主簿曰:瑜,太医局丞曰:瑀,曰:琏,皆业进士;曰:瓛,曰:某早亡。四女,长适进士陈叔逹,次适进士史折,其二亡。孙男六人,女一人。以六年【阙】月【阙】葬于乡里。君早有退居之志,尝曰:「仕为郎,其可已矣!」及病,乞致仕,命下而卒。铭曰:郭氏自唐从狩于蜀,世有令人,以暨光禄恂恂,使君孝友笃诚,有惠在人,不陨厥声,爵位岂多,岳牧方试,夀老岂多,耆耋未至,如彼泉流,既深既长,庆在后人,子孙其昌。
范太史集巻四十二
译在此以前,交子务以二年为任期,监司上奏请求留任君半年,于是制定法令,把任期改为二年半。经推荐者三十人,任昌州知州,升太子中舍,改任通直郎。泸州士卒谯青因赌博游戏杀人,案件五次移审便五次翻供,监司委托君一次审讯便使其认罪;完成定案后,他得以免除死刑。于是一路上难以判决的案件,大多都委托给他。调任劒州知州时,官军讨伐泸夷,经过劒关,守关的几十名士卒往往逃离岗位跟随军队,以侥幸求取战功。军队回来后,主将把他们全部逮捕送到郡府;有关部门认为守关士卒逃亡超过一月应当处死。君说:“离开戍所而从军,并不是逃亡求生。”只予以罚处便释放了他们。郡城位于两山之间,百姓搭竹子建茅屋,依山居住,因此火灾很多。君教百姓改用瓦屋,官府烧制瓦片借给贫民,不增加费用便革除了这一弊患。从此不再有火灾。升任奉议郎,任利州知州。今天子即位,因普遍恩典升为承议郎;因病请求选择近便的州郡,归回成都。升为朝奉郎,元祐二年四月十日死于家中,享年五十五岁。君在家孝顺友爱,族人中有贫困而不能安葬亲属的,君拿出家财买地并置办丧具帮助安葬。任官时忠诚信实,明白熟悉法令,精通吏治,致力于爱护百姓,不因权势利益而改变操守;因此,他所任职的地方都有可记述的政绩,离任后百姓都思念他。娶石氏,是中大夫洵直的女儿,封为【缺】县君。有六个儿子:防,蜀州江原主簿;瑜,太医局丞;瑀、琏,都学习进士业;瓛;某,早逝。有四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陈叔达,次女嫁给进士史折,另外两个已亡。有六个孙子、一个孙女。于六年【缺】月【缺】日,葬在乡里。君早年就有退居的志向,曾说:“做到郎官,也就可以了!”到生病时,请求退休,诏命下达后便去世。铭文说:郭氏自唐朝跟随皇帝巡幸蜀地以来,世代都有善人;直到光禄公,恭谨温厚。使君孝顺友爱、笃实诚信,对百姓有恩惠,没有使家族的声誉坠落。爵位难道还不够多吗?做州牧长官的经历才刚刚开始。寿命难道还不够长吗?尚未到耆耋之年。就像泉水一样,既深厚又绵长;福庆留给后人,子孙必定昌盛。《范太史集》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三宋范祖禹撰墓志铭宝文阁待制郑公墓志铭元祐六年五月,寳文阁待制、国子祭酒郑公穆三上表乞骸骨。天子以提举杭州洞霄宫禄之,而不烦以政。敕过门下给事中范祖禹奏疏曰:“穆虽年过七十,精力尚彊。自为布衣,闽中士人称四先生,穆其一也。平生歴官多掌学校,在王府十余年,持身清谨,未尝有过。擢居左省,论议不茍,复为祭酒,多士矜式。旋观其人,终始无缺。年耆徳茂,力求引去。在穆进退,诚为可荣;而为朝廷计,则可惜也。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仕,人君未【阙】许之,故有不得谢者,则赐之几杖、安车。自虞、夏、商、周皆然也。祭酒为国子师,非借其筋力趣办职事,正宜用老者为之,不必拘以年。愿留穆旧职,以示朝廷贵老贪贤之美。”不报。太学诸生千余人以状诣司业,又诣丞相府请留,公亦不报。公将行,公卿大夫多为诗以赠之。三学之士皆为诗。空学出祖,供张汴东门外,三献酒,再拜堂下,学官拜堂上,辞诀而去。都人观之,叹息曰:“所未见也。”公至杭州,明年正月告终于皇华馆,年七十有五。将葬,子璆使人来请铭。祖禹接公于馆阁,又为僚于左省,实知公者,其何以辞?乃序而铭之。公字闳中,其先光州固始人,唐末髙祖为王潮所虏入闽,遂死之,子孙家福州,今为▯官人。曾祖讳某,祖讳某,皆不仕。考讳某,以公贵,累赠正议大夫。妣曹夫人,以贤孝称于乡党,生公及一兄一妹,尝教之曰:“汝曹当各为世人矩范,乃足吾志。”追封文城郡太君。公醇懿端谨,出于天资,始志学,闭门读书,或累月不出,至忘栉沐,进退容止必以礼。与乡人陈襄、陈烈、周希孟为友,皆力古人,闽中号为四先生。天下闻其名,乡闾及四方之士称弟子者以千数。举进士,廷试不第,居正议丧,哀毁尽礼。既葬,将庐于墓而终焉。门人族属敦勉,且告以正议遗命,乃复有仕进志。皇祐中,再至京师,六试于有司,四为第。一登进士,末科初仕为河南府夀安主簿,诏任满,以为国子学官,至夀安不数月,西京留守王举正奏为西监直讲。久之【阙】前诏召为国子监直讲,除编校集贤院书籍,岁满【阙】馆阁校勘,累迁太常博士,乞纳一官先南郊追封考妣,许之,改集贤校理,求外补,得通判汾州。神宗熈宁三年,召为岐王侍讲,嘉王出阁,改诸王侍讲。时王府官犹缺员,陈襄为御史知杂事,因进对言府僚不可不慎择人,神宗曰:“如郑穆徳行,乃宜左右王也。”公居馆閤三十年,非公事不及执政之门,在王府一纪,每讲説可为劝戒者,必反覆极陈之,二王深敬礼焉。元丰三年,请外任,知越州,特迁朝散大夫。至则修校舍,饰先圣像,帅厉学者。先是鉴湖以旱干,民多田于其中,延袤百里,官籍而税之,既而连年水溢,民逋官租积至万缗,公悉奏免之。未满秩,告老,差管勾杭州洞霄宫。上即位,元祐元年,入为国子祭酒。三年,扬王、荆王请为侍讲,罢祭酒,除直集贤院,复入王府。荆王薨,为扬王翊善。太学诸生上书乞公为师,复除祭酒,兼徐王翊善。四年,拜给事中兼祭酒,人曰:“郑公长者,居门下必简静。”公遇事抗直,无所避,士论益多之。请解祭酒,许之。五年,除宝文閤待制,复为祭酒。公自为直讲及祭酒,诸生请问,祁寒大暑,必朝服接之,童子进见,亦以礼迎送。诸生尊其经术,安其教训,心悦而诚服之,其成就人才为多。都官郎中张景晟,公妻兄也,将死,遗公白金五百,托其孤,公曰:“托孤吾所愿,金岂宜有哉。”归金而恤孤,皆得其所。先妻陈氏,枢密直学士襄之妹,早卒,追封永福县君。继室张氏,太常丞师雄之女,封同安县君。陈夫人生一男三女,男曰璆,通州军事推官;女长适杨子令张溥,次幼亡,次适左宣徳郎林敷。先公卒,孙男二人,畯、畛;女一人。公之东归也,过广陵,爱其土风淳。厚复迩先世之居,曰:“即此亦吾之故乡也。”买地筑室于州之积善坊。及公殁,璆遵遗命,以其年八月某日葬公于江都蜀冈之原。铭曰:有宋醇儒曰:「郑先生幼、壮及老,惟一以诚。乡党髙其风,天下仰其名。王府求傅,学者求师,天子不违,皆以畀之。惟其道徳,众之所资,有始有终,无愧幽显。铭公之迹,以劝为善。」集贤院学士致仕髙公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三,宋范祖禹撰墓志铭 宝文阁待制郑公墓志铭 元祐六年五月,宝文阁待制、国子祭酒郑公穆三次上表请求退休。天子让他以提举杭州洞霄宫的俸禄养老,不再让他处理政务。敕令经过门下省时,给事中范祖禹上奏说:“穆虽然年过七十,但精力还很强健。他从平民时起,便被闽中士人称为四先生之一。平生历任官职,多掌管学校事务;在王府十多年,修身清正谨慎,从未有过失。提升任职于门下省,议论政事不苟且;又任祭酒,成为众多士人的表率。观察他这个人,始终没有缺点。如今年高德厚,却竭力请求离职。从郑穆个人的进退说,确实值得荣幸;但从朝廷的角度考虑,却很可惜。古代大夫七十岁退休,君主有时不肯答应,所以有不能辞职的人,便赐给他几杖和安车。虞、夏、商、周以来都是如此。祭酒是国子学的老师,并不是要借助他的筋力催促他办理职事,正应当任用年长者担任,不必拘泥于年龄。希望留任郑穆原来的职务,以显示朝廷尊重老人、贪求贤才的美德。”没有得到答复。太学一千多名学生拿着陈情文到司业那里,又到丞相府请求留任,公也没有答复。公将要出行,公卿大夫大多作诗赠送他,三学的士人也都作诗。太学学生在城外为他饯行,在汴京东门外陈设宴席,三次献酒,在堂下拜了两拜;学官在堂上拜礼,辞别后离去。京城人围观这件事,叹息说:“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公到达杭州,第二年正月在皇华馆告终,享年七十五岁。将要下葬时,他的儿子璆派人来请求墓铭。祖禹曾在馆阁与公相识,又曾在门下省与公同僚,确实了解公,我怎么能推辞呢?于是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公字闳中,先祖是光州固始人。唐末高祖被王潮俘虏而带入闽地,后来死在那里;子孙便定居福州,如今成为▯官人。曾祖讳某,祖父讳某,都没有做官。父亲讳某,因公显贵,多次追赠至正议大夫。母亲曹夫人,以贤良孝顺闻名乡里,生下公以及一个兄长、一个妹妹,曾经教育他们说:“你们各自都应当成为世人的规范,这才足以满足我的志愿。”后来追封文城郡太君。公性情醇厚仁善,端正谨慎,出于天性。开始立志求学时,闭门读书,有时连续数月不出门,以至于忘记梳洗;进退仪容举止都必定遵循礼法。他与乡人陈襄、陈烈、周希孟为友,都努力学习古人,闽中称他们为四先生。天下听闻他们的名声,乡里以及四方称为弟子的士人有数千人。他考中进士,廷试没有考取;居正议公丧期间,悲伤憔悴,完全合乎礼制。下葬后,准备在墓旁结庐守墓直到死去。门人和族属诚恳劝勉他,又告诉他正议公的遗命,于是他才重新有了出仕求进的志向。皇祐年间,第二次到京师,参加有司考试六次,四次考中等第。一次登进士第,最后一科初任河南府寿安主簿。诏令规定任期届满后,任国子学官;他到寿安不几个月,西京留守王举正上奏让他任西监直讲。很久以后,【缺】前诏令召任国子监直讲,授任编校集贤院书籍;任期届满,【缺】馆阁校勘,屡次升任太常博士。他请求先降一级官阶,在南郊祭祀时追封父母,获准后改任集贤校理;请求外任,得任汾州通判。神宗熙宁三年,召为岐王侍讲;嘉王出阁后,改任诸王侍讲。当时王府官员仍有缺额,陈襄任御史知杂事,因进见应对而说王府属官不可不慎重选择。神宗说:“像郑穆这样的德行,才适合在王身边辅佐。”公在馆阁三十年,除公事外不登执政大臣之门;在王府十二年,每次讲说有可以劝勉和警戒的内容,必定反复极力陈述,二王都非常尊敬礼待他。元丰三年,请求外任,任越州知州,特意升为朝散大夫。到任后便修缮学校房舍,装饰先圣的塑像,率领并激励学者。在此以前,鉴湖因干旱而干涸,百姓大多在湖中耕田,湖田延伸百里,官府登记并向他们征税;后来连年水灾,百姓拖欠的官租积累到一万缗,公全部上奏请求免除。任期未满,便告老,请求任管勾杭州洞霄宫。皇上即位后,元祐元年,入朝任国子祭酒。三年,扬王、荆王请求让他任侍讲,于是免去祭酒,授任直集贤院,又回到王府。荆王去世后,任扬王翊善。太学诸生上书请求让公担任老师,于是再次授任祭酒,兼任徐王翊善。四年,授给事中,兼任祭酒。人们说:“郑公是长者,处在门下省必定简约安静。”公遇到事情坚持正直,无所回避,士人舆论更加称许他。请求解除祭酒职务,获准。五年,授宝文阁待制,又任祭酒。公自从担任直讲和祭酒以来,学生来请教,即使严寒酷暑,也一定穿朝服接见;童子来见,也按礼迎送。学生尊重他的经学,安于他的教诲,心悦诚服,因此他培养成就的人才很多。都官郎中张景晟是公妻子的兄长,将要去世时,留给公白金五百两,托付自己的孤儿。公说:“托付孤儿是我愿意做的事,金钱怎么可以接受呢?” 公归还白金,并抚恤孤儿,使他们都得到妥善安置。原配妻子陈氏,是枢密直学士陈襄的妹妹,早逝,追封永福县君。继室张氏,是太常丞师雄的女儿,封同安县君。陈夫人生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名璆,任通州军事推官;长女嫁给杨子县令张溥,次女年幼而亡,再一女嫁给左宣德郎林敷。她死在公之前,有两个孙子,名畯、畛;一个孙女。公向东归途中经过广陵,喜爱当地风俗淳厚,越发接近先世居住之地,说:“这里也就是我的故乡。”于是买地在州城积善坊修筑房屋。公去世后,璆遵照遗命,于当年八月某日把公葬在江都蜀冈的原野。铭文说:大宋有一位醇正的儒者说:“郑先生从幼年、壮年直到老年,始终一以贯之地诚实。乡里推重他的风范,天下仰慕他的名声。王府请求他担任老师,学者请求他担任教师,天子没有违背这些请求,都把职任交给他。只是因为他的道德,是众人所依赖的;有始有终,无愧于幽冥和显明之处。铭记公的事迹,用来劝勉人们行善。” 集贤院学士致仕高公墓志铭
公讳赋,字正臣,唐申国公士廉之后。五代祖官于中山,因为中山人。曽祖整不仕。祖柔,赠左神武将军。考尹,右卫将军,累赠太尉。母某氏,某郡太君所生。母杨氏,累赠遂平郡太君。公以太尉防补右班殿直。景祐中登进士乙科,改授奉礼郎。四迁太常博士,累太常少卿。神宗即位,迁光禄卿,特拜秘书监,赐三品服,加直龙圗阁,进集贤院学士。元丰官制易中大夫。今上即位,迁太中大夫,以通议大夫致仕。公初为武爵,非其所好,力学中第,乃仕。知真定府真定县,通判劒州,成徳军,邢州,石州,知庆成军,衢,唐,沧,潞,蔡,庐,郢七州。提防陜西河东两路刑狱,判尚书司封,太常寺提举万夀观。最后守郢,求闲局,再提举崇福宫,遂请老。公在成徳,永宁军云翼兵谋作乱,公密知之,以白主帅。主帅委公平其事,人遂以安。先是保州军乱,掠公私金帛万计,檄公往受而复散之,皆得均一。以其事闻朝廷,旌赏焉。庆成地狭,民困于役,殆无虚嵗,多破产者。公言于朝,十减六七,民力遂寛。城东嵗被水患,募民筑堤御之,军城获安。衢民好巫鬼,毛氏柴氏二十余家世畜蛊毒,有小忿即毒之,每闰嵗杀人尤多。公命擒捕伏辜者数人,蛊毒遂絶。饶州有寃狱,更累守不能决。公奉制推鞫,不数旬而办,人皆服之。婺州民相率诣转运使,请徙公易其守。唐州土旷民寡,嵗入至薄。公以治平元年至郡,取图籍考之,自唐乾元时领县七,户四万二千六百四十有四。歴五代乱及本朝承平,今领县四,户六千一百五十有五。公相其川原曰:“是皆沃壤可辟而人力不至,与弃之无异。”募两河饥民,计口与田比。公罢归,増民万一千三百八十户,给田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顷,而山林榛莽之地皆为良田。嵗益税二万二千二百五十七,作陂堰四十有四。诏书奨之曰:“召杜、南阳,世称循吏,其亡。久矣,朕尚思之。卿招懐饥流,垦辟荒梗,缮修陂堨,绩效具昭。前人之良,何以逺此?公再治唐,凡五嵗。与前守赵尚寛皆防褒赏。天子谕执政曰:「尚寛等在唐辟土疏水,招辑民户,殆无旷土,已有成效。宜宣布治状,加职以劝天下。」公自直龙图阁至集贤院学士,皆朝廷嘉其垦辟之功也。中人程昉以带御器械领都水外监丞,奏请于沧州境开西流河口,引水河卣州城西入北流河,灌三塘。洎公时守沧州,执政先以书抵公,意其协力。公以谓大河廹州城,嵗増隄防,犹恐奔溢,不可妄引,不从昉议。然昉卒开西流河,费工钜万,而功亦不成。昉方以贵近用事,执政者主之,公力排其説。后昉数以事捃公,而卒不能得。公上言:「二府大臣或僦舍委巷,散处京城间,有第宅亦公私非便宜。仿前代丞相府于端门前列置大第,俾执政居之。」又言:「仁宗时兖国公主下嫁,一第之费緍钱数十万,它物称是。臣闻禁中今有大长主,长主凡五人,若皆以兖国为比,则其费无极。乞讲求前代及祖宗时典故,取中制为定式,俾有司守之。」又言:「国家置提防刑狱司,盖欲平反狱讼,使民不寃。自罢武臣以来,多止一员,兼河渠农政、常平、盗贼、兵甲,而刑书繁多,省阅不给。若委之吏,则为大弊。请逐路置检法官以専平谳疏驳。」又言:「汉有云台,唐有凌▯阁,皆图功臣。祖宗有天下以来,文武之臣有大功者不为少,而绘像之制未闻。宜于禁中建阁,图写命词臣为赞。」事多见施行。公虽歴显仕,家无余赀。退居襄阳,元祐七年冬十月戊寅,以疾终,享年八十有四。有《白云集》十巻,《杂文》十巻,《奏议》五巻,《刀笔》二十巻,《事类书抄》一百巻。娶某氏,封【阙】郡君。三子:曰兴嗣,未仕;曰兴仁【阙】京副使,皆先公卒;曰兴礼,北京畱守推官。一女,适进士李齐。孙五人:传正,三班借职;传式,传行,皆郊社斋。郎传庆,传道未仕。孙女六人。公歴内外官几六十年,天资强力,无一日少懈。为人刚严,内实平恕,所居皆有善政,吏民纪之。衢、唐二郡民为立生祠云。八年九月丙申,▯襄州襄阳县顺徳保檀溪之隂,夫人某氏祔。余从祖父奉议郎尝为公掾属,公深知之。公既殁,其孤因奉议以状求铭于太史氏,余不得辞。铭曰:余观熈宁中,天子方留意民事,兴农田水利,遣使者四出,冠葢相望。当此之时,士大夫争言功利,然考其实,未能如所言也。唯髙公自治平中,孜孜民政,招懐流亡,户口岁増,发于诚心,劳来不怠,与夫希世而为之者异矣。故诏书最先褒赏,数进职秩,以风天下之吏。比之召杜,岂虚乎哉?呜呼!髙公施实徳于民,而见知于人主,生有显荣,没有遗爱,名垂后世,为宋循吏,凛凛古人之风烈矣。长夀县太君聂氏墓志铭
译公讳赋,字正臣,是唐代申国公李士廉的后代。高祖五代祖先在中山任官,因此成为中山人。曾祖整没有出仕。祖父柔,追赠左神武将军。父亲尹,任右卫将军,屡次追赠至太尉。母亲某氏,是某郡太君所生;嫡母杨氏,屡次追赠为遂平郡太君。公因太尉的恩荫补任右班殿直。景祐年间考中进士乙科,改授奉礼郎。四次升迁任太常博士,后来任太常少卿。神宗即位,升任光禄卿,特授秘书监,赐三品服色,加任直龙图阁,进为集贤院学士。元丰年间官制改易,授中大夫。今上即位,升任太中大夫,以通议大夫之职退休。公起初是武官爵位,并非他的志趣;他努力学习,考中科举,于是出仕。曾任真定府真定县知县、剑州通判、成德军通判、邢州通判、石州通判,知庆成军,先后知衢州、唐州、沧州、潞州、蔡州、庐州、郢州七州。提举陕西、河东两路刑狱,判尚书司封,提举太常寺和万寿观。最后任郢州知州,请求改任闲职,再提举崇福宫,终于请求退休。公在成德军任职时,永宁军云翼军士谋划作乱,公秘密得知后,将此事报告主帅。主帅把平定此事的任务交给公,于是人们得以安定。在此以前,保州军队发生叛乱,掠夺公私财物以万计。朝廷下檄命公前往接收并重新分配,公使所得全都分配均等。朝廷听说这件事后,表彰并赏赐了他。庆成一带地方狭小,百姓困于劳役,几乎没有一年空闲,许多人因此破产。公向朝廷进言,将劳役减少了六七成,民力于是宽裕。城东每年遭受水患,公招募百姓修筑堤坝防御,军城因而获得安定。衢州百姓迷信巫鬼,毛氏、柴氏二十多家世代蓄养蛊毒,稍有小小怨隙就用蛊毒害人,每逢闰年杀人尤其多。公命令捕捉并治罪了数人,蛊毒于是绝迹。饶州有一桩冤狱,历任知州多次审理都不能判决。公奉诏推问审理,不到几旬便办结,人们都佩服他。婺州百姓相继到转运使那里,请求调任公来替换当地知州。唐州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年收入十分微薄。公于治平元年到任,取来图籍考察,发现自唐乾元年间管辖七县、四万二千六百四十四户;经历五代战乱以及本朝太平时期,如今只管辖四县、六千一百五十五户。公察看当地山川原野,说:‘这些都是肥沃的土地,可以开垦,只是人的力量没有到达,这与抛弃它们没有区别。’于是招募两河饥民,按人口计算,给他们分配田地。公离任回京时,增加了民户一万一千三百八十户,分给田地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顷,连山林丛莽之地也都变成了良田。每年增加税收二万二千二百五十七,修筑陂塘堰坝四十四处。诏书嘉奖他说:‘召公、杜公和南阳太守,世人称为奉行仁政的官吏,他们已经不存在很久了,朕还常常思念他们。卿招抚饥民流民,开垦荒芜阻塞之地,修缮陂堨,功绩完全彰明。前人的善政,哪里远胜于此呢?’公第二次治理唐州,共五年。他与前任知州赵尚宽都受到褒奖。天子告谕执政大臣说:‘赵尚宽等人在唐州开辟土地、疏通水道、招抚编入民户,几乎没有荒地,已经取得成效。应当公布他们的政绩,加以升职,来劝勉天下。’公从直龙图阁升至集贤院学士,都是朝廷嘉奖他开垦土地的功劳。宦官程昉以带御器械兼领都水外监丞,上奏请求在沧州境内开通西流河口,引水从河卣州城西流入北流河,灌溉三塘。等到公任沧州知州时,执政大臣先写信给公,意图让他协力办理。公认为黄河逼近州城,每年增加堤防仍恐怕决口泛滥,不可以轻率引水,因此不接受程昉的建议。然而程昉最终还是开通了西流河,耗费巨额工力,工程也没有成功。程昉当时凭借地位尊贵、接近皇帝而专权,执政大臣又支持他,公竭力驳斥他的说法。后来程昉多次借事搜求公的过失,最终却没有能够找到。公上奏说:‘二府大臣有的租住在偏僻小巷,有的分散住在京城各处;即使有宅第,也有公私方面的不便。’ 应仿照前代丞相府的制度,在端门前排列建置大宅第,让执政大臣居住。’又说:‘仁宗时兖国公主出嫁,建造一座宅第耗费缗钱数十万,其他物品的费用也相当。我听说禁中如今有大长公主,长公主共有五人,如果都以兖国公主为标准,费用将没有尽头。请考求前代及祖宗时期的典故,取其中适中的制度作为定式,让有关官署遵守。’又说:‘国家设置提举刑狱司,大概是想平反狱讼,使百姓不受冤屈。自从罢免武臣以来,多数地方只设置一名官员,还兼管河渠农政、常平、盗贼、兵甲等事务,而刑狱文书繁多,审阅都来不及。若把这些事交给属吏办理,就会造成大弊端。请各路设置检法官,专门负责平反、审议和驳正。’又说:‘汉代有云台,唐代有凌烟阁,都是为功臣画像。祖宗拥有天下以来,文武大臣中建立大功的并不少,却没有听说绘制画像的制度。应当在禁中建阁,绘制画像,命词臣作赞。’许多建议都得到施行。公虽然历任显要官职,家中却没有多余财产。退居襄阳,元祐七年冬十月戊寅,因病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有《白云集》十卷、《杂文》十卷、《奏议》五卷、《刀笔》二十卷、《事类书抄》一百卷。娶某氏,封为【缺】郡君。有三个儿子:兴嗣,没有出仕;兴仁,任【缺】京副使,都先于公去世;兴礼,任北京留守推官。有一个女儿,嫁给进士李齐。孙子五人:传正,任三班借职;传式、传行,都任郊社斋郎;传庆、传道没有出仕。孙女六人。公历任内外官职将近六十年,天资刚强勤勉,没有一天稍有懈怠。为人刚正严肃,内心却诚实宽厚仁恕,所到之处都有良好的政绩,官吏百姓都记载他的事迹。衢州、唐州两郡的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元祐八年九月丙申,葬在襄州襄阳县顺德堡檀溪北岸,夫人某氏附葬。我的从祖父奉议郎曾经做过公的属官,公很了解他。公去世后,他的孤子通过奉议郎拿着行状来向太史氏求墓志铭,我不能推辞。铭文说:我考察熙宁年间,天子正留意民政,兴办农田水利,派遣使者四处巡行,车盖相望。当时士大夫争相谈论功名利禄,但考察实际情况,却没有能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有高公在治平年间亲自治理民政,勤勉不懈,招抚流亡,户口逐年增加,这出于诚心,慰劳来归者从不懈怠,与那些迎合世俗、借此求名的人不同。因此诏书最先褒奖他,多次提升他的官职品秩,用来劝勉天下的官吏。把他与召公、杜公相比,难道是虚言吗?唉!高公把实际的恩德施于百姓,又为君主所知,生前享有显赫荣宠,死后留下遗爱,声名流传后世,成为宋代奉行仁政的良吏,真有古代贤人的风烈啊!《长寿县太君聂氏墓志铭》
夫人聂氏,其先太原人。曾祖遵美,赠大理评事,徙居陈。祖咏,右补阙,赠尚书刑部员外郎。父震,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母吕氏,永乐县君。校理以徳行文学名一世,生五女,皆适士大夫之贤者。夫人其季也,年十七,归郝氏。郝公讳戭,蔡人也。夫人之归,诸姊之夫皆已官逹。郝公家世清白,笃行若节。夫人安于淡泊,若将终身。郝公晩登进士第,为通山令,年五十以父耋老,上书辞禄,守太子中允致仕,请防授父官,未及命而丁忧。居丧毁瘠,负土起坟,庐墓三年乃还家。诏赐粟帛,大臣交荐,朝廷累降告命起之。郝公志不可夺,所亲或劝夫人:“公方年逾知命,盍勉以仕乎?”夫人曰:“吾不徳,无以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髙哉?”郝公终辞不受。由是得赠父大理寺丞,母斛斯氏,继母顾氏、冉氏、田氏,皆追封县太君。夫人事舅,歴事皇姑,前后如一,皆以孝闻。聚族众多,接之礼意得宜。郝公三妹在室,夫人爱养过于已子。夫族有甚贫者,日周其急,斥奁具以继之。尝饬家人曰:“事能忍则何所不利,至于妾御亦不加以声色,中外未尝有间。”言教诸子涖官守法,廉慎平恕,勿为苛察。故诸子从政,所居称治,所去见思。夫人从夫封长安县君,以长子升朝,进封长夀县太君。元祐八年九月戊戌,终于河南府福昌县季子之官舍,享年七十有九。四子皆力学,长辟之及进士第,累官左朝奉郎,大宗正丞。阐之,右宣徳郎,知汝州郏城县事,皆先卒。问之,河南府永安主簿,阅之乡举经明行修,为福昌尉。二女,长适进士董诜,早卒;次适乡贡进士李祐。孙男女二十九人,曾孙一人。夫人之没,福昌吏民往往聚哭,尽哀。丧归蔡,过郏城,次子旧治邑人辍耕罢市,吊酹而哭,皆曰:“此善教其子者也。”夫人不出闺闼,而仁心所感如此。其年十一月甲申,祔于西平县明化乡徳化里郝公。之墓,初,夫人伯姊嫁天章阁待制司马公池,是生太师温国文正公。夫人既葬,季氏以左朝请郎元某之状来请曰:“先君之葬,文正公铭其墓。惟吾母之行,不可以隠晦不闻,愿为之铭。”余诺而铭曰:惟古君子,必有贤配,敬修于家,由内及外。猗欤!郝公孝感神明,实惟夫人辅以至诚,克成其夫,又训其子。立朝居官,是有是似。天锡之报,夀考令终,子孙振振,不坠素风。黔娄之妻,孟氏之母,夷考夫人,无愧于古。集贤院学士知潞州朱公墓志铭》公讳光庭,字公掞,河南偃师人。曾祖琪,赠卫尉少卿,妣▯氏,安陵县太君。祖文郁,尚书主客郎中,赠工部尚书,妣孔氏,河南郡太君,髙氏,许昌郡太君。考景,光禄卿,赠太尉,妣宗氏,崇国太夫人,李氏,防昌县太君。公太尉长子,幼好学,十嵗能属文,赋诗有警句。尚书拊其背曰:“大吾门者,汝也。”得任子恩,辞以与其弟。尚书益竒之。嘉祐二年登进士第,调万年主簿,数假邑事,邑人谓之明镜。时程伯淳主鄠县簿,张山甫主武功簿,与公皆以才名称闗中,号为三杰。迁临晋令,以太尉疾解官侍养。太师文潞公举公应制科。防仁宗登遐,罢试。丁李夫人忧,服除,为虢略令。又丁太尉忧,终丧,为修武令。邑有牧地,民久侵冒转易,皆为税籍。朝廷遣使案亩加租,总四万余石,公争之,得减万余石。修武废为镇,民以为不便,公力争不能得。察访官欲奏留公领镇事,公辞之,改垣曲令。他邑敛青苖钱,类以严督取办,公不笞一人,而输以时足。代还,改著作佐郎。今范丞相帅庆州,辟签书判官。枢臣荐公,得召对。神宗问所治何经,公对以少从孙复受《春秋》。又问中外有所闻乎?公对曰:“陛下即位以来更张法度,臣下行之或非圣意,故有便有不便。诚能去其不便,则天下均被福矣。”用上殿恩,得签事河阳判官。今吕丞相守长安,辟签书判官。朝廷伐西夏,五路出师,雍为都防,事多倚公以办。调发有非朝廷意而急于期防者,公每执白不从。部使者怒,宣言将加以乏军兴罪,公请督治岳祠以避之,亦赖吕公力防,获免。官制行,改奉议郎。代还,签书湖州判官,迁承议郎。今上即位,迁朝奉郎,赐五品服。
译夫人聂氏,她的先祖本是太原人。曾祖遵美,追赠大理评事,迁居陈地。祖父咏,任右补阙,追赠尚书刑部员外郎。父亲震,任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母亲吕氏,封永乐县君。校理以德行和文学闻名于一世,生有五个女儿,都嫁给贤能的士大夫。夫人是最小的女儿,十七岁时嫁到郝家。郝公名戭,是蔡地人。夫人出嫁时,几个姐姐的丈夫都已经显达做官。郝公家世清白,品行笃厚而有操守。夫人安于清淡俭朴,仿佛准备终身如此。郝公晚年考中进士,任通山县令,五十岁时因父亲年老,上书辞去俸禄,以太子中允之职退休,请求将父亲授官,尚未得到任命便遭逢父丧。居丧期间哀毁憔悴,背土修筑坟墓,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才回家。诏书赐给粟帛,大臣们交相举荐,朝廷屡次下诰命起用他。郝公的志向不可改变,亲近的人有的劝夫人说:‘公如今年过五十,为什么不勉励他出仕呢?’夫人说:‘我没有德行,无法帮助君子,何况怎么敢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来损害他的高尚品德呢?’郝公最终推辞不接受。由此追赠他的父亲为大理寺丞,母亲斛斯氏以及继母顾氏、冉氏、田氏,都追封为县太君。夫人侍奉公婆,先后侍奉婆母,始终如一,都以孝顺闻名。家族聚居的人很多,她接待他们礼数和情意都很适当。郝公的三个妹妹尚未出嫁,夫人爱护抚养她们胜过自己的孩子。夫族中有十分贫困的人,她每天救济他们的急难,拿出嫁妆来接济。她曾告诫家人说:‘遇到事情能够忍耐,就没有什么不利;至于妾侍婢女,也不要对她们疾言厉色,内外从来不要有隔阂。’她教导几个儿子做官时要遵守法令,清廉谨慎,公平宽恕,不要苛刻地罗织细节。因此几个儿子从政时,所任之地都称道治理有方,离任后又都受到思念。夫人随丈夫封为长安县君,因长子入朝做官,晋封长寿县太君。元祐八年九月戊戌,在河南府福昌县次子任所的官舍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四个儿子都努力学习,长子辟之考中进士,屡次升官至左朝奉郎、大宗正丞;阐之任右宣德郎、知汝州郏城县事,都先于夫人去世;问之任河南府永安主簿;阅之以乡试经明行修科中选,任福昌县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董诜,早逝;次女嫁给乡贡进士李祐。孙子孙女共二十九人,曾孙一人。夫人去世后,福昌县的官吏百姓常常聚集哭泣,尽情哀悼。灵柩归蔡地,经过郏城县时,次子从前治理当地,百姓停止耕作、停止市集,前来吊祭哭泣,都说:‘这是一个善于教育子女的人啊。’ 夫人足不出闺门,而她的仁心感动人们竟达到如此程度。这年十一月甲申,附葬在西平县明化乡德化里郝公的墓旁。起初,夫人的大姐嫁给天章阁待制司马公池,生下太师、温国文正公。夫人安葬后,幼子拿着左朝请郎元某所写的行状来请求说:‘先君安葬时,文正公为他写了墓志铭。只是我母亲的德行,不可以埋没而无人知晓,希望您为她写墓志铭。’我答应下来,于是铭文说:古代的君子,一定有贤德的配偶,在家中恭敬修养德行,并由内而外推及一切。美好啊!郝公孝行感动神明,实在是夫人以至诚之心从旁辅佐,才成就了她的丈夫,又教训了她的儿子。他们立身朝廷、居官任职,都有这样的德行和风范。上天赐给她善报,使她长寿而得到善终,子孙众多并且兴盛,不坠失一贯的清白家风。黔娄的妻子、孟子的母亲,与夫人相比,夫人考察起来,也无愧于古人。《集贤院学士知潞州朱公墓志铭》公名光庭,字公掞,是河南偃师人。曾祖琪,追赠卫尉少卿,曾祖母【字迹不清】氏,封安陵县太君。祖父文郁,任尚书主客郎中,追赠工部尚书;祖母孔氏,封河南郡太君;高氏,封许昌郡太君。父亲景,任光禄卿,追赠太尉;母亲宗氏,封崇国太夫人;李氏,封【疑为“防昌”】县太君。公是太尉的长子,从小爱好学习,十岁就能写文章,作诗常有警策的句子。尚书抚摸着他的背说:‘光大我家门第的,便是你了。’公得到任子恩典,却推辞而把机会让给弟弟,尚书更加惊异。嘉祐二年考中进士,调任万年县主簿,多次代理县政,县里人称他为明镜。当时程伯淳任鄠县主簿,张山甫任武功县主簿,与公都因才能闻名关中,被称为三杰。升任临晋县令,因太尉患病而辞官侍养。太师、文潞公举荐公参加制科考试。适逢仁宗驾崩,考试停止。为李夫人服丧,服丧期满后任虢略县令;又为太尉服丧,丧期结束后任修武县令。县中有牧地,百姓长期侵占并转卖,都被登记入税籍。朝廷派使者按亩核查并增加租税,总数达四万余石,公据理争辩,得以减免一万余石。修武县被废为镇,百姓认为不便,公竭力争论却未能改变。察访官想上奏留公主持镇务,公推辞了,改任垣曲县令。其他县征收青苗钱,大多用严厉督促的办法收齐,公却没有鞭打一个人,而是按时足额缴纳。任期届满回京,改任著作佐郎。当时范丞相任庆州长官,征召公为签书判官。枢密大臣举荐公,得到召见对答。神宗问他研究哪部经书,公回答说年轻时曾跟从孙复学习《春秋》。神宗又问国内外有什么见闻,公回答:‘陛下即位以来改革法度,臣下执行时有的并非圣上的本意,所以有些便利,有些不便。如果确实能够去掉不便之处,那么天下都会同受其福。’凭借上殿应对的恩典,任签书河阳判官。当时吕丞相镇守长安,征召公为签书判官。朝廷讨伐西夏,五路出兵,雍州为都总管,许多事务都依靠公办理。征调中有些并非朝廷本意,却急于在期限前完成,公每每据理陈说而不执行。部使者大怒,公开扬言要以贻误军务的罪名惩罚他,公请求督治岳祠来避开此事,也依靠吕公尽力保护,才得以免罪。官制施行后,改任奉议郎。任期满回京,任签书湖州判官,升承议郎。今上即位,升朝奉郎,赐五品服色。
神宗山陵,韩献肃公守洛,奏公勾当山陵事,事以时集,洛人不知有大役。用司马文正公荐,召为左正言,首以辨大臣忠邪为言。又请天子燕闲与儒臣讲习,罢提举常平司官不散。青苗钱广储蓄备水旱,太学置明师以养人材,论奏无虚日,多所荐逹,人无知者。太皇太后嘉公正直,问“公民已苏息未?爱民当如赤子。”朝廷自非台谏公正,执政得人,一人耳目,何由尽天下事?又谕公“荐贤不当避亲,避亲则有遗贤。朝政阙失,当安心言之,勿畏避。”公自以遇二圣之知,夙夜竭力,知无不言,时进退大臣,损益政事。公密勿啓沃,多见施行。迁左司諌,请罢遣使髙丽,褒崇先圣,增锡土田,别异世袭。论急务十事:一议官制,二罢保甲,三纠合宗室,四省浮费,五罢京师仓法,六汰冗官,七议河患,八慎数易吏以省送迎,九惩狱官惨酷,十禁淫祠。河北饥,遣公赈济,大发仓廪,所全活甚众。改左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除侍御史。议明堂,请天神悉从祀诸陵,荐新复祖宗之旧。西戎疆场不可许以城寨。拜右谏议大夫,赐三品服,请召讲官便殿,访以治道。是岁旱,论救灾十事。迁给事中,有诏幸后苑赏花钓鱼燕羣臣,防春寒,公请罢燕以祗天戒。其夏日食,上疏论修徳应变,乞戒诸州谳狱毋得为疑似之言。以论事求补外,除集贤殿修撰,知亳州。数月复召为给事中。刘丞相罢政守郓,公封还麻制,坐落职,复知亳州。嵗余复修撰知潞州,迁集贤院学士。绍圣元年三月辛丑晦,以疾终于官,年五十有八。公天性纯孝,居太尉丧,庐墓侧三年,事叔父尽其道,教诸弟以友爱,上下惇睦,靡有间言。为人端厚方重,望之可畏,即之谦恭虚已,常若不足。修身治家,居官立朝,与朋友交,一以至诚。再守亳,亳人懐其徳,为之立祠。亳大饥,公开仓赈济,量口给粟,五月而止,民无菜色。在潞以邻境荒歉,流民至者相踵,公劳来安定,日为食以食之。一日食饥者至暮,不暇食,遂感疾,犹强视事。未终前二日,亲祷雨拜不能兴,忧民之心,瞑而后已。初受学于安定胡先生,告以为学之本,主于忠信。公终身力行,之后又从程伯淳、正叔二先生于洛阳,其所闻,以致知格物为进道之门,正心诚意为入徳之方。公服行之,造次不忘,见善勇若贲育,唯恐不及;见不善如避水火。尝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唯孔孟为然。”故力排异端,以扶圣道。家资素厚,所取甚薄,仕至朝列,犹粝食不足。后歴清显,其自奉如故。时娶王氏,卫尉寺丞恕之女,封夀仁县君。子男三人:纯之,假承务郎;二早夭。四女:长适洛阳尉范镐,次适三班奉职时操,先公卒;次适河中府教授程頴次许嫁假承务郎王康民。孙男二人:完,假承务郎;宏,幼有谏疏。文集若干巻其年五月壬寅,葬河南偃师祁村北原先茔之次。弟左朝奉大夫光逢与孤纯之,请铭。余昔友公于洛,又为僚于左省,公余之所畏也。铭其可辞?铭曰:呜呼!公掞诚明笃实,行直而方。居则慎独,靡有作辍。道学之强,正色于朝;见义能勇,志气之刚。我思古人,庶见来者。今也则亡,其名在人,其事在史。愈久而光。祁村之原,前洛后邙,永固其藏。
范太史集巻四十三
译神宗陵墓修建时,韩献肃公镇守洛阳,上奏任命公主管山陵事务,事情按期完成,洛阳人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大工程。因司马文正公举荐,召公任左正言,他首先提出应辨明大臣的忠与邪。又请求天子在闲暇时与儒臣讲习,停止提举常平司官员而不撤销常平司。青苗钱可以广泛储备粮食以防水旱,太学应当设置贤明教师来培养人才;他几乎每天都上疏论奏,荐举并提拔了许多人,却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太皇太后嘉奖公正直,问:‘百姓已经得到休养生息了吗?爱护百姓应当像爱护初生婴儿一样。’朝廷如果不是有公正的台谏官,执政又没有选得贤人,仅凭一个人的耳目,怎么能了解天下所有事情?又告谕公说:‘荐举贤才不应当回避亲属,回避亲属就会遗漏贤才。朝政有缺失,应当安心直言,不要畏惧躲避。’公自认为受到两位圣主的知遇,日夜竭尽力量,知道的无不直言,时时进退大臣,损益政事。他秘密进言辅弼,多被朝廷施行。升任左司谏,请求停止派遣使者出使高丽,褒崇先圣,增加赐给孔子的土地,区别对待世袭制度。又论述十项急务:一是讨论官制,二是罢除保甲,三是整顿宗室,四是节省浮费,五是罢除京师仓法,六是裁汰冗官,七是讨论黄河水患,八是慎重,不要屡次更换官吏以节省送迎,九是惩治审狱官吏的残酷行为,十是禁止淫祠。河北发生饥荒,朝廷派公赈济,他大规模打开仓廪,救活的人非常多。改任左司员外郎,升任太常少卿,授任侍御史。讨论明堂礼制时,请求天神都从祀于诸陵,恢复荐新的祖宗旧制。西部戎族边境的城寨不能许给他们。授任右谏议大夫,赐三品服色,请求召讲官到便殿,向他们询问治国之道。这年发生旱灾,他论述救灾十事。升任给事中,有诏令到后苑赏花、钓鱼、宴请群臣,正值春寒,公请求停止宴会以敬畏上天的警戒。那年夏天发生日食,公上疏论述修养德行、应对灾变,请求告诫各州审理狱讼时不得凭疑似之辞定罪。因论事请求外任,授集贤殿修撰、知亳州。数月后又召回任给事中。刘丞相罢政而镇守郓州,公封还诏书麻制,因此获罪降职,再任亳州知州。一年多后,复任修撰、知潞州,升集贤院学士。绍圣元年三月辛丑晦,因病在任所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公天性纯孝,居太尉丧时,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侍奉叔父竭尽礼道,教育弟弟们友爱相处,上下和厚亲睦,没有间隙可言。为人端庄敦厚、方正稳重,看见他令人敬畏,接近他却见他谦恭虚心,常常像觉得自己有所不足。修身治家、居官立朝、与朋友交往,全都以至诚为原则。第二次任亳州知州时,亳州百姓感念他的德行,为他建立祠堂。亳州发生大饥荒,公打开仓库赈济,按人口发给粮食,持续五个月才停止,百姓没有面带菜色。在潞州任职时,因为邻近地区歉收荒乱,流民接踵而来,公慰劳安置他们使其安定,每天都准备食物给他们吃。有一天,饥民一直到傍晚还在来,公没有空闲吃饭,终于因此染病,却仍勉强处理政务。临终前两天,亲自祈雨,跪拜后不能起身;忧虑百姓的心情,直到闭眼才停止。起初公向安定胡先生求学,胡先生告诉他治学的根本在于以忠信为主。公一生努力践行。后来又在洛阳跟从程伯淳、程正叔两位先生学习,所听闻的道理认为,致知格物是进德之门,正心诚意是入德之方。公奉行这些道理,仓促之间也不忘记;见到善行,勇猛得像孟贲、夏育一样,只怕来不及赶上;见到不善,就像躲避水火一样。他曾说:‘能够等待圣人于百世之后出现而不感到迷惑的,只有孔子、孟子才是这样。’因此竭力排斥异端,以扶持圣道。家中原本资财丰厚,但他取用很少,做到朝列之官时,仍然吃粗粮都不能充足。后来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自己的生活供奉仍和从前一样。娶王氏为妻,她是卫尉寺丞王恕之的女儿,封寿仁县君。有三个儿子:纯之,任假承务郎;其余两个早夭。四个女儿:长女嫁给洛阳县尉范镐;次女嫁给三班奉职时操,先于公去世;第三女嫁给河中府教授程颍;第四女许配给假承务郎王康民。孙子二人:完,任假承务郎;宏,年幼时就能上疏进谏。文集若干卷。这年五月壬寅,葬在河南偃师祁村北原先祖坟墓旁。弟弟左朝奉大夫光逢与遗孤纯之,请我写墓志铭。我过去在洛阳与公交游,又曾在尚书省任同僚,公是我所敬畏的人。墓志铭难道可以推辞吗?铭文说:唉!公掞诚实明达、笃厚实在,行为正直而方正。独居时谨慎自守,从未有过间断。道学修养深厚,在朝廷上神色严正;见到合乎正义的事便勇于担当,志气刚强。我追思古代贤人,希望能看见后来的继承者。如今公已经亡故,但他的声名留在人们心中,事迹记载在史册上,时间越久越加光辉。祁村的墓原,前有洛水,后有邙山,永远稳固地安藏着他的遗体。《范太史集》第四十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四宋范祖禹撰墓志铭资政殿学士范公墓志铭绍圣元年四月,诏以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知河阳范公知河南府,畱守西都。既拜命,闰月壬申,以疾薨于河阳府居之正寝,年六十有五。讣闻,上辍视朝一日,赙防有加,以右银青光禄大夫吿公第其年七月已酉,葬河南偃师县洛南乡土中村天池原。范氏之先,本家长安,唐末避乱,徙蜀,为成都华阳人。公讳百禄,字子功。曽祖讳璲,赠太保。祖讳度,赠太师。考讳锴,以卫尉寺丞致仕,赠太尉。曾祖妣张氏,祖妣李氏、厐氏,妣郭氏,追封嘉、汉、唐、昌四国太夫人。太尉五子,先公中大夫为长,公其季也。少頴悟秀防力学不舍昼夜。季父忠文公,文章为一世所宗。太尉携公入京师,忠文竒之曰:“廊庙器也。”年十六,游太学,诸生少之。已而文词声名在千百人上,众乃惊服。举进士中第,释褐为应天府楚丘主簿。涡河役民夫数千人,公拊循爱养,不一月工毕,县人徳之,相与为佛事三日,为公谢。以荐者为懐州武徳令,丁太尉忧,服除,调绵州龙安令,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治平中,京师大水,制防降问,时执政方议尊濮安懿王,公对以《五行传》:“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昔汉孝哀尊共王,而河南、颍川大水;孝安尊徳皇,而京师及郡国二十九大水;孝桓尊崇皇,而六郡地裂,水涌井溢。又曰:“大宗隆也,小宗杀也。天地宗庙之祀重也,门内之私轻也。宜杀而隆之,宜轻而重之,则不得于先王之礼。不得于先王之礼,则不得于人心。不得于人心,则不合于天意。此变异之所从来也。”又陈十二事以劝上徳考官第防入三等,英宗亲览嘉叹,欲不次用之,为执政所恶,迁一官,以秘书丞知彭州蒙阳县。国朝制防三等,惟吴育、苏轼及公凡三人焉。丁昌国忧,终丧,知开封府咸平县。御史中丞邓绾举公御史,召对,固辞,神宗从之,擢提防江南东路刑狱。发运司应诏于江、池等州市木,修金明池桥梁,郡县以戸等科之,民以为患。公奏曰:「陛下勤俭之徳,出于天纵。今有司乃以方土所无有,而求市于民,恐官吏督责,或有不堪其求者矣。」诏即罢之。徙利州路,阆州两税外有新税,自唐僖宗优山南,免其税,移之阆中,由是山南轻而阆重。公请免新税,归山南。利守用武臣,有周永懿者,以赃虐败。公又言:「至道前,文臣知利州,其后以右职兼监益利兵,辖文龙边界,令领郡政,名实两失。乞选文臣知州,而武臣监路分兵,则名分正,事任一。」皆如所请。泸夷犯淯井,官军覆败,选部使者经画其事,徙公梓州路,加直集贤院。既而检正官熊本为察访,専节制使者,聴于军所,罗个墓夷数千人,穷蹙请命。禆将贾昌言贪功,欲屠之。公谕以杀降之祸,未聴,亟见本,谓之曰:「活千人者,子孙必封。彼以穷归我,而君将殱之乎?」本矍然,遣属官程之元持檄畀昌言,受其降。召还同知谏院。嵗荒民流,公三上奏,乞以清闲之燕召政府大臣,诘其所因,使各书以对,所以劳徕安辑之防。又言:「民方困苦,而定令未已有手实告匿之法,有保甲给请之制。臣谓治务有先后,理势有缓急,今不先安民,而亟欲行法,前日之令固有未便,设复为此,而至于扰,则周之余黎不殆乎?靡有孑遗也哉。」乞以臣前后奏疏谕大臣,使讲求今日之急务,收还法令之未便者,以救将死之民。公在言路,不为讦激,朝廷小事有所不言,所言多天下大计。上亦以是知之。时郡县常平,或不知发,或増价与民争籴,或自为闭籴之令,河南、开封诸邑不恤荒凶,而督累年逋负,决河淤田,而平原沃壤反有浸灌之害。公悉以闻。又论手实法曰:「造簿、手实、告匿有赏,为是法者,欲民之均推而行之,恐必不如法意,而至于骚动,此生民治乱之所系也。户令虽有手实之文,而未尝行葢谓使人自占理,必不尽而明,许告言,则家家有告讦,人人为仇怨,礼义廉耻,其可得乎?设若役钱由此暂均,而使四维乖失,所损孰大?其后手实竟罢,常平法行,郡县吏有诖误,辄以罪去。公奏曰:「立法之始,既要之以谨严;成物之终,宜济之以寛易。请薄其罪,使得自新。」五路兵置三十七将,选拔或非其人,事任过重,且许辟召布衣为参谋。公上疏曰:「今大将未命,而已除将佐,有以勲防恩泽用,有以瘝败收,有未尝歴边任、经战阵,有以故羣盗得官,而才无闻,有碌碌无他能,适以幸防,有微功而迁官。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四十四卷,宋代范祖禹撰《墓志铭》《资政殿学士范公墓志铭》绍圣元年四月,诏令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知河阳的范公改知河南府,留守西都。接受任命后,闰月壬申,因病在河阳府宅第的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讣告传来,皇上停止视朝一天,赙赠加厚,并以右银青光禄大夫的官衔告谕公的宅第。这年七月己酉,葬在河南偃师县洛南乡土中村天池原。范氏的先祖本来是长安人,唐末避乱迁往蜀地,成为成都华阳人。公名百禄,字子功。曾祖名璲,追赠太保。祖父名度,追赠太师。父亲名锴,以卫尉寺丞之职退休,追赠太尉。曾祖母张氏,祖母李氏、庞氏,母亲郭氏,追封为嘉、汉、唐、昌四国太夫人。太尉有五个儿子,公的长兄中大夫居长,公是最小的儿子。公年少时聪颖秀异,努力学习,昼夜不息。叔父忠文公文章为一世所推崇。太尉带公进入京师,忠文公惊异地说:‘这是宰辅之才。’十六岁时入太学求学,诸生起初轻视他。不久他的文章声名便超过数百上千人,众人才惊异佩服。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应天府楚丘县主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涡河工程役使数千名民夫,公抚慰照料他们,不到一个月工程便完工,县中百姓感念他,共同做佛事三天,为公祈福。因举荐任怀州武德县令,为太尉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绵州龙安县令,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参加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考试。治平年间,京师发生大水,诏令询问灾异,当时执政大臣正商议尊崇濮安懿王,公依据《五行传》回答说:‘简慢宗庙、废弃祭祀,水就不会向下滋润。’从前汉孝哀帝尊崇共王,河南、颍川发生大水;孝安帝尊崇德皇,京师及二十九个郡国发生大水;孝桓帝尊崇崇皇,六郡地裂,水从井中涌出泛溢。又说:‘大宗的地位应当尊崇,小宗的地位应当减杀。天地和宗庙的祭祀是重大的,宫门以内的私人亲属关系是轻微的。应当减杀的却加以尊崇,应当轻视的却加以重视,就不符合先王的礼制。不符合先王的礼制,就不得人心。不得人心,就不合天意。这就是灾变产生的原因。’又陈述十二件事来劝勉皇帝修德。考官评定为第三等,英宗亲自阅览后赞赏感叹,想破格任用他,却被执政大臣憎恶,只升了一官,任秘书丞、知彭州蒙阳县。本朝制科考试评为第三等的,只有吴育、苏轼和公三人。为昌国服丧,服丧期满后,任开封府咸平县知县。御史中丞邓绾举荐公任御史,召来对答,公坚决推辞,神宗听从了他,擢升为提举江南东路刑狱。发运司奉诏在江州、池州等地采买木材,修缮金明池桥梁,各郡县按户等摊派,百姓以此为患。公上奏说:‘陛下勤俭的德行出于天性。如今有关官署竟然要购买本地没有的物品,向百姓索求,恐怕官吏督责之下,有人会承受不住这种要求。’诏令随即停止此事。调任利州路,阆州在两税之外另有新税;自唐僖宗优待山南、免除其税,将税负转移到阆中以来,山南税轻而阆州税重。公请求免除新税,将税负归还山南。利州知州使用武臣,有个叫周永懿的,因贪赃暴虐而败露。公又说:‘至道以前,利州由文臣知州;后来让右职武臣兼任益利兵马监,辖制文龙边界,命他主持州政,名实都失当。请选文臣任知州,武臣只负责监领路分兵马,这样名分端正,职责也统一。’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泸地夷人侵犯淯井,官军战败,选部使者筹划处理此事,调公任梓州路,加直集贤院。不久,检正官熊本担任察访使,专门节制使者,听命于军中;罗个墓的夷人几千人陷入困境,请求投降。副将贾昌言贪图功劳,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公告诫他杀害投降者会带来灾祸,他没有听从。公急忙去见熊本,对他说:‘使一千人活下来,子孙必定会受到封赏。他们因为困窘来归顺我们,您却要把他们全部消灭吗?’熊本惊醒,派属官程之元持檄文交给贾昌言,接受他们投降。召回朝廷,任同知谏院。年成荒歉、百姓流离时,公三次上奏,请求利用皇帝清闲宴息的时间召见政府大臣,追问灾荒的原因,让他们各自书面回答,以便慰劳招徕、安抚安置百姓。又说:‘百姓正处于困苦之中,而朝廷还没有停止手实告匿之法和保甲给请之制。臣认为,治理事务有先后,事理形势有缓急;如今不先安定百姓,却急于推行法令,前一天的法令本来就有不便之处,假如又因此扰乱百姓,那么周朝遗留下来的百姓岂不是将要一个不剩了吗?请把臣前后的奏疏告谕大臣,使他们研究今日的急务,收回不便的法令,来救助将要死亡的百姓。’公在谏官之列,不作激烈攻讦之言;朝廷小事有时不说,所说的多是天下大计。皇上也因此了解他。当时各郡县的常平仓,有的不知道开仓赈济,有的提高粮价与百姓争相买粮,有的甚至自行颁布闭籴的命令;河南、开封各县不顾荒灾,反而催逼多年拖欠的赋税;河流决口淤塞了田地,平原肥沃的土地反而受到水淹灌溉之害。公把这些全部上报。又论述手实法说:‘编造户籍、实行手实、告发隐匿者有赏,制定此法的人想让百姓平均承担并推行它,但恐怕一定不能符合立法本意,反而会造成骚动;这关系到百姓的治乱。户令虽然有填写手实的条文,却从未施行,大概是因为让人自己申报财产,必然不能完全真实明白;如果允许告发,那么家家都会互相告讦,人人都会结成仇怨,礼义廉耻还能够存在吗?假如役钱因此暂时均平了,却使礼义廉耻四维都丧失,损失哪一个更大?’后来手实法终于被废止,常平法得以施行。郡县官吏有因常平法受到牵连而获罪的,往往被罢免。公上奏说:‘立法开始时,既然要用谨慎严密来要求;事情办成之后,就应当用宽缓简易来补救。请减轻他们的罪责,使他们能够自我改过。’五路军队设置三十七将,选拔的人有的并不合适,所负职责过重,而且允许征召平民担任参谋。公上疏说:‘如今大将尚未任命,却已经任命将佐;有的因功勋恩泽任用,有的因病废失职而收用,有的从未任边职、经历战阵,有的因从前捕盗有功而得官却没有才能声名,有的庸碌无能,只因侥幸而被任用,有的只有微小功劳却升了官。
愿详覈其素,若功与夫举者当否之实,校其所长,参而伍之。又列其甚无状者十有四人姓名以上,且曰:「付之新格,责以训练,给铜符以备差法,赐铠甲以宠军容。所在长吏不得而预。然匪人十数,麤暴之才,虽一夫之勇,但可为人指踪,而未可莅众也。况又委之辟使臣,许以察官吏,小人处此,必有乖忤,识虑无取,纪律不明,五千之兵,何所不至?」乞依畿县旧制,将佐専部分教阅,余即付之州县,而罢参谋。上善其言,皆见施行。选人郑侠上书言事,语狂悖,付谏官御史杂治。公请对奏曰:「连逮者众,或可寛宥,愿谕治狱之臣,戒其延蔓。」帝览奏,色厉曰:「侠詈朕!」公对:「侠狂生,安足为陛下轻重?以天地之造,诚能容贷,适足以増重圣徳。」帝改容嘉纳,诏趣具狱。执政有忌公者,绌谏官班以沮之。公奏曰:「国朝两省官不必正员,行其事则立其班,所以明分职,厉官守。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缀两省,知谏院则绌而不与。诏如旧。」执政愈不悦。防公与御史治赵居狱,妖人李士宁尝以仁宗御制诗赠居母,有后族意,及许与刀饰以龙。方讯鞫而宰相素与士宁厚善,御史徐禧言公锻链士宁罪。公奏:「士宁荧惑愚妇狂童,以致不轨,当诛无赦。禧纵出有罪,以媚大臣,不可。」以任风宪,朝廷以御史知杂、枢密承防,辨曲直。主者直禧公,坐落职夺一官,监宿州酒税,久之上察其非罪,就除提防淮南东路刑狱,徙知唐州。官制行为司门郎中,迁吏部。元丰七年除起居郎,明年召试,迁中书舍人。司马温公议复差役法,公谓温公曰:「熈宁初,某为咸平县,役法之行,罢开封牙前数百人,而民甚悦。其后有司求羡余,务刻剥,为法之害。今苐减出泉之数以寛民力可也。」温公不从。及议郡县吏因差役受赇,从重法加等配流,公押刑房,固执不可,且谓乡民被徭役,今日执事而受赇,明日罢役复以财遣人,既以重法惩之,将见当黥衣赭充塞道路矣。温公曰:「微公言,几为民害,遂已之。」是年冬使辽接伴萧祐曰:「南朝皇帝何以乐?」公曰:「崇髙富贵,复何言哉?」又曰:「打围飞放否?」公曰:「无有也。」上日出视朝,近臣奏事,百官各以其职进,已而御便殿,召儒臣讲读经史,燕息则览中外章疏以修政事,此所以为乐也。祐叹服。次防同馆説仪制,公为右番国信使,引左番而不问。皇帝圣躬,公曰:「仪未尽也。何独问太皇太后而不及皇帝?必正之乃可。」馆伴梁援曰:「此万世法不可改。」公曰:「是岂可为法者耶?」反覆诘问,敌屈而从之,遂两宣问。使还,权刑部侍郎。有以强盗及故杀鬭杀情可矜者谳于朝,法官援例贷免,而温公谓宜论死,公请间言之。温公曰:「强盗可悯也,杀人不死则法废矣。」公以书辨之曰:「谓之杀人则可制刑,而谓之不疑原情,而谓之无可悯则不可。今予之死,则二杀之科自是无可疑与可悯者矣。天下之狱嵗以万计,如是而杀之,则死者不亦多乎?」温公复书曰:「鬭而救死尚可贷也。因田稼而杀人,牵牛蹊田,夺之牛且不可,况杀人乎?此介甫鹌鹑狱也。」公又曰:「昔楚子灭陈而县之,申叔时恶其灭人之国而欲复之也,故有蹊田之譬。设有此讼。」不过还之牛而息讼矣。今也初无杀之之心,非若利于得牛而有之也,遂寘之死与还之牛,岂不异乎?恐遂为例,则差之毫厘,后将噬脐,其可得耶?温公不能夺,卒从之。朝廷以公议狱持平,真拜刑部侍郎。先是元丰八年冬,诏天下奏狱不当谳者,案其罪,有司重请谳断刑峻密,至有枉情以合法者。公奏曰:「熈宁之令,非疑虑与可悯而辄奏者免駮勘,至元丰删去之。去年诏书不得用例贷配有不当,即奏劾。自是官吏畏罪,不惮论杀。」因以元丰六年至元祐二年冬十月终死者、贷者之数以闻。明年奏狱门下省多駮正当贷者,皆欲杀。公屡以告,不可退,又与执政书论之。执政不从,大理官亦以书勉公从执政意。公复书责之。执政怒,言于上有诏,例在有司者收还中书,置检例官二人,使议去取,阅刑部、大理所奏疑虑若可悯情、法轻重之状有异同各以上。公自以不得其官,三奏乞外任,不许。上疏极论其事,疏奏悉如公请。既宥诸囚,而例复归刑部。自是中外奏谳无所避,如执政前所欲杀者,皆得拟例从贷免。逮今八年,其所活不可胜计矣。
译希望详细考核他们平素的情况,以及功劳和举荐是否相称的实际情形,比较各人的长处,综合评定。又列出十四名最为无状者的姓名上奏,并说:‘把他们交付新格考核,责令他们训练军队,给铜符以便按照差遣法办事,赐给铠甲以显示军容。然而这十几个人不是合适的人选,虽然有一人之勇,却只能让人指挥行踪,不能统率众人。何况又把他们交给辟召使臣,允许他们监察官吏;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必然会违逆冲突,见识谋虑没有可取之处,纪律又不严明,五千名士兵将会造成什么乱子呢?’请求依照京畿县的旧制,由将佐专门分领部队进行教阅,其余事务交给州县,而罢除参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都得以施行。选人郑侠上书言事,言语狂妄悖逆,交给谏官、御史会同审理。公请求入对上奏说:‘被牵连逮捕的人很多,其中有些可以宽免,希望告谕审理案件的大臣,告诫他们不要牵连蔓延。’皇帝看了奏章,神色严厉地说:‘郑侠辱骂朕!’公回答:‘郑侠不过是一个狂妄书生,哪里值得让陛下因此受到轻重影响?以天地养育万物的胸怀,若真能宽容赦免,正足以增益圣上的德行。’皇帝脸色改变,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催促完备狱案。执政大臣中有嫉恨公的人,降低谏官的班次来打击他。公上奏说:‘本朝两省官员不一定都设置正员,代行其职务的人也应当列入相应班次,这是为了明确职分、激励官守。如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的人可以列入两省,知谏院的人却降低班次而不能列入。请下诏恢复旧制。’执政大臣更加不高兴。适逢公与御史审理赵居的案件,妖人李士宁曾把仁宗御制诗赠给赵居的母亲,似乎有依附后族的意图,还答应给赵居刀饰上雕刻龙纹。当时正审讯李士宁,宰相素来与士宁交好,御史徐禧便说公锻炼构陷李士宁的罪名。公上奏说:‘李士宁迷惑愚妇狂童,以致发生叛逆行为,应当处死而不赦。徐禧却放纵有罪之人,以讨好大臣,不可如此。’公因担任监察纠弹之职,朝廷让御史知杂事、枢密承旨来辨明是非。主持此事的人偏袒徐禧,公因此被降职并夺去一官,监宿州酒税。过了很久,皇上察知公并无罪,便就地任命他为提举淮南东路刑狱,调任唐州知州。官制施行后,任司门郎中,升吏部郎中。元丰七年授起居郎,次年召试,升中书舍人。司马温公商议恢复差役法,公对温公说:‘熙宁初年,我任咸平县令时,实行差役法,罢免开封府牙前数百人,百姓非常高兴。后来有关官署追求羡余,务求刻剥,才造成差役法的弊害。如今只要减少额外征收钱财的数目,以宽缓百姓的财力就可以了。’温公没有听从。等到商议郡县官吏因差役而接受贿赂,要依重法加等发配流放时,公主管刑房,坚决认为不可,并且说:‘乡民受到徭役之苦,今天任职的官吏接受贿赂,明天废除差役又用钱财遣送人;如果再用重法惩罚他们,将会看见应当刺字、穿赭衣的人充满道路。’温公说:‘若没有您的话,差点给百姓造成祸害。’于是停止了此事。这年冬天,公出使辽国,担任接伴使。萧祐问:‘南朝皇帝以什么为乐?’公说:‘崇尚高贵富足,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萧祐又问:‘打围猎、放鹰吗?’公说:‘没有。皇上每天出来视朝,近臣进奏事务,百官各按职分进言;随后到便殿,召儒臣讲读经史;休息时便阅览中外章疏,用来修治政事,这就是他的乐趣。’萧祐叹服。第二天在同馆讨论礼仪制度,公任右番国信使,按照礼仪引导左番使者,却没有询问皇帝的圣体。公说:‘礼仪还没有完备。为什么只问太皇太后而不问皇帝?一定要改正才可以。’馆伴梁援说:‘这是万世不变的法则,不能改。’公说:‘这难道是可以作为法则的事吗?’公反复诘问,辽使理屈而听从,于是同时问候皇帝和太皇太后。出使回来后,暂代刑部侍郎。有一些强盗罪以及因故杀人、斗殴杀人而情有可原的案件上报朝廷,法官援引旧例宽免,温公却认为应当判死刑,公请求私下与他谈论。温公说:‘强盗罪可以怜悯,但杀了人却不死,法律就会废弛。’公写信辩解说:‘说是杀人,当然可以依法施刑;但如果不仔细审察实情,便说没有疑问、没有可怜悯之处,却是不可以的。如今判他们死刑,那么两类杀人罪从此就都成为没有疑问、没有可怜悯的案件了。天下的狱案每年以万计,如果这样都杀掉,死者不是太多了吗?’温公回信说:‘斗殴时为救命而杀人,尚且可以宽免;因为田地庄稼而杀人,别人牵牛踩坏田地,夺走他的牛尚且不可,何况杀人呢?这就是介甫所说的鹌鹑狱一类的案件。’公又说:‘从前楚王灭掉陈国,把它改置为县,申叔时厌恶他灭人之国,想使其复国,所以有践踏田地的譬喻。假如真有这样的诉讼,最多不过归还牛而使争讼停止罢了。如今本来没有杀人的意图,并不像为了得到牛而杀人,把这种案件判死刑与归还牛息讼相比,难道不是完全不同吗?恐怕一旦形成惯例,就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后来后悔也来不及,难道可以这样吗?’温公不能驳倒他,最终听从了他的意见。朝廷认为公审理案件持平公允,正式任命他为刑部侍郎。此前,元丰八年冬天,诏令天下上报案件中审判不当的,按案追究罪责。有关官署反复请求重新审理,判刑越来越严密,甚至有枉屈实情、只求合乎法律条文的情况。公上奏说:‘熙宁年间的法令规定,不是有疑虑或情有可悯而擅自上奏的,可以免予驳勘;到了元丰年间把这条删去了。去年诏书又规定,不得援引旧例宽免发配,有不当之处就上奏弹劾。从此官吏畏惧获罪,毫不顾忌地判人死刑。’于是把元丰六年至元祐二年冬十月底为止判死和获宽免的人数上报。第二年,上奏说门下省多次驳正本来应当宽免的案件,而有关官员都想把人判死。公多次把此事报告皇帝,得不到回应,又写信给执政大臣论说此事。执政不听,大理寺官员也写信劝公顺从执政的意思,公回信责备他们。执政大臣发怒,向皇上进言,于是下诏规定,按旧例属于有关官署的案件收回中书省,设置两名检例官,讨论哪些例可以取用、哪些应当舍弃;阅览刑部、大理寺上奏的疑虑、可怜悯情形以及法律轻重等状况,如有不同,都要上报。公自认为不适合继续任此官,三次请求外任,都没有获准。于是上疏极力论述此事,奏疏所请全部得到采纳。许多囚犯因此获得宽赦,旧例又归还刑部。从此朝廷内外上报审判案件都不再有所顾忌,像执政大臣原先想判死的那些人,也都依照案例获得宽免。直到如今八年间,因而获救的人数已经多得无法计算。
迁吏部侍郎,右选官冗累嵗乃得调。既赴官,而宗室许占射成资,即罢去为筦库者,患之。公奏请宗室员外置,不独恩厚公族,且使在官无非次替移之怨。时患员多无以注,公检索诸路久阙员而州不以报者百余所,亟补之,人情悦服。外选所以便逺官久而有侥幸,公请用集注法,人皆以为宜。领详定省寺敕令,公患吏胥猥冗,议加澄汰,以白宰相。宰相遽欲废其半,公不可曰:「失职者众,法必不行,莫若以渐销之。自今犯法及死亡皆勿补,不数嵗所减过半矣。」宰相不从,于是胥吏之去者怨讟嚣然,至有弃妻子冻馁而死者。吏额书成,赐金帛,公固辞,朝廷从之。初,元丰四年河决小吴,元祐初水官请于北京之南开。孙村口引河还故道,宰相主之,朝论异同不决。三年冬,命公与给事中赵君锡同行视,公歴东西二河,观地形,究利害,而东流髙仰,北流顺下,河不可回,中途即驰奏至黎阳,阅旧牍,得神宗诏都水使者李立之曰:“河决小吴,东流故道已淤髙,理不可塞,宜勿复闭决口,俟见大河归纳修立隄防。”公又以所得先帝诏书并陈之。时宰相多以回河为便,见公奏不悦。既还尚书省,以诏防问利害,且谓大河东流为中国之险要,自大吴决,由界河入海,既壊塘泺,又界河淤浅,则河必北流注敌界,失险阻之限。公奏曰:“塘泺虽有限河之名,而无御敌之实,今之塘水又异昔时,浅足以蹇裳而渉,深足以维舟而济,冬寒氷坚,尤为坦途。如沧州等处商胡之决,即已淤淀,今四十二年,迄无边陲之警,亦无人言以为深忧。自回河之议起,首以此为辞,是欲动朝聴,烦圣虑。若谓河注敌中,失险阻之限,是大不然。何者?大吴初决,水未有归,犹不北去,今河流八年矣,入海遄迅,界河益深,诚不宜过虑。设有此,则中国据上游,北人岂不虑乗流而扰之乎?自古匈奴入汉之路,朝那、萧关、云中、朔方、定襄、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之类,无险而不入,岂塘泺界河之足限也哉?”及进对二圣以公之言,然退诣政事堂大臣曰:“河不北去,可必否?”公曰:“累章论列,如之何不可?”又十数日而未有定议,公再上疏极陈其不可,且谓本朝河决必塞,巳塞复决,未尝复回于故道也。今河行大岯之西,至于衡漳,北过洚水,至于大陆,趋徒骇,分注木门,由阎官道防独流口入界河,东归于海,合禹之迹,前人欲为而不可得者也。元丰以前,未有回河之论,八年以后,乃有横议,王孝先、俞瑾辈縁旁以自进尔。臣既案视究见利害,而大臣廷议逾月未决,臣窃惑之。况小吴之决,先帝神几睿断,不下堂而见万里。之外顺天地髙卑之性,知百川脉络之理,明诏中出,藏在有司。大畧以故道淤髙,理不可复更,不修塞逺近,心服人无异论。今一孝先乃敢妄议,乞罢修河司以省大费,正孝先瑾之罪以明典刑。疏入即降付外,诘朝执政奏事。二圣谕以亟罢河役,诏下如公奏。初欲为是役,调夫费财,其用不赀,县官所不能给,科率调发出于六路百余州之民,欲以冀幸不可必成之功,而成之且有后灾。公独抗权彊,绌众论,其事乃寝。以是为吏部,久不迁。五年三月,兼侍读。五月,除翰林学士。时初诏经筵官,迩英讲读毕留对,公首进言:分别邪正,自古所难,唯察言观行,攷其事实。所谓正直之人,或天资亮直,或家世忠义,或有志报国,或自立名节。所谓奸邪之人,或逢迎上意,或希合权贵,或性识颇僻,或冀望宠利。凡此二端,其情非一,不可徧举。于是疏其条目,导人主以某事者为公正,某事者为奸邪,以类相反,凡二十条。愿畱圣意,推此事类以观人情,则邪正可分,而聪明无惑矣。上深嘉纳。公每进读,凡所以啓廸人主,皆仁义之意,与夫前古治乱安危之迹,其説以修身正心,任贤容谏,慎赏罚,重守长,劝农桑,安边恤民为要,皆见于章疏。
译升任吏部侍郎。右选官员积压多年才能得到调任。公到任后,宗室可以凭资历占缺射策,任满便离职去管理仓库,这使人忧虑。公上奏请求另设宗室员外职位,不但可以厚待皇族,也能使他们任官时没有因不按次序调迁而产生的怨恨。当时又担心员额太多、无处铨注,公查找各路长期缺员而州府不予申报的地方,共有一百多处,立即补充官员,人们都心悦诚服。外选制度原本是为了便利偏远任官者,任职久了便可能侥幸获得升迁,公请求采用集注法,人人都认为合宜。公兼领详定省寺敕令事务,忧虑吏胥过多而冗杂,提议加以澄清裁汰,并把意见告诉宰相。宰相立即想裁掉一半,公不同意,说:‘失职的人很多,法律必然无法施行,不如逐渐裁减。从今以后,犯法或死亡的都不再补充,不几年减少的就会超过一半。’宰相不听,于是被裁去的吏胥怨声载道,甚至有人抛下妻子儿女,因冻饿而死。吏额簿册完成后,朝廷赐给金帛,公坚决推辞,朝廷听从了。起初,元丰四年黄河在小吴决口,元祐初年水官请求在北京以南的孙村口开河,引河水返回旧道,宰相支持此议,朝廷议论意见不一,不能决定。元祐三年冬,命公与给事中赵君锡一同前往视察。公考察东西两条河流,观察地形,查究利害,发现东流地势高低不平,北流地势顺下,黄河不能改道。行至中途,他立即驰奏到黎阳,查阅旧日文书,找到神宗给都水使者李立之的诏书:‘黄河在小吴决口,东流旧道已经淤高,按理不能堵塞;应当不要再关闭决口,等待黄河归入大河后修筑堤防。’ 公又把找到的先帝诏书一并陈奏。此时宰相多认为改回黄河东流较为有利,看到公的奏章很不高兴。公回到尚书省后,朝廷拿诏书询问改河的利害,并且说黄河东流是中原的险要;自大吴决口以来,河水由界河入海,既破坏了塘泺,又使界河淤浅,那么黄河必然向北流入敌境,失去险阻的界限。公上奏说:‘塘泺虽然名义上能够限制河水,却没有实际御敌的作用。如今塘水也不同于过去,浅的地方只够淹到衣裳、涉水而过,深的地方也只够系船渡过;冬天寒冷结冰,更成为平坦的道路。像沧州等地商胡的决口,已经淤塞,至今四十二年,边境始终没有警报,也没有人说这是深重的忧患。自从议论改回黄河以来,首先就拿此事作为理由,这是想动摇朝廷的听闻、烦扰圣上的思虑。若说河水流入敌境,失去险阻的界限,那是大错特错。为什么呢?大吴刚决口时,河水还没有归处,尚且没有向北流去;如今河流已经这样流了八年,入海迅疾,界河反而更加深,实在不应过分忧虑。假使真有这种情况,那么中原占据上游,北人难道不会担心顺流而下来侵扰中原吗?自古匈奴进入汉地的道路,如朝那、萧关、云中、朔方、定襄、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之类,没有哪一处险阻能够阻挡他们,难道塘泺和界河就足以限制他们吗?’ 等到向二位圣上进呈公的奏言后,退朝到政事堂对大臣们说:“黄河不向北流,难道可以肯定吗?”公说:“我已经多次上章论列,怎么会不可以呢?”又过了十多天仍没有定议,公再次上疏极力陈述这样做不可行,并说本朝黄河决口后必定堵塞,已经堵塞又决口,从来没有再回到旧河道的。如今黄河流经大岯以西,到了衡漳,向北越过洚水,到了大陆,流向徒骇,分流注入木门,经阎官道防,从独流口进入界河,向东归入大海,这与大禹治水的踪迹相合,是前人想做却未能做到的事。元丰以前,从来没有改道使黄河北流的议论;元丰八年以后,才出现这种横加议论,不过是王孝先、俞瑾之流借旁门曲径来求取进身罢了。臣既已查察河道,彻底看清利害,而大臣们在朝廷上议论一个多月仍不能决定,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何况小吴决口时,先帝神明睿断,不出殿堂便能洞察万里之外的情形;他顺应天地高下的规律,懂得百川水脉的道理,明白的诏令从中发出,收藏在有关官署。大意是旧河道淤积过高,按理不能再改变,不论远近都不应修筑堵塞,人人心悦诚服,没有异议。如今一个王孝先竟敢妄加议论,请求罢除修河司以节省巨额费用,正治王孝先、俞瑾的罪,以彰明典刑。奏疏送入后,立即下发有关部门;第二天早晨,执政大臣进宫奏事。二位圣上谕令赶快停止河工,诏令下达,完全依照公的奏议。当初想要兴办这项工程,征调民夫、耗费钱财,费用无法估量,县官无力供给;又从六路一百多个州的百姓中摊派征发,只希望侥幸取得未必能够成功的功绩,而即使成功也会留下后患。唯独公敢于抗拒权势,排除众议,这件事才得以停止。因此公被任命为吏部官员,长期没有升迁。元祐五年三月,兼任侍读;五月,授任翰林学士。当时刚下诏规定经筵官在迩英殿讲读完毕后留下应对,公首先进言说:辨别邪正,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只有考察言论和行为,查验实际表现。所谓正直的人,有的天性明亮正直,有的家世忠义,有的有志于报国,有的立意树立名节。所谓奸邪的人,有的迎合皇上的心意,有的迎合权贵,有的性情见识偏邪,有的希求宠爱和利益。这两类人的情状各不相同,不能一一列举。于是他分条列出项目,引导君主以某些行为为公正、某些行为为奸邪,并列举相反的类别,共二十条。希望圣上留意,将这类事情推而广之来观察人的情状,那么邪正就可以分明,圣明的判断也不会受到迷惑了。皇上深深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公每次进宫讲读,凡是用来启发引导君主的内容,全都包含仁义的意义,以及前代治乱安危的事迹;他的主张以修身正心、任用贤能、容纳进谏、慎重赏罚、重视守令长官、劝勉农桑、安定边疆、体恤百姓为要旨,这些都见于他的章疏。
至于造膝面啓,必反覆陈之。嵗旱,以仁宗寳训三事进,且请诏臣僚直言得失。罢五月朔视朝,以避正殿,诏太官减膳以示贬损。又曰:“因灾异求直言,仁祖圣谟也。陛下即位之始,尝降诏求言,逮今五六年,一日万几,四海九州之广,岂无一夫不获,一事失当,形于人言从而修之下,可以感人心,上可以消天变,可不务乎?”髙丽屡入贡,所在不无烦扰,公奏待之之礼宜损于前,俟其欲辞勿复留止,且不遣报使,使天下晓然知陛下以安逺为令徳,不以来逺崇虚名。知元祐六年贡举奏罢参详官,除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始视事,留狱无虑千人公审覈精敏,未及月,庭无留事。凡为开封者,多畧细务,公独省民事。如他州,日阅牒诉五百号,未尽。五月盗贼畏,争讼息,狱无系者。僚属请以圄空言,公曰:「千里之县,而无一人之狱,此上徳所格,岂守臣之功耶?」固请不聴。复召入翰林,兼侍读。转对援祖宗故事,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召儒臣讲説,请上视学,从之。七年六月,拜中书侍郎。既辅政,知无不为。是嵗郊祀,礼官议合祭,以昊天有成命为言。公曰:「先帝定南北郊,辨天地之祀,此三代之礼也。奈何复欲合祭于圜丘乎?」昊天有成命,乃祀天祭地皆歌此诗,故曰郊祀天地,亦如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岂春夏亦合为一祭也哉?三省枢府凡八人,唯公独为是说,争论不已。公曰:「非天子不议礼,诸公岂可轻变耶?」久之辩于上前,宰执皆言范某之言礼经也,然上始郊祀宜并见天地,公乃已。熈河帅范育累奏,鄂特凌古酷暴,且久病,族帐怨叛,愿降附,乞招纳河南八族,开拓数千里之地,坐获数十万之众。大臣欲从之,公力争言于上曰:「中国纳夷狄之叛,理固不顺。今鄂特凌古未有过,温锡沁軰叛否未可知。若发兵应援,先伐鄂特凌古,降者不能必,而无衅者先动矣。」大臣曰:「外事不可隃度,姑使専之而责其成功。」公曰:「此虽汉武闻之亦不为也。」初公在翰林,范育请以赵纯忠节度青唐代鄂特凌古,如拒抗即讨之。公奏曰:「彼自相残以来,求哀当从而绥之,示我恩信,此守在四夷之道。岂可遣人刺▯,闻有离贰,遂选置蕃官而代之耶?安得聴顺而受代也?臣恐邉臣之功未必毫髪,徒啓夏国唇齿之隙,狼子不伏之心。」及是再请,公独不从。其后八族竟无降者,而鄂特凌古恭顺如前日。育又奏进筑舒策、纳密、结中、龙川三城,大臣韪其谋,枢府亦欲连书以上。公曰:「此必争之地,我既城之,贼马时出,居民岂得安全后,欲弃之,则城费已甚,必不可与边祸何时而息?况版筑之初,蕃冦冲突,胜败未可知耶?公于御边不欲生事,上多开纳,水官隂为回河之计,增隄防,进緷埽。公固守前议,又奏曰:「水官壅遏北流,嵗月既久,洪流湍迅,安得不激射奔赴东流?而东流不能吞纳,为祸必转大。」不数月,东流决清丰,复北入内黄,而徳清军实被水患,如公言。公罢政之明年,朝廷又命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采同案视,亦无以易公之议。距公初使凡八年,右相苏公稽留除书,以言者罢。公曰:「同省也,责不可逭。」苏公制下即待罪,累章请补外,以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徙知河阳。河南寝疾薨,士大夫知公者莫不哭之恸。公天资纯良,内刚外和,始筮仕,慨然有经济之意。及在言职,歴侍从,位廊庙,所言所行必穷尽义理,好贤乐善,以人才为急。闻一善,喜若已有。性清约,好施与,自奉养如寒士,而亲戚族属之贫者,丧葬嫁娶必待而后具。与人交始终如一,立朝有本末,要之至诚而已。尝语人曰:「吾于朋友未尝为欺也,况事君乎?」平生不畏彊御,故多忤权势,无左右之助。及大用,数可否事,论议不少贬,以是不朞嵗而罢。好学终身,不释巻,经术尤长于诗,文章精醇典丽,有古人气格。所着诗传二十巻,文集五十巻,内制集五巻,外制集三巻,奏议十巻。娶赵氏,屯田郎中赠金紫光禄大夫宗古之女,追封蜀郡夫人。再娶宋氏,职方贠外郎端平之女,追封蜀郡夫人。七子:祖徳,右宣徳郎勾当京东下卸司;祖修,右承务郎勾当嵩山崇福宫;祖述,右承奉郎勾当西京粮料院;祖羲,雄州军事推官知开封府祥符县丞,皆谨厚而文。祖徳、祖述屡荐试礼部,祖羲登进士第。祖和,右承奉郎;
译至于在皇帝膝前当面启奏,他一定反复陈述。遇到旱灾,他进呈仁宗《宝训》中的三件事,并请求下诏让群臣直言朝政得失。又请求停止五月初一在正殿视朝,以避开正殿;下诏让太官减少膳食,以表示贬损。又说:“因灾异而求取直言,是仁祖的圣明谋略。陛下即位之初,曾经下诏求言,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每天有万端政务,四海九州如此广大,难道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没有一件事处理失当,表现在百姓言论中,随后加以修正吗?向下可以感动人心,向上可以消除天变,难道可以不努力去做吗?”高丽多次入贡,沿途各地不免受到烦扰,公奏请接待它的礼仪应比过去减损,等到它想辞行时不要再挽留,也不要派遣回访使者,使天下清楚知道陛下把安抚远方当作美德,不借接纳远方来崇尚虚名。元祐六年,公主持贡举,奏请罢除参详官,授任龙图阁学士,暂代开封府知府。刚开始处理政务时,积留的案件大约有一千件;公审查核实精细敏捷,不到一个月,公堂上就没有积压的事务了。凡是担任开封府长官的人,大多忽略细小事务,公却独自省察百姓的事情。他像治理其他州一样,每天阅看诉状五百件,还没有看完。到了五月,盗贼畏惧,争讼平息,监狱里没有被拘禁的人。属官请求把监狱空了这件事作为政绩上报,公说:“方圆千里的州县,竟然没有一个人入狱,这是上天的德化所感召,哪里是守臣的功劳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属官坚持请求,公没有听从。后来公又被召回翰林,兼任侍读。他在转对时援引祖宗旧例,请求皇帝临幸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召见儒臣讲说,请皇上亲自视察学校,皇上听从了。元祐七年六月,授任中书侍郎。既然参与辅政,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这一年举行郊祀,礼官议论合祭天地,以《昊天有成命》为依据。公说:“先帝确定南郊、北郊,分别祭祀天地,这是夏、商、周三代的礼制。为什么又想在圜丘合祭呢?”《昊天有成命》这首诗,是祭天祭地都歌唱的,所以说郊祀天地;这也像《噫嘻》一样。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难道春夏也要合并成一次祭祀吗?三省、枢府共八人,只有公独自持这种意见,争论不止。公说:“不是天子就不要议论礼制,诸公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过了很久,双方在皇帝面前辩论,宰执都说范某关于礼制的言论符合礼经;但皇上认为首次郊祀应当同时显明祭祀天地的意义,于是公才停止争论。熙河帅范育多次上奏,说鄂特凌古残酷暴虐,而且长期患病,他的部族帐落怨恨反叛,愿意投降归附;请求招纳河南八族,开拓数千里土地,坐等获得数十万民众。大臣们想听从,公极力向皇上争辩说:“中原接纳夷狄的叛乱者,按道理本来就不顺当。如今鄂特凌古还没有过错,温锡沁等是否叛乱也还不能知道。如果出兵援助,先去讨伐鄂特凌古,那么投降与否不能确定,却先挑动了原本没有嫌隙的人。”大臣说:“外部事务不能预先推测,姑且让他专门办理,并责成他取得成功。”公说:“这件事即使汉武帝听到了,也不会这样做。”当初公在翰林时,范育请求让赵纯忠担任青唐节度使,代替鄂特凌古;如果鄂特凌古拒绝抗命,就讨伐他。公上奏说:“自从他们彼此残杀以来,既然来求哀告,就应当顺势安抚他们,向他们显示我们的恩德和信用,这才是守在四夷的正道。怎么可以派人刺探窥伺,一听说有离心,就选任蕃官来代替他呢?他们怎么会听从而接受替代?臣恐怕边臣的功劳未必增加丝毫,反而白白开启西夏的进攻缝隙,激起像狼子一样不肯服从的心。”到这时范育再次请求,公仍独自不赞成。后来河南八族最终没有一个投降,而鄂特凌古却像从前一样恭敬顺服。范育又奏请进筑舒策、纳密、结中、龙川三城,大臣们认为他的谋略好,枢府也想联名上奏。公说:“这里是双方必争之地,我们既然在这里筑城,敌骑时常出动,居民怎么能够安全?以后想要放弃它,那么筑城费用已经极其巨大,必然不能这样做;边境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何况刚开始修筑城墙时,蕃族盗寇就会冲突,胜败还不能预知吗?公在治理边防方面不愿制造事端,皇上大多能够听取并采纳他的意见。水官暗中谋划使黄河北流,增筑堤防,推进缚埽工程。公坚持以前的意见,又上奏说:“水官阻遏北流,时间久了,洪水湍急迅猛,怎么能不受到激射而奔向东流?而东流又不能容纳,灾祸必定转而更大。”没过几个月,东流在清丰决口,又向北流入内黄,德清军确实遭受水患,正如公所说。公被罢去政务的第二年,朝廷又命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采共同查勘,也没有办法改变公的意见。距离公最初奉命查视,已经八年,右相苏公扣留任命文书,因为言官弹劾而被罢免。公说:“我们同在一省任职,责任不可以逃避。”苏公的制书下达后立即待罪,多次上章请求出任外官,最终以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后来调任知河阳。公在河南卧病去世,士大夫中了解公的人无不悲痛哭泣。公天性纯厚善良,内心刚强而外表温和。起初通过占卜选任出仕时,慨然有经世济民的志向。等到担任言官,历任侍从,位居朝廷宰辅,他所说所做必定穷尽义理,喜爱贤能、乐于善行,把人才看作急务。听到一件善行,就高兴得像是自己做的一样。他天性清廉俭约,喜欢施舍周济,自己的生活奉养却像寒士一样;亲戚族属中贫困的人,丧葬、嫁娶都一定等他接济后才能置办。与人交往始终如一,在朝廷任职有始有终,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至诚罢了。他曾对人说:“我对朋友从来没有欺骗过,何况侍奉君主呢?”他一生不畏惧强暴权势,所以常常触犯权贵,又没有左右近臣的援助。等到受到重用,多次议论政事的是非,发表意见丝毫没有贬损,因此不到一年就被罢免。他终身好学,从不放下书卷,尤其精通经术中的《诗经》;文章精深醇厚、典雅华美,具有古人的气格。著有《诗传》二十卷、《文集》五十卷、《内制集》五卷、《外制集》三卷、《奏议》十卷。娶赵氏,为屯田郎中、赠金紫光禄大夫宗古之女,追封蜀郡夫人。再娶宋氏,为职方员外郎端平之女,也追封蜀郡夫人。七个儿子:祖德,右宣德郎、勾当京东下卸司;祖修,右承务郎、勾当嵩山崇福宫;祖述,右承奉郎、勾当西京粮料院;祖羲,雄州军事推官、知开封府祥符县丞;都谨慎厚重而有文才。祖德、祖述多次被荐举参加礼部考试,祖羲考中进士。祖和,右承奉郎;
祖临、祖言未官,皆幼。三女,长适邓州司法参军鲜于羣,次未嫁。孙男十三人:泽、湜、瀷、浃、测、洌、淢。渥濈涤液湒激,女十一人前,葬太学博士杜敏求状。公行事将上之太常史官,诸孤请铭诸圹中。祖禹少受学于公,先公深友爱,常曰:“汝季父所为皆可法。”上之视学,祖禹与劝讲迩英。及公入侍,祖禹固避,不获命。父子先后读讲,或同进对献纳左右。公既辅政,祖禹继召为学士,恳避得请。公出藩,上恩复申前命,与公同奉内朝凡五年。及出守陜,将省公于洛而薨。讣至,何痛如之!惟古之君子,论譔其前人之美而铭之后世,乃摭杜君之状,取其系朝廷大者,传信纪实,不溢不诬。哭而铭曰:惟我范氏,陶唐之裔,自蜀成都,世显以儒,公来造廷,英祖亲防,言人所难,帝奨其直,入补衮职。神考钦明,蹇蹇匪躬,帝谅其诚,置诸左史,以遗圣嗣。乃赞书命,乃议祥刑,必本于仁,必正于经。河决而北,朔方其咨,二圣命公往视,所宜行其无事,惟禹是师。敷文禁林,入侍经幄,辨别忠邪,以禆圣学。中书基命,考慎其人,登贰宰司,帝属良臣。公拜稽首,惟艰于兹,在始慎微,庶终不堕。事有可否,惟献替之,秉义执徳,匪石不移。入辅出藩,四国其治。天夺之年,不究厥位。有洛之南,实惟土中,刻铭幽宫,以诏无穷。
范太史集巻四十四
译祖临、祖言还没有做官,都年幼。三个女儿:长女嫁邓州司法参军鲜于群,次女尚未出嫁。十三个孙子:泽、湜、瀷、浃、测、洌、淢、渥、濈、涤、液、湒、激;女孙十一人,前面记载的墓志状中有说明。公的事迹将要上报太常和史官,几个遗孤请求把铭文刻在墓穴中。祖禹年少时曾向公求学,先公对他特别友爱,常说:“你四叔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法则。”皇上视察学校时,祖禹在迩英殿参与劝讲。等公入宫侍奉,祖禹坚决推辞,却没有得到允许。父子先后讲读,有时一同进宫应对,在皇帝左右进献意见。公参与辅政后,祖禹又被召为学士,恳切请求避嫌,才获准。公出任藩镇时,皇恩又重申先前的任命,让祖禹与公一同入内朝任职,共五年。等祖禹出任陕州知州,准备到洛阳探望公时,公却去世了。讣告传来,还有什么悲痛能超过这件事呢?只是古代君子,评论撰述前人的美德并铭刻传于后世,于是我摘取杜君墓志状中关于公的内容,选择其中与朝廷关系重大的事情,传播可信之言,记录真实事迹,不夸大也不捏造。我哭泣着作铭说:我们范氏,是陶唐氏的后裔;从蜀地成都起,世代以儒学显达。公来到朝廷,英宗亲自考察,敢说别人难以说的话,皇帝赞许他的正直,入朝补任谏官。神宗圣明,公勤勉不顾自身,皇帝体察他的忠诚,任命他为左史,把他留给后来的圣明君主。于是参与起草诏命,于是议定刑法,必定以仁德为根本,必定以经义为准正。黄河决口而向北流,北方边地为此忧虑;二位圣上命公前往查视,公认为应当任其自然,不要妄加扰动,唯独以大禹为师。公在翰林院撰写文章,进入经筵侍奉,辨别忠臣与奸邪,以辅益圣学。进入中书,参与建立国政,考察慎选人才,升任宰司副职,皇帝把重任托付给贤臣。公拜谢叩首,知道这责任艰难,从开始就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希望最终不至于堕失。事情有可行与不可行,只管进献意见、举善废恶;坚持义理、执守德行,坚定不移。入朝辅政、出任藩镇,四方国家都得到治理。上天夺走他的寿命,使他不能最终完成其职位。在洛水以南,那里正是地势中央,刻写铭文于幽深的墓宫,用来昭告无穷的后世。《范太史集》第四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五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保州防御使赠崇信军节度使房国公墓志铭》公讳仲洽,字景和。曾祖魏王元佐,太宗之子。祖允升,平阳郡王。考宗回,崇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汉东郡公。妣李氏,陇西郡君。公幼聪敏,谨重,不妄语笑。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求师择友,専精于诗书,积十余年。或劝其就试于有司,公曰:“读书学古,足以治吾身而已,安可干国之赏耶?”改右监门卫大将军,领昌州刺史。汉东捐馆,居丧哭泣,几失明。迁均州团练使,丁母忧,号毁,闻者伤之。乞守坟百日,宗正以例不许。公遣长子士瞻以状诣丞相府,力请。朝廷悯其恳切,从之,遂为定制,宗室守坟自公始。于是伏处墓次,布衣蔬食,至卒哭则形体殆无人色,咸称其孝。制诏曰:“衔恤既久,善丧有闻。”今上即位,迁右金吾卫大将军,开州防御使,改领保州刺史,本州防御使。元祐七年十月十四日卒,年五十有三。遗命薄葬,赠崇信军节度使房国公。公天资俭约,无声乐玩好,家多藏书,手不释巻。虽居私室,必敛袵正席,内外肃然,无敢犯者。奉朝请四十余年,未尝有小失。娶王氏,封和政郡君,赠中书令秦王审琦之曽孙。先公九年卒。和政事舅姑以孝闻,尝割股愈姑之疾。论者以配公之徳为宜。四男,一早亡,曰士瞻,右内率府副率;曰士慡;曰士防,皆左班殿直。十女,三早亡。长适左班殿直刘建中,次适左侍禁刘佃,次适承务郎樊彦和,次适田珣,次适焦元叔,次适范陶,皆三班奉职。余在室。孙男四人,女一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翼翼房公,率履自躬,一其初终,惟孝惟恭。稽其徳行,宗室曾闵,子孙不忘,万石之谨。右金吾卫大将军、原州防御使墓志铭。公讳世复,字希静。曾祖徳芳,楚康惠王。祖惟能,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南康郡公。父从贽,邓州观察使,南阳侯。母防稽郡夫人康氏,所生母陆氏,封安福县太君。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衡州刺史,右羽林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坐罪非自犯,夺官二等,未几还一等官,又数年复旧官,迁右金吾卫大将军,原州防御使。公性刚严,治家整肃,事亲孝,事长顺,发言质直,无少阿曲,留意图史,通尚书大义。仁宗尝赐御书十二轴,有“忠孝世复字希静”七字。公尝集三圣宸笔草字两进于上,宠赉金帛。元祐二年十月葬安福君,往来墓次,冒寒感疾,明年四月八日卒,年五十有四。娶姚氏,右千牛卫上将军宗望之女,封河东县君。十二男:曰令匹,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曰令逭,赠徐州观察使;曰令介,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皆卒;曰令涔,右侍禁;曰令宁,左班殿直,监常州盐税;七人皆未赐名而卒。女十五人:长适右侍禁郭译;次适东头供奉官姚彦辅;次适奉职张敦,皆卒;次适内殿承制陈仲立;次适故右侍禁刘俣;次适前舒州桐城县主簿张祁;次适三班奉职史厚躬;次适奉职耿之常;六人在室而亡,一人幼,在室。孙男六人:曰子谠,三班奉职;次皆幼。孙女七人:长适奉职袁弼;次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仁皇手札,以宠宗亲,公得之,多礼异羣臣。惟其忠孝,行本诸身。右监门卫大将军赠眉州防御使追封通义侯墓志铭。侯讳仲科,字师哲,鲁恭靖王元份之曾孙,信安僖简王允宁之孙,韩荣思王宗谔之第八子,母韩国夫人冯氏所生,母仁和县太君阎氏。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少好学,通五经,専治尚书。以丧服,未尝一试。孝敬友悌,性寛厚,乐施予。侍韩王夫人疾,衣不解带者各逾旬浃。居丧致哀如礼。所生母卒,以毁得疾。元祐五年四月二十八日卒,年三十有二。娶刘氏,皇城使永吉之女也,封嘉兴县君。二男曰士泚,曰士陴,皆左班殿直。女一人,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振振宗子,孝敬友悌,刻意艺文,曾未一试,从祔九原,永赍此志。右金吾卫大将军、庆州防御使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第四十五卷,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保州防御使、赠崇信军节度使房国公墓志铭》。公讳仲洽,字景和。曾祖是魏王元佐,宋太宗的儿子;祖父允升,封平阳郡王;父亲宗回,任崇信军节度观察留后,封汉东郡公;母亲李氏,封陇西郡君。公幼年聪敏谨慎持重,不随便说笑。最初赐名时,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公寻求良师、选择益友,专心精研《诗》《书》,积累了十多年。有人劝他到有关部门参加考试,公说:“读书学习古道,只足以修养自身罢了,怎么可以求取国家的赏赐呢?”后来改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兼领昌州刺史。汉东郡公去世,公居丧哭泣,几乎哭瞎了眼睛。升任均州团练使,遭逢母亲丧事,悲痛号哭而形容憔悴,听到的人都为之伤感。公请求守墓一百天,宗正按惯例不准许。公派长子士瞻带着奏状到丞相府,极力请求。朝廷怜悯他的恳切,准许了,于是成为定制,宗室守墓从公开始。公于是伏居墓旁,穿布衣、吃蔬食,到卒哭礼时身体几乎没有血色,众人都称赞他的孝行。诏书说:“含哀守丧已经很久,善于居丧的事迹已为人所知。”今上即位后,公升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开州防御使,改兼保州刺史,任本州防御使。元祐七年十月十四日去世,享年五十三岁。临终遗命要求薄葬,追赠崇信军节度使、房国公。公天性俭朴简约,没有声乐和玩好之物,家中藏书很多,手不释卷。即使独居家中,也一定整肃衣襟、端正坐席,内外都严肃安静,没有人敢冒犯。奉召入朝请见四十多年,从未有过小的过失。娶王氏,封和政郡君;她是赠中书令、秦王审琦的曾孙女,比公早九年去世。和政郡君侍奉舅姑以孝闻名,曾经割取大腿肉治好婆母的疾病,议论者认为她与公的德行相配。四个儿子,一个早亡;士瞻,右内率府副率;士爽;士防,二人都是左班殿直。十个女儿,三个早亡。长女嫁左班殿直刘建中,次女嫁左侍禁刘佃,次女嫁承务郎樊彦和,次女嫁田珣,次女嫁焦元叔,次女嫁范陶,他们都任三班奉职,其余女儿尚在家中。孙子四人,孙女一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恭敬庄严的房公,凡事亲自践履;始终如一,从始至终都如此;只有孝与恭敬。考察他的德行,他是宗室中的曾参、闵子骞;子孙永不忘记,具有万石君那样的谨慎。《右金吾卫大将军、原州防御使墓志铭》。公讳世复,字希静。曾祖德芳,封楚康惠王;祖父惟能,任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封南康郡公;父亲从贽,任邓州观察使,封南阳侯;母亲防稽郡夫人康氏,生母陆氏,封安福县太君。最初赐名时,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衡州刺史、右羽林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因并非自己所犯的罪受牵连,被夺去两等官阶,不久恢复一等官阶,数年后又恢复原官;升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原州防御使。公性情刚正严肃,治家整齐严明;侍奉父母孝顺,侍奉长辈恭顺;说话质朴正直,丝毫不阿谀曲从;留心图籍史书,通晓《尚书》的大义。仁宗曾赐御书十二轴,其中有“忠孝世复字希静”七字。公曾搜集三位圣人的御笔草书两次进献给皇上,得到金帛的宠赐。元祐二年十月安福县太君下葬,公往来墓旁,冒寒受病,第二年四月八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娶姚氏,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宗望之女,封河东县君。十二个儿子:令匹,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令逭,追赠徐州观察使;令介,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二人都已去世;令涔,右侍禁;令宁,左班殿直,监常州盐税;其余七人都未赐名便去世。十五个女儿:长女嫁右侍禁郭译,次女嫁东头供奉官姚彦辅,次女嫁奉职张敦,三人都已去世;次女嫁内殿承制陈仲立,次女嫁已故右侍禁刘俣,次女嫁前舒州桐城县主簿张祁,次女嫁三班奉职史厚躬,次女嫁奉职耿之常;六人尚在室中便去世,一人年幼,仍在室中。孙子六人:子谠,三班奉职;其余都年幼。孙女七人:长女嫁奉职袁弼,其余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仁宗亲手写的札记,用来宠异宗亲;公得到它,所受礼遇超过群臣。只是因为他忠孝,把这些德行都落实在自身。《右监门卫大将军、赠眉州防御使、追封通义侯墓志铭》。侯讳仲科,字师哲,是鲁恭靖王元份的曾孙、信安僖简王允宁的孙子、韩荣思王宗谔的第八子;生母为韩国夫人冯氏,嫡母为仁和县太君阎氏。最初赐名时,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年少好学,通晓五经,专心研治《尚书》。因为服丧,从未参加一次考试。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性情宽厚,乐于施舍。侍奉韩王夫人患病时,衣带不解,分别超过十天半月。居丧时依礼表达哀痛。生母去世时,因哀毁过度而得病。元祐五年四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娶刘氏,是皇城使永吉之女,封嘉兴县君。两个儿子:士泚、士陴,都是左班殿直;一个女儿,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贤盛的宗室子弟,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专心于文学,竟然从未参加一次考试;如今随父辈陪葬九原,永远怀抱这种志向。《右金吾卫大将军、庆州防御使墓志铭》。
公讳令苕,字曼叔。曾祖惟忠,赠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舒国公。祖从蔼,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父世本,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母张氏,安定县君。初赐名补率府副率,累迁凤州团练使、庆州防御使。卒于元祐七年五月二十一日,年四十有四。公性聪敏好学,博通羣书,喜为诗,不尚华采。初葬彭城,公有司穿圹于隂穴,既毕而公知之,累表请改卜。朝廷以既定不可易,特置角堠以识其名。母夫人疾药必亲尝而后进,居丧毁瘠,表乞庐墓,遂感疾而终。娶吴氏,封永福县君。九男:曰子筌,率府副率;曰子隆,右班殿直;曰子遵,三班奉职;曰子遡,子适未仕,余皆夭。十女:太和县令吴罕,右班殿直张永锡,右班殿直陈頵,三班借职李缜,三班奉职吴披,其壻也。二在室,三早亡。孙女三人,二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生于轩冕,乐在名教。君子之行,维民则效。系此铭诗,以彰纯孝。右武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墓志铭。侯讳令瞿,字思圣,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定州观察使博陵侯从质之孙,右屯卫大将军世镇之子。母长安县君周氏。初赐名,补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和州刺史,吉州团练使。元祐四年四月九日卒于昭化坊私第,年三十有八。侯幼时事母以孝闻,好学,博通经史,善为歌诗,工笔札。宗室碑刻多请侯书。娶郭氏,封太康县君。一男曰子完,三班奉职。三女适三班奉职梁允明,三班借职张克侁,故进士王舜钦。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昔汉东平为善以显,惟侯克孝,文艺勉勉,弗克庸显,丧此邦彦。右武卫大将军、秀州团练使墓志铭。侯讳令巍,字君则,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曽孙,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之孙,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之子。母泾阳县君和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泽州刺史,秀州团练使。初,鲁公誉望为宗室一时之冠,处身正家,悉有法度,每闻昕鼓,必先至学馆,族人无敢后者。英宗建宫学,取以为法。侯克绍先徳,敦厚荘谨,不妄言笑,好读书,笃志于学,性尚俭素,居处茍安而已。治家以严,中外敬惮。子孙在侧,虽闲燕必正立拱手,平居终日,容貌端肃。鲁公薨,执丧哀毁。元丰中,两乞试以朞服,不得就。元祐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卒,年四十有三。娶刘氏,封永泰县君。五男:曰子绥,右班殿直;曰子绛,三班奉职;曰子维;曰子缜;曰子绰。九女:左班殿直李球,张济,右班殿直王澈,左班殿直孟滋,太庙斋郎王子充,其壻也。孟氏女早卒,四在室,孙女一人。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翼翼鲁公,宗室之冠。思古僖侯兴学,自泮广陵,嗣音亦广。徳心弗试,而陨流风可钦。左朝请郎、通判亳州军州事墓志铭。君讳令恳,字恳之,冀康孝王惟吉之曾孙,楚国僖安公守巽之孙,濵州防御使赠开府仪同三司敦惠公世该之子。母南阳县君李氏,继曰夀昌县君李氏。初赐名令,始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试换朝请大夫太子中允,监北京粮料院,改太常丞,监在京仓。官制行,改奉议郎,迁承议郎。丁开府忧,服除,监进奏院,改今名。今上登极,转朝奉郎,签书镇海军判官,迁朝散郎,通判亳州。转左朝请郎。君防不戏弄,长嗜书,力学不倦。每厌宫邸,思有所效用。其材,神宗之初,许宗室补外官,得召试学士院,换文资。初至北京,人谓宗子长于富贵,必不事事。君清慎廉勤,过于寒素。监司交荐之。丁开府忧,既除丧,家财一毫不取。或以为言,君曰:“吾不忍父母殁,而与兄弟竞财也。”歴官十五年,所居见称。性无他好,虽在职未尝废书。歴代史皆手抄,精笔札,工篆籀,善为尺牍,而恬于势利,未尝谒公卿之门。人或劝之,君曰:“富贵傥有,不假妄求。命若止此,求之何益?”闻者贤之。元祐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卒于亳州官舍,年四十有一。娶田氏,赠太师中书令钦祚之孙女,封秀容县君。二男,曰子意,业进士;次早夭。四女,长适成安主簿滑延年,一在室,二早亡。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祖宗以来,不假名器,公族异材,终老不试。先帝稽古,试以吏事,君以文学,始逾强仕,命不可延,亦遂其志。左班殿直墓志铭
译公讳令苕,字曼叔。曾祖惟忠,追赠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舒国公;祖父从蔼,追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父亲世本,追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母亲张氏,封安定县君。最初赐名,补任率府副率,累次升任凤州团练使、庆州防御使。元祐七年五月二十一日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公天性聪敏好学,广泛通晓群书,喜欢作诗,却不崇尚华丽辞采。起初葬在彭城,公的有关官署在墓穴阴穴中穿凿墓道,完工后公才知道,便多次上表请求重新择地安葬。朝廷认为既已确定不可更改,特意设置角堠以标识墓名。母夫人患病时,药物一定亲自尝过后才进奉;居丧时哀毁憔悴,上表请求结庐守墓,终于因此染病而死。娶吴氏,封永福县君。九个儿子:子筌,率府副率;子隆,右班殿直;子遵,三班奉职;子溯;子适尚未出仕;其余都早夭。十个女儿:太和县令吴罕、右班殿直张永锡、右班殿直陈頵、三班借职李缜、三班奉职吴披,都是她们的女婿;两人尚在室中,三人早亡。孙女三人,其中两人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生于显贵的车服门第,乐在名教之中。君子的行为,正是百姓效法的准则。系缀这些铭诗,以彰显他纯厚的孝行。《右武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墓志铭》。侯讳令瞿,字思圣,是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定州观察使、博陵侯从质的孙子,右屯卫大将军、世镇的儿子。母亲长安县君周氏。最初赐名,补任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和州刺史、吉州团练使。元祐四年四月九日,在昭化坊私宅去世,享年三十八岁。侯年幼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喜好学习,广泛通晓经史,擅长作歌诗,精于书法。宗室的碑刻多请侯书写。娶郭氏,封太康县君。一个儿子:子完,三班奉职。三个女儿,分别嫁三班奉职梁允明、三班借职张克侁、已故进士王舜钦。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从前汉代东平王因为行善而显名,只有侯能够极尽孝道,文才技艺也勤勉不懈,却没能凭此显达,如今失去了这位国家贤才。《右武卫大将军、秀州团练使墓志铭》。侯讳令巍,字君则,是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的孙子,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的儿子。母亲泾阳县君和氏。最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泽州刺史、秀州团练使。当初,鲁公的声望在当时宗室中首屈一指;他修身治家,都有法度。每次听到报晓鼓声,必定最先到学馆,族人没有敢落在他后面的。英宗建立宫学,取鲁公作为法式。侯能够继承先人的德行,敦厚庄重谨慎,不随意言笑,喜爱读书,专心致志于学问;性情崇尚俭朴,居住只求安适罢了。治家严明,内外都敬畏他。子孙在身边时,即使闲居休息,也一定端正站立、拱手而立;平日一整天,容貌都严肃端正。鲁公去世,侯守丧悲哀憔悴。元丰年间,两次请求按期服丧参加考试,都未能应试。元祐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四十三岁。娶刘氏,封永泰县君。五个儿子:子绥,右班殿直;子绛,三班奉职;子维;子缜;子绰。九个女儿:左班殿直李球、张济、右班殿直王澈、左班殿直孟滋、太庙斋郎王子充,都是她们的女婿。孟氏之女早亡,四人尚在室中;有孙女一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恭敬庄严的鲁公,是宗室中的冠冕。追思古代僖侯兴办学校,从泮宫扩展到广陵,继承他的声名也得以广布。他有美好的德心却未能施展,然而他的身亡使遗留下来的风范更加值得钦敬。《左朝请郎、通判亳州军州事墓志铭》。君讳令恳,字恳之,是冀康孝王惟吉的曾孙、楚国僖安公守巽的孙子、滨州防御使、赠开府仪同三司敦惠公世该的儿子。母亲南阳县君李氏,继母为寿昌县君李氏。最初赐名令,开始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试任后改为朝请大夫、太子中允,监北京粮料院,改任太常丞,监在京仓。官制实行后,改任奉议郎,升承议郎。遭逢开府的丧事,服丧期满,监进奏院,改为现在的官名。今上即位,转任朝奉郎、签书镇海军判官,升朝散郎,通判亳州,转任左朝请郎。君不喜欢嬉戏玩闹,成年后嗜好读书,努力学习从不倦怠。每每厌恶宫邸生活,希望有所效力。凭借他的才能,神宗初年允许宗室出任外官,他得以召试学士院,改授文官资序。刚到北京时,人们认为宗室子弟长于富贵,必定不会办事。君却清廉谨慎、廉洁勤劳,超过寒士。监司交相荐举他。遭逢开府丧事,服丧期满后,家产一分一毫也没有取用。有人对此提出意见,君说:“我不忍心父母去世后,竟和兄弟争夺财产。”历任官职十五年,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誉。他性情没有其他嗜好,即使任职也从未荒废读书。历代史书都亲手抄写,精通书法,擅长篆书籀文,善于写书信,却淡泊权势利禄,从未拜访公卿的门第。有人劝他,他说:“富贵如果命中有,自然会有,不必虚妄求取;命运如果只有这样,求它又有什么益处呢?”听到的人都认为他贤明。元祐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卒于亳州官舍,享年四十一岁。娶田氏,是赠太师、中书令钦祚的孙女,封秀容县君。两个儿子:子意,学习准备参加进士考试;次子早夭。四个女儿:长女嫁成安主簿滑延年,一人尚在室中,两人早亡。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自祖宗以来,公族中的杰出人才不凭借名位器用,最终老去而未能应试。先帝考察古制,让宗室通过任吏来试用;君凭借文学才能,到了壮年才开始超越常格出仕。只是寿命不能延长,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左班殿直墓志铭》。
君讳士幅,字信之,镇江节度使郇国公允成之曽孙,容州观察使宗儒之孙,右监门卫大将军坊州刺史仲午之子。母福昌县君王氏。以父防补右班殿直,改左班。少渉学,颇能诗,性有巧思。监相州临漳盐酒税,勤于吏职。未几,课増羡。元祐八年六月七日卒,年二十有五。娶王氏,二男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吏事惟勤,縁饰以文。夀虽不遐,亦克有闻。左班殿直墓志铭君讳令泌,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惟能之曾孙,保静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遂宁郡王从古之孙,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世设之子,母永嘉县君程氏。初赐名,补授右班殿直,改左班,补外任监郾城酒税。元祐六年六月七日卒于官,年二十。娶田氏,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振振王孙,试吏以勤;既冠而陨,未克有闻。右侍禁妻王氏墓志铭君王氏,开封人。曾祖亮,洛苑使。祖察,西头供奉官。父复,供备库副使。母夀安县君赵氏。君既笄,适宗室右侍禁令组。元祐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卒,年十八。君资性柔明,服勤妇道,善于女工,不妄笑语,检身以礼,居家以俭,事上接下,为人所称。二男曰子权,次未名【阙】女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宜其家室,惟俭以勤,年则不永,妇徳有闻。安化军节度使荣国公妻冯翊县君郭氏墓志铭》夫人郭氏,曾祖密,赠保顺军节度使;祖守信,赠右监门卫将军;考琮,赠左领军卫将军。夫人年十六,适安化军节度使荣国安恪公仲玘,封冯翊县君。事舅姑,晨昏有常;节接夫,相敬如賔。荣公薨,罄其资装,尽礼以▯。抚育诸子,隆于慈爱,而其情均一。子士泞将赴官亳州,夫人与之诀曰:“吾不复见汝矣。”左右皆怪之。不一月而感疾。元祐二年五月十八日卒,年五十有四。五男:曰士仡,早卒,赠右屯卫将军;曰士归,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曰士簮,右武卫大将军,端州刺史;曰士雕,右监门率府率,卒;曰士泞,右侍禁。三女:长适东头供奉官田良彦;次适右班殿直唐振;次适假承务郎周諲。孙男五人:曰不疑,右监门率府率;曰不佞,未仕;曰不晦;曰不厌;皆三班奉职次未名。孙女十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为妇孝敬,为母慈爱,子孙诜诜,福禄未艾,宜享眉夀,养不可待。华州观察使妻永福县君郭氏墓志铭。君,郭氏,唐尚父子仪之后。曽祖守信,赠太傅。祖世隆,赠太子少师。父承顔,赠左清道率府率。年二十,适华州观察使仲寂。入门而娣姒皆喜,受馈而舅姑交庆。观察捐馆,守孀育孤,凡二十年。左右媵侍,常假以顔色。内外亲戚,不觉有薄厚。御仆使治居第,皆有条理。宗族称之,多取法焉。元祐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卒,年四十有五。五男,长早卒,曰士众,右监门率府率,卒赠左领军。曰士编,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刺史,以力学登科第。曰士斚,士俛,皆右侍禁,居官有称,皆君之善教云。五女,长适左侍禁王植,次适节度推官王璋,次幼亡,次适左班殿直霍祥卒,次适假承务郎陈敏求。孙男四人,曰不匿,曰不虚,皆三班奉职,余未仕。孙女八人,长适三班借职朱辅国,余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尚父在唐,功格于天,覃延厥后,其庆绵绵,归于公族,宜其家室,为父为母,皆可矜式。右监门卫大将军妻长安县君蔚氏墓志铭。君蔚氏,曾祖兴,四厢都虞▯赠太师。祖昭敏,殿前都指挥使,赠太师、中书令。考保用,东染院副使,赠左领军上将军。君幼丧父母,万年县君李氏携之改嫁宋氏。既笄,归监门卫大将军、赠懐州防御使、河内侯仲谦,封长安县君。河内侯好学,构阁于邸中,以藏书,君助而成之。闻别院乐声,则曰:“淫哇之音,吾家不可有也。”河内侯卒,君教诸子専以经史,斥出服御华靡,敦尚俭素,以至终身。元祐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卒,年五十。男六人:曰士见,右监门率府率,卒;曰士奄,右监门卫大将军,次早亡;曰士域,右内率府副率,卒;次二人早亡。六女:长适西头供奉官彭珪;次适左侍禁曹希仲;次早亡;次适河清主簿杨元振;次适顺阳县尉任绰;次适莒县尉夏琦。孙男六人:曰不傲,三班奉职;曰不忮;曰不求,卒;曰不挠;曰不屈;曰不妄,卒。孙女二人,皆早夭。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助夫藏书,恶邻好乐,以此治家,勤俭素朴,思古贤淑,九原可作。右监门卫大将军妻长夀县君李氏墓志铭。
译君讳士幅,字信之,是镇江节度使、郇国公允成的曾孙,容州观察使宗儒的孙子,右监门卫大将军、坊州刺史仲午的儿子。母亲福昌县君王氏。因父亲的荫庇补任右班殿直,改任左班殿直。年少时涉猎学习,颇能作诗,性情富有巧思。监理相州临漳盐酒税,勤于吏职。不久,考核成绩增加了盈余。元祐八年六月七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王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办理政务只在勤勉,又用文才加以修饰。寿命虽然不长,也足以留下声名。《左班殿直墓志铭》。君讳令泌,是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惟能的曾孙、保静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遂宁郡王从古的孙子、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世设的儿子,母亲永嘉县君程氏。最初赐名,补授右班殿直,改任左班殿直,出任外官,监理郾城酒税。元祐六年六月七日卒于任所,享年二十岁。娶田氏。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贤盛的王孙,任吏勤勉;刚成年便去世,未能建立声名。《右侍禁妻王氏墓志铭》。君姓王,是开封人。曾祖亮,任洛苑使;祖父察,任西头供奉官;父亲复,任供备库副使;母亲寿安县君赵氏。君成年后,嫁给宗室右侍禁令组。元祐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十八岁。君天性柔顺聪慧,勤勉履行妇道,擅长女工,不随意说笑,以礼约束自身,居家俭朴,侍奉尊长、接待下人,都受到人们称赞。两个儿子:子权,次子尚未命名;女儿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使她的家庭和顺,只有俭朴勤劳;寿命却不长,妇德已经留下声誉。《安化军节度使、荣国公妻冯翊县君郭氏墓志铭》。夫人郭氏,曾祖密,追赠保顺军节度使;祖父守信,追赠右监门卫将军;父亲琮,追赠左领军卫将军。夫人十六岁,嫁给安化军节度使、荣国安恪公仲玘,封冯翊县君。侍奉舅姑,早晚有固定礼节;对待丈夫,彼此恭敬如同宾客。荣公去世,她拿出全部资财和嫁妆,按照礼制尽心安葬。抚养教育几个儿子,慈爱深厚而且一视同仁。儿子士泞将要赴亳州任官,夫人与他诀别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左右侍从都感到奇怪。不到一个月,她便染病。元祐二年五月十八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五个儿子:士仡早亡,追赠右屯卫将军;士归,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士簮,右武卫大将军、端州刺史;士雕,右监门率府率,已亡;士泞,右侍禁。三个女儿:长女嫁东头供奉官田良彦,次女嫁右班殿直唐振,次女嫁假承务郎周諲。五个孙子:不疑,右监门率府率;不佞,尚未出仕;不晦、不厌,都是三班奉职;下一人尚未命名。孙女十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做媳妇孝顺恭敬,做母亲慈爱;子孙众多,福禄没有止境;本应享有长寿,只是奉养她的机会已经不可再得。《华州观察使妻永福县君郭氏墓志铭》。君姓郭,是唐代尚父郭子仪的后代。曾祖守信,追赠太傅;祖父世隆,追赠太子少师;父亲承颜,追赠左清道率府率。二十岁时,嫁给华州观察使仲寂。进门后,妯娌们都很喜悦;接受馈赠时,舅姑都彼此庆贺。观察使去世后,她守寡抚养孤儿,共二十年。身边的侍妾婢女,她常常给予和悦的脸色;内外亲戚从未察觉她有厚薄之分。让仆役治理住宅,各项事务都有条理。宗族称赞她,很多人都取法于她。元祐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五个儿子:长子早亡;士众,右监门率府率,去世后追赠左领军;士编,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刺史,因为努力学习考中科第;士斚、士俛,都是右侍禁,任官时都有声誉,这都归功于君的善于教育。五个女儿:长女嫁左侍禁王植,次女嫁节度推官王璋,次女幼年去世,次女嫁左班殿直霍祥,霍祥已故;次女嫁假承务郎陈敏求。孙子四人:不匿、不虚,都是三班奉职;其余尚未出仕。孙女八人:长女嫁三班借职朱辅国,其余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尚父郭子仪在唐代,功劳上达于天;恩泽延及后代,福庆绵延不绝。后来归入公族,更应使家庭和顺;无论做父亲还是做母亲,都足以使人敬仰效法。《右监门卫大将军妻长安县君蔚氏墓志铭》。君姓蔚。曾祖兴,任四厢都虞候,追赠太师;祖父昭敏,任殿前都指挥使,追赠太师、中书令;父亲保用,任东染院副使,追赠左领军上将军。君幼年丧失父母,万年县君李氏带着她改嫁宋氏。成年后,嫁给监门卫大将军、追赠怀州防御使、河内侯仲谦,封长安县君。河内侯好学,在府邸中建阁藏书,君帮助他完成此事。听到别院传来音乐声,便说:“淫靡的音乐,我们家不可以有。”河内侯去世后,君教育几个儿子专心学习经史,排斥华美奢侈的服饰器物,崇尚俭朴,一直到终身。元祐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五十岁。六个儿子:士见,右监门率府率,已亡;士奄,右监门卫大将军,次子早亡;士域,右内率府副率,已亡;其余两人早亡。六个女儿:长女嫁西头供奉官彭珪,次女嫁左侍禁曹希仲,次女早亡,次女嫁河清主簿杨元振,次女嫁顺阳县尉任绰,次女嫁莒县尉夏琦。六个孙子:不傲,三班奉职;不忮;不求,已亡;不挠;不屈;不妄,已亡。两个孙女都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帮助丈夫收藏书籍,厌恶邻近的淫乐;用这些原则治理家庭,勤劳、俭朴而质素。追思古代贤淑的妇人,即使在九泉之下复生,也足以相媲美。《右监门卫大将军妻长寿县君李氏墓志铭》。
君,李氏,开封人。曾祖继隆,赠太师尚书令楚国公。祖昭亮,赠太师尚书令崇国公。考惟赏,右骐骥副使。母曹氏,谯郡君。君幼孤,鞠于兄嫂,性和静,处于闺室,虽婣戚罕获见,自恨幼失怙恃,每时节忌日哀号不食,家人称其孝。年二十,归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戭,奉其姑荣国夫人,尽妇道。居夫室,未尝厉声。宗族疏戚交誉其美。元祐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卒,年二十有四。一男曰士位,右班殿直。七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显显令族,作配宜家。孝敬淑慎,夀考弗遐。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妻张氏墓志铭》君,张氏,浚仪人。曾祖尧封,赠太师。祖化基,观察使。考守素,国子博士。君幼孤,养于伯父左藏库使守诚。伯母宜春县主,性孝谨。伯父母爱之过于已。女年十八,归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仲璑。事舅姑尽礼,与家人上下雍睦。率府好学,君常勉之。治家有法,服用节俭。女工不矜巧,妇容不尚侈。居则严整,淡如也。元祐八年五月十四日卒,年二十有七。四男:曰士泍,士滫,皆右班殿直。二未赐名。五女,四尚幼。第二女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有四徳,持以静専,宜享遐夀。云胡不延?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妻安平县君江氏墓志铭。君,江氏,开封人。曾祖文溥,仪鸾副使。祖规,扬州司理参军。父惟善,西头供奉官。年十六,归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士竞,封安平县君。与康州皆好佛书,悟空理。缉室异处,外世事,屏纷华,以清静为乐。及疾,家人出珠玑锦绣之服,将为敛具,君却之,易以常服。乃受元祐五年六月八日卒,年三十有六。二男,曰不溢,曰不匮,皆右班殿直。二女,长适进士李绛,次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道専静,亦克尽性。属纩弗华,其终以正。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刺史妻安福县君王氏墓志铭。君王氏,开封人。曾祖承休,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祖世范,左骁卫将军。父克敦,内殿承制。母杜氏,永和县君。年十五,归青州观察使仲览之子士戴为介。妇与其姒协力治内事,奉舅姑孝敬,接姻族柔顺,待夫以礼,而敦睦。御妾以严而不忌,奉身以约而不华。元祐五年十二月七日卒,年二十有八。五男:曰不倦,早卒;曰不▯,三班奉职;曰不损;曰不俅;曰不作,皆幼。二女,长在室,次早夭。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宜其宗家惟孝以勤,弗克夀考,妇徳有闻。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妻大宁县君花氏墓志铭。君,花氏,开封人。父永安,左班殿直。君年十八,适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令羣,为继室,封大宁县君。事舅姑孝谨,奉祭祀严敬,接族人以睦,为继母以慈,宗室称焉。元祐八年五月十日卒,年二十有七。五男:曰子建,三班奉职,卒;曰子延,三班奉职;次早夭;曰子佐;曰子某。七女,皆在室。九年二月巳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为妇孝敬,为母均一,是惟可铭以贲幽室。
范太史集巻四十五
译君姓李,是开封人。曾祖继隆,追赠太师、尚书令、楚国公;祖父昭亮,追赠太师、尚书令、崇国公;父亲惟赏,任右骐骥副使;母亲曹氏,封谯郡君。君幼年丧父,受兄嫂抚养,性情温和安静,居于闺房,即使姻亲也很少能见到她。她常恨自己幼年失去父母,每逢时节和忌日便哀号不食,家人称赞她孝顺。二十岁时,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戭,侍奉他的姑母荣国夫人,完全履行妇道。居住在丈夫家中,从未厉声说话。宗族和疏远亲戚交口称赞她的美德。元祐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去世,享年二十四岁。一个儿子:士位,右班殿直。七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显赫的美好家族,正适合用来配成家庭。孝顺恭敬、善良谨慎,寿命却并不长久。《太子右监门率府率妻张氏墓志铭》。君姓张,是浚仪人。曾祖尧封,追赠太师;祖父化基,任观察使;父亲守素,任国子博士。君幼年丧父,受伯父左藏库使守诚抚养。伯母宜春县主,性情孝顺谨慎;伯父母爱她超过亲生子女。女子十八岁时,嫁给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仲璑。侍奉舅姑完全合乎礼节,与家中上下和睦相处。率府好学,君常常勉励他。治家有法,衣服器用俭省。女工不夸耀技巧,妇容不崇尚奢侈。居处严整,神色淡泊。元祐八年五月十四日去世,享年二十七岁。四个儿子:士泍、士滫,都是右班殿直;另有两个尚未赐名。五个女儿,四人还年幼;第二个女儿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人具备四种德行,以安静专一持守,本应享有长寿,为何竟不能延长寿命呢?《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妻安平县君江氏墓志铭》。君姓江,是开封人。曾祖文溥,任仪鸾副使;祖父规,任扬州司理参军;父亲惟善,任西头供奉官。十六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士竞,封安平县君。她和康州都喜好佛书,领悟空寂的道理。夫妻分别居住,置身于世俗事务之外,摒弃纷华,以清静为乐。她患病时,家人拿出珠玉锦绣制成的衣服,准备作为殓具,君却拒绝了,换成普通衣服。于是她在元祐五年六月八日去世,享年三十六岁。两个儿子:不溢、不匮,都是右班殿直。两个女儿:长女嫁进士李绛,次女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道专一清静,也能够尽其天性。临终时不用华丽衣物,最终以正道自守。《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刺史妻安福县君王氏墓志铭》。君姓王,是开封人。曾祖承休,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祖父世范,任左骁卫将军;父亲克敦,任内殿承制;母亲杜氏,封永和县君。十五岁时,嫁给青州观察使仲览之子士戴为妻。她与妯娌共同努力治理内务,孝顺恭敬地侍奉舅姑,柔顺地对待姻亲,依礼对待丈夫,并且与家人和睦相处。她严格管束侍妾而不嫉妒,奉养自身俭约而不华饰。元祐五年十二月七日去世,享年二十八岁。五个儿子:不倦早亡;不▯,三班奉职;不损;不俅;不作,后四人都年幼。两个女儿:长女尚在室中,次女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使宗族家庭和顺,只靠孝顺勤劳;寿命不能长久,妇德却留下了声誉。《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妻大宁县君花氏墓志铭》。君夫人姓花,是开封人。父亲花永安,任左班殿直。君夫人十八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令羣,作为继室,封为大宁县君。侍奉公婆孝顺谨慎,主持祭祀严肃恭敬,和睦对待族人,以慈爱对待继子,宗室都称道她。元祐八年五月十日去世,享年二十七岁。有五个儿子:子建,任三班奉职,已去世;子延,任三班奉职;一个年幼夭折;子佐;子某。七个女儿,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做妻子孝顺恭敬,做母亲一视同仁,这些德行足以铭刻,用来光耀幽冥之室。《范太史集》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六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左承议郎妻崇徳县君宋氏墓志铭。君,宋氏七世祖太子太师蔡国公彦筠,有功于五代时,退老及国初,为开封人。曾祖文质,赠左屯卫将军。祖世宁,西头供奉官。考良肱,左侍禁。君年十八,适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令,时赐霞帔服。率府少孤贫,力学欲以立名。君喜,悉捐簮珥縏帨,易书史辅成其志。元丰初,禁士子防宗室甚,率府表乞就学外第。宗老大人皆不欲,率府不敢违。君力劝之,乃得出。诸常与往来者,厚具待之,客不知其贫。未几疾革,闻大宗正方审察率府文艺,上朝廷谓宗人曰:“延吾数日,闻召命足矣。”卒年二十有一,实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既卒,率府召试秘书省中等,换授通直郎,赐五品服。今为左承议郎,光禄寺丞,追封崇徳县君。君性静慧,喜翰墨,博诵浮屠书,戒家人不杀生物。初羣居族人防庙中有以侈服相尚者,君曰:“新妇家故薄,今奉孀姑,缝衣裳外不敢及其他也。”由是尊老皆敬之,教诸女诸妇必以君为言。侍姑夀光太夫人四年,恭恪无间言。一男曰志,女元阿秀,后君一年卒。元祐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乐羊断织,勉夫以学。闻君之风,死者可作。如彼稽田,勤而弗获。左班殿直妻王氏墓志铭君王氏,父徳用,杭州助教;母张氏,年十六,适左班殿直士屹。性柔淑,奉舅姑惟勤,能睦其族人。精于音律,女工之事。元祐五年三月十五日卒,年一十九。男早夭。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作嫔于宗,孝敬睦婣。云何不淑?早陨厥身。左班殿直妻魏氏墓志铭君,魏氏。曾祖杲,赠左骁卫大将军。祖处约,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孝祥,左藏库副使。母赵氏,平原县君。君既笄,适宗属左班殿直士秾。元祐八年五月二十九日卒,年二十四。一女,始三嵗矣。九年二月巳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懿彼魏姜,柔静顺専,胡啬其夀?陪祔新阡。右千牛卫将军妻王氏墓志铭君王氏,开封人。曾祖士安,祖谏,左班殿直。父益,试将作监主簿。母张氏,归右千牛卫将军令劭,赐霞帔服。性温恭节俭,奉身不华,主中馈,戒杀生物。元祐二年七月三日卒,年二十有二。一男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作嫔宗家,约礼无华,心不违仁,夀胡弗遐?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墓志铭。侯讳世资,字承之,越懿王徳昭之曾孙,舒国公惟忠之孙,楚国安僖公从信第三十四子。母孙氏,赠富阳郡君;所生母王氏,赠永宁县太君。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侯少聪慧,长而敏学,长于诗书。英宗选置诸宫学官,立大小学,限以年能记诵试合格者,始迁太学,得预聴书。时多以大宗正司之试为囏,故虽年长者往往多在小学。侯尚幼,首应格,于是宗室劝励执经者众矣。神宗选宗子执事太庙,众皆惮读册,侯独以选摄太祝。寝疾,诫其子曰:「吾虽无竒节,亦自省无大过,汝曹慎勿以富贵自骄。」元祐七年三月十二日卒,年四十有一。初娶李氏,振武军节度使璋之女,封仁和县君;再娶贾氏,供备库使世京之女,封崇徳县君。七男:曰令错,曰令黉,皆右班殿直;曰令弮,左班殿直;曰令纾,右班殿直。三人未名。五女三人早卒,二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于皇神考,永世克孝。相维宗子,骏奔在庙。平阳册祝,维徳馨香。肃恭神人,令闻不忘。右武卫大▯军嘉州刺史墓志铭。侯讳世职,字叔良,越懿王徳昭之曾孙,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孙,保宁军节度使楚国安僖公从信之第二十六子,母孙氏富阳郡君所生,母徐氏太宁县太君。初赐名补,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侯性警敏,髫龀就学,宗藩器之。年十二,安僖公尝防宫傅,侯侍坐,賔戏之曰:“闻好读书,有何事?”侯即对曰:“资父事君,忠孝而已。”安僖公深嗟赏。及长,无侈靡玩好之欲,聚书至千余帙,名儒硕学之士多从之游,趣尚清逺,不屑世务,志在多识前言往行,经籍自娱而已。富阳夫人疾亟,侍药衣不解带,灼臂灌顶,祷请备至,由是崇信佛教,深戒杀生。居丧哀毁,骨立及葬,遇大雪,跣扶匶行数十里,哀感行路。晩而好禅宗之学,栖心真寂,不复茹荤,超然有遗俗之意,为赞颂至二三百篇,曰《通明集》。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六,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左承议郎妻崇德县君宋氏墓志铭。君夫人姓宋。七世祖太子太师、蔡国公宋彦筠,五代时有功,退居至国初,成为开封人。曾祖宋文质,追赠左屯卫将军;祖父宋世宁,任西头供奉官;父亲宋良肱,任左侍禁。君夫人十八岁时,嫁给太子右监门率府率令,按当时制度获赐霞帔服。率府率年少丧父而贫穷,努力求学,想以此成就名声。君夫人很高兴,把簪珥、佩巾等首饰全都变卖,购买书史,帮助他完成志向。元丰初年,朝廷对士子防范宗室十分严格,率府率上表请求到外第求学。宗室中的长老大多不赞成,率府率不敢违背。君夫人极力劝说他,于是才得以出外求学。各位平时与他往来的客人,她都厚礼款待,客人并不知道他们家贫穷。不久率府率病重,听说大宗正正在考察他的文艺,便上朝对宗人说:“能延长我几天寿命,听到召命就足够了。”他死时二十一岁,实际是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去世后,率府率被召试于秘书省,列为中等,改授通直郎,赐五品服。如今任左承议郎、光禄寺丞,追封君夫人为崇德县君。君夫人性情安静聪慧,喜爱文章书法,广泛诵读佛教书籍,告诫家人不要杀生。起初她与族人共同居住在宗庙中,看到有人以穿着奢华相互攀比,便说:“我娘家本来贫薄,如今侍奉寡居的婆母,除了缝制衣服以外,不敢顾及其他事情。” 因此,尊长们都敬重她,教导各家的女儿和媳妇时,必定以她为榜样。她侍奉婆母寿光太夫人四年,恭敬谨慎,从未有过非议。一个儿子名志,一个女儿名元阿秀,女儿在君夫人去世后一年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乐羊的妻子割断织物,以此勉励丈夫求学。听闻您的德行,死者也可以复生。如同耕种低洼田地,虽然勤劳,却终究没有收获。左班殿直妻王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王,父亲德用,任杭州助教;母亲姓张。她十六岁时,嫁给左班殿直士屹。性情温柔贤淑,侍奉公婆十分勤谨,能够和睦族人。精通音律,也擅长女红。元祐五年三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十九岁。儿子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嫁入宗室成为妻子,孝顺恭敬,和睦姻亲。为什么不善终?早早就夭折了。左班殿直妻魏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魏。曾祖魏杲,追赠左骁卫大将军;祖父魏处约,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亲魏孝祥,任左藏库副使;母亲赵氏,封平原县君。君夫人成年后,嫁给宗室左班殿直士秾。元祐八年五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二十四岁。有一个女儿,当时才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那位美好的魏姜,性情柔顺安静而专一,为什么上天吝惜她的寿命?让她陪葬在新筑的墓道旁。右千牛卫将军妻王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王,是开封人。曾祖王士安,祖父王谏,任左班殿直;父亲王益,试任将作监主簿;母亲姓张。她嫁给右千牛卫将军令劭,获赐霞帔服。性情温和恭敬,节俭自持,不追求华饰,主持家中饮食,告诫家人不要杀生。元祐二年七月三日去世,享年二十二岁。有一男一女,都还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嫁入宗室之家,约束自己遵循礼制而不事华饰,内心不违背仁道,为什么寿命竟不长久?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墓志铭。侯讳世资,字承之,是越懿王德昭的曾孙、舒国公惟忠的孙子、楚国安僖公从信的第三十四子。母亲孙氏,追赠富阳郡君;生母王氏,追赠永宁县太君。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侯年少时聪慧,长大后敏于学习,擅长诗书。英宗选置宗室宫学官,建立大小学,规定年龄和记诵考试合格者,才可升入太学,得以参加听讲。当时很多人认为大宗正司的考试很难,所以即使年长者也往往留在小学。侯还年幼,却首先考中,于是宗室中勉励学习、执经求学的人多了起来。神宗选宗室子弟供职太庙,众人都害怕读祝册,唯独侯被选中代理太祝。他卧病时,告诫儿子说:“我虽然没有奇特的节操,也自知没有大的过错,你们千万不要因富贵而骄傲。”元祐七年三月十二日去世,享年四十一岁。初娶李氏,是振武军节度使璋的女儿,封仁和县君;再娶贾氏,是供备库使世京的女儿,封崇德县君。有七个儿子:令错、令黉,都任右班殿直;令弮,任左班殿直;令纾,任右班殿直。另有三人尚未命名。五个女儿中,三人早逝,二人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伟大的神考啊,永远能够恪守孝道。辅佐宗室子弟,他们迅速奔走于宗庙。平阳侯读册祝祷,德行的馨香充满其中。恭敬地侍奉神灵与人,留下的美名永远不会被忘记。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墓志铭。侯讳世职,字叔良,是越懿王德昭的曾孙、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孙子、保宁军节度使楚国安僖公从信的第二十六子,母亲为富阳郡君孙氏,生母为太宁县太君徐氏。起初赐名,补任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侯性情警敏,幼年入学,宗室藩王都器重他。十二岁时,安僖公曾任宫傅,侯陪坐在旁,宾客戏问他:“听说你喜欢读书,有什么心得?”侯立即回答:“侍奉父亲、侍奉君主,不过是忠孝罢了。”安僖公深为叹赏。长大以后,他没有奢侈玩乐的欲望,藏书多达一千余帙,名儒硕学大多前来与他交游。他崇尚清远,不屑于世俗事务,志在广泛了解前人的言论和往行,以经籍自娱而已。富阳夫人病重,他侍奉汤药,衣不解带,灼臂灌顶,祷告请愿无不周备,因此崇信佛教,深深戒除杀生。服丧时悲伤过度,瘦得形销骨立。安葬时遇到大雪,他赤脚扶柩走了几十里,哀痛感动了路人。晚年喜爱禅宗之学,把心安置于真实寂静之中,不再食荤,超然有遗世独立之意,作赞颂二三百篇,名为《通明集》。
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日卒,年三十有九,支体柔弱如生,内外异之。娶陈氏,南康王洪进之裔,右侍禁宗诲之女,封夀安县君。自寡居,不御脂泽,常服大练,非祭祀賔客,酒肉不陈于前,送迎不逾阈,能守侯之家法。四男,长未赐名卒,曰令流,曰令丙,并右班殿直,曰令玕左班殿直。九女,亡者四人,第二女适陈宁之,次适王正臣,第五女适王存,皆三班奉职,一在室。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亹亹东阳,敏学而文,惟孝惟忠,事父事君,非茍知之,亦行之勤,刑于室家,壸范有闻。右武卫大将军、康州防御使墓志铭。公讳令防,字顺之,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之曾孙,全州观察使新兴侯从郁之孙,防州观察使南康侯世奕之子。母王氏,河南县君。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濵州刺史,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康州防御使。公幼而頴悟,喜读书,不好弄,动静语黙如成人。居父丧,哀毁瘠过制。事母以孝闻。夙夜强学,日诵数百言,书无所不观,尤工律诗。肄业之余,间以习射。仁宗尝试赐弓矢以宠之。御家有法,闺门严肃。为人沈厚详雅,趋进应对从容可观。天资清约,饮食衣服不事华侈。及祭祀賔客,则致其丰美。素嗜唐史成癖,尝语诸子曰:「汝曹将补外官,当务清白兢慎,勿为谄佞贪污。吾每观李勉、林甫之行事,正邪如白黑,诚宗臣之鉴戒也。」元祐八年五月壬寅卒,年四十有九。娶安氏,封安福县君。十一男:曰子西,右监门卫大将军,秀州刺史;次未名而卒;曰子晋,左班殿直;曰子噩,右班殿直;曰子平、子贡并早卒;曰子亚、子霖并三班奉职;曰子工、子丙、子亘皆早夭。九女:长适左班殿直王冕;次适左侍禁张宗晟;次适左班殿直王偲;次适右班殿直倪圭;次适右班殿直张克和;次三人早卒;一幼在室。孙男三人:彦国,左班殿直;彦辅、彦廸未仕。孙女二人。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彬彬公子,敏学而艺。帝锡弓矢,鲁邦分器。尚论古人,以诏子弟。厥鉴不逺,在唐之世。右千牛卫将军妻刘氏墓志铭君刘氏,开封人。曾祖懐懿,南作坊副使。祖用可,閤门祗▯,赠左千牛卫将军。父汉卿,内殿崇班。母崇徳县君赵氏。年十五,适右千牛卫将军令振。奉舅姑,尽妇道。事夫以礼,闺门雍睦。元祐二年正月癸亥卒,年二十有一。二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士防适秦,其处为刘,遥遥厥后,有嫁公侯,晔晔其荣,忽掩诸幽。皇城使荣州团练使墓志铭侯讳仲韠,字子仪,魏恭宪王元佐之曾孙,密国公允信之孙,祁国公宗说之子。母张氏,封清河县君。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琼州刺史,西作坊使,左骐骥使,皇城使,荣州团练使。侯好学,不事豪靡,为人坦夷,睦于宗族,博物多能,技艺无所不通。熈宁中,诏宗子服属疎逺者得补外官,授曹州兵马都监,任满除许州兵马钤辖,又歴郓、颍二州。曹素多盗,侯设方计督捕,盗发辄得,终侯去无留患,人赖以安。许有杀一家数人而亡去,吏不能得,侯逐捕,指其家执之曰:“此杀人者也。”验之果服。在郓及颍,前后守将及部使者以事诿之,类得办治,故多荐之者。行营场阅军士,防天大寒,疾作,不少辍。元祐二年正月癸亥,卒于颍之官舍,年五十。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髙密侯。娶刘氏,封永安县君。继室钱氏,封仁和县君。八男:曰士冰,曰士兢,皆西京左藏库使;曰士愻,荘宅副使;曰士訏,右侍禁;曰士桴,左班殿直。余早卒。九女:长适内殿崇班程保民,次适右侍禁彭寅,次适西头供奉官刘公亮,次适曹州济隂县主簿顔几道,次适三班奉职应发,一在室,余早夭。孙男十三人:不辄不疑,皆三班奉职;不惑不轻,皆三班借职;不辍不憖,不悔不茹,不倦不偏,不传不瑑,未仕。孙女七人。曾孙男一人,善孜;曾孙女一人,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矫矫公子,出而试吏,智则有余,莫不办治,夙夜匪懈,以身徇公,卒为宗藩,有贲其终。”右监门卫大将军妻王氏墓志铭。君王氏,京师人。曾祖尧基,赠骁卫上将军。祖谔,文思副使。父曈,东头供奉官。母赵氏。君端丽聪頴喜读书,善为歌诗,精于笔札。父尝竒之。年十六,适北海郡王之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埙。内外宗族莫不宜之。父监通州酒税,君出送,悲泣而返,数日不食,忧思感疾。元祐元年四月癸巳卒,年二十。男女各一人,皆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夫岂不思?自约以礼之子,于归出祖,其亲卒以忧陨,观过知仁。
译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身体四肢柔软如生前,内外之人都感到惊异。娶陈氏,是南康王洪进的后裔、右侍禁宗诲的女儿,封寿安县君。自从守寡后,不用脂粉,常穿大练,除祭祀和宴请宾客外,酒肉不摆在面前,迎送客人不过门槛,能够遵守侯家的家法。有四个儿子:长子尚未赐名便去世;令流、令丙,都任右班殿直;令玕,任左班殿直。有九个女儿,去世四人;第二女嫁陈宁之,下一女嫁王正臣,第五女嫁王存,他们都任三班奉职;一人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东阳侯文质彬彬,聪敏好学而有文才;他恪守孝道和忠义,侍奉父亲、侍奉君主;不是只勉强知道这些道理,也勤勉地实行;以自身作为家人的榜样,闺门之内也有贤德的声名。右武卫大将军、康州防御使墓志铭。公讳令防,字顺之,是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的曾孙、全州观察使新兴侯从郁的孙子、防州观察使南康侯世奕的儿子。母亲王氏,封河南县君。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滨州刺史、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康州防御使。公年幼时聪颖明悟,喜欢读书,不爱嬉戏,行动、静止、言语、沉默都像成年人。服父丧时,悲伤憔悴超过礼制规定。侍奉母亲以孝闻名。早晚勤奋学习,每天诵读数百字,什么书都看,尤其擅长律诗。学业之余,偶尔练习射箭。仁宗曾试着赐给他弓箭以示宠爱。他治家有法,内闱严肃。为人深沉厚重、周详文雅,趋前应对从容而可观。天性清廉俭约,饮食衣服不追求华美奢侈;遇到祭祀和宴请宾客,则尽力准备丰盛。他平素酷爱《唐史》,曾对几个儿子说:“你们将来如果出任外官,应当务必清白谨慎,不要做谄媚奸佞、贪污腐败之事。我每次看到李勉、林甫的行事,正邪就像黑白一样分明,实在是宗室大臣的鉴戒。”元祐八年五月壬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娶安氏,封安福县君。有十一个儿子:子西,任右监门卫大将军、秀州刺史;一子尚未命名便去世;子晋,任左班殿直;子噩,任右班殿直;子平、子贡都早逝;子亚、子霖都任三班奉职;子工、子丙、子亘都早夭。有九个女儿:长女嫁左班殿直王冕;次女嫁左侍禁张宗晟;次女嫁左班殿直王偲;次女嫁右班殿直倪圭;次女嫁右班殿直张克和;接下来三人早逝;一人年幼尚未出嫁。孙子三人:彦国,任左班殿直;彦辅、彦迪尚未出仕。孙女二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文雅的公子,聪敏好学而多才。皇帝赐给他弓箭,像鲁国分赐宝器一样加以宠遇。他还要谈论古人的事迹,以此告诫子弟。他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唐代。右千牛卫将军妻刘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刘,是开封人。曾祖刘怀懿,任南作坊副使;祖父刘用可,任阁门祗候,追赠左千牛卫将军;父亲刘汉卿,任内殿崇班;母亲为崇德县君赵氏。十五岁时,嫁给右千牛卫将军令振。侍奉公婆,完全尽到妇道;侍奉丈夫合乎礼法,闺门之内和睦融洽。元祐二年正月癸亥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两个女儿都还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士防娶秦氏,她居处成为刘家;遥远的后代中,有人嫁给公侯,光彩荣耀,却忽然被埋入幽暗的墓穴。皇城使、荣州团练使墓志铭 侯讳仲韠,字子仪,是魏恭宪王元佐的曾孙、密国公允信的孙子、祁国公宗说的儿子。母亲张氏,封清河县君。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琼州刺史、西作坊使、左骐骥使、皇城使、荣州团练使。侯喜爱学习,不从事豪奢之事,为人坦荡平易,和睦宗族,博闻多能,各种技艺无不通晓。熙宁年间,诏令宗室中服属疏远者可以出任外官,他被授为曹州兵马都监,任满后改任许州兵马钤辖,又历任郓州、颍州。曹州一向盗贼很多,侯设法督捕,盗贼一出现就被捕获,直到侯离任也没有留下祸患,人们因此得以安宁。许州有一家被杀数人后凶手逃亡,官吏不能捕获,侯追捕他,指着他家中的人说:“这就是杀人者。”查验后果然服罪。在郓州和颍州,前后任守将及部使者把事情委托给他,大多都能办妥,所以推荐他的人很多。他巡视行营校阅军士时,正逢天气极其寒冷,疾病发作,也没有稍稍停止。元祐二年正月癸亥,死于颍州官舍,享年五十岁。追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娶刘氏,封永安县君;继室钱氏,封仁和县君。有八个儿子:士冰、士兢,都任西京左藏库使;士愻,任庄宅副使;士訏,任右侍禁;士桴,任左班殿直;其余早逝。有九个女儿:长女嫁内殿崇班程保民;次女嫁右侍禁彭寅;次女嫁西头供奉官刘公亮;次女嫁曹州济阴县主簿颜几道;次女嫁三班奉职应发;一人尚未出嫁;其余早夭。孙子十三人:不辄、不疑,都任三班奉职;不惑、不轻,都任三班借职;不辍、不憖、不悔、不茹、不倦、不偏、不传、不瑑,都未出仕。孙女七人。曾孙男一人,名善孜;曾孙女一人,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英武的公子,出仕后考察治理,智慧绰有余裕,没有什么不能办成;早晚不懈怠,以自身奉献于公事,最终成为宗室藩臣,获得了光彩的结局。右监门卫大将军妻王氏墓志铭。君夫人姓王,是京师人。曾祖王尧基,追赠骁卫上将军;祖父王谔,任文思副使;父亲王曈,任东头供奉官;母亲姓赵。君夫人端庄美丽而聪慧,喜爱读书,擅长作歌诗,精通书法。父亲曾认为她非同寻常。十六岁时,嫁给北海郡王之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埙。内外宗族没有不称许她的。父亲监管通州酒税时,君夫人出城送行,悲泣而归,几天不进食,忧思成疾。元祐元年四月癸巳去世,享年二十岁。男女各一人,都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丈夫难道不会思念吗?自我约束、遵守礼法的女子,出嫁离开祖居,她的亲人最终因忧伤而去世;从她的过错中,也可以看出她的仁德。
定国军节度观察畱后追封东阳郡王墓志铭》王讳仲晔,字子华。曾祖鲁恭靖王,祖濮安懿王,考沂国公宗咏。王,沂公长子也。母杜氏,河南郡夫人。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刺史,忠州团练使。濮王三夫人祔濮园,预从行。还,拜潭州观察使。今上即位,迁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初,杜夫人娠王,七月而生。幼多疾,不好弄。及长,仪质端谨,性寛而和,事上知礼节,居家不妄言笑。既富且贵,奉已尤俭约,无声乐妓妾玩好嗜欲,一不以经心。平居扫一室,终日坐寐其间,幽闲閴寂,常人所不堪,王处之泊如也。或劝王曰:「身为侯伯,属籍亲近,而所养太薄,奚至自苦如此耶?」王正色曰:「世人有不免饥寒者,吾为宗室,赖祖宗之徳,致位丰显,其获温饱为幸厚矣,安可为侈汰之事哉?」每朝廷加官锡赉命既下,王怃然曰:「我不幸有负薪之疾,力不足以奉朝请,髙爵重禄,自取便安,死有余责矣。」元祐元年七月,病剧以闻。天子命中贵人挟太医诊治,太皇太后抚问尤至。癸酉薨,年四十有五。两宫伤悼,遣内人致奠赙,锡加等。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东阳郡王,命入内省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梁惟简典治丧事。八月已丑,具卤簿鼓吹,出殡于城北庆恩佛祠。夫人郭氏,再娶王氏,皆无出,终以无嗣。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濮国子孙蕃衍而昌,沂卒于公,以啓东阳。猗嗟,东阳幼极于病,澹泊无欲,安以顺命。宠至而惧,居逸而忧,流连荒亡。尔公,尔侯,四十五终。两宫所悼,孰如王贤而不耉?老王虽无子,宗不絶世。琢石有文,以诏来裔。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妻吕氏墓志铭》君吕氏,开封人。曾祖祐之,赠司徒。祖士隆,赠工部侍郎。考防吉,太子中舍。母伊氏,适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子献。事舅彭城公,以孝和其夫族,以睦嵗时祭祀,躬执馔。内外亲族,称为贤妇。彭城公薨,居丧尽礼。元祐二年六月丁酉卒,年二十有三。温恭柔恵,寡于言笑,未尝以喜怒形顔色。精于女工,诵书歌诗,笔札音律,不学而能。二子曰伯夷,举进士;曰伯通,早亡。一女亦夭。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行潦之藻,季女尸之,寘诸宗室神,实飨之,庶闻其风,命已亡之。三班奉职墓志铭君讳子琦,字韫之,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之曾孙,保宁军节度使昌国公世享之孙,文州团练使令禠之子。母平原县君陈氏,以父任为三班借职,迁奉职,监汝州都作院。性孝谨,平居深黙,似不能言,而临事明敏。居官夙夜勤职,逺家庭数百里,畏慎常若在旁。元祐八年七月庚子卒,年二十有三。娶史氏,供奉官永年之女,男女各一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其来也,孰与之?其去也,孰夺之?宜夀而夭,维世之悲。三班奉职妻史氏墓志铭君,史氏,开封人。曾祖逹,左金吾卫大将军。祖青,右领军卫大将军。父永年,西头供奉官。母王氏,年十九,归文州团练使之子三班奉职。子琦,事舅如父,佐夫以法度,不敢懈。才六月而卒。实元祐六年五月癸未。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母结其褵,夫脱其缨。如桃之华,蕡实未成。右金吾卫大将军、袁州防御使、赠安武军节度观察留后、信都郡公墓志铭。公讳世繁,字约之。曾祖徳昭,越安懿王。祖惟正,同安郡王。考从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母襄国夫人符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台州团练使,右金吾卫大将军,袁州防御使。元祐元年十一月癸酉薨,年四十有五。公幼孤,嶷嶷能自立,趣操不羣。长而好学,嗜书史,黄老百家之言,无所不观。善歌诗,得风人古雅之思。嘉祐中,上巳,仁宗锡宗室燕,命射屡中的,受赏赉。仁宗御书「守信义不巧作好硕学精六艺」十二字以赐之。公持心近厚,喜忠孝,常戒子弟以燕语无臧否,人物当自顾何如尔。有以是非言者,必艴然郤之。或曰:「岂以为妄邪?」公曰:「人之言虽真伪杂出,大抵生于爱憎之变,吾不愿闻也。」有▯卒丧母,贫无以▯,盗公白金以为送具,公捕得之,置金而释其罪,语人曰:「吾不欲以金伤孝子之心。」
译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东阳郡王墓志铭 王讳仲晔,字子华。曾祖是鲁恭靖王,祖父是濮安懿王,父亲是沂国公宗咏。王是沂公的长子。母亲杜氏,封河南郡夫人。起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刺史、忠州团练使。濮王三位夫人附葬濮园,他参与随行。回来后,授任潭州观察使。今上即位,升任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当初杜夫人怀王,七个月便生下他。幼年多病,不喜欢嬉戏。长大后,仪表端正谨慎,性情宽厚和善,侍奉皇上知晓礼节,在家中不随意说笑。既富贵又显赫,奉养自己尤其俭约,没有歌舞声色、歌妓姬妾、玩物嗜欲,一概不放在心上。平时只打扫一间屋子,整天坐卧其中,幽静寂寥,常人难以忍受,王却安然处之。有人劝他说:“您身为侯伯,属于皇室近亲,而生活供养过于简薄,何苦这样自我困苦呢?”王神色严肃地说:“世上有人免不了饥寒,我身为宗室,依赖祖宗的德泽,才获得显贵地位,能够温饱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怎么可以做奢侈浪费的事情呢?” 每当朝廷加官、赏赐的诏命下达,王便怅然说:“我不幸患有背痛之疾,力气不足以奉行朝请,享受高爵厚禄而自行求取安逸,死后也有余罪了。”元祐元年七月,病情加重,朝廷得知。天子命近侍带太医前去诊治,太皇太后慰问尤其周到。癸酉日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两宫悲伤悼念,派内人前往祭奠并赠送赙仪,赏赐加倍。追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东阳郡王,命入内省供奉官主管御药院。梁惟简主持办理丧事。八月己丑,备具卤簿鼓吹,在城北庆恩佛祠出殡。夫人郭氏,继娶王氏,都没有生育,最终没有后嗣。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濮国的子孙繁衍昌盛,沂公去世后,才开启东阳一支。可叹啊,东阳幼年极多疾病,淡泊无欲,安然顺从命运。受到宠爱反而恐惧,身处安逸反而忧虑,不流连于荒淫放纵。您是公,是侯,四十五岁便去世。两宫所哀悼的,谁能像王这样贤能却不得长寿?老王虽然没有儿子,宗族却不会绝嗣。雕刻石碑留下文字,用来告诫后代。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妻吕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吕,是开封人。曾祖吕祐之,追赠司徒;祖父吕士隆,追赠工部侍郎;父亲吕防吉,任太子中舍;母亲姓伊。她嫁给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子献。侍奉公公彭城公,以孝顺和睦对待夫族,按时参加祭祀,亲自掌持祭品。内外亲族都称她为贤妇。彭城公去世后,她服丧完全合乎礼制。元祐二年六月丁酉去世,享年二十三岁。两个儿子:伯夷,考中进士;伯通,早亡。一个女儿也夭折。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道路积水中的水藻,由小女主持祭祀,把它放在宗室的神位前,神灵确实享用了它。希望人们听闻她的德行,以此命令已经逝去的人。三班奉职墓志铭 君讳子琦,字韫之,是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的曾孙、保宁军节度使昌国公世享的孙子、文州团练使令禠的儿子。母亲平原县君陈氏。他因父亲的任职荫补为三班借职,升为奉职,监管汝州都作院。性情孝顺谨慎,平时深沉少言,好像不会说话,但遇事明敏。在任职时早晚勤勉尽责,远离家庭数百里,仍时时戒惧谨慎,仿佛家人就在身旁。元祐八年七月庚子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娶史氏,是供奉官永年的女儿,男女各一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他来到世上时,是谁把他带来?他离开人世时,是谁把他夺走?本应长寿却早夭,正是世间的悲哀。三班奉职妻史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史,是开封人。曾祖史达,任左金吾卫大将军;祖父史青,任右领军卫大将军;父亲史永年,任西头供奉官;母亲姓王。她十九岁时,嫁给文州团练使的儿子、三班奉职子琦。侍奉公公如同父亲,辅佐丈夫遵守法度,不敢懈怠。仅仅六个月便去世,实际是元祐六年五月癸未。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母亲为她系上嫁衣,丈夫为她解下冠缨。好像桃花盛开,果实却还没有成熟。右金吾卫大将军、袁州防御使、追赠安武军节度观察留后、信都郡公墓志铭。公讳世繁,字约之。曾祖德昭,是越安懿王;祖父惟正,是同安郡王;父亲从谠,任同州观察使,封冯翊侯;母亲襄国夫人符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台州团练使、右金吾卫大将军、袁州防御使。元祐元年十一月癸酉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公幼年丧父,却高峻自立,志趣操守不同寻常。长大后喜爱学习,嗜读书史,以及黄老和诸子百家的言论,无不阅读。擅长歌诗,具有《诗经》作者那种古雅的情思。嘉祐年间上巳日,仁宗赐宗室宴饮,命他射箭,多次命中,获得赏赐。仁宗亲笔写下“守信义不巧作好硕学精六艺”十二字赐给他。公存心厚道,喜爱忠孝,常告诫子弟,宴饮闲谈时不要议论人物的是非,只应自我反省做得如何。有人谈论是非,他一定勃然变色加以拒绝。有人说:“难道是因为认为这些话虚妄吗?”公说:“人的话虽然真假混杂,大多产生于爱憎的变化,我不愿听这些。”有一个隶卒母亲去世,贫穷无法安葬,便偷了公的白金作为丧葬费用。公捕获他后,放回白金而赦免他的罪,对人说:“我不愿用金钱伤害孝子的心。”
所受禄均赡族人之孤遗者,率常无余。襄国夫人丧,既殡,与昆弟表乞庐于菆室,卒哭而返。着《忠孝録》五巻,有歌诗十巻。夫人和氏,故相凝之后。六子:曰令闲,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团练使;曰令畎,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早亡;曰令玧,右班殿直,次未名卒;曰令艟,左班殿直,次未名卒。一女早亡。孙男四人:子升,承务郎,签书淮康军节度判官;次未名卒。子温,右班殿直;次未名。孙女三人:长适三班奉职葛逹;次早亡;次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王孙嗜学,仁祖所知,赐札丁宁,实宠嘉之。东平乐善,马侯戒子,寥寥千载,公继其美。右监门率府率赠左领军卫将军防军天水县开国子墓志铭。君讳仲靡,字和叔,鲁恭靖王元份之曾孙,濮安懿王之孙,济隂郡王宗辅之子。母惠国夫人裴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迁右监门率府率。幼静黙,不为遨嬉。既长,有志于学。丁内囏,治丧纪,奉祭祀,尽心竭力,不得遂其学问之志。继以育母婴疾累年,躬亲药膳,勤苦忧戚,伤其生之不幸。元祐七年四月戊寅,感疾卒,年二十有一。娶郭氏,生二女,皆早夭。君既殁,郭氏服丧尽礼,如君之存。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濮王之孙,济隂之子,志于学问,惟才之美。濯濯嘉禾,方秀而止。
范太史集巻四十六
译他所得的俸禄平均拿来供养族人中孤儿和遗属,通常都没有剩余。襄国夫人去世后,已经入殡,他和兄弟们上表请求在殡宫旁结庐守丧,卒哭后才返回。他著有《忠孝录》五卷,歌诗十卷。夫人姓和,是已故宰相和凝的后代。有六个儿子:令闲,任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团练使;令畎,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早亡;令玧,任右班殿直,下一子未命名便去世;令艟,任左班殿直,下一子未命名便去世。一个女儿早亡。孙子四人:子升,任承务郎、签书淮康军节度判官;下一人未命名便去世;子温,任右班殿直;下一人未命名。孙女三人:长女嫁三班奉职葛达;次女早亡;幼女尚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王孙喜爱学习,仁祖早已知晓;赐给他的亲笔手札谆谆告诫,实在是对他的宠爱和嘉奖。东平王乐于行善,马侯曾以此告诫子弟;相隔悠悠千年,公继承了他们的美德。右监门率府率、追赠左领军卫将军、防军天水县开国子墓志铭。君讳仲靡,字和叔,是鲁恭靖王元份的曾孙、濮安懿王的孙子、济阴郡王宗辅的儿子。母亲惠国夫人裴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升任右监门率府率。幼年安静沉默,不嬉游玩耍。长大后有志于学。母亲去世时,他处理丧事、办理祭祀,尽心竭力,因而未能实现求学的志向。后来母亲抚育他时长期患病,他亲自照料药物饮食,勤苦忧戚,为自己不幸的遭遇而伤心。元祐七年四月戊寅,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娶郭氏,生二女,都早夭。君去世后,郭氏服丧完全合乎礼制,像君还在世时一样。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濮王的孙子,济阴郡王的儿子,立志于学问,才华尤其美好。像洁白茂盛的嘉禾,刚刚抽穗便停止了生长。《范太史集》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七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右武卫大将军、宁州团练使、赠襄州观察使、襄阳侯墓志铭。侯讳令▯,字君宝,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之孙,武宁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之子。母泾阳县君和氏。初赐名补右监门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代州刺史、宁州团练使。侯幼聪悟,不为儿童戏,惟喜笔砚。长而好学,鲁公爱之,不使治他务,惟令奉賔客,掌词翰。鲁公薨,未禫而泾阳夫人弃养,哀毁几灭性,执丧五年,无违礼。生长富贵,深以骄奢为戒,志行修洁,不蕲人知。性仁爱,不喜杀生,婢仆有疾,必躬为拯疗,不迩声色,好学不倦,宗室称之。元祐五年九月庚午卒,年四十有四。娶梁氏,封和顺县君。八男:曰子囊,右内率府副率,早卒;曰子买,卒,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曰子贽,左班殿直;曰子贺,三班奉职;曰子贤;曰子赞;曰子质;曰子贲。六女:长适右班殿直李宗彞,次适左侍禁刘和卿,次适右侍禁路志行,次适泾阳县尉邢希古,二人在室。孙男三人,女三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惟古邦君,荒坠厥绪,侯不骄溢以守贵富,附以韩、魏,犹贵;欿然,凡厥子孙,视侯之贤。楚州刺史、本州防御使、楚国公、赠奉国军节度使、諡良僖墓志铭。公讳世恩,字君贶。曾祖楚康惠王徳芳,太祖第三子。祖英国公惟宪。考荣安僖王从式。母【阙】某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卫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梅州刺史。熈寜七年,神宗命公以潮州刺史,楚国公主康惠王之祀,正拜袁州刺史。景灵宫奉安祖宗神御礼成,以康惠绘像恩迁雅州团练使。今上即位,授楚州刺史,本州防御使。公幼有成人之量,及长谦冲谨厚,动循礼节。居家孝友,与人恺悌。荣王之丧,三年不入寝室,不饮酒茹荤。元祐元年,兄崇信军节度使世采卒,公哀悼感疾。二年四月乙未薨,年四十有七。赠奉国军节度使,諡良僖。夫人宋氏,封永康县君。八男:曰令勔,右武卫大将军,濠州刺史;次早卒;曰令瓈,右侍禁;曰令防;曰令觌,皆左班殿直;曰令▯,右班殿直,早卒;曰令珸,左班殿直;曰令剔,右班殿直,早卒。九女:长适故右班殿直宋安国;次早卒;次适左班殿直范湍卒;次适陈州司法参军吴瓌卒;次三人早卒;次二人幼。孙男十二人。子裪,三班奉职;子禋,右千牛卫将军,袭楚国公;子禨,三班奉职;子▯,早卒;子禄;子祾;子球;子禬;子琰;子禅,未仕二人幼。孙女十人:四人早卒,六人幼。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太祖洪支追王楚邦,爰暨良僖,啓楚故封,禴祠烝尝,荐其苾香,龙衮桓圭,以对先王。于皇神宗,敦睦继絶,列圣在天,緜緜瓜瓞,公多孙子,仁孝之祉,乃公乃侯,世奉楚祀。右班奉职妻安氏墓志铭君安氏,开封人。曾祖靖,赠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祖居简,供备库副使。父巽,左班殿直。母马氏,归宗室三班奉职。子璎。君在家孝于亲,顺于长,巧于女功。及适赵氏,事舅如父母,奉夫如长上。内外亲属无不得其欢心。平居下气怡声,未尝忤物。宗族每娶妇,辄指为法式。奉职官深州,君内治家事,祭祀賔客,必竭其力。或捐脂泽奁具,以佐赒急。故奉职入官未几,众翕然称之。元祐八年十二月辛酉卒,年二十有五。一男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无攸遂,是职中馈,克相其夫,以济外事。宜夀而夭,永赍厥志。右监门卫大将军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墓志铭。侯讳令骃,字希才,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宣城郡公惟和之曾孙,宁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宣城郡公从审之孙,右屯卫大将军世仍之子。母安福县君潘氏。初赐名补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幼丧父,号毁,族人几不忍闻。当祭感荐,具之不丰,约日费甘疏粝以奉先祀,如其志。乃语人曰:“某之愿足矣。”事母以孝闻。从师受书《易》,好学不倦,为词章雅丽清新,美风姿,善笔札,▯字尤得古法。娶朝散郎刘革之女,先卒。贵戚求昏,预言资送钜万。侯曰:“娶妻以为宗祀,非为利也。”将再娶妻之妹,或曰:“彼贫而陋。”侯曰:“贫陋而贤,此吾所逑也。”将纳采。元祐二年四月丁亥卒,年二十有五。一男曰子侃,三班奉职;一女在室。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艺而有文,宗子之秀,天畀之明,而啬其夀。惟其不享,以利厥后。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刺史、赠明州观察使、追封奉化侯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四十七,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右武卫大将军、宁州团练使、追赠襄州观察使、襄阳侯墓志铭。侯讳令龟,字君宝,是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的孙子,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的儿子。母亲泾阳县君和氏。起初赐名,补任右监门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代州刺史、宁州团练使。侯幼年聪明颖悟,不作儿童嬉戏,只喜欢笔墨。长大后喜好学习,鲁公疼爱他,不让他处理其他事务,只让他接待宾客、掌管文书。鲁公去世,尚未服满禫祭,泾阳夫人又去世,他悲伤憔悴,几乎损害生命;守丧五年,没有一处违背礼制。他生长于富贵之家,却深以骄奢为戒,志向品行修洁,不求别人知道。性情仁慈,爱护生命,不喜欢杀生;婢仆有病,必亲自救治;不接近声色,勤学不倦,宗室都称道他。元祐五年九月庚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娶梁氏,封和顺县君。有八个儿子:子囊,任右内率府副率,早亡;子买,去世,追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子贽,任左班殿直;子贺,任三班奉职;子贤、子赞、子质、子贲。六个女儿:长女嫁右班殿直李宗彝;次女嫁左侍禁刘和卿;次女嫁右侍禁路志行;次女嫁泾阳县尉邢希古;两人尚未出嫁。孙子三人,孙女三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古代的诸侯,荒废败落了他的事业;侯却不因富贵而骄纵自满,守住富贵。即使把他同韩、魏相比,他仍然尊贵。谦逊自持,所有子孙都应以侯的贤德为榜样。楚州刺史、本州防御使、楚国公、追赠奉国军节度使、谥良僖墓志铭。公讳世恩,字君贶。曾祖楚康惠王德芳,是太祖的第三子;祖父英国公惟宪;父亲荣安僖王从式;母亲【缺】某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卫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梅州刺史。熙宁七年,神宗命公以潮州刺史身份主持楚国公主、康惠王的祭祀,正式授任袁州刺史。景灵宫安奉祖宗神御的礼仪完成后,因康惠王画像之恩升任雅州团练使。今上即位,授任楚州刺史、本州防御使。公幼年便有成年人的器量,长大后谦逊谨慎厚重,举止都遵循礼节。在家孝顺友爱,对人和善亲切。荣王丧事期间,三年不进入寝室,不饮酒、不食荤。元祐元年,兄长崇信军节度使世采去世,公因悲哀悼念而染病。元祐二年四月乙未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追赠奉国军节度使,谥号良僖。夫人宋氏,封永康县君。有八个儿子:令勔,任右武卫大将军、濠州刺史;一个早亡;令瓈,任右侍禁;令防、令觌,都任左班殿直;令▯,任右班殿直,早亡;令珸,任左班殿直;令剔,任右班殿直,早亡。有九个女儿:长女嫁已故右班殿直宋安国;次女早亡;次女嫁左班殿直范湍,后去世;次女嫁陈州司法参军吴瓌,后去世;接下来三人早亡;最后两人年幼。孙子十二人:子裪,任三班奉职;子禋,任右千牛卫将军,承袭楚国公;子禨,任三班奉职;子▯,早亡;子禄、子祾、子球、子禬、子琰、子禅,尚未出仕;另有二人年幼。孙女十人:四人早亡,六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太祖使洪大的支派追封为楚国王,于是到了良僖公,重新开启楚国旧封。春祭、夏祭、秋祭、冬祭,进献芬芳的祭品,穿龙袍、执桓圭,以报答先王。伟大的神宗,敦厚亲睦,继承绝嗣;历代圣人在天上,子孙绵延如瓜瓞。公有许多孙子,这是仁孝带来的福祉;成为公、成为侯,世世代代奉祀楚国。右班奉职妻安氏墓志铭 君夫人姓安,是开封人。曾祖安靖,追赠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祖父安居简,任供备库副使;父亲安巽,任左班殿直;母亲姓马。她嫁给宗室三班奉职赵氏,名子璎。君夫人在娘家孝顺父母、顺从长辈,擅长女红。嫁给赵氏后,侍奉公婆如同父母,侍奉丈夫如同长辈。内外亲属没有不得她欢心的。平日低声下气、和颜悦色,从不违逆别人。宗族每次娶媳妇,总是指她为榜样。奉职任官深州时,君夫人在内料理家务,祭祀、宴请宾客,都竭尽自己的力量;有时还变卖脂粉和嫁妆用品,帮助周济急难。因此奉职入仕不久,众人便一致称赞她。元祐八年十二月辛酉去世,享年二十五岁。有一男一女,都还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人没有外出的专职,只负责家中的饮食,能够辅助丈夫,以成就外面的事业。本应长寿却早夭,永远抱憾而死。右监门卫大将军、追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墓志铭。侯讳令骃,字希才,是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宣城郡公惟和的曾孙,宁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宣城郡公从审的孙子,右屯卫大将军世仍的儿子。母亲安福县君潘氏。起初赐名,补任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幼年丧父,悲号憔悴,族人几乎不忍听闻。每逢祭祀,感念先人,即使供品不丰,也约定每天节省费用,吃甘美和粗粝的食物来奉祀先祖,以实现自己的心愿,于是对人说:“我的愿望满足了。”他侍奉母亲以孝闻名。从师学习《易》,好学不倦,所作文章雅丽清新,风姿美好,擅长书法,隶书尤其得到古法。娶朝散郎刘革的女儿,妻子先去世。贵戚来求婚,事先说明陪嫁资财数以万计。侯说:“娶妻是为了主持宗庙祭祀,不是为了谋利。”将要再娶妻子的妹妹,有人说:“她贫穷而且相貌丑陋。”侯说:“贫穷丑陋而贤德,这正是我所求的配偶。”于是将要行纳采礼。元祐二年四月丁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有一个儿子子侃,任三班奉职;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有才艺而且有文章,是宗室中的秀异之才;上天赋予他聪明,却吝惜他的寿命。只是他未能享有长寿,反而使福泽留给后代。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刺史、追赠明州观察使、追封奉化侯墓志铭。
侯讳令愔,字和叔,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之孙,均州防御使武当侯世宣之子。母普宁郡太君张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刺史。性孝友厚重,不妄笑语,居家谨严,接人谦恭,口不言人过失,好读书,祁寒盛暑不少怠。为篇章,操纸笔立成。音律奕射之艺,无不通。喜赒人之急。属疾,普宁夫人每往视之。侯恐贻母忧,虽至困强怡悦,未尝言疾苦。元祐二年三月丙子卒于显仁坊私第,年三十三。娶王氏【阙】夀县君。七男:曰子劢,三班奉职;曰子威,右班殿直;曰子▯,三班奉职;曰子奎,子翚,余皆幼。三女,长适三班借职郑燎,余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言不訾毁,无辱身兮,力疾自悦,恐伤亲兮,君子之行,宗室信兮,庆则有余,在后人兮。右武卫大将军、光州刺史、赠明州观察使、追封奉化侯墓志铭。侯讳令壸,字圣奥,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定州观察使博陵侯从质之孙,右屯卫大将军世镇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光州刺史。侯幼孤,事母兄孝友,性纯俭,治家如寒素者,絶声妓之玩,喜读书,为歌诗,屡求试换外官,不许。元祐五年十二月壬子卒,年三十有六。娶苏氏,封永安县君。一男曰子伯,三班奉职,早夭。五女,长适三班奉职髙去华,次适左侍禁刘佖,余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宠而能降,富而能约,惟孝惟忠,必谓之学。欲试其有,讫未及施用,昭厥美,刻此铭诗。右监门卫大将军、庆州刺史、赠【阙】州【阙】使追封遂宁侯墓志铭。侯讳令剸,字子思,同安僖靖王惟正之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之孙,安化军节度使世覃之子。母武昌郡夫人郭氏,继曰夀安郡夫人夏氏所生。阎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五年,献所为文,召试有司,入等,加庆州刺史。六年五月丁丑卒,年三十有三。侯弱不好弄,澹然终日无所忤,夙丧父,哀毁如成人。事嫡母及所生,无违礼,友于兄弟,处闺门雍穆,上下无间言。笃志好学,未尝以声色自娱。月入俸,度所费外,皆以市经史,购祖宗御书,前代笔迹,畜异墨竒砚,盈于箧笥。为人美须髯,善严饰,进退雍容可观。娶安氏,封徳安县君。三男:曰子琥,三班奉职;曰子璪,次幼。三女:长适假承务郎王偃;次在室;次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玉隠于山,珠潜于渊,其美发外,如人之贤。惟侯之行,不晦亦显。刻铭于幽,以劝为善。右监门卫大将军赠登州防御使追封东牟侯墓志铭。侯讳令赛,字圣美,同安郡王惟正之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之孙,安化军节度使世覃之子。母武昌郡夫人郭氏,继曰夀安郡夫人夏氏所生。阎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六年五月丙戌卒,年三十有二。侯夙丧父,毁瘠如礼。性沈毅,寛厚寡言,志乐清静,无他好。燕居为小室,聚书史图画,躭玩无斁。善威仪,进退容止可观。好施予,得俸禄以济贫穷,施浮屠无所爱。卒之日,家无余财。娶任氏,封崇徳县君。二男:曰子凉,三班奉职;次早夭。四女皆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惟侯之生,居养不移,偃仰一室,躭玩书诗,自禔其身,而不耉老,瘗词于幽,惟后之考。左班殿直妻吕氏墓志铭君,吕氏,开封人。父师道,东头供奉官。母张氏。君年十七,适左班殿直士仅,徳州防御之子。事舅至孝,宗族长幼皆得其欢心。勉其夫以学,宫邸称贤。元祐七年六月丙寅卒,年十八。生一男,逾年亦夭。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崧之下洛之浒藏诸幽惟永固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妻仁夀郡夫人李氏墓志铭。
译侯讳令愔,字和叔,是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的孙子,均州防御使武当侯世宣的儿子。母亲普宁郡太君张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舒州刺史。性情孝顺友爱,厚重稳慎,不随便说笑;居家谨慎严肃,待人谦恭;口中不谈论别人的过失;喜欢读书,严寒酷暑也丝毫不懈怠。写文章时,拿起纸笔便能立即写成。音律、下棋、射箭等技艺,没有不通晓的。喜爱周济别人的急难。病重时,普宁夫人常常前去看望。侯担心给母亲带来忧虑,虽然病势极重,仍勉强装出喜悦,从不诉说疾病的痛苦。元祐二年三月丙子,死于显仁坊私宅,享年三十三岁。娶王氏,封【缺】寿县君。有七个儿子:子劢,任三班奉职;子威,任右班殿直;子▯,任三班奉职;子奎、子翚,其余都年幼。有三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借职郑燎,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言语不毁谤别人,不使自身受辱;强忍疾病使自己显得快乐,唯恐伤害亲人的心;这是君子的行为,宗室确实应当信守;福庆必然有余,留给后代。右武卫大将军、光州刺史、追赠明州观察使、追封奉化侯墓志铭。侯讳令壸,字圣奥,是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定州观察使博陵侯从质的孙子,右屯卫大将军世镇的儿子。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光州刺史。侯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和兄长孝顺友爱,性情纯厚俭朴,治家如同寒门素家,断绝声色歌妓的玩乐;喜欢读书,作歌诗,多次请求考试后改任外官,都没有获准。元祐五年十二月壬子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娶苏氏,封永安县君。有一个儿子子伯,任三班奉职,早夭。五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奉职高去华;次女嫁左侍禁刘佖;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受到宠爱却能谦抑,富贵却能节俭;恪守孝道和忠义,必定可以称为有学问。想要考察他的才能,最终却没有来得及施展;为了彰显他的美德,刻下这篇铭诗。右监门卫大将军、庆州刺史、追赠【缺】州【缺】使、追封遂宁侯墓志铭。侯讳令剸,字子思,是同安僖靖王惟正的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的孙子、安化军节度使世覃的儿子。母亲武昌郡夫人郭氏,继母为寿安郡夫人夏氏,侯由继母所生。阎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五年,他进献自己所作的文章,朝廷召他到有司考试,考入等级,加授庆州刺史。元祐六年五月丁丑去世,享年三十三岁。侯年少时不喜欢嬉戏,整日淡泊安静,从不违逆别人;幼年丧父,悲伤憔悴如同成年人。侍奉嫡母和生母,都不违背礼制;友爱兄弟,闺门之内和睦,上下没有怨言。专心好学,从不以声色自娱。每月领取俸禄,扣除生活费用后,全部用来购买经史、祖宗御书和前代书法真迹,收藏奇异的墨和珍奇的砚,装满箱笼。他长着美丽的胡须,擅长整饬仪容,出入进退雍容可观。娶安氏,封德安县君。有三个儿子:子琥,任三班奉职;子璪,年幼。三个女儿:长女嫁假承务郎王偃;次女尚未出嫁;次女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玉石隐藏在山中,明珠潜藏于深渊;它们的美好会显露于外,就像人的贤德一样。侯的品行,不因幽隐而昏暗,也不因显达而改变。把铭文刻在幽冥之处,用来劝勉世人行善。右监门卫大将军、追赠登州防御使、追封东牟侯墓志铭 侯名令赛,字圣美,是同安郡王惟正的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的孙子、安化军节度使世覃的儿子。母亲是武昌郡夫人郭氏,继母夏氏封夀安郡夫人。最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六年五月丙戌去世,享年三十二岁。侯早年丧父,哀毁消瘦合乎礼制。性情深沉坚毅,宽厚少言,志趣在于清静,没有其他嗜好。闲居时建一间小室,聚集书籍、史书和图画,沉浸玩赏而不厌倦。他仪表威严,进退举止都很有可观之处。喜好施舍,得到俸禄便用来救济贫困,施舍给僧人也毫不吝惜。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娶任氏,封崇德县君。两个儿子:长子子凉,任三班奉职;次子早夭。四个女儿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侯出生于富贵之家,生活环境始终不变;俯仰起居只在一室,沉浸于书籍诗篇之中,以此修养自身,却没有活到老年。如今将铭辞埋藏于幽冥之中,等待后人考察。左班殿直之妻吕氏墓志铭 夫人是吕氏,开封人。父亲师道,任东头供奉官;母亲姓张。夫人十七岁时,嫁给左班殿直士仅,他是徳州防御使的儿子。侍奉公婆极为孝顺,宗族中的长幼都得到她的欢心。她勉励丈夫求学,宫中亲王府都称赞她贤能。元祐七年六月丙寅去世,享年十八岁。生有一个男孩,过了一年也夭折了。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在崧山之下、洛水岸边,将她安葬在幽深之处,使其永远牢固。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之妻仁夀郡夫人李氏墓志铭。
夫人李氏,祖汉琼,彰徳军节度使;父文昶,供备库使。夫人年十五,归于东阳郡公。宗办宜于家,和于族。人富贵荣溢,自视欿然,尤好修身养性之术。每阅儒释书,欣然有所得,常勉东阳公以学。东阳由是力于文,皇祐中为举首,召试禁中,独中髙选。熈宁初薨。夫人持戒絶荤,茹澹泊,缟素若将终身。训诸子孙以学,继东阳之业。诸子孙服其教,菲饮食,躭经史,寤寐勤劳,数年之业成。于是仲绾、仲瑝、仲缄士获继登科第,迁优秩,宗属改观以相劝励。魏邸文学之盛,由夫人之训也。仁宗时尝召燕宫中,夫人同命妇特髻见上,顾之曰:“宗戚近属有徳者,固当异数。若东阳家无宜碌碌以朝。”诏有司命改服,自后以包髻入,当时荣之。初封金乡县君,后以夫贵封徳安郡君。神宗时以积行之懿,特封仁夀郡夫人。元祐五年五月丁亥薨,年六十有八。至今宫邸言妇徳之美,可以为闺门轨范者,以夫人为称首。男十六人:曰仲富,左率府率,幼亡;曰仲寻,故羽林大将军,黎州团练使,赠郓州观察使,追封东平侯;曰仲绾,故台州防御使,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曰仲瑝,邠州观察使;曰仲緎,右武卫大将军,端州团练使;曰仲汧,右监门卫大将军;曰仲琨,右千牛卫将军;曰仲闿、仲防并右监门率府率;余七人皆早卒。女十九人:长适殿直张从懋;次适供奉官李仲正;次适侍禁王镐;次适左藏宋安道;次续侍禁王镐;次适奉职髙烈;次适侍禁石继承;次适殿直李士宏;次适假承奉郎周剔;余十人皆幼亡。孙男三十二人:士获,右武卫大将军,濮州团练使;士托,右武卫大将军,汀州刺史;士陆,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纯、士怤并右侍禁;士伴、士舂、士▯、士泈并左班殿直;士今、士聪、士琰、士牵并右班殿直;一人未赐名;余十八人皆早亡。孙女出适者八人,未出适者十二人,余皆。早亡,曾孙男二十二人:不党,右班殿直;不谄,不磷,不溢,不惑,并三班奉职十二人;未名,余五人皆早亡。曾孙女,岀适者一人,未出适者十有二人。九年二月已酉,从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之丧,▯河南永安县。铭曰:于穆夫人,宗妇之贤,有母之教,蕃其子孙。仁祖神宗,异礼锡命。凡厥有家,宜视其庆。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妻金华县君石氏墓志铭。君石氏,洛阳人。曾祖继逺,赠太尉。祖熈政,赠右屯卫将军。考中本,供备库副使。兄中立,参知政事。君幼专静,不为嬉戏。长适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奚。入见,赐命服。以夫贵,封金华。事舅姑孝,接亲族恭,教育子孙均。一荣州好学,所友多贤俊。君具膳饮,致馈遗,未尝少倦。荣州试学士院为第一,君有助焉。元祐三年正月丙辰卒,年四十有三。八男:曰士缀,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矼,右侍禁第六第八皆幼。四人未名而夭。七女:长适右班殿直冯安老,次适右班殿直张采,次适右班殿直杨安惇,第七尚幼,余亦早夭。孙男九人:曰不愠,三班奉职。八人皆幼。孙女五人皆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石氏自卫碏为纯臣,以及洛师,世有显人。贤淑宜家,宗子之门,克成其夫,施于子孙。赠华州观察使、华隂侯、永安县君陈氏墓志铭。夫人陈氏,曾祖尧咨,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祖荣,右卫尉少卿;父知徳,尚书虞部员外郎;母董氏,今封仁夀郡太君。其先阆州人,自髙祖秦国公显,遂居开封,今为开封人。夫人年二十二,适宗室赠华州观察使华隂侯世瑞,封永安县君。既嫁六年而观察捐馆,除丧未几,长子右屯卫将军令驺亦卒,奉禄亦薄,殆无以养给。夫人安于穷约,处之不忧,鞠育幼子令郾,尽其勤爱。嫠居十七年,始终如一。令郾既长,以左班殿直监泰州税,乃迎侍之官。夫人教子有素,故居职见称,荐者甚众。元祐七年七月戊戌,卒于官舍,年四十有五。二子即令驺、令郾也。孙男三人,曰子惇,三班奉职;其二幼。孙女二人,适进士陈元均、髙公肃。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陈氏大家,奕世冠冕,以及夫人,在家亦显,终养于子,少报为善。右千牛卫将军妻李氏墓志铭君,李氏,开封人。曾祖应机,赠户部尚书。祖咸熈,赠卫尉卿。父昭嗣。君年十五,适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事。舅姑孝而谨,接幼少和而肃。千牛有美才,善为文章,尤通音律。君闻其讲诵书史,留意翰墨则喜,稍习声乐则终日若有戚容。千牛嘉其志,悉屏他好,自力于学。试有司中髙选,君有内助焉。元祐已巳六月甲子卒,年二十有一。生一子,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关雎》之诗,以妇人勉夫,以正为道,化之行。如君之少而能如此,是可嘉也已。右监门率府率妻刘氏墓志铭
译夫人是李氏,祖父汉琼,任彰德军节度使;父亲文昶,任供备库使。夫人十五岁时,嫁给东阳郡公。她在家中处理宗族事务【原文“宗办”疑有讹误】,与族人和睦相处。身处富贵荣华之中,却自视谦抑,尤其喜好修身养性的学问。每次阅读儒家、佛教典籍,都欣然有所领会,常常勉励东阳公求学。东阳公因此努力学习文章,皇祐年间成为科举第一名,被召入宫中考试,独自取得优异名次。熙宁初年去世。夫人持戒不食荤腥,过着清淡俭朴的生活,穿着丧服,仿佛准备终身如此。她教导各位子孙读书,继承东阳公的事业。子孙们都遵从她的教诲,饮食俭薄,沉浸于经史,日夜勤奋劳苦,几年之内学业便有成就。于是仲绾、仲瑝、仲缄等人得以相继考中科第,升任优等官秩,宗族亲属也因此改观,彼此劝勉激励。魏王府文学事业的兴盛,是由夫人的教诲造成的。仁宗时曾召她入宫宴饮,夫人与其他命妇一同梳着特髻拜见皇帝。仁宗看着她说:“宗室亲戚中的近支,有德之人本来就应当受到特别恩遇。像东阳公这样的人家,不应当在朝廷中平庸无为。”于是下诏有关官署命她改换服饰;从此她以包髻入宫,当时人都以此为荣耀。起初封金乡县君,后来因丈夫显贵封德安郡君。神宗时因她长期积累的德行美善,特封为仁夀郡夫人。元祐五年五月丁亥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直到今天,宫中亲王府谈论妇德之美、可以作为闺门典范的人,都把夫人列为第一。她有十六个儿子:仲富,任左率府率,幼年去世;仲寻,故羽林大将军、黎州团练使,追赠郓州观察使,追封东平侯;仲绾,故台州防御使,追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仲瑝,任邠州观察使;仲緎,任右武卫大将军、端州团练使;仲汧,任右监门卫大将军;仲琨,任右千牛卫将军;仲闿、仲防,都任右监门率府率;其余七人都早年去世。十九个女儿:长女嫁殿直张从懋;次女嫁供奉官李仲正;次女嫁侍禁王镐;次女嫁左藏宋安道;次女续嫁侍禁王镐;次女嫁奉职髙烈;次女嫁侍禁石继承;次女嫁殿直李士宏;次女嫁假承奉郎周剔;其余十人都幼年去世。三十二个孙子:士获,任右武卫大将军、濮州团练使;士托,任右武卫大将军、汀州刺史;士陆,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纯、士怤,都任右侍禁;士伴、士舂、士▯、士泈,都任左班殿直;士今、士聪、士琰、士牵,都任右班殿直;一人尚未赐名;其余十八人都早年去世。孙女中已经出嫁的八人,尚未出嫁的十二人,其余都早年去世。二十二个曾孙:不党,任右班殿直;不谄、不磷、不溢、不惑,均任三班奉职;另有十二人【原文此处疑有脱误】;未赐名者一人;其余五人都早年去世。曾孙女中,已经出嫁的一人,尚未出嫁的十二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随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丧事,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啊,美善的夫人,是宗室妇女中的贤者;承受母亲的教诲,使子孙繁盛。仁宗、神宗都以特殊礼遇赐予封命。凡是有家族的人,都应当看到并效法她的福庆。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之妻金华县君石氏墓志铭 夫人是石氏,洛阳人。曾祖继远,追赠太尉;祖父熙政,追赠右屯卫将军;父亲中本,任供备库副使;兄长中立,任参知政事。夫人幼年沉静专一,不做嬉戏之事。长大后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奚。入宫谒见时,获赐命妇服。因丈夫显贵,封金华县君。侍奉公婆孝顺,接待亲族恭敬,教育子孙一视同仁。荣州使喜好求学,他所交往的多是贤能俊秀之士。夫人准备膳食饮品,送去馈赠,从未稍有倦怠。荣州使在学士院考试中取得第一,夫人对此有所帮助。元祐三年正月丙辰去世,享年四十三岁。八个儿子:士缀,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矼,任右侍禁;第六、第八个儿子都年幼;另有四人未赐名便夭折。七个女儿:长女嫁右班殿直冯安老,次女嫁右班殿直张采,次女嫁右班殿直杨安惇,第七个尚且年幼,其余也早夭。九个孙子:不愠,任三班奉职;其余八人都年幼。五个孙女都夭折。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石氏一族,自卫碏成为纯正忠臣以来,直到洛师,世代都有显贵人物。她贤良淑美,善于治理家庭;嫁入宗室之门,能够成就丈夫的事业,恩泽施及子孙。追赠华州观察使、华阴侯、永安县君陈氏墓志铭 夫人是陈氏,曾祖尧咨,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祖父荣,任右卫尉少卿;父亲知德,任尚书虞部员外郎;母亲董氏,今封仁夀郡太君。她的先祖是阆州人,自高祖秦国公显以来,便迁居开封,因此现在是开封人。夫人二十二岁时,嫁给宗室、追赠华州观察使、华阴侯世瑞,封永安县君。出嫁六年后,观察使去世;服丧期满不久,长子右屯卫将军令驺也去世,俸禄微薄,几乎无以供养。夫人安于贫困俭约,处之不忧,竭尽辛劳和慈爱抚养幼子令郾。寡居十七年,始终如一。令郾长大后,以左班殿直身份监理泰州税务,便迎母亲到任所奉养。夫人一向善于教子,所以令郾任职时受到称誉,推荐他的人很多。元祐七年七月戊戌,夫人在官舍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两个儿子就是令驺、令郾。三个孙子:子惇,任三班奉职;其余两个年幼。两个孙女,分别嫁给进士陈元均、髙公肃。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陈氏是世代显赫的大家,到了夫人这一代,在娘家也同样显贵;最终由儿子奉养,稍稍报答了她行善的功德。右千牛卫将军之妻李氏墓志铭 夫人是李氏,开封人。曾祖应机,追赠户部尚书;祖父咸熙,追赠卫尉卿;父亲昭嗣。夫人十五岁时,嫁给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事。侍奉公婆孝顺而谨慎,对待幼小和年少者和善而庄重。千牛将军才华优异,善于写文章,尤其通晓音律。夫人听到他讲诵书史、留心翰墨就高兴,稍微学习声乐便整天面露忧戚之色。千牛将军赞赏她的志向,于是完全摒弃其他爱好,亲自努力求学。在有司考试中取得优异名次,夫人有内助之功。元祐己巳年六月甲子去世,享年二十一岁。生有一个儿子,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关雎》这首诗,是用妇人的行为来勉励丈夫,以正道为原则,使教化得以推行。像夫人这样年轻便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值得赞美。右监门率府率之妻刘氏墓志铭
君,刘氏,开封人。曾祖仁罕,赠太子太师。祖谦,保静军节度使,赠中书令。考怀安,供备库使。母,长安县君伊氏。君年十六,归右监门率府率仲轼。率府不喜声色,而颇好学。君事舅姑,夙夜不懈,间斥奁具以佐率府,与亲賔逰。舅防御病,饮药未愈,君刲股肉为粥以进。防御服之,翼日而瘳。上其事于宗正,诸宫称其孝。元祐五年正月已丑卒,年二十有二。男,长未名而夭,曰士钑,右班殿直。一女,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截发教子,陶氏之母;割肌愈舅,赵宗之妇。千载之后,过者式墓。右千牛卫将军赠左屯卫大将军墓志铭。公讳仲肩,字圣稽,汉恭宪王元佐之曾孙,安逺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密国公允言之孙,巴州团练使祁国公宗説之子。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三迁至环卫官。元祐七年五月戊戌卒,年三十有四,赠大将军。公幼聪敏,乐诗书,无富贵之习。事上以恭,接下以礼。兄弟聚居,雍睦,尤喜赈施急难。皇族姻媾,或非士族,公常耻之。父母察其意,及昏,为求公族,得杨氏,故中书令崇勲之孙女。公既没,治家规范,一不改其旧。教诸子以善道,宫中称贤。六男:曰士▯,左班殿直;曰士幰;曰士防;曰士□,皆右班殿直。二人幼未赐名。五女,长适三班奉职张昞,一在室,三早卒。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诗歌:鲁侯夀母,令妻屯卫,有室其徳,克谐公虽早世,子孙保之。右武卫大将军、通州团练使、赠洪州观察使、追封豫章侯墓志铭。侯讳令琮,字子竒,太尉、中书令、冀王惟吉之曾孙,武宁军节度使、楚国公守巽之孙,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国公世该之子。母李氏,南阳县君;继母李氏,夀昌县君。侯性沈厚,方二三嵗,出语辄惊人,有老成之风。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常州刺史,以大将军领通州团练使。遭母南阳县君丧,粥饮不入口三日,毁瘠追慕,事父尽孝,亲教诸弟以经史,勉之以学,由是诸弟皆以文学试换,多为文资,见称于人。侯长于诗书,好《论语》《孟子》《老》《荘虽闲燕非法言不道。出居外第,俾诸子接朝士,通世务,效官知所守。久之复还宫邸,感先人栋宇而哭。元祐七年六月已未卒,年四十有九。娶董氏,封蓬莱县君。三子:曰子球,三班奉职;曰子瑛,右班奉直;曰子道,三班奉职。四女:长适左班殿直焦通,次适进士刘希顔,二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曾孙侯氏,惟忠与孝,克显克承,祖考之教,俾其后人,永有则效。范太史集巻四十七
译夫人是刘氏,开封人。曾祖仁罕,追赠太子太师;祖父谦,任保静军节度使,追赠中书令;父亲怀安,任供备库使;母亲是长安县君伊氏。夫人十六岁时,嫁给右监门率府率仲轼。率府不喜爱声色,却很爱好学习。夫人侍奉公婆,早晚不懈怠,间或变卖嫁妆来资助率府,与亲友宾客交游。公公防御使生病,服药仍未痊愈,夫人割取大腿肉煮粥进献。防御使服下后,第二天便痊愈了。有人将此事上报宗正,诸宫都称赞她孝顺。元祐五年正月己丑去世,享年二十二岁。儿子中,长子未赐名便夭折;士钑,任右班殿直。另有一个女儿,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剪发教子的,是陶氏的母亲;割股肉治愈公婆的,是赵氏宗室的媳妇。千年以后,经过这里的人都应当对着墓地致敬。右千牛卫将军、追赠左屯卫大将军墓志铭 公名仲肩,字圣稽,是汉恭宪王元佐的曾孙、安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密国公允言的孙子、巴州团练使祁国公宗说的儿子。起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三次升迁至环卫官。元祐七年五月戊戌去世,享年三十四岁,追赠大将军。公幼年聪敏,喜爱诗书,没有富贵人家的习气。侍奉君上恭敬,接待下属合乎礼仪。兄弟聚居,和睦相处,尤其喜欢救济急难。皇族联姻中,有些对象并非士族,公常以此为耻。父母察觉他的心意,到了婚嫁时,便为他求娶公族女子,得到故中书令崇勋的孙女杨氏。公去世后,杨氏治理家庭的规矩一点也没有改变。她用善道教育诸子,宫中都称她贤能。六个儿子:士▯,任左班殿直;士幰;士防;士□,均任右班殿直;另有两人年幼,尚未赐名。五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奉职张昞;一人尚在室;三人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诗中歌咏:鲁侯为母亲祝寿,贤妻辅佐屯卫将军;她在家庭中有这样的德行,能够与公相互和谐。即使公早早去世,子孙也会守护并继承这些美德。右武卫大将军、通州团练使、追赠洪州观察使、追封豫章侯墓志铭 侯名令琮,字子奇,是太尉、中书令、冀王惟吉的曾孙,武宁军节度使、楚国公守巽的孙子,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国公世该的儿子。母亲李氏,封南阳县君;继母李氏,封夀昌县君。侯性情深沉厚重,两三岁时说话便常使人惊异,已有老成的风度。起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常州刺史,以大将军身份兼任通州团练使。遭逢母亲南阳县君丧事时,三天不肯进食粥饮,哀毁消瘦,追怀母亲;侍奉父亲极为孝顺,亲自教导几个弟弟学习经史,勉励他们求学,因此弟弟们都凭文学才能参加考试改授文职,多人成为文官,受到人们称誉。侯长于诗书,喜好《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即使闲居也不说非法之言。出居外宅时,让诸子接触朝廷士大夫,通晓世务,效法官员,知道应当坚守的原则。过了很久又回到宫中府邸,感念先人的房屋建筑而哭泣。元祐七年六月己未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娶董氏,封蓬莱县君。三个儿子:子球,任三班奉职;子瑛,任右班奉直;子道,任三班奉职。四个女儿:长女嫁左班殿直焦通,次女嫁进士刘希颜,另有两个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曾孙侯氏,只有忠孝二德,能够彰显并继承祖先的教诲,使他的后人永远有法则可以效法。《范太史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八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君讳令迤,冀康孝王之曾孙,僖安公守巽之孙,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国公世该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迁率府率。性孝友谦恭,好学,刻意于书史文章,将求试有司。元祐元年七月辛未卒,年二十有二。娶王氏,朝奉郎子渊之女。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陋巷之士,易以成名;公子、公孙,鲜克有声。惟君力学,有志于古,如适千里,踬于跬歩。右监门卫大将军妻孝感县君王氏墓志铭。君王氏,曾祖惟志,左屯卫大将军;祖凯,威武军节度使,赠太尉;父大方,西京左藏库使。嫁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诚,性惠和,勤俭甚宜其家。元祐元年闰二月已酉卒,年二十有三。二男,长不育;次曰子孟,三班奉职。一女,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王氏世将于归公族,胡啬其年,不畀遐福。右侍禁妻翟氏墓志铭君翟氏,开封人。曾祖藏,之内殿崇班。祖仪,供备库副使。父元衡,右宣徳郎。君幼端丽,勤于女工,组紃之事,承顺父母,顔色无违。年十五,归相孝定王孙成州防御使之子右侍禁士抡。事舅姑,尽妇道。从夫之官,监武胜军酒税。元祐四年七月癸巳,卒于官舍,年十有九。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翟氏自周世有显人之子,于归早陨厥身。右侍禁妻郑氏墓志铭君,郑氏世氏族少卿随之孙女,归右侍禁令诇事,舅姑孝以勤,从夫顺而正,雍容肃慎,以礼自防,娣姒称其贤。元祐二年九月卒,年二十有二。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郑本姬氏来归,公族如春之华,其陨何速?左班殿直妻钱氏墓志铭君,钱氏。髙祖,吴越忠懿王。曾祖,惟演,英国公。祖,晦,赠定武军节度使。父,景祥,右宣徳郎。君年十五,嫁宗室左班殿直令愇。事舅姑,尽妇道。处闺门之内,肃如也。赵君伯叔兄弟最众多,君奉其长以敬,待其幼以和。下至婢妾,皆得其欢心。元祐四年六月戊申卒,年十有七。一女,幼。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钱自吴越纳其山川,女为宗妇,珪组蝉聨既克有家,而不永年。随州观察使汉东侯妻陈留郡君吴氏墓志铭。夫人吴氏,曾祖廷祚,永兴军节度使,追封燕王;祖元庆,左羽林卫将军;父守仁,西京左藏库副使;母华容县君髙氏。尝梦羣女鲜服拥旌仗而至,有一女跪拜于前,父占之曰:“必有女贵者。”及生,室有红光,家人异之。年十七,适故随州观察使汉东侯宗楷,事舅姑尽妇道,治家恭勤节俭,虽臧获亦遇之以礼,媵妾满前,无妒忌之行,主于慈爱,有馈生者必育之而不忍杀,嵗放禽鱼以万数。轻财好施,赈贫恤孤。侯先娶崔氏,有寡妹无子,夫人待之如已妹,人莫知其非亲。侯薨,夫人教子以义,俾开閤延賔客,当世名士乐从之游,故子孙以多才显于宗藩。元祐八年六月庚午,卒于春明坊之别邸,年七十有四。九年二月已酉,从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之丧,▯河南永安县,啓侯之窆而合诸墓。男十有五人:曰仲臯,建州观察使;曰仲俟,卒赠密州观察使;曰仲参,卒赠右屯卫大将军;曰仲晊,右监门率府率;曰仲廖,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曰仲冉,右监门卫大将军,宁州刺史;九人未名而卒。六女:长适西京作坊使张扶,封长夀县君;次适东头供奉官杜宗弼,封长安县君;次适内殿承制张瑛,封福宁县君;次适左班殿直郭若一,封福昌县君;次适左侍禁吴祥,封仁夀县君;次适东头供奉官娄嗣正,封永康县君。孙男二十有四人:士富,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士极,右武卫大将军,吉州刺史;士侐,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士鳣,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品,故左领军卫将军;士晋,右侍禁;士赣,右监门率府率;士闻;士许;士闛皆右侍禁;士葆;士堵;士莅;士愰;士咥;士▯皆左班殿直;士暇;士▯;士▯;士侍;士防皆右班殿直;三人未名。孙女十有九人:长适左侍禁向正卿;次适东头供奉官陈迪;次适西头供奉官康伸;次适润州司法参军郭弼;次适左班殿直李端信;次适右班殿直郑造次适,假承务郎李垣次适,三班奉职唐公彦次适,假承务郎孙公宣次适,三班奉职刘璹次适,三班奉职张珪次适,三班奉职孙思诚。余在室曾孙二十人,不刚不器,不恡不贪,皆三班借职,不习右班殿直,不求不忧,不刿不愆,皆三班奉职。余未仕曾孙女二十有二人。铭曰:宗子宗妇居天属之贵,享天禄之富,所不足者为善,所可愿者永年也。如夫人之福禄夀考,子孙众多,其为善也可知矣。权孟州节度推官妻田氏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四十八,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追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 公名令迤,是冀康孝王的曾孙、僖安公守巽的孙子、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国公世该的儿子。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后来升任率府率。性情孝顺友爱、谦逊恭敬,喜好学习,专心钻研书史文章,准备参加有司考试。元祐元年七月辛未去世,享年二十二岁。娶王氏,是朝奉郎子渊的女儿。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住在简陋巷中的读书人,容易成就名声;公子和公孙,却很少能建立声誉。只有公努力学习,有志于古道,却像要走千里路一样,刚迈出半步便跌倒了。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孝感县君王氏墓志铭 夫人是王氏,曾祖惟志,任左屯卫大将军;祖父凯,任威武军节度使,追赠太尉;父亲大方,任西京左藏库使。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诚,性情惠和,勤俭持家,与家庭十分相宜。元祐元年闰二月己酉去世,享年二十三岁。两个儿子,长子未能养育成人;次子子孟,任三班奉职。一个女儿,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王氏世代都嫁入公族,为什么寿命这样短促,不能得到长久的福分?右侍禁之妻翟氏墓志铭 夫人是翟氏,开封人。曾祖藏,任内殿崇班;祖父仪,任供备库副使;父亲元衡,任右宣德郎。夫人幼年端庄美丽,勤于女红,缝纫织绣等事都做得很好,侍奉父母顺从,脸色神态从无违逆。十五岁时,嫁给相孝定王的孙子、成州防御使之子右侍禁士抡。侍奉公婆,尽到妇道;跟随丈夫到任所,监理武胜军酒税。元祐四年七月癸巳,在官舍去世,享年十九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翟氏一族自周代以来世有显贵人物;她嫁来公族,却早早夭折了生命。右侍禁之妻郑氏墓志铭 夫人是郑氏,为世代郑氏族人、少卿随的孙女,嫁给右侍禁令诇事。侍奉公婆孝顺勤勉,跟随丈夫顺从而守正,举止雍容,态度庄重谨慎,以礼法约束自己,妯娌们都称赞她贤能。元祐二年九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郑氏本是姬姓后裔,嫁入公族,如春花般荣盛;为什么凋落得这样迅速?左班殿直之妻钱氏墓志铭 夫人是钱氏。高祖是吴越忠懿王;曾祖惟演,封英国公;祖父晦,追赠定武军节度使;父亲景祥,任右宣德郎。夫人十五岁时,嫁给宗室左班殿直令愇。侍奉公婆,尽到妇道;处在闺门之内,庄肃自持。赵氏君长辈和兄弟人数很多,她恭敬侍奉年长者,和善对待年幼者;下至婢女妾侍,也都得到她的欢心。元祐四年六月戊申去世,享年十七岁。一个女儿,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钱氏一族自吴越归附以来拥有山川土地;她成为宗室媳妇,佩戴的珪玉印绶接连不断,既然已经成就了家庭,却没有享有长寿。随州观察使、汉东侯之妻陈留郡君吴氏墓志铭 夫人是吴氏,曾祖廷祚,任永兴军节度使,追封燕王;祖父元庆,任左羽林卫将军;父亲守仁,任西京左藏库副使;母亲是华容县君髙氏。她曾梦见一群穿着鲜艳服饰、手执旌旗仪仗的女子到来,其中一名女子在她面前跪拜,父亲为她占卜说:“一定会有女儿显贵。”等到她出生时,房中有红光,家人都觉得奇异。十七岁时,嫁给故随州观察使、汉东侯宗楷,侍奉公婆尽到妇道,治理家庭恭敬勤勉而节俭;即使对待奴仆也以礼相待。虽有许多媵妾在面前,却没有嫉妒之行,专以慈爱为主;凡有送来供养的生物,必定养活它们而不忍杀害,每年放生的禽鸟鱼类多达数万。她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赈济贫困、抚恤孤儿。侯先前娶崔氏,崔氏有一个守寡而无子的妹妹,夫人待她如同自己的妹妹,没有人知道她并非亲妹妹。侯去世后,夫人以义理教育儿子,让他打开府门延请宾客,当时的名士都乐于与他交游,因此子孙凭借多才在宗室中显贵。元祐八年六月庚午,在春明坊的别邸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随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丧事,葬在河南永安县,启开侯的墓穴,将夫人与侯合葬。十五个儿子:仲臯,任建州观察使;仲俟,去世后追赠密州观察使;仲参,去世后追赠右屯卫大将军;仲晊,任右监门率府率;仲廖,任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仲冉,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宁州刺史;其余九人未赐名便去世。六个女儿:长女嫁西京作坊使张扶,封长夀县君;次女嫁东头供奉官杜宗弼,封长安县君;次女嫁内殿承制张瑛,封福宁县君;次女嫁左班殿直郭若一,封福昌县君;次女嫁左侍禁吴祥,封仁夀县君;次女嫁东头供奉官娄嗣正,封永康县君。二十四个孙子:士富,任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士极,任右武卫大将军、吉州刺史;士侐,任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士鳣,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品,故左领军卫将军;士晋,任右侍禁;士赣,任右监门率府率;士闻、士许、士闛,均任右侍禁;士葆、士堵、士莅、士愰、士咥、士▯,均任左班殿直;士暇、士▯、士▯、士侍、士防,均任右班殿直;另有三人未赐名。十九个孙女:长女嫁左侍禁向正卿;次女嫁东头供奉官陈迪;次女嫁西头供奉官康伸;次女嫁润州司法参军郭弼;次女嫁左班殿直李端信;次女嫁右班殿直郑造;次女嫁假承务郎李垣;次女嫁三班奉职唐公彦;次女嫁假承务郎孙公宣;次女嫁三班奉职刘璹;次女嫁三班奉职张珪;次女嫁三班奉职孙思诚;其余尚在室。二十个曾孙:不刚、不器、不恡、不贪,均任三班借职;不习,任右班殿直;不求、不忧、不刿、不愆,均任三班奉职;其余未仕。二十二个曾孙女也都未出仕。铭文说:宗室子弟和宗室妇女享有天属亲族的尊贵,享受上天赐予的俸禄富贵;他们所欠缺的是行善,所希望的是长寿。像夫人这样福禄寿考、子孙众多,她行善之多也就可以知道了。权任孟州节度推官之妻田氏墓志铭
君田氏,曾祖承,谓赠左骁卫将军;祖绍渊,赠右金吾卫将军;父良佐,西京左藏库副使;母旌徳县君赵氏。君既笄,适冯翊侯之子,孟州节度推官子栎。初,君在提孩,赵君祖母柴夫人尝谓其女旌徳君曰:「我孙子栎当娶此女。」后柴夫人卒,冯翊侯亦卒。君父母以赵君孤幼,欲求昏它族,察君意不可,故卒归赵氏。是时,赵君补三班奉职,未几以词学登科,赐进士出身,改授文资。亲族以此多君,随夫寓于博州。元祐六年八月,卒于博,年二十有一。男女各一,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凤得其凰,和鸣锵锵。防日苦短,别日苦长。」右千牛卫将军妻仙源县君王氏墓志铭。君王氏,父诜,文州团练使,尚越国贤惠大长公主。越国养君以为子。君既长,事所养,礼敬不怠。越国亦爱之如已出,为择良匹。年十七,嫁宗室右千牛卫将军子纶。入谢禁中,神宗延问,进止如礼,言对详而不华。神宗嘉叹,优赐金帛。两宫太后遣中使劳问,皆有赐焉。君事舅姑孝,睦夫族,曲有礼意。居务简俭,专诵释氏书。元丰八年十月庚寅卒,年十有九。太皇太后赐钱十万赙其丧。一男曰伯益,二女皆早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英宗之女,贤惠有闻。女嫁宗子,芝兰染芬。右监门卫大将军妻崇安县君石氏墓志铭。君石氏,曾祖保吉,太祖朝尚公主。祖先普,光州团练使。考继勲,左藏库副使。幼竒警,能读《班大家女戒》。及笄,聪明和静,归右监门卫大将军士鄄事。皇姑彭城郡君,尽妇道,执姑丧,毁瘠。性不妒忌,能和其族人。元祐三年七月辛亥卒,年三十有三。三女,二早卒,季女生七年矣。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石氏近世昏姻天属,以及其孙来嫁,公族朱轮煌煌,彤管炜炜,不克偕老,中道而止。左班殿直妻吴氏墓志铭君吴氏,曾祖均,赠太子左清道率府率;祖世安,赠左朝散大夫;父沛,左朝散郎;母伊氏,华容县君。天资聪慧,柔顺,善音律。年二十,归原州防御使仲防之子左班殿直士専。从姑齐安郡君入谒禁中,赐霞帔,服事舅姑孝,接娣姒睦。约于奉已,至躬自澣濯。元祐五年九月乙亥卒,年二十有二。二女皆幼。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有吴之先,泰伯、仲雍、庆流、苖裔,以有延陵。女嫁于宗,命服是膺。早世而陨,未克显承。右监门卫大将军妻夀安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张氏,曾祖永和,赠太尉;祖茂则,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宁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父巽,客省副使;母夀昌县君髙氏。年十九,适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宥。性靖淑,闲于容止,奉祭祀无违礼。其家宜之事寡姑,朝夕不懈。元祐五年三月戊辰卒,年二十有二。一女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瞻彼西陵,祖宗之原,▯从先后,永固万年。右监门卫大将军妻孙氏墓志铭。君孙氏,曾祖可度,祖成,赠左监门卫大将军,父吉,左金吾卫大将军,母延安郡君费氏。君幼孤,鞠养于兄嫂,敬服姆教,容止有闻。年十六,适右监门卫大将军士愫,事寡姑,尽妇道,居家雍睦。元祐六年九月辛亥卒,年二十有六。三男早卒,二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西陵之原,祖宗所宅。▯从夫家,是谓天属。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墓志铭侯讳世掌,字持正,越懿王徳昭之曾孙,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孙,保宁军节度使安僖公从信之子。妣富阳郡夫人孙氏所生,母赠太宁县太君徐氏。初赐名补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威州刺史,光州团练使。元祐七年九月辛丑卒,年四十有六。侯性清约,不以纷华盛丽为悦,藏书满室,喜与贤士游,亲旧急难,毕力赒之。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与奢宁俭,为礼之本;好书日益,好施日损;泛爱亲仁,其道则逺。赠青州观察使北海侯墓志铭侯讳士倞,字子强,信安僖简王允宁之曾孙,越州观察使防稽侯宗敏之孙,定武军节度观察畱后博陵郡公仲仍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台州刺史。性谦约,厚于族人,处其事不啻如已。事弟妹幼孤者,尽力鞠育,以至昏姻,皆有成立。宗室称之。元祐四年四月乙卯,以疾终于正寝,享年三十三。娶曹氏,封仁夀县君。一男曰不惕,三班奉职。三女,长适何兴宗,次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君子务本,爱始于亲,幼吾之幼,以及他人。惟侯之行,有志于仁。右千牛卫将军妻崇徳县君郭氏墓志铭。
译夫人是田氏,曾祖承,原文作“谓赠左骁卫将军”【疑有讹误】;祖父绍渊,追赠右金吾卫将军;父亲良佐,任西京左藏库副使;母亲是旌德县君赵氏。夫人行笄礼后,嫁给冯翊侯的儿子、孟州节度推官子栎。起初,夫人还在襁褓中时,赵氏祖母柴夫人曾对她的女儿旌德君说:“我的孙子子栎将来应当娶这个女子。”后来柴夫人去世,冯翊侯也去世了。夫人的父母认为赵氏孤儿年幼,想把女儿嫁给别族;但察觉夫人的心意不可改变,所以最终还是嫁给了赵氏。那时赵君补任三班奉职,不久凭借词学考中,赐进士出身,改授文职。亲族因此称许夫人,夫人跟随丈夫居住在博州。元祐六年八月,在博州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儿女各一人,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凤凰找到配偶,和鸣声锵锵;相聚的日子苦于短暂,离别的日子苦于漫长。” 右千牛卫将军之妻、仙源县君王氏墓志铭 夫人是王氏,父亲诜,任文州团练使,尚越国贤惠大长公主。越国公主收养夫人作为女儿。夫人长大后,侍奉养母,礼敬从不懈怠;越国公主也像疼爱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她,为她选择良配。十七岁时,嫁给宗室右千牛卫将军子纶。入宫谢恩时,神宗召见并询问她;她进退合乎礼仪,回答详尽而不浮华。神宗赞叹她,优厚地赏赐金帛。两宫太后派中使慰问,也都有赏赐。夫人侍奉公婆孝顺,和睦对待夫族,处处都合乎礼意。居家务求简朴节俭,专心诵读佛教典籍。元丰八年十月庚寅去世,享年十九岁。太皇太后赐钱十万为她办理丧事。一个儿子名伯益,两个女儿都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她是英宗的女儿,贤惠而有声誉;女儿嫁给宗室子弟,如芝兰沾染芬芳。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崇安县君石氏墓志铭 夫人是石氏,曾祖保吉,太祖朝曾尚公主;祖父先普,任光州团练使;父亲继勋,任左藏库副使。她幼年聪慧机警,能够读《班大家女戒》。到了成年,聪明和静,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士鄄事。婆母彭城郡君在世时,她尽到妇道;婆母去世,她哀毁消瘦。性情不嫉妒,能够与族人和睦相处。元祐三年七月辛亥去世,享年三十三岁。三个女儿中,两个早夭,最小的出生已有七年。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石氏近代以来世代与皇室结为婚姻,直到她的孙辈又嫁入宗室;公族的朱轮车光彩夺目,红色的礼服鲜明灿烂。却不能与丈夫白头偕老,中途便停止了。左班殿直之妻吴氏墓志铭 夫人是吴氏,曾祖均,追赠太子左清道率府率;祖父世安,追赠左朝散大夫;父亲沛,任左朝散郎;母亲伊氏,封华容县君。天资聪慧柔顺,擅长音律。二十岁时,嫁给原州防御使仲防的儿子、左班殿直士専。随姑母齐安郡君入宫谒见,获赐霞帔;侍奉公婆孝顺,和睦对待妯娌。她约束自己,甚至亲自洗涤衣物。元祐五年九月乙亥去世,享年二十二岁。两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吴氏的先祖有泰伯、仲雍,福庆流传,后裔繁衍,因而有了延陵。女儿嫁入宗室,承受命妇服饰。早早去世而陨落,未能显扬并继承先人的事业。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夀安县君张氏墓志铭 夫人是张氏,曾祖永和,追赠太尉;祖父茂则,任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宁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父亲巽,任客省副使;母亲是夀昌县君髙氏。十九岁时,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宥。性情安静贤淑,熟悉仪容举止,奉行祭祀从不违背礼法。她在家庭中善于处理事务,侍奉寡居的婆母,早晚不懈怠。元祐五年三月戊辰去世,享年二十二岁。一个女儿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看那西陵,是祖宗的墓地;葬礼依从先后次序,永远牢固,直到万年。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孙氏墓志铭 夫人是孙氏,曾祖可度;祖父成,追赠左监门卫大将军;父亲吉,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母亲是延安郡君费氏。夫人幼年丧父母,由兄嫂抚养;敬重并遵从保姆的教诲,仪容举止颇有声誉。十六岁时,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士愫。侍奉寡居的婆母,尽到妇道,居家和睦。元祐六年九月辛亥去世,享年二十六岁。三个儿子早夭,两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西陵的原野,是祖宗安居的地方;葬礼依从夫家,这就是天伦亲属。追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墓志铭 侯名世掌,字持正,是越懿王德昭的曾孙、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孙子、保宁军节度使安僖公从信的儿子。由妣富阳郡夫人孙氏所生,母亲是追赠太宁县太君徐氏。起初赐名,补任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威州刺史、光州团练使。元祐七年九月辛丑去世,享年四十六岁。侯性情清廉俭约,不以纷华盛丽为乐;藏书满室,喜欢与贤士交游;亲友有急难,便竭尽力量救济。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与其奢侈,不如俭朴,这是礼的根本;喜好书籍,日有所增;喜好施舍,财富日益减少;广泛爱人而亲近仁者,达到这种境界道路还很遥远。追赠青州观察使、北海侯墓志铭 侯名士倞,字子强,是信安僖简王允宁的曾孙、越州观察使会稽侯宗敏的孙子、定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博陵郡公仲仍的儿子。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台州刺史。性情谦逊俭约,对族人宽厚,处理他们的事情不异于对待自己的事情。对于弟弟妹妹中年幼孤弱者,他尽力抚养,直到为他们安排婚姻,使他们都能成家立业。宗室都称赞他。元祐四年四月乙卯,因病死于正寝,享年三十三岁。娶曹氏,封仁夀县君。一个儿子名不惕,任三班奉职。三个女儿,长女嫁何兴宗,其余两个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君子致力于根本,爱首先从亲人开始;把爱护自己的幼弟幼妹之心推广到别人的幼弟幼妹。侯的行为,正是有志于仁道。右千牛卫将军之妻、崇德县君郭氏墓志铭
君,郭氏。曾祖慥,海州司理参军。祖珪,承奉郎。父履祥。年十八,适北海郡王之子,右千牛卫将军仲奒。性淡素,善书礼,勤孝,尽妇道。与夫相待如賔,平居无戏言。元祐七年二月甲子卒,年二十有一。一女早夭。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冀妻馌耨,梁妇举案,幽人之正中不自乱,家道尚严,圣哲所叹。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妻、仁夀郡君曹氏墓志铭。君,曹氏,开封人。曾祖玹,赠左屯卫将军。祖仅,赠左骁卫大将军。父谔,赠左武卫将军。年十五,适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士倞。治家循理,常以奢僭为戒。北海侯好义,君尤喜之。抚诸幼,御婢妾,皆曲有恩意。元祐五年正月壬戌卒,年三十有七。一男,曰不惕,三班奉职。三女,长适何兴宗,次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曹氏勲族,赫奕后家。女适宗子,俭而不华。凡厥子孙,母失之奢。」钦州防御使妻安康郡君柴氏墓志铭。夫人柴氏,世京师人。曾祖禹锡,赠中书令、尚书令。祖宗亮,赠太子太师。父贻宪,赠左骁卫大将军。母夀安县太君张氏。夫人在家时,事父母孝敬,待人寛以和,内外亲族无长少,皆称之。既笄,适钦州防御使世表。逮事舅姑如父母,皆得其欢心。其待钦州,循理而顺,以善相告。钦州亮直行,已有方,尝曰:“夫人助我。”舅姑没,执丧哀毁。平居奉佛持斋,多蔬食,戒杀生,赈施孤贫,几五十年,终始如一,初无疾病。一夕,勉钦州以自爱重,守旧节,教子孙。元祐六年八月甲午卒,年五十有八。六男:曰令佗,右内率府副率;曰令皛,右内率府副率,皆早卒;曰令甘,右武卫大将军、保州团练使;曰令椿,卒赠右领军卫将军;曰令航,右监门卫大将军;曰令泮,右千牛卫将军。三女:长早卒;次适故侍禁李需;次适侍禁张汝弼。孙男十一人:子平,三班借职;次子受,未官;子兆,殿直;子力,奉职;次七人未官。孙女四人:长适奉职张宗璟;次适奉职武詧;二人在室。曾孙女二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柴氏大宗作配于宗,率妇之职,性孝惟恭,从夫之荣,大邦啓封,庆在后人,乃侯乃公。右监门卫大将军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墓志铭。侯讳士颖,字济叔,濮安懿王之曾孙,宁海军节度使沂国公宗咏之孙,郢州防御使仲山之子。母临安县君王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三迁至所终官。自能言至丱,性质和静,为儿戏必陈书帙笔砚。七嵗从诸父兄择师友,以经史自课,日诵数百言。及冠,通大义,为词章清警藻赡。王家故多前代名帖,心想手临,为人书石刻以百数,或报以珍玩,却而不受。风格整秀,内融外润,耻为膏粱之饰,顶破乌帽,防欵段马,日奉朝请,出入闾巷,人莫知其王孙也。事母至孝,属疾恐贻亲忧,忍不治者累月。元祐二年九月丁丑卒,年二十有五。娶王氏,男女各一人。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濮国子孙众多,蕃衍广平,好学亦乐为善,纯素之行,虽隠而显。右侍禁妻刘氏墓志铭君刘氏,曾祖永崇,供备库使;祖允济,赠左骁卫将军;父仲逵,供备库副使;母靖安县君蔡氏。年十七,适右侍禁士洞。容质婉淑,性识聪悟,巧于女工,通文史,能为诗。奉舅姑孝,事夫顺,族人称之。元祐四年七月戊寅卒,年十九。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归于王孙,宜其室家。三嵗为妇,夀胡不遐?右班殿直妻林氏墓志铭君林氏,曾祖懋,祖秀保,防指挥使;父泽,东头供奉官;母董氏,适右班殿直。子缙,事舅姑孝,与娣姒辑睦,恭俭温惠,治家有法。元祐八年七月丁亥卒,年二十有六。一男早夭。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林氏之先,问礼孔门,名过泰山,千古如存,归于公族,不享永禄,夀夭自天,云何其速?贺州团练使妻长安县君侍其氏墓志铭。君侍其氏,曾祖某,赠左千牛卫上将军;祖溥,供备库副使;父防,右侍禁,适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天水郡公士隽。事舅姑孝,闺门雍穆,无愠色怨言。治家有常法,饮食衣服器皿,不为华侈,取适而已。元祐元年七月已巳卒,年三十有七。七男:曰不溢,右监门率府率;曰不惑,右班殿直;曰不愚、不怍,未仕;余皆早卒。五女,二早卒。孙男二人,女一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之徳,惟中馈,勤于家,俭弗侈,从西陵,利后嗣。
范太史集巻四十八
译夫人是郭氏。曾祖慥,任海州司理参军;祖父珪,任承奉郎;父亲履祥。十八岁时,嫁给北海郡王的儿子、右千牛卫将军仲奒。性情淡泊朴素,善于学习书礼,勤劳孝顺,尽到妇道。与丈夫相敬如宾,平时从不说戏谑的话。元祐七年二月甲子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一个女儿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冀地的妻子送饭耕作,梁鸿的妻子举案齐眉;幽居之人的正道,在内心不受扰乱;持家崇尚严整,是圣贤所赞叹的。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之妻、仁夀郡君曹氏墓志铭 夫人是曹氏,开封人。曾祖玹,追赠左屯卫将军;祖父仅,追赠左骁卫大将军;父亲谔,追赠左武卫将军。十五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台州刺史士倞。治理家庭遵循道理,常常以奢侈僭越为戒。北海侯喜好义行,夫人尤其喜爱这一点。她抚养诸位幼小子女,管理婢女妾侍,都给予周到的恩意。元祐五年正月壬戌去世,享年三十七岁。一个儿子,名不惕,任三班奉职。三个女儿,长女嫁何兴宗,其余两个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曹氏是功勋家族,后世显赫;女儿嫁给宗室子弟,俭朴而不浮华。凡是这些子孙,不要失足于奢侈。” 钦州防御使之妻、安康郡君柴氏墓志铭 夫人是柴氏,世代居住在京师。曾祖禹锡,追赠中书令、尚书令;祖父宗亮,追赠太子太师;父亲贻宪,追赠左骁卫大将军;母亲是夀安县太君张氏。夫人在娘家时,孝敬侍奉父母,待人宽厚和善;内外亲族无论长幼,都称赞她。成年后,嫁给钦州防御使世表。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使他们都得到欢心。她对待钦州防御使,遵循道理而又顺从,以善言互相劝告。钦州防御使为人明亮正直,行事已有方略,曾说:“夫人帮助了我。”公婆去世后,她主持丧事,哀痛毁损。平日奉佛持斋,多吃蔬食,戒杀生,赈济施舍孤儿贫民,近五十年始终如一,起初并没有疾病。有一天夜里,她勉励钦州防御使珍重自己,守住旧有节操,教导子孙。元祐六年八月甲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六个儿子:令佗,任右内率府副率;令皛,任右内率府副率,二人都早卒;令甘,任右武卫大将军、保州团练使;令椿,去世后追赠右领军卫将军;令航,任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泮,任右千牛卫将军。三个女儿:长女早夭;次女嫁故侍禁李需;次女嫁侍禁张汝弼。十一个孙子:子平,任三班借职;次子受,尚未任官;子兆,任殿直;子力,任奉职;其余七人尚未任官。四个孙女:长女嫁奉职张宗璟;次女嫁奉职武詧;另有两人在室。两个曾孙女。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柴氏出自大宗,嫁给宗室,尽到妇人的职责;性情孝顺而恭敬。随着丈夫的荣耀,大国为她开封;福庆留给后人,使他们成为侯、成为公。右监门卫大将军、追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墓志铭 侯名士颖,字济叔,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宁海军节度使沂国公宗咏的孙子、郢州防御使仲山的儿子。母亲是临安县君王氏。起初赐名,补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三次升迁至最终所任官职。自能说话到束发为童,性情平和安静;做儿童游戏时,必定陈列书籍、纸笔和砚台。七岁时跟随伯父叔父和兄长选择老师朋友,以经史自我督课,每天诵读数百字。到成年时,通晓大义,写文章清新警策、辞藻丰富。王家过去有许多前代名帖,他用心揣摩、亲手临摹,为人书写石刻达数百件;有人用珍玩酬谢,他却推辞不接受。他风度整肃秀美,内在融和、外表温润;以身为膏粱子弟的装饰为耻,头戴破旧的乌帽,骑着劣马,每天奉召入朝,出入街巷,人们都不知道他是王孙。侍奉母亲极为孝顺,自己患病时怕给亲人带来忧虑,忍着不治疗,竟达数月。元祐二年九月丁丑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王氏,生男生女各一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濮国王的子孙众多,广平侯一支繁盛;他好学,也乐于行善,纯朴清白的品行,虽然隐于平常之中,却自然显露出来。右侍禁之妻刘氏墓志铭 夫人是刘氏,曾祖永崇,任供备库使;祖父允济,追赠左骁卫将军;父亲仲逵,任供备库副使;母亲是靖安县君蔡氏。十七岁时,嫁给右侍禁士洞。容貌姿质婉约贤淑,性情聪敏明悟,女红精巧,通晓文史,能够作诗。侍奉公婆孝顺,服侍丈夫顺从,族人都称赞她。元祐四年七月戊寅去世,享年十九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嫁给王孙,正适合治理家庭;做了三年妻子,为什么不能长寿?右班殿直之妻林氏墓志铭 夫人是林氏,曾祖懋;祖父秀保,任防指挥使;父亲泽,任东头供奉官;母亲董氏。她嫁给右班殿直子缙,侍奉公婆孝顺,和妯娌和睦相处,恭敬节俭、温和仁惠,治理家庭很有法度。元祐八年七月丁亥去世,享年二十六岁。一个儿子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林氏的先祖曾向孔门求问礼义,名声超过泰山,千古以来仿佛仍然存在;她嫁入公族,却没有享受长久的福禄。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为什么竟然这样迅速?贺州团练使之妻、长安县君侍其氏墓志铭 夫人是侍其氏,曾祖某,追赠左千牛卫上将军;祖父溥,任供备库副使;父亲防,任右侍禁。她嫁给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天水郡公士隽。侍奉公婆孝顺,闺门之内和睦庄肃,没有恼怒的脸色和怨恨的话语。治理家庭有一贯的法则,饮食、衣服、器皿都不追求华美奢侈,只求合宜而已。元祐元年七月己巳去世,享年三十七岁。七个儿子:不溢,任右监门率府率;不惑,任右班殿直;不愚、不怍,尚未任官;其余都早夭。五个女儿中,两个早夭。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人的德行,主要在于主持饮食家务;勤劳治家,节俭而不奢侈;随葬西陵,有利于后代。《范太史集》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四十九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左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妻渤海县君髙氏墓志铭。夫人髙氏,曾祖琼,赠太师尚书令中书令韩武烈王;祖继和,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遵,武文思副使;母李氏。夫人以元祐八年八月归宗室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子骞。十二月癸亥卒,年二十有三。夫人性惇惠,在父母家柔静而和,巧于女工,善笔札。既嫁,事舅姑如父母,相夫以正而顺,诲子以义而慈。贵州前夫人男女十八人,夫人鞠育一如已出。虽处室未易寒暑,及卒,男女号慕哀毁,一如丧亲妣焉。五男曰伯应,曰伯膺,曰伯广,皆三班奉职;曰伯庆,曰伯廑。五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夫人之归,鸣雁始旦。宛其没矣,嵗律方晏。有子十人,爱母无间。右监门卫大将军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妻长夀县君杜氏墓志铭。夫人杜氏,曾祖彦钧,赠安化军节度使;祖赞,皇城使;父宗旦,归宗室,故蕲春侯子,买封长夀县君。性慧巧,善治家事,舅姑孝,接亲族和。虽媵妾遇之,必以礼。居侯家,俭若寒素之族,衣服不喜华侈,厌逐游观之乐。侯以贤称于宗室,夫人有内助焉。侯卒,夫人居丧如礼,不饮酒,茹荤。元祐八年六月庚申卒,年二十有九。三男曰伯璵,早卒;二人幼。三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杜氏之先世,出陶唐嫔于宗子,佩玉锵锵,蚤世而陨,令问不防。三班奉职妻安氏墓志铭君安氏,开封人。曾祖靖,赠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祖居简,供备库副使。父巽,左班殿直。母马氏,归宗室三班奉职。子璎。君在家孝于亲,顺于长,巧于女工。及适赵氏,事舅如父母,奉夫如长上。内外亲属无不得其欢心。平居下气怡声,未尝忤物。宗族毎娶妇,辄指为法式。奉职官深州,君内治家事,祭祀宾客,必竭其力,或捐脂泽奁具以佐赒急。故奉职入官未几,众翕然称之。元祐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卒,年二十有五。一男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妇无攸遂,是职中馈,克相其夫,以济外事。宜夀而夭,永赍厥志。赠开府仪同三司昌国公妻同安郡君安氏墓志铭。夫人安氏,京师人。曾祖解州防御使习祖,左侍禁懐正。父东头供奉官承祐,母李氏。年十七,归宗室昌国公仲騑。事舅姑谨肃,治家有法,待内外亲属无贵贱、长幼,一以礼。虽遇婢妾,亦未甞大声色,故无不得其欢心。故和义郡夫人,昌公之继母也。夫人奉之愈加敬顺,未尝以纤介致异。昌公事继母,亦以孝闻,人以为有内助焉。既而公先夫人捐馆,夫人执舅姑及公之丧,哀毁尽礼。戒子孙必以慈俭为称首,子孙服其教训,循以为法。累封同安郡君。元祐七年四月壬午卒,年五十有六。九男:曰士感,右武卫大将军、渭州刺史;曰士齿,右内率府副率;曰士趋,左班殿直;曰士勿,右班殿直;曰士颁,右班殿直。卒四人早夭。女二十人:适左侍禁刘鈜,供备库副使张从厚,西头供奉官葛世明,承务郎刘公佐,三班奉职王审方。二人幼,十三人皆早卒。孙男五人:不求,三班奉职;不愚,右班殿直;不惑,三班奉职;二人幼。孙女三人:二早夭,一人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涧溪沼沚,潢污行潦,筐筥锜釡,苹蘩蕰藻。夫人是职,公侯之宫,着为壸则,继彼国风。右侍禁妻张氏墓志铭君,张氏,世京师人。曾祖玉,赠中书令兼尚书令。祖耆,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举一,左藏库使。母任氏,封永安县君。君天资勤俭,志于女工。父母爱之。归宗室右侍禁士普,嵗时祠享,馈奠必尽恭敬,礼如事生,宗族称焉。奉姑孝谨,治家和柔,从夫官于汜水。元祐四年七月壬申,卒于官舍,年二十有四。一女,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惟张氏遭遇献后、仁祖之世,宠禄盛大,子孙众多,昏姻公族,宜矣。降年不永,其命也夫。右班殿直妻陈氏墓志铭君,陈氏,阆州人。曾祖省华,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秦国公。祖尧佐,相仁宗,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郑国文惠公。父象古,右宣徳郎。母陆氏,继母郑氏。君幼頴悟,长而端丽,巧于女功,奉顺母教,未尝有违。母有所怒,君在傍必移而为喜,其言如不出诸口,家人未尝闻笑语之声。适宗室右班殿直子明,冀王之后也,以孝敬为舅姑所爱,族人莫不宜之。元祐七年三月丙申卒,年二十三。二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有嬀之后,国为陈氏。郑公文孙来嫁,宗子方华而陨。如彼桃李。右武卫大将军赠华封观察使追封华隂侯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卷四十九,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之妻、渤海县君髙氏墓志铭 夫人是髙氏,曾祖琼,追赠太师、尚书令、中书令,封韩武烈王;祖父继和,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亲遵,任武文思副使;母亲姓李。夫人于元祐八年八月嫁给宗室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子骞。十二月癸亥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夫人性情厚道仁惠,在父母家时柔静和善,女红精巧,擅长书札。出嫁后,像侍奉父母一样侍奉公婆,以正道而又顺从的方式辅佐丈夫,以义理而又慈爱的方式教诲子女。贵州刺史前妻所生的男女共有十八人,夫人像抚养亲生子女一样抚养他们。她在这个家中还未度过多少寒暑,去世时,子女们号哭悲慕、哀痛毁损,就像丧失亲生母亲一样。五个儿子:伯应、伯膺、伯广,都任三班奉职;伯庆、伯廑。五个女儿尚在室。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在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夫人出嫁时,大雁在清晨鸣叫;她如此婉美,却在岁时将尽之际去世。有十个子女,爱戴母亲没有间隔。右监门卫大将军、追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之妻、长夀县君杜氏墓志铭 夫人姓杜,曾祖彦钧,追赠安化军节度使;祖父杜赞,任皇城使;父亲杜宗旦,入赘宗室,因而是故蕲春侯的儿子,买封为长寿县君。夫人天性聪慧灵巧,善于料理家务,对公婆孝顺,对亲族和睦相待。即使是妾媵,也一定以礼相待。居住在侯府时,生活俭朴得像寒素人家,衣服不喜华丽奢侈,也厌恶追逐游览观赏的乐趣。侯因贤能而在宗室中著称,其中也有夫人的内助之功。侯去世后,夫人按礼服丧,不饮酒,不吃荤食。元祐八年六月庚申去世,享年二十九岁。三个儿子:伯璵早逝,另两人年幼。三个女儿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杜氏的先世,出自陶唐氏,嫁给宗子为嫔;佩玉声铿锵,早年去世而陨落,但美好的声誉并未消失。三班奉职妻安氏墓志铭 夫人姓安,开封人。曾祖安靖,追赠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祖父安居简,任供备库副使;父亲安巽,任左班殿直;母亲姓马,嫁给宗室三班奉职。夫人名子璎。在家孝敬父母,顺从长辈,女红精巧。嫁给赵氏后,侍奉公婆如同父母,奉事丈夫如同长辈。内外亲属没有不得她欢心的。平日低声下气、和颜悦色,从不违逆别人。宗族每逢娶媳妇,总是指她为榜样。奉职任官于深州,夫人在家料理事务,祭祀和宾客之事都竭尽全力,有时还拿出脂粉、嫁妆来帮助救济急难。因此奉职入仕不久,众人便一致称赞她。元祐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一子一女,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女没有外出的职事,只负责家中的饮食,能够辅佐丈夫,以成就外面的事务。应该长寿却早夭,永远抱憾着未完成的志愿。赠开府仪同三司昌国公妻同安郡君安氏墓志铭。夫人姓安,京城人。曾祖安习祖,任解州防御使;祖父安怀正,任左侍禁;父亲安承祐,任东头供奉官;母亲姓李。十七岁时,嫁给宗室昌国公仲騑。侍奉公婆谨慎严肃,治理家务有法度,对内外亲属不论贵贱长幼,一律依礼相待。即使面对婢女妾媵,也从不厉声厉色,因此没有不得她欢心的。故和义郡夫人是昌国公的继母,夫人侍奉她更加恭敬顺从,从不因细小事情使彼此产生隔阂。昌国公侍奉继母,也以孝顺闻名,人们认为其中有夫人的内助之功。后来昌国公先于夫人去世,夫人为公婆和昌国公服丧,哀痛憔悴,完全合乎礼制。她告诫子孙一定要把仁慈俭朴放在首位,子孙都敬服她的教诲,遵循它作为准则。屡次加封为同安郡君。元祐七年四月壬午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九个儿子:士感,任右武卫大将军、渭州刺史;士齿,任右内率府副率;士趋,任左班殿直;士勿,任右班殿直;士颁,任右班殿直;其余四人早逝。二十个女儿:分别嫁给左侍禁刘鈜、供备库副使张从厚、西头供奉官葛世明、承务郎刘公佐、三班奉职王审方。其中两人年幼,另十三人都早逝。孙子五人:不求,任三班奉职;不愚,任右班殿直;不惑,任三班奉职;另两人年幼。孙女三人:两人早夭,一人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山涧溪流、池塘水洲,积水污洼和道路上的雨水;竹筐竹篓、锄釜锅鼎,浮萍、水草和蕴藻。夫人职掌这些家务,治理公侯之家,著成内室的准则,继承《国风》的遗风。右侍禁妻张氏墓志铭 夫人姓张,世代居住在京师。曾祖张玉,追赠中书令兼尚书令;祖父张耆,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亲张举一,任左藏库使;母亲姓任,封永安县君。夫人天性勤劳俭朴,专心于女红,父母都很爱她。嫁给宗室右侍禁士普后,四时祭祀和祭享,馈送祭品都极其恭敬,礼数如同侍奉活人,宗族都称赞她。她孝敬谨慎地侍奉婆婆,和善柔顺地治理家务,随丈夫任官于汜水。元祐四年七月壬申,在官舍去世,享年二十四岁。一女,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张氏赶上献后、仁祖的时代,宠爱和俸禄盛大,子孙众多,又与公族通婚,实在很合宜。只是寿命不长,这大概就是她的命运吧。右班殿直妻陈氏墓志铭 夫人姓陈,阆州人。曾祖陈省华,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秦国公;祖父陈尧佐,辅佐仁宗,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谥郑国文惠公;父亲陈象古,任右宣德郎;母亲姓陆,继母姓郑。夫人幼年聪颖,长大后端庄美丽,女红精巧,侍奉并顺从母亲的教诲,从没有违背。母亲有所恼怒时,夫人在旁总能使她转怒为喜;这些话仿佛从未说出口,家人也从未听到她的笑语声。嫁给宗室右班殿直子明,他是冀王的后代;夫人因孝敬而受到公婆喜爱,族人没有不称许她的。元祐七年三月丙申去世,享年二十三岁。两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有嬀氏的后代建立了陈国,后来在郑国成为公族,嫁给宗子时正值青春华美,却像桃李一样早早凋落。右武卫大将军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墓志铭。
侯讳仲遄,字行可,魏恭献王元佐之曾孙,平阳懿恭王允升之孙,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厚之子。母王氏,同安郡君;继曰曹氏,夀安郡君。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原州刺史。风仪秀伟,神气惇实。幼不好弄,读《论语》《孟子》,通大义。既长,服膺儒术,覃思经典。英宗患宗室不学,增教官,立课式,俾日试月考,由小学升大学,简不率教者损俸以惩之。侯夙夜勤励,率常中选。神宗以经术取士,侯治《易》及《周礼》,大宗正以名闻。两试秘阁不中第,遂不复举。徧读歴代史氏、诸子百家之书,间为歌诗杂著以见志。神宗大兴太学,教养多士,侯以宗室不可无学,图立宗子学立升进法条上之。防西师兴,不报。天子朝飨太庙,侯以司尊相灌鬯礼成,因论《周官》尊彞作上中下三篇奏之。屡欲试吏事,龃龉不得施,乃絶意于仕,教二子力学,试有司中选。元丰二年,魏邸灾,侯力负所蓄经史以出,室无了遗,徙居京城之西北隅,门无车马之迹。与兄弟和乐,辟轩于序南,手植丛竹,作《篠轩记》以志焉。日以诗酒自娱。初与教官侯溥逰甚欵密。溥死,累年因过其墓,作诗以吊之。又与进士刘克敦为布衣交,克敦死,哭之于墓,为哀词十章。宗室称其善交。元祐二年正月已巳卒,年三十有七。娶刘氏,封永康县君。六男:曰士宇,以文学中选,为左承议郎;曰士淝,试亦中格,为侍禁;曰士洋,殿直;曰士嶟;曰士隆;曰士巵,皆殿直。五女,长适殿直张焘,次适借职髙秩,三尚幼。孙男女十六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英宗劝学,侯入鼓箧;神宗造士,侯出挟防。雝雝在宫,肃肃在庙。公子信厚,邦国之教。前右监门卫大将军墓志铭君讳令骍,太尉、中书令、冀王惟吉之曾孙,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之孙,镇江军观察留后、北海郡公世静之子。母襄阳郡太君张氏,继母夀光县君慕容氏。元祐五年十月癸丑卒,年二十有九。娶徐氏,永宁县君。五男一女。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厥祖考惟公侯厚其终掩诸幽左班殿直妻翟氏墓志铭君翟氏,开封人。曾祖藏,之内殿崇班閤门祗▯。祖仪,供备库副使。父元弼,西头供奉官。母,皇伯彭城郡公宗厚之女。君幼丧母,鞠于父,性至孝,卓然有立。父命主闺门之事,家人裕如也。及长,适母兄故华隂侯仲遄之子左班殿直士隆。事姑谨而敬,治家严而理,相其夫以正而顺,中外族人称之。元祐八年十二月壬申卒,年十有六。一女,曰冯奴。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君出自赵,归为宗妇,才华而陨,何夙不莫。右监门卫大将军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墓志铭。侯讳令岏,字子固,赠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之曾孙,赠金州观察使新兴侯从郁之孙,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世芬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四年五月甲申卒,年二十有八。侯幼而老成,及长笃学治诗书。襁褓丧父,所生母刘氏适人,侯及冠始知之,访求无所不至。俸入罄其所有,庆吊人事皆絶,期以知存没而后已。元祐三年得其母,迎入宫,晨昏定省,竭力致养,乃有生意,寝食始自安。宗族称孝。娶张氏,封夀安县君。三男曰子确,三班奉职二人,并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昔唐徳宗乱失其母,辙迹四海,没身弗覩。惟侯克孝,终得其亲。凯风寒泉,今有令人。三班奉职墓志铭君讳子皓,字商老,赠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之曾孙,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之孙,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令卞之子。嫡母乐平县君徐氏所生,母王氏。初授三班奉职。幼不妄言笑,既长能自择所守,有老成人之志。燕居端肃,如见大賔。与人交,必求胜已者。事父母以几微而谏,亦无少忤其意。接亲族和顺而有礼义,内外莫不敬爱之。十嵗能为诗,往往有惊人之句。六经诸子百家无不该览。每旦未冠栉,手已执巻;夜分犹闻书声。父欲室之【阙】登一第以为亲荣,誓不娶也。笃志于学,过勤得疾。事亲素谨,虽病未尝去侧。父母屡遣,终不易其志也。元祐七年正月癸丑卒,年二十。所为诗赋杂文十五巻,藏于家。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英英公子,被文华兮,少而强学,乐无家兮,天畀之才,生有涯兮,既冠而字,命不遐兮。左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译侯名仲遄,字行可,是魏恭献王元佐的曾孙、平阳懿恭王允升的孙子、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厚的儿子。母亲姓王,为同安郡君;继母姓曹,为寿安郡君。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原州刺史。他仪表秀美伟岸,神情气度敦厚朴实。幼年不喜嬉戏,读《论语》《孟子》,通晓大义。长大后专心奉行儒术,深思经典。英宗忧虑宗室不学习,增加教官,制定考课制度,让他们每日试、每月考,从小学升入大学;对不遵从教令的人减俸惩罚。侯日夜勤奋努力,通常都能考中。神宗以经术选士,侯研治《易》和《周礼》,大宗正把他的名声上报。两次参加秘阁考试都未中第,于是不再应试。他遍读历代史书、诸子百家的著作,间或写作诗歌和杂文来表达志向。神宗大力兴办太学,教育培养众多士人,侯认为宗室不可以没有学业,便谋划建立宗子学及升进的法令,写成奏章上报。后来西部军队兴起,奏章没有得到答复。天子到太庙朝享时,侯以司尊身份协助灌鬯,礼成后便论述《周官》中尊彝的制度,写成上、中、下三篇奏上。他多次想试任吏职,却屡遭龃龉,不能施展,于是断绝了做官的念头,教导两个儿子努力学习,二人参加有司考试都考中。元丰二年,魏王府发生火灾,侯奋力背出所收藏的经史书籍,屋里没有剩下任何东西;于是迁居京城西北角,门前没有车马往来。 նա与兄弟和睦欢乐,在书斋南面开辟轩室,亲手种下一丛竹子,写作《篠轩记》来记载这件事。每天以诗酒自娱。起初与教官侯溥交游十分亲密。侯溥死后,多年间每当经过他的墓,就作诗凭吊。又与进士刘克敦结为布衣之交,刘克敦死后,他在墓前哭祭,作哀词十章。宗室都称赞他善于交友。元祐二年正月己巳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娶刘氏,封永康县君。六个儿子:士宇因文学考中,任左承议郎;士淝考试也合格,任侍禁;士洋任殿直;士嶟、士隆、士巵都任殿直。五个女儿,长女嫁殿直张焘,次女嫁借职高秩,第三女尚且年幼。孙辈男女共十六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英宗劝勉学习,侯入学击鼓开箱取书;神宗造就士人,侯出门时手持书册。和乐的声音充满宫中,肃穆的气氛充满宗庙。公子忠厚可信,是国家教育宗室的典范。前右监门卫大将军墓志铭 夫人名令骍,是太尉、中书令、冀王惟吉的曾孙,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的孙子,镇江军观察留后、北海郡公世静的儿子。母亲是襄阳郡太君张氏,继母是寿光县君慕容氏。元祐五年十月癸丑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娶徐氏,封永宁县君。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他的祖先都是公侯,厚重的德行使他最终得以安葬于幽冥之中。左班殿直妻翟氏墓志铭 夫人姓翟,开封人。曾祖翟藏,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祖父翟仪,任供备库副使;父亲翟元弼,任西头供奉官;母亲是皇伯彭城郡公宗厚的女儿。夫人幼年丧母,由父亲抚养,天性极其孝顺,卓然自立。父亲命她主持内闺事务,家中人都得到妥善安排。长大后,嫁给已故华阴侯仲遄的儿子、左班殿直士隆。她谨慎恭敬地侍奉婆婆,严格而有条理地治理家务,以正道辅佐丈夫而又顺从,中外族人都称赞她。元祐八年十二月壬申去世,享年十六岁。一个女儿,名冯奴。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夫人出自赵氏宗室,嫁作宗室妇人,才华出众却早早陨落,为什么年纪这样轻便不再有未来呢。右监门卫大将军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墓志铭。侯名令岏,字子固,是追赠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的曾孙,追赠金州观察使、新兴侯从郁的孙子,追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世芬的儿子。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四年五月甲申去世,享年二十八岁。侯幼年便老成,长大后笃志好学,研治诗书。婴儿时父亲去世,生母刘氏改嫁他人,侯到加冠时才知道这件事,便四处访求,竭尽一切办法。俸禄收入全部用尽,庆贺吊丧等人情往来全都断绝,直到查明母亲的生死下落才停止。元祐三年找到母亲,把她迎入宫中,早晚问安,竭尽力量供养,这才恢复生意,睡觉吃饭也开始安稳。宗族都称赞他的孝行。娶张氏,封寿安县君。三个儿子:子确任三班奉职,另有两个,都年幼;女儿也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从前唐德宗时天下动乱,德宗失去母亲,足迹遍及四海,直到终身也没能见到她。只有侯能够尽孝,最终找到了亲生母亲。《凯风》《寒泉》的诗意,如今有这样一位善人可以相应。三班奉职墓志铭 公名子皓,字商老,是追赠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的曾孙,追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的孙子,右武卫大将军、贵州刺史令卞的儿子。由嫡母乐平县君徐氏所生,生母姓王。起初授三班奉职。幼年不随便说笑,长大后能够自己选择所坚守的原则,有老成之人的志向。闲居时端正严肃,仿佛面对贵宾。与人交往,一定寻找胜过自己的人。侍奉父母时,即使只察觉到细微之处,也会委婉劝谏,却从不稍稍违逆父母的心意。接待亲族和顺而有礼义,内外没有不敬爱他的。十岁便能作诗,往往有惊人的句子。六经、诸子百家无不通览。每天早晨还未戴冠梳头,手里已经拿着书卷;到了半夜仍能听到读书声。父亲想为他娶妻【缺】,登科一第来为双亲争光,他发誓不娶。专心致志求学,过分勤奋而得病。平时侍奉父母一向谨慎,即使生病也从未离开父母身边。父母多次派人劝说,他始终没有改变志向。元祐七年正月癸丑去世,享年二十岁。他所作诗、赋、杂文共十五卷,收藏在家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英俊的公子,身披文采华章;年少便勤奋求学,以无家室为乐;上天赋予他才华,但人生自有尽期;加冠后有了字,命运却不让他长寿。左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君李氏,开封人。曾祖惟寳,赠左骁卫大将军。祖宗旦,西京左藏库副使。父豫,右侍禁。母柴氏,年十八,归左班殿直士铙。事舅姑孝敬。嫁之,明年姑病,扶侍躬承汤药,灼臂祈请,数日而愈。元祐六年六月辛亥卒,年二十有一。一男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道内,夫家外,父母家,唯事舅姑,孝斯可已矣。降年不永,其命矣夫。右屯卫大将军妻康氏墓志铭君康氏,京师人。曾祖琪,左内率府率。祖公元,左侍禁閤门祗▯。父徳济,供备库副使。母长安县君王氏,适左屯卫大将军仲瞒。不逮事舅,事姑,以孝闻。元祐二年五月丙子卒,年三十有四。三男曰士宰,曰士遃,曰士唪,并左班殿直。女二人,皆幼。九年二月巳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凡妇之行,宜莫如孝。姑慈而从,古之善教子孙,绳绳永有则效。左奉议郎妻旌徳县君彭氏墓志铭。君彭氏,京师人。曾祖睿,武昌军节度使,赠中书令。祖再问,右千牛卫上将军。父崇一,左藏库副使。母安福县君折氏。年十八,归右内率府副率令珦。君幼聪慧端静,精于女功。嵗时为竒巧纤丽以献中外尊亲,而自服用甚质。归率府,事舅姑勤敬。所居隘狭,几不容足。邻舍未尝闻人声。率府以千牛将军大宗正与教官偕荐补外官,召试秘书省,换授奉议郎,监滑州仓草场。君治内益清俭,雅尚清素,有儒者风。元祐六年二月丙辰,卒于官舍,年二十有八。四男,三早亡,幼曰子砥。三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逺矣,彭氏大邦之后,归于公族宗子之秀,克成其家,不享眉夀右屯卫大将军妻安乐县君陈氏墓志铭。夫人陈氏,其先泉州人,自曾祖宁逺军节度使文顗始居京师,今为开封人。祖缓,大理评事;考承徳,东头供奉官。夫人幼警悟,未笄,适右屯卫大将军世侹。事舅姑孝谨,抚育子孙,下逮媵御,莫敢不肃,而皆得其欢心。内外亲族贫乏者,必赒恤之,亲疏轻重,各称其情,人无间言。屯卫在宗子中,号为家法可称者,夫人内助预有力焉。元祐四年六月乙卯卒。七男:曰令休,右金吾卫大将军、成州防御使;曰令族,右武卫大将军、髙州团练使;余皆卒。女适内殿承制杨应善。孙男女二十有三人,曾孙男女七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帝舜之后,胡公国氏,在齐为田,苗裔实繁。夫人宜家,内外雍肃,以有子孙显于公族。右千牛卫将军赠左屯卫大将军墓志铭。公讳令致,字景炤,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之孙,贵州防御使世怙之子。母大宁郡君邢氏。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公幼不好弄,举止严重。长治《书》《易》,徧观先儒及近世名家义説,择其善者从之,其余诵习不务博而贵精,非终帙,非尝越视他书。《论语》《孟子》《荀掦》诸书,皆能讽诵。学李白歌诗,沈传师字书。平居静扫一室,文史笔砚列置后前,正坐或竟日。素乐施与,或以贫乏告,则视其戚疎缓急而厚薄先后之,甚者不暇请于父兄,或解衣乞之,无难色。性笃孝,视父母色少有不悦,未甞安寝,已而见喜容,必命酒自庆。元祐二年得疾,大寜郡君素钟念,每来视公,必自力冠栉而兴,若无所苦者。嘱兄弟以俭葬。十一月壬申卒,年二十有五。娶张氏,二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事亲色难,子夏所闻,力行有余,笃志典坟,施不获报,早陨厥身。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妻、徳安县君王氏墓志铭。君王氏髙祖承衍,尚秦国大长公主,赠尚书令。郑王曾祖世隆,赠尚书令。祖克明,昭州团练使。父诲,文思副使。君生于富贵,天资淑懿。长适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世劬。事舅姑尽妇道,治闺门以礼法,奉祭祀敬而严,恤惸独惠而均。元祐四年十一月壬午卒,年三十有九。六男:曰令夤,左班殿直;次早亡,曰令澶,左班殿直;曰令愩,曰令竿,皆右班殿直;次未赐名。八女:长适右班殿直季珣,次适三班奉职杨训,二早亡,余在室。九年二月巳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诗歌:「硕人宗族盛大,惟君之贵赫奕,内外虽不眉夀,亦显不晦。」右侍禁墓志铭君讳士爚,字明叔,濮安懿王之曾孙,广陵郡王宗谊之孙,英国公仲论之子。母建安郡君杜氏。五嵗授右班殿直。濮王二王夫人祔园庙,转左车,迁右侍禁。少秀頴,好学,性纯孝。英公薨,哀毁感疾而卒,年二十。实元祐四年十一月已酉。娶髙氏【阙】祖【阙】在大夫之侄。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子野毁卒,春秋哀之。虽不胜丧,君子懐之。左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译夫人姓李,开封人。曾祖惟寳,追赠左骁卫大将军;祖父宗旦,任西京左藏库副使;父亲豫,任右侍禁;母亲姓柴。十八岁时,嫁给左班殿直士铙。侍奉公婆孝顺恭敬。出嫁第二年,婆婆生病,她亲自扶侍,亲手奉送汤药,又灼烧手臂为婆婆祈祷,几天后婆婆便痊愈。元祐六年六月辛亥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一子一女,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女的职责在内,丈夫的家务在外;对于父母娘家,只要侍奉公婆,做到孝顺也就可以了。寿命不长,这就是她的命运吧。右屯卫大将军妻康氏墓志铭 夫人姓康,京师人。曾祖康琪,任左内率府率;祖父康公元,任左侍禁、阁门祗候;父亲康德济,任供备库副使;母亲王氏,封长安县君,嫁给左屯卫大将军仲瞒。夫人没有来得及侍奉公公,只侍奉婆婆,却以孝顺闻名。元祐二年五月丙子去世,享年三十四岁。三个儿子:士宰、士遃、士唪,都任左班殿直。两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凡是妇女的品行,应该没有比孝顺更重要的了。婆婆慈爱,儿媳顺从,这是古代教导子孙的良好方法,世世相传,永远有准则可效法。左奉议郎妻旌德县君彭氏墓志铭。夫人姓彭,京师人。曾祖彭睿,任武昌军节度使,追赠中书令;祖父再问,任右千牛卫上将军;父亲崇一,任左藏库副使;母亲折氏,封安福县君。十八岁时,嫁给右内率府副率令珦。夫人幼年聪慧端庄,精通女红。四时常制作奇巧精致的物品,进献给内外尊亲,而自己所穿所用却十分朴素。嫁到率府后,勤谨恭敬地侍奉公婆。居所狭小,几乎无处下脚,邻居从未听到家中有人声。率府因千牛将军、大宗正和教官一同推荐,被补授外官,召试秘书省,改授奉议郎,监理滑州仓草场。夫人治理家务更加清明俭朴,平素崇尚清静素雅,很有儒者风范。元祐六年二月丙辰,在官舍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四个儿子,三个早逝,年幼的一个名子砥。三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久远啊,彭氏是大国的后代,嫁给公族中宗子的俊秀之人,能够成就他的家业,却没有享有长寿。右屯卫大将军妻安乐县君陈氏墓志铭。夫人姓陈,她的先世是泉州人,从曾祖陈文顗任宁远军节度使时开始居住京师,如今成为开封人。祖父陈缓,任大理评事;父亲承德,任东头供奉官。夫人幼年聪颖敏悟,未满笄年便嫁给右屯卫大将军世侹。孝敬谨慎地侍奉公婆,抚养教育子孙,下至妾媵侍从,没有人敢不肃敬,而人人都得到她的欢心。内外亲族中贫困的人,她一定周济救助;亲疏轻重,各自按照实际情形对待,人人都没有异议。屯卫在宗子中号称家法值得称道,其中也有夫人内助的力量。元祐四年六月乙卯去世。七个儿子:令休,任右金吾卫大将军、成州防御使;令族,任右武卫大将军、高州团练使;其余都已去世。女儿嫁给内殿承制杨应善。孙辈男女二十三人,曾孙辈男女七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帝舜的后代,胡公建立陈国,后来在齐国改为田氏,后代确实繁盛。夫人使家庭和睦,内外庄肃,因此子孙在公族中显达。右千牛卫将军赠左屯卫大将军墓志铭。公名令致,字景炤,是追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追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的孙子,贵州防御使世怙的儿子。母亲邢氏,封大宁郡君。起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公幼年不喜嬉戏,举止严肃庄重。长大后研治《书》《易》,遍览先儒及近世名家的义理学说,选择其中好的遵从;其余书籍只诵习,不追求博杂而重视精深,不读完一部,不曾越过它去看别的书。《论语》《孟子》《荀子》《扬子》等书,都能背诵。学习李白的歌诗,学习沈传师的书法。平日把一室打扫得很安静,文史、笔砚整齐陈列在前后,端坐有时竟达一整天。他一向乐于施舍,有人因贫困来告急,便根据彼此亲疏、事情缓急,分辨厚薄先后给予帮助;情况严重时,甚至来不及请示父兄,便解下衣服送给对方,面无难色。他天性极其孝顺,只要看到父母脸色稍有不悦,便不能安睡;后来见到父母露出喜色,一定命人置酒自行庆贺。元祐二年得病,大宁郡君一向十分疼爱他,每次来看望,公必亲自努力戴冠梳头起身,仿佛没有病苦一样。他嘱咐兄弟,安葬自己务必俭朴。十一月壬申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张氏,两个女儿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侍奉父母时,脸色和态度最难做到,这是子夏所听闻的道理;他竭力实行而仍有余力,专心钻研典籍;施舍他人却没有得到回报,早早地结束了生命。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妻、德安县君王氏墓志铭 夫人王氏,高祖承衍,娶秦国大长公主,追赠尚书令;郑王是曾祖世隆,追赠尚书令;祖父克明,任昭州团练使;父亲诲,任文思副使。夫人生于富贵之家,天资善良美好。长大后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世劬。侍奉公婆完全尽到妇道,按礼法治理闺门,主持祭祀恭敬而严肃,救济孤苦无依者仁惠而公平。元祐四年十一月壬午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六个儿子:令夤,任左班殿直;次子早逝;令澶,任左班殿直;令愩、令竿,都任右班殿直;还有一人尚未赐名。八个女儿:长女嫁右班殿直季珣,次女嫁三班奉职杨训,两人早逝,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诗歌说:硕人的宗族盛大,只有您的尊贵显赫;虽然内外都未能长寿,但声名显著而不昏暗。右侍禁墓志铭 公名士爚,字明叔,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广陵郡王宗谊的孙子、英国公仲论的儿子。母亲是建安郡君杜氏。五岁时授右班殿直。濮王的两位夫人祔葬园庙时,他转任左车,升为右侍禁。年少时秀美聪颖,喜爱学习,天性纯孝。英国公去世后,他悲痛憔悴,以至感病而死,享年二十岁。实际去世于元祐四年十一月己酉。娶高氏【缺】祖【缺】,是大夫的侄女。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子野因哀毁而死,春秋时代的人为之悲哀。虽然不能承受丧事的重负,君子仍然怀念他。左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君李氏,曾祖继隆,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楚国公;祖昭亮,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崇国公;父惟赏,赠右骁卫将军;母曹氏,沂王之孙女。年十五,适淮康军留后沂国公之子右班殿直士澧。君聪慧而安静,幼丧其母,深处房闼,兄弟罕见其面。既嫁,事舅淮康,孝敬,衣服饮食不务华侈。见其夫好学,则有喜色,欲罄所有以助之。元祐三年十二月癸酉卒,年十有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父母后,族舅夫天属。其新孔嘉,其究何促?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妻、长夀县君刘氏墓志铭。君刘氏,开封人。曾祖知信,赠太师中书令。祖承嗣,皇城使,资州刺史。父永夀,三班奉职。君柔顺寡言,好施恶杀,承上御下,动循法则。族人皆乐其有纯徳。诸子虽幼,切于求师以教之。常语其夫以子孙不立为衣冠之耻。年十五,适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士荐,封长夀县君。元祐三年十月甲午卒,年二十有九。二男曰不侮,三班奉职;次幼。三女,长适李伟,余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不荣世禄,以教其子,贤母之行,宜贲彤史。赠曹州观察使妻安康县君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开封人。曾祖汉忠,保静军节度使,赠司空。祖【阙】政睂州防御使,赠司徒。父道恭,庆州团练使,赠明州观察使。夫人幼端慧,不为嬉戏。既笄,柔闲婉淑,事父母孝敬。年十八,归宗室赠曹州观察使济隂侯世统,封安康县君。入见坤仪殿,慈圣光献皇后顾问家世。夫人言:“母永嘉郡太君李氏,章懿皇后之侄也。”慈圣劳问久之。夫人性温静,衣服饮食约而不华,喜赒中外之贫者。事姑如母,友娣姒如同气,敬夫如賔。主左右给侍,未甞见其喜愠之色,而皆得其欢心。济隂侯病且卒,夫人悲泣感疾。敕诸子曰:“尔曹幼孤,宜力学治身,以无防先王之训,则吾虽死目且瞑矣。”诸子恭慎,能如其教。嫠居十余年。元祐八年五月癸未卒,年五十。男五人:曰令香,右千牛卫将军;曰令傪,内殿崇班,次早卒;曰令礿,左班殿直;曰令防,右班殿直。三女,长早卒;次适潘椉;次适王仅,皆三班奉职。孙男【阙】人,子防三班借职,余皆幼。孙女五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显以世族嫔于宗室,守义而教,实惟母徳,子孙诜诜,先训是则。
范太史集巻四十九
译夫人姓李。曾祖继隆,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楚国公;祖父昭亮,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崇国公;父亲惟赏,追赠右骁卫将军;母亲姓曹,是沂王的孙女。十五岁时,嫁给淮康军留后、沂国公的儿子右班殿直士澧。夫人聪慧安静,幼年丧母,深居闺房,兄弟很少见到她的面。出嫁后,孝敬地侍奉公公淮康,衣服饮食不追求华侈。看到丈夫喜爱学习,便面露喜色,想拿出全部财物来帮助他。元祐三年十二月癸酉去世,享年十六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父母已逝,族中舅父和丈夫本是天亲;新婚时多么美好,结局却为何如此短促?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妻、长寿县君刘氏墓志铭。夫人姓刘,开封人。曾祖知信,追赠太师、中书令;祖父承嗣,任皇城使、资州刺史;父亲永寿,任三班奉职。夫人柔顺少言,喜爱施舍而厌恶杀生,承上御下,举止都遵循法则。族人都喜欢她纯厚的品德。几个儿子虽然年幼,她仍急切地为他们寻找老师来教导。常对丈夫说,子孙不能成才,是衣冠家族的耻辱。十五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刺史士荐,封长寿县君。元祐三年十月甲午去世,享年二十九岁。两个儿子:不侮,任三班奉职;次子年幼。三个女儿,长女嫁李伟,其余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她不以世代俸禄为荣耀,而以教育子女为重;这是贤母的品行,应该写入显扬女性的史册。赠曹州观察使妻安康县君王氏墓志铭。夫人姓王,开封人。曾祖汉忠,任保静军节度使,追赠司空;祖父【缺】政,任睂州防御使,追赠司徒;父亲道恭,任庆州团练使,追赠明州观察使。夫人幼年端庄聪慧,不喜欢嬉戏。到了笄年,性情柔静娴雅,侍奉父母孝敬。十八岁时,嫁给宗室、追赠曹州观察使、济阴侯世统,封安康县君。她入宫拜见,慈圣光献皇后询问她的家世。夫人说:“我的母亲是永嘉郡太君李氏,是章懿皇后的侄女。”慈圣皇后慰劳询问了很久。夫人性情温和安静,衣服饮食节俭而不华丽,喜欢救济内外贫困的人。侍奉婆婆如同母亲,友爱妯娌如同亲姐妹,敬重丈夫如同对待宾客。她主持身边侍从的事务,从未显露喜怒的神色,却使众人都得到她的欢心。济阴侯病重将死,夫人悲泣而感病。她告诫诸子说:“你们年幼而失去父亲,应当努力学习、修养自身,不要违背先王的教诲;这样我即使死了,也可以闭上眼睛了。”诸子恭敬谨慎,能够依照她的教诲行事。她守寡十多年。元祐八年五月癸未去世,享年五十岁。五个儿子:令香,任右千牛卫将军;令傪,任内殿崇班,次子早逝;令礿,任左班殿直;令防,任右班殿直。三个女儿,长女早逝;次女嫁潘椉;次女嫁王仅,二人都任三班奉职。孙子【缺】人,子防任三班借职,其余年幼。孙女五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显贵地凭世族身份嫁入宗室,守持礼义并教育子孙,这实在是母亲的德行;子孙众多,都把先人的教诲作为准则。《范太史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五十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右金吾大将军、潍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墓志铭。公讳令教,字景脩。曾祖惟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祖从质,定州观察使,博陵侯。考世京,徐州观察使,彭城侯。母临安郡夫人张氏。初赐名补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环州刺史,左武卫大将军,成州团练使,右金吾卫大将军,潍州防御使。公少聪敏,善属文,通五经诸子百家,无所不观,蓄书数万巻,美风仪,洞晓音律,好读晋史,慕嵇叔夜、阮嗣宗之为人,闲居座右多植修竹,每援弦赋诗,超然有遗世之志。然尊贤乐施,常若不及,奉身端洁,治家简俭。元祐五年四月庚子薨,临终戒诸子以不能终养为恨,年四十有四。着《诗书大义》十卷,《歌诗集》十巻。娶郭氏,故参知政事防之曾孙,封徳安县君,先公一年卒。九男:曰右监门卫大将军子云,曰右班殿直子思,曰三班奉职子防,曰子才,余皆幼。女十人,长适右侍禁向子平,次适右班殿直钱岵,余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博陵之孙,彭城之子,敏而好学,世济其美,振振信厚,时如麟趾。安化军节度观察畱后髙密郡公妻徳安县君郭氏墓志铭。夫人郭氏,曾祖防,中书令,襄国文懿公;祖绍升,光禄卿;父肃之,母陈氏。夫人适安化军节度观察畱后髙密郡公令教。性静専,愿顺,歴三十年,其终如初。门中无愠色,无怨言。治家有常法,其饮食器皿虽不丰侈,而必精以防;其衣无故新,澣濯缝纫而必洁以完;其语言周旋,容止进退,必从容以和。元祐四年三月壬午卒,年四十有四。九男:曰子云,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子思,右班殿直;曰子泰,三班奉职;曰子才,余幼。九女:长适右侍禁向子平;次适右班殿直钱岵。余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易》在中馈,妇无外事。诗美鹊巢,徳如鸤鸠。起家而有,可配公侯。夫人宜之,是以似之。秀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昌国公墓志铭》公讳世享,字公夀,太祖四世孙也。曾祖徳昭,越懿王。祖惟忠,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父从谨,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嫡母薛氏,髙平郡夫人。育母张氏,以公贵封宁国县太君。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逹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文州团练使,沂州防御使。今上即位,迁秀州防御使。公幼朴茂不羣,宣城爱之。九岁丧父,号毁如成人。长嗜学,治诗书论语孟子,通大义。熈宁中学官荐公明经可召试,防有制,宗室不许举而许自列。公不欲蕲进,然为学不已,间为诗以自乐。躬训子弟,督责严甚,故家庭遵尚礼义,肄习学业,为宗藩所矜式。精于书札,善射艺。性孝友敦睦,轻财喜施。事髙平夫人尽礼。宁国君初丧,英宗遣内人奠慰,自是宗子育母死,内人致奠自公始。居心丧,晨夕定省,忧戚未尝见于色容,恐失君母之意,退就异宫则哀苦备极,以讫丧期。故髙平爱之如已出。髙平之丧,哀毁过制,遣子侄上表愿守菆至卒哭,诏许之。及葬,在道稍遇险阻,必躬自扶匶。仁宗山陵,仲兄均州防御使世祥从▯,子幼穉未能任事,着令许命妇送▯,防其妻病不能往,公四上奏请行,诏特从之。其后许弟防▯自公始。燕居大书「积隂徳」三字揭之座隅。其抚养教督,济赡族属之孤遗,唯恐不至。凡衣食之用,凶嘉之费,皆仰给焉。故人丁淳之女失身于人,公以财购出之,又办资装,择良家子嫁之。族人有疑事,必咨公,公为处画如已事,无不中节。善与人交,久而益厚,喜賔客,多蓄名书画笔砚纸墨,遇朋友亲旧把酒相乐,推诚无间,故士多称爱之。元祐元年二月癸亥卒,年四十有七。病革遗命,教戒诸子,托后事于弟贵州防御使世恬。或勉以饘粥药剂可愈,公曰:「死生命也,其逃乎?」讣闻,天子赙防。甚厚,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昌国公,諡曰良恭。娶钱氏,封金城县君,吴越王之后,供奉官隆祐之女。先公二十六年卒。十三男:曰令禠,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次未名而夭;曰令诳,曰令咺,并右侍禁;曰令精,曰令薿,曰令谐,曰令龚,并左班殿直;曰令橡,曰令柱,并右班殿直;一未名而夭。十六女,其壻:奉议郎胡仔,右侍禁张宗桀,三班奉职马綖,右班殿直郭永璋,承务郎李大中,三班奉职董臬,吕执中,李塾,向慤,刘蒙。三人在室,余夭。适郭氏、吕氏者,皆卒。孙男十六人:子琦,三班奉职,卒;子琬,子琳,早卒;子玓,右班殿直;子玕,三班奉职;余皆幼。孙女八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右金吾大将军、潍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追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墓志铭。公名令教,字景修。曾祖惟忠,任彰化军节度使,封舒国公;祖父从质,任定州观察使,封博陵侯;父亲世京,任徐州观察使,封彭城侯;母亲张氏,封临安郡夫人。起初赐名,补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环州刺史、左武卫大将军、成州团练使、右金吾卫大将军、潍州防御使。公年少聪敏,善于写文章,通晓五经和诸子百家,无不阅读;藏书数万卷,仪表俊美,深通音律,喜读晋史,仰慕嵇叔夜、阮嗣宗的为人。闲居时座旁多种修竹,每当拨弦作诗,便超然有遗世独立的志趣。然而他尊重贤者,乐于施舍,常常唯恐做得不够;立身端正清白,治家简朴节俭。元祐五年四月庚子去世,临终告诫诸子,把不能终身奉养父母视为遗憾,享年四十四岁。著有《诗书大义》十卷、《歌诗集》十卷。娶郭氏,是故参知政事郭防的曾孙,封德安县君,比公早一年去世。九个儿子:右监门卫大将军子云、右班殿直子思、三班奉职子防,子才,其余都年幼。十个女儿,长女嫁右侍禁向子平,次女嫁右班殿直钱岵,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他是博陵侯的孙子、彭城侯的儿子,聪敏而好学,使世代的美德得以延续;忠厚诚实,正如当时所称的麟趾公子。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高密郡公妻德安县君郭氏墓志铭。夫人姓郭,曾祖郭防,任中书令,谥襄国文懿公;祖父绍升,任光禄卿;父亲肃之,母亲姓陈。夫人嫁给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高密郡公令教。性情安静专一、谦逊顺和,三十年如一日,始终如初。家中从未有恼怒的脸色和怨恨的话语。治理家务有固定的法度:饮食器皿虽不丰盛华侈,却一定精细而有条理;衣服不论旧新,洗涤缝补都一定洁净完整;说话应酬、容貌举止、进退动作,都一定从容和顺。元祐四年三月壬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九个儿子:子云,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子思,任右班殿直;子泰,任三班奉职;子才,其余年幼。九个女儿:长女嫁右侍禁向子平;次女嫁右班殿直钱岵;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易》说妇女掌管家中饮食,没有外事;《诗经》赞美鹊巢,称美德如鸤鸠。出身名门而能成就家业,可以匹配公侯。夫人正适合这样的德行,因此也体现了这样的美德。秀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昌国公墓志铭。公名世享,字公寿,是太祖的第四代孙。曾祖德昭,封越懿王;祖父惟忠,追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父亲从谨,追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嫡母薛氏,封高平郡夫人;生母张氏,因公显贵而封宁国县太君。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达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文州团练使、沂州防御使。今上即位后,升任秀州防御使。公幼年质朴茂美,不同凡俗,宣城侯很喜爱他。九岁丧父,号哭哀毁得像成年人。长大后酷爱学习,研治《诗》《书》《论语》《孟子》,通晓大义。熙宁年间,学官推荐公以明经身份召试;后来有诏令,宗室不许参加科举,却允许自行陈述。公不想求取进用,但仍不停止学习,间或作诗自娱。亲自教导子弟,督促责备十分严格,因此家族都尊崇礼义,勤学业,成为宗室藩王的榜样。他精通书札,擅长射艺。天性孝顺友爱,敦厚和睦,轻视财物而喜爱施舍。侍奉高平郡夫人完全合乎礼制。宁国县太君刚去世时,英宗派内人前来祭奠慰问;从此以后,宗室成员的生母去世而由内人致祭,便从公开始。他服心丧期间,早晚问安,忧伤悲戚从未显露在脸上,唯恐违背嫡母的心意;退回自己的宫室后,便极度哀痛苦楚,一直到丧期结束。因此高平郡夫人像疼爱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他。高平郡夫人去世时,他悲伤憔悴超过礼制,派子侄上表,请求守丧到卒哭,诏令特许。下葬时,途中稍遇险阻,他一定亲自扶持灵柩。仁宗山陵安葬时,仲兄、均州防御使世祥随葬,因其子年幼不能办事,法令允许命妇送葬;由于他的妻子生病不能前往,公四次上奏请求代行,诏令特许。从此以后,允许弟弟代为送葬便始于公。闲居时,他在座位旁大书“积阴德”三个字悬挂起来。他抚养、教育、督促族属,救济供养族中孤儿遗属,唯恐做得不周到。凡是衣食开支、丧祭喜庆的费用,都由他供给。因此故人丁淳的女儿被人玷污后,公出钱把她赎出,又置办嫁妆,选择良家子弟把她嫁掉。族人有疑难之事,一定来咨询公;公替他们筹划处理,如同自己的事情,没有不合乎分寸的。他善于与人交往,交情长久便更加深厚;喜爱宾客,收藏许多名贵书画、笔砚、纸墨,遇到朋友故旧便饮酒同乐,推诚相待,毫无隔阂,因此士人多称赞并爱戴他。元祐元年二月癸亥去世,享年四十七岁。病情危急时,他留下遗命,教诲告诫诸子,把后事托付给弟弟贵州防御使世恬。有人劝他服食稀粥、药剂可以痊愈,公说:“死生是命,难道能够逃避吗?”讣告传来,天子赐给丧葬费,十分丰厚;追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昌国公,谥号良恭。娶钱氏,封金城县君,是吴越王的后代、供奉官隆祐的女儿,比公早二十六年去世。十三个儿子:令禠,任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次子未命名便夭折;令诳、令咺,都任右侍禁;令精、令薿、令谐、令龚,都任左班殿直;令橡、令柱,都任右班殿直;另有一人未命名便夭折。十六个女儿,她们的丈夫有奉议郎胡仔、右侍禁张宗桀、三班奉职马綖、右班殿直郭永璋、承务郎李大中、三班奉职董臬、吕执中、李塾、向慤、刘蒙;三人尚未出嫁,其余早夭。嫁给郭氏、吕氏的女儿,也都已去世。孙子十六人:子琦,任三班奉职,已去世;子琬、子琳早逝;子玓,任右班殿直;子玕,任三班奉职;其余都年幼。孙女八人。
曾孙男女各一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翼翼昌公,孝友温恭,简于帝衷,善积厥躬。其生也荣,其没也令。公多子孙,天锡之庆。右武卫大将军、处州刺史妻、夀光县君王氏墓志铭。君王氏,曾祖贻永,赠尚书令兼中书令;祖道卿,赠右领军卫上将军;考彭年,左藏库使;妣李氏,崇徳县君。年十六,适右武卫大将军、处州刺史士健。事姑尽礼,温恭朝夕,无少懈,勤于家事,凡十七年如一。元祐七年九月戊子卒,年三十有二。六女,一早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有崧,维岳;有洛,维川。永固其藏于万千年。右千牛卫将军妻永和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张氏,其先河东人,徙居开封。曾祖延贵,赠左卫上将军。祖宗益,工部郎中,赠朝请大夫。考修逺,奉议郎。母夀昌县君赵氏。君纯粹,燕婉淑慎,温恭。未笄,适右千牛卫将军仲醻,封永和县君。性乐诗书,尤喜属文。元祐五年三月丁卯卒,年三十有二。十一子曰士燕,曰士防,皆左班殿直。曰士▯,曰士代,曰士▯,皆右班殿直。次二未名,其四未名而夭。一女,在室。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张氏自晋归于本朝,昏姻天属,令问宣昭。其华早落,其实椒聊。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赠徐州观察使、彭城侯墓志铭。侯讳仲雪,字洁巳,韩恭懿王元偓之曾孙,相孝定王允弼之孙,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北海郡公宗制之子。母文安县君柴氏。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瀛州刺史,荣州刺史,荣州团练使。侯性夷淡,嗜学至防寒暑。北海公藏书万巻,教育诸子。侯以通经一试于有司,不中选,遂不复举。为诗多警句,日饮斗酒,不以家事屑意。事母以孝闻,与诸弟友爱,居丧哀毁,至性过人。元祐八年八月已丑卒,年四十有一。娶宋氏,朝请大夫惠国之女,封永昌县君。五男:曰士壁,左班殿直;曰士溔,右班殿直;余未名。六女,其壻池州司理参军刘寔,右班殿直潘禀,余幼。侯月受奉钱十万,一妻一妾而处室。没之日,家无余财。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孝定贤王,北海好书,侯克承之,亦有名誉,在后之人,无忘厥初。右侍禁墓志铭公讳令绲,字景武,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之孙,今贵州防御使世恬之子。母大宁郡君邢氏所生。石氏,初赐名,授右班殿直,迁左班殿直,右侍禁。幼好学,诵书日数千言。长而治《易》,博通先儒及近世名家义说,喜唐人诗,讽诵不废寝食,燕语必及之。故宗族朋友皆乐与之游。性复好施,人以急见抵,解衣与之,家虽屡空,晏如也。年二十,始调监富国仓门。在官専以赋诗自遣。既罢吏,惜其去,遮留终日,乃得归。授京西廵辖马逓铺,未赴。元祐五年四月丁酉卒,年二十有五。娶王氏,一男三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孔恶!饱食、博奕犹贤;况于言《诗》、乐以穷年?道未之思,夫何逺焉!”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君讳士觏,字公防,赠镇江军节度使郇国公允成之曾孙,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宗严之孙,原州防御使仲防之子。母齐安郡君石氏。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迁右监门率府率。性醇素敦谨,事亲竭力,奉已务俭。元祐二年七月已巳卒,年二十。赠左领军卫将军。娶张氏,西京左藏库副使禹锡之女。三男:长未名而夭,曰不珪,三班借职,曰不璪,未仕。一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厚于亲,薄于已,为人子能如是,全而归,可无媿。右屯卫大将军妻平原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张氏,曾祖受益,赠赞善大夫;祖文炳,殿中丞;考用荘,左班殿直,归右屯卫大将军。令讲屯卫羣从及诸父姑姊当执妇礼以见者数十人,君待以和敬,一无间言。屯卫捐馆,既除丧,君尚少,父以其无子,欲更嫁之。君泣以死自誓,不许。元祐元年正月乙巳卒,年二十有八。生一女,失之。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共姜守义,卫作《柏舟》,如君之节,乃宜公侯无愧。死者往从之逰。右屯卫大将军妻崇徳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张氏,父道周,左侍禁,适右屯卫大将军令笺,封崇徳县君。君夙丧父,事母以孝闻。既归,不及其舅,事姑如事母,族人称焉。屯卫兄弟四人,最处幼,君常勉以悌,由是亲爱益笃。屯卫卒,君嫠居,不乐其生。元祐元年,宫中火惊,而感疾,十二月庚申卒,年三十。男二人,曰子赓,三班奉职;次男及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伯姬火死,诸侯畏宋君以骇陨,亦惟义重,凡妇之节,没而为用。左班殿直妻杜氏墓志铭
译曾孙男女各一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昌国公恭敬谨慎,孝顺友爱,温和谦恭;为皇帝所知晓,亲自积累善德。他生时荣耀,死后有美好的谥号。公有众多子孙,这是上天赐予的福庆。右武卫大将军、处州刺史妻、寿光县君王氏墓志铭。夫人姓王。曾祖贻永,追赠尚书令兼中书令;祖父道卿,追赠右领军卫上将军;父亲彭年,任左藏库使;母亲姓李,封崇德县君。十六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处州刺史士健。侍奉婆婆完全合乎礼制,早晚温和恭敬,没有丝毫懈怠;勤于家务,十七年始终如一。元祐七年九月戊子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六个女儿,其中一人早逝。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有高大的崧山,是群山之宗;有洛水,是众川之长。愿她的墓藏永远牢固,直到千万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千年〕 右千牛卫将军妻永和县君张氏墓志铭。夫人姓张,先世是河东人,后来迁居开封。曾祖延贵,追赠左卫上将军;祖父宗益,任工部郎中,追赠朝请大夫;父亲修远,任奉议郎;母亲赵氏,封寿昌县君。夫人品性纯厚,安详柔顺,善良谨慎,温和恭敬。未满笄年,嫁给右千牛卫将军仲醻,封永和县君。天性喜爱诗书,尤其喜欢写文章。元祐五年三月丁卯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十一子:士燕、士防,都任左班殿直;士▯、士代、士▯,都任右班殿直;另外两人尚未命名;四人未命名便夭折。一女,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张氏自晋代以来归属于本朝,与天家通婚,令誉显扬昭著。花朵早早凋落,果实却如椒聊般繁盛。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赠徐州观察使、彭城侯墓志铭。侯名仲雪,字洁己,是韩恭懿王元偓的曾孙、相孝定王允弼的孙子、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北海郡公宗制的儿子。母亲柴氏,封文安县君。起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瀛州刺史、荣州刺史、荣州团练使。侯性情平和淡泊,酷爱学习,甚至不顾寒暑。北海公收藏书籍一万卷,教育诸子。侯因通晓经学参加有司考试,没有考中,于是不再应试。作诗多有警策的句子,每天饮酒一斗,不把家事放在心上。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与各位弟弟友爱相处;居丧时哀痛憔悴,真性情超过常人。元祐八年八月己丑去世,享年四十一岁。娶宋氏,是朝请大夫惠国的女儿,封永昌县君。五个儿子:士壁,任左班殿直;士溔,任右班殿直;其余尚未命名。六个女儿,她们的丈夫有池州司理参军刘寔、右班殿直潘禀,其余年幼。侯每月领取奉钱十万,只有一妻一妾同住;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孝定贤王,北海公喜爱读书;侯能够继承这种家风,也享有声誉。后世的人,不要忘记他最初的志向。右侍禁墓志铭 公名令绲,字景武,是追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的孙子,今任贵州防御使世恬的儿子。母亲是大宁郡君邢氏。石氏,起初赐名,授右班殿直,升任左班殿直、右侍禁。幼年好学,每天诵读数千字。长大后研治《易》,广泛通晓先儒及近世名家的义理学说,喜爱唐人诗歌,诵读不废寝食,平日交谈也必谈到这些。因此宗族朋友都乐意同他交游。他天性又喜爱施舍,有人因急难来求助,便解下衣服给他;家中虽多次贫困空乏,却安然自若。二十岁时,开始调任监富国仓门。在任职期间专门以写诗自我排遣。卸任后,人们舍不得他离去,拦路挽留了一整天,他才得以回去。授任京西巡辖马递铺,尚未赴任。元祐五年四月丁酉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王氏,一子三女,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孔子说:“即使只是吃饱饭、下棋赌博,也还算有可取之处;何况谈论《诗》,以此为乐直到终身呢?只是不去思考道罢了,那离道又有什么遥远的呢!” 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 君讳士觏,字公防,是赠镇江军节度使郇国公允成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宗严的孙子、原州防御使仲防的儿子。母亲是齐安郡君石氏。起初赐名,授任右内率府副率,升任右监门率府率。他性情淳厚朴实,敦厚谨慎,侍奉父母竭尽心力,自奉务求节俭。元祐二年七月己巳去世,享年二十岁。追赠左领军卫将军。娶张氏,是西京左藏库副使禹锡的女儿。三个儿子:长子尚未取名便夭折,次子不珪,任三班借职,三子不璪,未出仕。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厚待双亲,薄待自己;身为人子能够这样,完整地归于地下,还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右屯卫大将军妻平原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姓张。曾祖受益,追赠赞善大夫;祖父文炳,任殿中丞;父亲用荘,任左班殿直;她嫁给右屯卫大将军。右屯卫大将军的同族兄弟姐妹以及叔父姑母中,按妇礼前来拜见的有几十人,君都以和善恭敬相待,没有一句离间之言。屯卫去世后,丧期已满,君还年轻,父亲因为她没有儿子,想让她改嫁。君哭泣着以死发誓,不肯答应。元祐元年正月乙巳去世,享年二十八岁。生有一个女儿,也夭折了。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共姜守持贞义,卫国人为她作《柏舟》;像君这样的节操,才足以面对公侯而无愧。死去的人已经前去与她同游了。右屯卫大将军妻崇德县君张氏墓志铭。君姓张,父亲道周,任左侍禁;她嫁给右屯卫大将军令笺,封崇德县君。君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出嫁后,来不及侍奉公公,便侍奉婆婆如同侍奉母亲,族人都称道她。屯卫有四个兄弟,排行最小,君常勉励他们要友爱兄长,因此兄弟间亲爱更加深厚。屯卫去世后,君守寡独居,不以活着为乐。元祐元年,宫中失火,她受到惊吓而得病,十二月庚申去世,享年三十岁。两个儿子,长子子赓,任三班奉职;次子和一个女儿都还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伯姬因火灾而死,诸侯害怕宋君受到惊骇而陨命;这也是因为义理重大。凡是妇人的节操,死后也能发挥作用。左班殿直妻杜氏墓志铭。
君杜氏,曾祖正已,蓬州録事参军;祖宗敏,赠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父士言,枢密院兵房副承防。年十九,适康州刺史仲弓之子,左班殿直士防。君幼聪敏,性质婉丽,巧于女功,父母爱之。求昏得公族,事舅姑尽孝,闺门肃然。元祐八年三月壬辰卒,年二十有三。一男,三岁矣。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杜氏后族,派别流长,嫁于宗支,防克夀臧,铭以昭之,俾后不忘。右监门卫大将军、威州刺史、赠徐州观察使、彭城侯墓志铭。侯讳令逭,字归圣,集庆军节度观察畱后,南康郡公惟能之曾孙,邓州观察使南阳侯从贽之孙,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世复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坐罪非自犯,夺一官,未几复旧秩,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威州刺史。侯性和裕,未尝失色于人,力学好古,熟汉唐史书,善音律,多畜古器以为玩。侍东阳公疾,冠带不去,体居丧致毁,事母尽孝。元祐四年七月辛卯卒,年三十有二。娶永和县君姚氏,文思副使公绰之女。继室永嘉县君王氏,内殿崇班悔之女。二男,曰子谠,三班奉职;次尚幼。七女,长适三班奉职袁弼,余皆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君子之行,不见声色,畴克能之?惟侯可则。右监门卫大将军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北平侯墓志铭。侯讳令史,字仲扬,冀王惟吉之曾孙,庐州观察使庐江侯守度之孙,建武军节度使嘉国公世括之子。母彭城县君刘氏,长乐郡君髙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秀頴,刻意于学,无声色狗马之好,宗族称其孝友。元祐元年八月庚子卒,年二十有八。娶张氏,封永康县君。二男曰子钦,右班殿直;次二人及一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善积于身,宗族信之。不永厥年,亦未克施。左班殿直墓志铭君讳子建,赠保宁军节度使楚国安僖公崇信之曾孙,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世登之孙,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令羣之子。母秀容县君髙氏。以父防补三班借职,改奉职。幼有成人之志,不妄言笑,从师受学,乐读书,喜笔札,日诵数百言。元祐七年六月辛未卒,年十有三。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扬氏童乌,育而不苖。懿懿宗子,亦陨琼瑶。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妻永夀县君程氏墓志铭。君,程氏。曾祖坦,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戡,宣徽南院使,武安军节度使,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莘,文思使君。幼端谨沈厚,精于女功,不喜华饰。年十七,归遂宁郡王之子,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世。设承上接下,不失其宜。侍姑疾,夫妇衣不解带,宗族称之。性俭约,治内严肃而能寛恕,教诸子以孝友,诸女以礼法。元丰中,封永喜县君,赐霞帔服。元祐三年十月庚辰卒,年三十有七。六男:曰令泌,左班殿直,卒;曰令諓;曰令悺;曰令詋;曰令玓,并左班殿直;曰令茨,右班殿直。六女:长适三班奉职王诲;次适三班奉职韩端仁;次适三班奉职宋克先;次在室,余早夭。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程氏近世执政之门,教于公壸,以适宗藩。鹊巢之风,麟趾之配,宜家有庆,在其后裔。内殿崇班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君讳士防,字和叔,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滕王宗旦之孙,右屯卫大将军仲寅之子。初赐名令玮,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本唐州防御使世滋之子也。元丰初,出继屯卫,改今名。以学官荐,换右职,补外任,改授西头供奉官,监夀州酒税,未赴,权勾当翰林司,迁东头供奉官,内殿崇班,磁州兵马都监。元祐四年四月已巳,卒于官,年二十有七。君幼诵诗书,嘉议论,与之交者无不爱其材。歴官处繁剧,强敏有余,荐之者十余人。初赴夀春,请对,得上殿,论当时利害数事,神宗嘉之,下其章,有司面谕令过郊礼而行,乃命权翰林司。娶张氏,二男皆幼,一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神宗定宗子补外官之法,故凡有一善必奨,之所以长育其才也。圣意岂不逺哉?左侍禁妻范氏墓志铭君,范氏,京师人。曾祖守斌,赠左司御率府率。祖文玉,内殿崇班。父滋,累举进士,隐居自适。君既笄,归于郢州防御使越国公之子左侍禁子。闵,性质温粹,仪度端雅,喜习笔札,尤嗜书史。事舅姑勤孝,姑爱之如已女。中外宗族,一无间言。元祐四年五月癸未卒,年二十有三。三男:曰伯度,次早夭,曰伯庠。一女。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范本祁氏,陶唐之裔,嫔于宗子,令仪婉懿,宜其家人,弗克永世。
范太史集巻五十
译君姓杜。曾祖正已,任蓬州录事参军;祖父宗敏,追赠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父亲士言,任枢密院兵房副承旨。十九岁时,嫁给康州刺史仲弓的儿子、左班殿直士防。君幼年聪敏,性情温婉秀丽,擅长女工,父母都很爱她。婚姻嫁给了皇族,侍奉公婆竭尽孝道,闺门之内肃然有序。元祐八年三月壬辰去世,享年二十三岁。有一个儿子,已经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杜氏出自后族,支派分流而源远;嫁给宗室支系,士防能够长寿而善终,刻铭以昭示此事,使后人永远不要忘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威州刺史、赠徐州观察使、彭城侯墓志铭。侯讳令逭,字归圣,是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南康郡公惟能的曾孙,邓州观察使、南阳侯从贽的孙子,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世复的儿子。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因罪获罪,但不是自己所犯,削去一官;不久恢复原来的官秩,升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威州刺史。侯性情温和宽厚,从不对人变脸;努力学习,喜好古事,熟悉汉唐史书,精通音律,收藏许多古器作为玩赏。侍奉东阳公患病时,始终戴冠束带,不离左右;居丧时因哀伤而形容憔悴;侍奉母亲竭尽孝道。元祐四年七月辛卯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娶永和县君姚氏,是文思副使公绰的女儿;继室为永嘉县君王氏,是内殿崇班悔的女儿。两个儿子:长子子谠,任三班奉职;次子尚幼。七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奉职袁弼,其余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君子的品行,不显露声色情态;谁能做到这样呢?只有侯可以作为法则。右监门卫大将军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北平侯墓志铭。侯讳令史,字仲扬,是冀王惟吉的曾孙,庐州观察使、庐江侯守度的孙子,建武军节度使、嘉国公世括的儿子。母亲是彭城县君刘氏,长乐郡君高氏。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天资秀异,专心求学,不喜欢声色犬马,宗族都称赞他的孝友。元祐元年八月庚子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娶张氏,封永康县君。两个儿子:子钦,任右班殿直;另外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还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善行积累于自身,宗族都信服他;寿命不能长久,也未能施展才干。左班殿直墓志铭。君讳子建,是赠保宁军节度使、楚国安僖公崇信的曾孙,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世登的孙子,右武卫大将军、荣州刺史令羣的儿子。母亲是秀容县君高氏。因父亲的恩荫补授三班借职,改任三班奉职。他幼年便有成年人的志向,不随意言笑,跟从老师学习,喜欢读书,喜爱书写,每天诵读数百字。元祐七年六月辛未去世,享年十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扬氏家童乌,养育之后却没有成材;美好的宗室子弟,也像美玉一样陨落了。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妻永寿县君程氏墓志铭。君姓程。曾祖坦,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父戡,任宣徽南院使、武安军节度使,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亲莘,任文思使君。她幼年端庄谨慎,沉静厚重,精通女工,不喜欢华丽装饰。十七岁时,嫁给遂宁郡王的儿子、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世。她承上接下,都恰当得体。婆婆患病时,夫妻二人衣不解带地侍奉,宗族都称赞他们。她性情节俭,治家严肃而又宽恕,教儿子以孝友,教女儿以礼法。元丰年间,封永喜县君,赐霞帔服。元祐三年十月庚辰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六个儿子:令泌,任左班殿直,已去世;令諓、令悺、令詋、令玓,都任左班殿直;令茨,任右班殿直。六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奉职王诲;次女嫁三班奉职韩端仁;次女嫁三班奉职宋克先;次女尚未出嫁,其余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程氏近代出自执政之家,在公侯家中受教,嫁给宗室藩王。具有《鹊巢》的德风,配得上《麟趾》的宗室;家庭应当有福庆,福庆就在她的后裔之中。内殿崇班赠左领军卫将军墓志铭。君讳士防,字和叔,是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滕王宗旦的孙子、右屯卫大将军仲寅的儿子。起初赐名令玮,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本来是唐州防御使世滋的儿子。元丰初年,出继给屯卫,改用现在的名字。因学官推荐,改授右职,补任外官,改授西头供奉官,监理寿州酒税;尚未赴任,暂代勾当翰林司,升任东头供奉官、内殿崇班、磁州兵马都监。元祐四年四月己巳,在任所去世,享年二十七岁。君幼年诵读诗书,喜欢高明的议论,同他交往的人无不爱惜他的才干。他历任官职,处理繁重事务绰绰有余,推荐他的人有十多人。起初赴寿春时,请求入对,获准上殿,议论当时的利害数事,神宗赞许他,下发他的奏章,有司当面告诉他,令他经过郊礼后再出行,于是命他暂代翰林司。娶张氏,两个儿子都年幼,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神宗制定宗室子弟补任外官的法令,所以凡有一项长处就一定加以奖赏,这是为了培养和成就他们的才干。圣人的用意难道不是深远的吗?左侍禁妻范氏墓志铭。君姓范,是京师人。曾祖守斌,追赠左司御率府率;祖父文玉,任内殿崇班;父亲滋,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隐居自得。君成年后,嫁给郢州防御使、越国公之子左侍禁子闵。她性情温和纯厚,仪态端庄雅正,喜欢练习书写,尤其喜爱书籍史书。侍奉公婆勤劳孝顺,婆婆爱她如同亲生女儿。内外宗族没有一句非难的话。元祐四年五月癸未去世,享年二十三岁。三个儿子:伯度,次子早夭,伯庠;一个女儿。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范氏本是祁姓之后,出自陶唐氏的后裔;嫁给宗室子弟,仪容美好、品德柔顺,使家人和睦,却不能长享一世。《范太史集》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五十一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昭信军节度、处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赠太师、追封崇王、諡孝温墓志铭。王讳宗瑗,字君玉,太宗之曾孙,鲁恭靖王之孙,濮安懿王第十三子,英宗之弟也。嫡母王三夫人王氏、韩氏、任氏所生。母耿氏,以王贵,封徳国太夫人。仁宗赐名,补右监门率府副率,歴左清道率府率、右监门卫将军、右领军卫大将军、右骁骑大将军、龚州刺史。治平中,英宗谓辅臣曰:“朕自即位,罕见都兄弟,心实慊然,宜以正官奉内朝,冀时得顾视。”迁真州团练使。神宗践阼,迁宪州防御使,改邕州观察使。三夫人改葬濮园,王护丧如礼,还拜镇寜军节度观察留后。王兄济隂郡王薨,神宗临奠,因诣濮王祠堂,王与昆弟序班祠下。神宗劳问甚悉,遂下诏曰:“因谒濮祠,顾瞻诸伯叔父,形容齿髪,皆非昔日,深用恻然。”除崇信军节度使,封汉东郡王。今上嗣位,授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王性沈静,喜愠不形于色,器质浑厚,容止荘肃,虽疎贱必冠带见之,而寛大无所不容。居室器用不尚华侈,衣服纯素,食无珍异。爱人好施,振恤急难,亲族之贫者多赖焉。英宗入居储宫,委王调防。神宗习之世务,意甚勤切。徳国在堂,王禄未丰,显怡顔养志,服御玩好,凡可以顺适其心者,罄其所有,无所不为。英宗雅称王笃孝。徳国病逾嵗,王昼夜省视,席不安寝,衣不缓带,灼臂祷请,无所不至,卒不起,居丧哀毁,徒跣扶柩以至墓所,表乞庐墓终制。天子虽夺情不许,深嘉叹之。自徳国薨,不迩声色,独居静处,出侍妾数十人。元丰中,从幸琼林苑,命射一发中的,神宗称赏,赐与甚厚。神宗不豫,王处一室,忧见于色,外人不得入者月余。闻宫车晏驾,号恸不食,感疾失语,逾年稍复,自支常追懐神宗眷遇之厚,虽久而哀不忘。居家嵗时祭享,必先期处别室斋洁累日,然后行事,恭恪无少惰。燕闲诸子侍左右,教以忠孝。皂▯有过,必三犯然后罚。闺门上下雍睦严。整宗室亲戚多指以为法,喜读《左氏春秋》、厯代史书。晚年无疾,方食于正寝,神色精明如平日,忽不语,少顷而薨,年五十有六。实元祐三年五月癸亥,讣闻,天子震悼,辍视朝三日,制服苑中哭之。百官慰于崇政殿门,太皇太后同临奠恤其孤,恩意甚厚。归赗赙,别赐金帛,加等赠太师,追封崇王,諡曰孝温。命入内省押班梁惟简、内供奉官刘永年、入内省髙品季祁防丧事。六月甲午,具卤簿鼓吹,出殡于城北乾元福圣佛祠。王先娶彭氏,武昌军节度使眷之孙女,封英国夫人。今正室刘氏,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与之孙女,封嘉国。六男曰仲伊,右监门率府率,早卒;曰仲诘,右武卫大将军,永州【阙】哗曰:「仲▯皆右千牛卫将军。十女:长夀县主,适东头供奉官任懐亮;太康县主,适内殿崇班徐珪;秀容县主,适文思副使程逹卒;永宁县主,适西头供奉官胡天经;和义郡君,适西头供奉官周轸卒;遂宁郡君,适右侍禁夏悦;同安郡君,适左侍禁彭訽;长乐郡君,适右侍禁翟士永;文安郡君,适右班殿直周泾。次在室孙男十人:士耑,左班殿直;士迈,右班殿直;士苛,士碌,皆卒;士▯,士仇,右班殿直;四人未名。女八人,长早亡,余幼。」九年二月已酉,从太皇太后之丧,▯于河南永安县永裕陵之西。铭曰:「太宗诸孙,安懿多子。英宗承统,藩国奉祀。于穆崇王,宗邸称贤。治平之初,有命自天。帝曰:「嗟予伯仲叔季,咸造内朝,以慰予志。」神宗嗣服,濮属攸尊。大啓土宇,并王而藩。惟是崇王,协赞帝徳。英宗所托,神考是翼。上之光宅,惇叙九宗,将旄相印,益以附庸。生有显荣,没有令誉。从▯西陵,利其后嗣。」楚州防御使楚国公赠奉国军节度使夫人宋氏墓志铭》夫人宋氏,开封人。曾祖龟,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祖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谯国公。考絪,西头供奉官。母张氏。伯父绶,参知政事。年十七,归楚州防御使楚国公世恩,封永康县君。夫人奉舅姑恭顺,接娣姒以和,抚诸子均一。元祐八年五月二十四日卒,年五十有二。八男:曰令勔,右武卫大将军、濠州刺史;次未名而亡;曰令▯,右侍禁;曰令防;曰令觌,并左班殿直;曰令▯,右班殿直,早卒;曰令珸,左班殿直;曰令剔,右班殿直,早卒。九女:长适故右班殿直宋安国;次早卒;次适右侍禁范湍,卒;次适陈州司法参军吴环,卒;次三人早卒;次二人尚幼。孙男十二人:子裪,三班奉职;子禋,右千牛卫将军,袭封楚国公;子禨,三班奉职;子▯,早卒;子禄;子祾;子球;子禬;子琰;子禅,未仕二人幼。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一,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昭信军节度、处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赠太师、追封崇王、谥孝温墓志铭。王讳宗瑗,字君玉,是太宗的曾孙、鲁恭靖王的孙子、濮安懿王的第十三子,也是英宗的弟弟。由嫡母王三夫人王氏、韩氏、任氏所生。母亲耿氏因王贵显,封为德国太夫人。仁宗赐名,补授右监门率府副率,历任左清道率府率、右监门卫将军、右领军卫大将军、右骁骑大将军、龚州刺史。治平年间,英宗对辅臣说:“我自即位以来,很少见到各位兄弟,心中实在遗憾,应当让他以正式官职奉事内朝,希望我能时常见到他。”于是升任真州团练使。神宗即位,升任宪州防御使,改任邕州观察使。三夫人改葬濮园,王按照礼仪护送丧事,回来后授任镇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王的兄长济阴郡王去世,神宗亲临祭奠,因而到濮王祠堂,王与兄弟们按班次站在祠堂下。神宗慰问得十分详细,于是下诏说:“因拜谒濮王祠堂,回头看见各位伯父叔父,容貌、牙齿、头发都已不是往日,实在深感悲恻。”授任崇信军节度使,封汉东郡王。当今皇帝即位,授任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王性情沉静,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器度质朴厚重,仪容举止庄严肃穆;即使身份疏远卑贱的人,也一定穿戴整齐来见他,而他宽宏大量,没有不能容纳的事。居家所用器物不崇尚华丽奢侈,衣服全是朴素的,饮食没有珍奇异品。他爱护他人,乐于施舍,救济抚恤急难之人,亲族中贫困的很多都依赖他。英宗入居储宫时,委托王调度防务。神宗学习处理世务,心意十分勤勉恳切。德国太夫人在堂,王的俸禄尚不丰厚,却竭力使她和颜悦色、心情舒畅;衣服、车马、玩好之物,凡是可以顺遂她心意的,便用尽所有去办,没有不做的。英宗一向称赞王笃厚孝顺。德国太夫人病了一年多,王日夜省视,坐席不能安睡,衣带不曾解开,甚至灼烧手臂为母祈祷,无所不用其极;她最终病重不起,王居丧时哀伤憔悴,赤脚扶柩直到墓地,并上表请求结庐墓旁服满丧制。天子虽然想以夺情起复他,却没有批准,只是深为嘉许叹息。自从德太夫人去世,王不再接近声色,独自居住在静处,遣散了数十名侍妾。元丰年间,随驾到琼林苑,神宗命他射箭,他一箭命中,神宗称赞赏赐,赏赐十分丰厚。神宗身体不适时,王住在一室之中,忧虑表现在脸上,外人不能进入,达一个多月。听说皇帝驾崩,王号哭悲痛,不肯进食,因而感病失语;过了一年多才稍稍恢复,后来常常追念神宗知遇眷顾的深厚,即使过了很久,悲哀也没有忘却。在家中逢年过节祭祀,一定提前住在另外的房间,斋戒清洁数日,然后才举行祭礼,恭敬谨慎,一点也不懈怠。闲暇时诸子侍立左右,他便教导他们忠孝。奴仆有过错,一定要犯到三次以后才处罚。内外闺门上下和睦而又严整。宗室亲戚大多把他作为榜样。喜欢读《左氏春秋》和历代史书。晚年没有疾病,正在正寝进食时,神色还像平日一样精明,忽然不再说话,片刻后便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实际去世时间是元祐三年五月癸亥。讣告传来,天子震惊悲悼,停止视朝三日,在苑中穿丧服哭祭。百官在崇政殿门慰问,太皇太后亲临祭奠并抚恤他的孤儿,恩意十分厚重。归还赗赙,又另行赏赐金帛,按等加赠太师,追封崇王,谥号孝温。命入内省押班梁惟简、内供奉官刘永年、入内省高品季祁主持丧事。六月甲午,备具卤簿鼓吹,在城北乾元福圣佛祠出殡。王先娶彭氏,是武昌军节度使眷的孙女,封英国夫人;现在的正室是刘氏,是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与的孙女,封嘉国夫人。六个儿子:仲伊,任右监门率府率,早卒;仲诘,任右武卫大将军、永州【缺】【原文有脱误】说:“仲▯都任右千牛卫将军。十个女儿:长女寿县主,嫁东头供奉官任怀亮;太康县主,嫁内殿崇班徐珪;秀容县主,嫁文思副使程达,已卒;永宁县主,嫁西头供奉官胡天经;和义郡君,嫁西头供奉官周轸,已卒;遂宁郡君,嫁右侍禁夏悦;同安郡君,嫁左侍禁彭訽;长乐郡君,嫁右侍禁翟士永;文安郡君,嫁右班殿直周泾。次女尚未出嫁。孙子十人:士耑,任左班殿直;士迈,任右班殿直;士苛、士碌,都已去世;士▯、士仇,任右班殿直;四人尚未取名。孙女八人:长女早亡,其余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随太皇太后的丧事,葬于河南永安县永裕陵西面。铭文说:“太宗的诸孙,安懿王有许多儿子。英宗继承皇位,藩王之国奉祀。崇王啊,多么美好,在宗室府邸中以贤能著称。治平初年,有天命降下。皇帝说:‘唉,我的伯叔兄弟们,都到内朝来,以慰藉我的心志。’神宗继承皇位,濮王一系得到尊崇,大规模开拓土地,使他们都称王而为藩屏。只有这位崇王,协助赞成皇帝的德政。这是英宗所托付的人,神宗先帝予以辅翼;当今皇帝广大施行德泽,敦厚叙亲九族,将来执掌旄节、佩相印,还会增加他的封国属地。他生时有显赫荣华,死后留下美好声誉。随葬于西陵,使他的后嗣得到利益。” 楚州防御使、楚国公赠奉国军节度使夫人宋氏墓志铭。夫人姓宋,是开封人。曾祖龟,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祖父皋,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谯国公;父亲絪,任西头供奉官;母亲张氏。伯父绶,任参知政事。十七岁时,嫁给楚州防御使、楚国公世恩,封永康县君。夫人侍奉公婆恭敬顺从,和睦对待妯娌,抚养各个儿子一视同仁。元祐八年五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八个儿子:令勔,任右武卫大将军、濠州刺史;次子未取名便去世;令▯,任右侍禁;令防、令觌,都任左班殿直;令▯,任右班殿直,早卒;令珸,任左班殿直;令剔,任右班殿直,早卒。九个女儿:长女嫁已故右班殿直宋安国;次女早卒;次女嫁右侍禁范湍,已卒;次女嫁陈州司法参军吴环,已卒;次三人早卒;次两人尚幼。十二个孙子:子裪,任三班奉职;子禋,任右千牛卫将军,袭封楚国公;子禨,任三班奉职;子▯早卒;子禄、子祾、子球、子禬、子琰、子禅,未出仕;另有两人年幼。
孙女十人:四人早卒,六人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远矣!宋氏有商之裔,宋在今朝,世徳孔昭,懿哉!夫人终始惟一,载其令淑,有铭斯石。左侍禁妻郭氏墓志铭君,郭氏,开封人,后徙家许州,今为颍昌人。曾祖荣,祖澄,赠左千牛卫大将军。考瓌,左藏库使。母,长安县君李氏。君生数嵗,已能承顺父母顔色。既长,丧父,白其母曰:“不幸早孤,劬劳无所报,惟是不嫁以终养母。”母兄不能抑,处室二十三嵗。宗室士▯闻其孝行,叹曰:“吾母亦寡居嵗久,幼弟未昏,若得此女为妇,使娣姒共奉甘防,岂不善欤?”遣行媒力请于长安君。长安君感其意,夺君志而嫁之。遂适士▯弟左侍禁士兟,赠防州观察使仲行第三子也。入见禁中,赐霞帔服。君既嫁,果能事姑与兄,公恭恪尽礼,闺门雍穆,上下欣悦。然未甞须▯,忘母思念,感疾。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卒,年二十有四。一子,后三嵗未赐名,亦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处为孝女,归为孝妇,虽则有行,终念其母。铭以昭之纯孝之墓。”右监门卫大将军赠洺州防御使追封广平侯墓志铭。侯讳令攀,字子髙,赠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髙平郡公惟叙之曾孙,赠同州观察使齐国公从贶之孙,耀州管内观察使世逸之子。侯幼而竒警,记诵文字,一见如宿习。比既长,严于礼法,动静周旋,容止必肃,衣冠必正。母和义郡夫人疾笃,医有难色,公刲股为羮以进,母疾随愈。仁宗为育宗子,闻侯幼敏,赐以飞白小字。宗室荣之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五年某月甲辰卒,年三十有六。娶李氏,皇城使诜之女,封仁夀县君。三男:曰子安,三班奉职,早卒;曰子巂,右班殿直;曰子宏,三班奉职。四女,长适石州司録参军吴徳言,三人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广平早慧,仁祖所知。既长,克孝,以礼自持。玊韫于椟,其卒不施。廉州防御使赠感徳军节度使华国公墓志铭。公讳仲歜,字子威,鲁恭靖王之曾孙,濮安懿王之孙,济隂荣王宗辅之子。母惠国夫人裴氏。少自刻厉,不狃骄侈,翘然秀颖,见者不敢待以常儿。及长,循守法度,上下无间言,内外莫不加敬。事荣王,能顺顔色,怡声气,喻之于道,终王身无过行。宗族以为有贤子之助。王寝疾,药必尝而后进。病革,刲股肉以馈。王薨,庐于殡,卒哭而后返。惠国太夫人薨,时神宗山陵有日,上与太皇太后遣内人吊临,公因复命号诉,愿与王皆得从▯,许之。▯归,悉出王余积,陈于庭,召诸弟子姓下至妾媵,颁之,无不满其意。俸廪悉均分,孤弱为置师友,教育如已子。诸子弟矜慎谦俭,如寒素之士。晩益清约,所居一室,萧然终日,服用不过缯布。元祐七年二月乙卯卒,年四十有三。娶安定郡君康氏。男四人:右侍禁士闶,右班殿直士▯,士黍,士▯。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孔氏之门,闵子克孝,人无间言,举以为教。公孝于亲,以睦族人,有闻于宗,是谓立身。右监门卫大将军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墓志铭。侯讳子买,字汉翁,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之曾孙,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之孙,襄州观察使襄阳侯令龟之子。母和顺县君梁氏。初,赐名补右监门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天资挺特,不待教而有立。初,鲁公未有冡孙,得侯甚喜,故极爱之。长而好学,事亲孝敬,友于兄弟,睦于宗族。虽生长富贵,而有儒者之风。或勉以换官吏部者,侯曰:“余重去亲侧,如不得奉晨昏之养,虽日受万钟,不愿。”元祐五年三月某日卒,年三十有七。娶杜氏,封长夀县君。三男曰伯璵,三班奉职二人,及三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古之求仕,不逺千里,或以亲屈,捧檄而喜。惟侯之孝,不去其亲,南陔戒养,今见其人。右监门卫大将军墓志铭
译十个孙女:四人早卒,六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久远啊!宋氏是商朝的后裔,宋氏在当今朝廷,世代德行非常显著,美好啊!夫人始终如一,记载她的美善,把铭文刻在这块石碑上。左侍禁妻郭氏墓志铭。君姓郭,是开封人,后来迁居许州,如今是颍昌人。曾祖荣,祖父澄,追赠左千牛卫大将军;父亲瓌,任左藏库使;母亲是长安县君李氏。君生下几岁时,已经能够顺承父母的脸色。长大后父亲去世,她对母亲说:“不幸早早成为孤女,母亲辛勤劳苦,我无从报答;只有不出嫁,终身奉养母亲。”母亲的兄长无法抑制她的意愿,她在家守处二十三年。宗室士▯听说她的孝行,叹息说:“我的母亲也守寡多年,幼弟还没有娶妻;如果能得到这个女子做媳妇,让她和妯娌共同奉养母亲,难道不好吗?”于是派媒人竭力向长安君请求。长安君感动于他的心意,违背君的志愿把她嫁了出去。于是她嫁给士▯的弟弟左侍禁士兟;士兟是赠防州观察使仲行的第三子。入宫拜见,赐霞帔服。君出嫁后,果然能够侍奉婆婆和兄长,恭敬谨慎,礼数完备,闺门和睦肃穆,上下都很欣悦。然而她不曾有片刻忘记母亲,思念成疾。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去世,享年二十四岁。有一个儿子,三岁以后尚未赐名,也去世了。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居家是孝女,出嫁是孝妇;虽有这样的德行,始终仍思念母亲。铭文用来彰显这座纯孝之墓。” 铭文用来彰显这座纯孝之墓。右监门卫大将军赠洺州防御使追封广平侯墓志铭。侯讳令攀,字子高,是赠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高平郡公惟叙的曾孙,赠同州观察使、齐国公从贶的孙子,耀州管内观察使世逸的儿子。侯幼年奇异聪敏,记诵文字,看过一遍就像早已熟习。长大后严格遵守礼法,举止周旋、容貌仪态一定庄肃,衣冠一定端正。母亲和义郡夫人病重,医生面露难色,侯割下大腿肉煮汤进献,母亲的病随即痊愈。仁宗为了抚育宗室子弟,听说侯幼年聪敏,赐给他飞白小字。宗室荣显之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元祐五年某月甲辰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娶李氏,是皇城使诜的女儿,封仁寿县君。三个儿子:子安,任三班奉职,早卒;子巂,任右班殿直;子宏,任三班奉职。四个女儿:长女嫁石州司录参军吴德言,其余三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广平早年聪慧,为仁祖所知;长大以后能够尽孝,以礼法自我约束。美玉藏在匣中,最终没有得到施展。廉州防御使赠感德军节度使华国公墓志铭。公讳仲歜,字子威,是鲁恭靖王的曾孙、濮安懿王的孙子、济阴荣王宗辅的儿子。母亲是惠国夫人裴氏。他年轻时自我刻苦磨炼,不习染骄奢,才华出众聪颖,见到他的人不敢把他当作普通孩子。长大后遵守法度,上下都没有非难之言,内外无不更加敬重他。侍奉荣王时,能够顺承脸色、和悦应答,把道理讲给他听,直到荣王一生都没有过失行为。宗族认为有贤能的儿子辅佐他。荣王卧病时,药物一定要先尝过再进献;病情危急,便割下大腿肉供给。荣王去世后,他结庐守在灵柩旁,举行卒哭祭礼后才返回。惠国太夫人去世时,正值神宗山陵即将举行,上皇与太皇太后派内人前来吊唁临视,公于是代为传命,号哭诉说,希望能和荣王一起随葬,得到许可。葬礼回来后,把荣王剩余的积蓄全部拿出来,陈列在庭院,召集诸弟、子侄以及下至妾媵,分发给他们,无不使他们满足心愿。俸禄和粮食全部平均分配;孤弱的子弟替他们聘请老师朋友,教育如同自己的儿子。诸位子弟都矜持谨慎、谦逊节俭,如同寒门朴素之士。晚年更加清简,所居只有一室,整日空寂,衣服器用不过是缯布。元祐七年二月乙卯去世,享年四十三岁。娶安定郡君康氏。四个儿子:右侍禁士闶,右班殿直士▯,士黍,士▯。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孔氏门下,闵子骞能够尽孝,人人没有非难之言,举世都拿他作为教训。公对父母孝顺,使族人和睦,在宗族中声名显著,这就叫作立身。右监门卫大将军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墓志铭。侯讳子买,字汉翁,是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的曾孙,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的孙子,襄州观察使、襄阳侯令龟的儿子。母亲是和顺县君梁氏。起初赐名,补授右监门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侯天资挺拔卓异,不待教导便能立身行事。起初鲁公还没有长孙,得到侯后十分欢喜,所以极其疼爱他。长大后喜好学习,侍奉双亲孝敬,友爱兄弟,和睦宗族。虽生长于富贵之家,却有儒者风范。有人劝他改任吏部官职,侯说:“我很看重离开父母身边这件事;如果不能奉行早晚侍奉的孝养,即使每天得到万钟俸禄,我也不愿意。”元祐五年三月某日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娶杜氏,封长寿县君。三个儿子:伯璵,任三班奉职;另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古人求取仕进,并不以远行千里为难;有的人因为父母而屈志,接到任官文书反而高兴。只有侯的孝心,使他不离开父母;《南陔》所告诫的奉养父母,如今在他身上看到了这样的人。右监门卫大将军墓志铭。
侯讳仲全,字端玉。曾祖元佐,赠魏恭宪王。祖允言,安逺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父宗説,池州团练使,祁国公。母清河县君张氏。初赐名,补环卫官,累迁右监门卫大将军。仁宗不豫,上表请灼臂以祷。仁宗疾愈,赐御书以旌之。轻财好施,治第吹台之东,亭榭池阁雕饰甚丽,圗书翰墨环列左右。当世知名之士,间与往来。晓音律,尤善奕棋,通于工巧技艺之事。元祐六年二月庚寅卒,年六十二。娶陈氏,封新安县君,先卒。九男:曰士隽,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曰士琫,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贝,早亡,赠右屯卫大将军;曰士黝,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傥,士遒皆右侍禁;士鋭,左班殿直;余幼亡。十六女:长早亡,次适左侍禁裴公谨,次适内殿崇班周复古,次适吉州司理参军王洌,次适台州録事叅军许求,次适三班奉职裴阡,次适三班奉职曹叅;三在室,六人亡。孙男十三人:不溢,右监门率府率;不惑右班殿直不愚,未仕;不磷,三班奉职;不怍,未仕;不謟,三班借职;不佞,不惧,不华,不危,不羣,不疑,不渎,皆防。孙女十人:四早亡。曾孙男二人,女二人:长夭,次幼。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振振宗子,侯多才艺,灼肌请命,忠简于帝,保其宠位,以没于世,诒厥子孙,绳绳善继。蔡国长公主墓志铭神宗皇帝之第九女,母曰武美人,生于元丰八年正月庚戌,上即位,为皇妹,封嘉国,薨于元祐五年正月壬辰,生六嵗矣。上辍视朝三日,主性慧悟,已能好书画,追封蔡窆奉先资福院,九年二月已酉,祔永厚陵之西原,铭曰:易》赞帝妹,诗美王姫,其位在中,车服有仪,英宗之孙,神宗之子,何彼秾华,未龀而止。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妻永安县君向氏墓志铭。君,向氏皇太后之侄女,曾祖传正,赠太尉;祖约,赠工部侍郎;考宗儒,刑部贠外郎。君年十五,适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仲企。性専静,寡言,事舅姑勤孝,温谦敬慎。族人称之为皇太后所亲爱,嵗时赐赉有加。及疾,日遣中人存问,国医诊视。元祐三年十一月癸丑卒,年三十有四。太后遣中使致奠,厚赙其丧。十男:曰士鑈,曰士虑,曰士焆,曰士誃,皆左班殿直;曰士▯,次未名,余皆幼亡。女八人,其壻三班奉职田有嘉,施求三女未嫁,余皆幼亡。孙男三人,孙女三人,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作嫔于宗,帝母所亲,宜其室家,子孙诜诜,遐不眉夀,早世陨身。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妻永兴县君程氏墓志铭。君,程氏,开封人。曾祖懐亮,左藏库副使。祖勲,父祥,供备库副使。归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刺史。令话事舅姑,循法度,以礼自防。安素乐俭,不喜纷华。教子日,督程课,敦序夫党,勤劳中馈,尽斥奁具,置书史以助其夫之学,有古贤女儆戒相成之风。元祐六年三月癸亥卒,年二十有九。二男,曰子传,三班奉职;曰子僊。三女,长早夭,余在室。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程伯休父,宣王司武。娈彼宗妇,克永其绪。敬戒夙夜,配古贤女。右监门卫大将军妻仁和县君曹氏墓志铭。君,曹氏,京师人。曾祖诩,赠比部郎中。祖同文,赠朝奉郎。父评,右奉议郎,通判颍州。君事父母孝,性尚俭素,好读儒者书,作五七言诗百有余篇,人多诵之。其笔札亦精妙。父尝曰:“此女所配,宜得贤君子。”年十八,归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孴,濮安懿王之孙,南康郡王之子。夫妇相敬如賔。其夫前室之诸子,爱之不异已出者,无少不均。接内外亲族以和,莫不宜之。元祐四年四月丁巳卒,年十有九。二男:曰士徂,左班殿直;曰士▯,右班殿直。四女皆在室。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曹出于周叔铎,始封,遥遥后裔有嫁于宗方,结其缡,早閟厥容。右侍禁墓志铭君讳士▯,字子舆,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之曾孙,华州观察使华隂侯宗鼎之孙,奉国军节度使申国良僖公仲婴之子。母金华县君陈氏,继曰长夀县君魏氏。君事亲以孝闻,丱嵗知学。既长,博通羣书,善属文,美风仪,材武过人,尤长于射御。初赐名,授右班殿直,迁左班,请补外官,监军器库门。累迁右侍禁,监西京商税,未赴。元祐六年五月甲戌卒,年二十有六。娶曹氏,四男二人,幼未名,二人与二女皆早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男子之事,礼、乐、射、御、诗、美。鲁侯允有文武,矫矫公子,早终令誉。右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译侯讳仲全,字端玉。曾祖元佐,追赠魏恭宪王;祖父允言,任安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父亲宗说,任池州团练使、祁国公;母亲是清河县君张氏。起初赐名,补授环卫官,逐步升任右监门卫大将军。仁宗身体不适时,他上表请求灼烧手臂为皇帝祈祷。仁宗病愈,赐御书表彰他。他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在吹台以东修建宅第,亭台楼阁、池塘水榭雕饰得十分华美,图书、书法、绘画环列左右。当时知名人士,间或与他往来。他通晓音律,尤其善于下棋,通晓工巧技艺之事。元祐六年二月庚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娶陈氏,封新安县君,先于他去世。九个儿子:士隽,任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士琫,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贝早亡,追赠右屯卫大将军;士黝,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傥、士遒,都任右侍禁;士鋭,任左班殿直;其余年幼时去世。十六个女儿:长女早亡;次女嫁左侍禁裴公谨;次女嫁内殿崇班周复古;次女嫁吉州司理参军王洌;次女嫁台州录事参军许求;次女嫁三班奉职裴阡;次女嫁三班奉职曹叅;三人尚未出嫁,六人已亡。十三个孙子:不溢,任右监门率府率;不惑,任右班殿直;不愚,未出仕;不磷,任三班奉职;不怍,未出仕;不謟,任三班借职;不佞、不惧、不华、不危、不羣、不疑、不渎,都任防御使。十个孙女:四人早亡。曾孙有两个男孩、两个女孩:长男夭折,其余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宗室子弟兴盛有为,侯多才多艺;灼烧肌肤请求为皇帝祈祷,忠诚简朴地表现于皇帝;保全他的恩宠和官位,以终其一生;把这些留给子孙,世世代代善于继承。” 蔡国长公主墓志铭。这是神宗皇帝的第九个女儿,母亲是武美人。生于元丰八年正月庚戌。皇帝即位后,她成为皇妹,封嘉国;元祐五年正月壬辰去世,年仅六岁。皇帝停止视朝三日。公主性情聪慧,已经能够喜爱书画。追封蔡国公主,葬于奉先资福院;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迁葬于永厚陵西面的原野。铭文说:《易》赞美帝王之妹,《诗》歌咏王姬;她地位居中,车服都有仪制。她是英宗的孙女、神宗的女儿,为什么花朵般的美好年华,未到换牙之年便停止了呢?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妻永安县君向氏墓志铭。君姓向,是皇太后的侄女。曾祖传正,追赠太尉;祖父约,追赠工部侍郎;父亲宗儒,任刑部员外郎。君十五岁时,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仲企。性情专一沉静,少言寡语,侍奉公婆勤劳孝顺,温和谦逊,恭敬谨慎。族人称说她受到皇太后的亲爱,岁时赏赐格外丰厚。她患病后,皇太后每天派中人慰问,国医前来诊治。元祐三年十一月癸丑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太后派中使前来祭奠,厚重地赗赙她的丧事。十个儿子:士鑈、士虑、士焆、士誃,都任左班殿直;士▯,次子尚未取名,其余都幼年去世。八个女儿,她们的女婿有三班奉职田有嘉;施求的三个女儿尚未出嫁,其余都幼年去世。三个孙子、三个孙女,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嫁给宗室,成为皇帝母亲亲近的人;家庭本应和睦,子孙本应众多,却不能长寿,早早丧失生命。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妻永兴县君程氏墓志铭。君姓程,是开封人。曾祖怀亮,任左藏库副使;祖父勋,父亲祥,任供备库副使。她嫁给宗室,丈夫任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刺史。她侍奉公婆,遵循法度,以礼自我约束。安于朴素,乐于节俭,不喜欢纷华。教导儿子时,每天督促功课;使夫族敦厚有序;勤劳操持家务;把陪嫁的器物全部变卖,购置书籍史书来帮助丈夫学习,具有古代贤女相互规劝、彼此成就的风范。元祐六年三月癸亥去世,享年二十九岁。两个儿子:子传,任三班奉职;子僊。三个女儿:长女早夭,其余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程伯休父,替周宣王掌管军务;那位美好的宗室妇人,能够永远延续家业。早晚恭敬戒慎,足以匹配古代贤女。右监门卫大将军妻仁和县君曹氏墓志铭。君姓曹,是京师人。曾祖诩,追赠比部郎中;祖父同文,追赠朝奉郎;父亲评,任右奉议郎、通判颍州;母亲是嘉兴县君刘氏。君侍奉父母孝顺,性情崇尚节俭朴素,喜欢读儒者的书,创作五言、七言诗一百多篇,很多人都传诵。她的书法也精美绝妙。父亲曾说:“这个女儿所嫁的人,应该是贤能君子。”十八岁时,嫁给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孴;仲孴是濮安懿王的孙子、南康郡王的儿子。夫妻相互敬重如宾客。对丈夫前妻所生的各个儿子,她爱护他们,不同于亲生的地方;在衣食等方面没有一点不公平。她和睦对待内外亲族,没有人不称许她。元祐四年四月丁巳去世,享年十九岁。两个儿子:士徂,任左班殿直;士▯,任右班殿直。四个女儿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曹氏出自周叔铎,最初受封;遥远的后裔有人嫁入宗室,结上婚姻,却早早闭目而逝。右侍禁墓志铭。君讳士▯,字子舆,是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的曾孙,华州观察使、华阴侯宗鼎的孙子,奉国军节度使、申国良僖公仲婴的儿子。母亲是金华县君陈氏,继母是长寿县君魏氏。君侍奉父母以孝闻名,幼年便知道学习。长大后博通群书,擅长写文章,仪表俊美,才能武艺超过常人,尤其擅长射箭驾车。起初赐名,授任右班殿直,升任左班;请求补任外官,监理军器库门。逐步升任右侍禁,监理西京商税,尚未赴任。元祐六年五月甲戌去世,享年二十六岁。娶曹氏,四个儿子中有两个年幼尚未取名,另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早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男子应修习的事务有礼、乐、射、御、诗,以及美德。鲁侯确实兼有文武才华,这位英武的公子,早早结束了美好的声誉。右班殿直妻李氏墓志铭。
君,李氏,开封人。五世祖昉,相太宗。曾祖昭述,翰林侍读学士。祖正卿,赠朝议大夫。父士彦,朝奉郎。母嘉兴县君刘氏。君夙丧父,嘉兴择壻,得其姊之子冀康,孝王之云孙,英州防御使之子,右班殿直子翔。入见禁中,赐霞帔服。君性淳和,动有法则,善书札,通音律,笃志于女功。既嫁,以书札音律非妇事,絶不复为,専奉祭祀,勤定省,箴纩纫缝,未尝不亲动,必聴于其夫,无所敢専。随夫监驿于邢州,享年二十。元祐八年九月已亥卒于官舍。二男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李氏家法未坠,素风舍彼繁声,専此妇功,洁荐苹藻,公侯之宫。右屯卫大将军妻吉安县君杨氏墓志铭。君,杨氏,开封人。曾祖全美,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邢国公。祖崇勲,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齐国公。考宗识,赠左卫大将军。母福昌县太君赵氏。君幼端重,容止有法,柔静寡言。长适右屯卫大将军仲参,敬其夫如賔,事舅姑以孝闻。屯卫早世,君年始二十,母悯其孀独,欲夺志而嫁之,君泣而不许。母怜其节,不强也。自是屏簮珥,斥铅华,衣服无文采。晨起扫一室,薰洁诵佛书,柔日必齐素,终老不厌。穉儿未胜衣,俾就学,学昼诵夜讲,日课稍怠,必严顔色而训之。族人或曰:“夫人有子,单子名系属籍,设不使知道学富贵,可坐致,何苦效寒素家,急禄养耶?”君曰:“生子不可不教,吾独一儿,尤当力学以荣其身,惰而愚,非吾之志也。”族人乃服。君有兄曰中孚,有弟曰中良,皆早卒,藳殡未▯,福昌君以为忧。君捐斥奁具珠玊服玩以相其费,余以赒族人之贫者。福昌君卒,君号慕,每哭衂血不止。既▯,以哀毁感疾,病革,子孙环泣,嘱其子曰:“吾见若成立,瞑目无憾矣。”元祐五年十二月癸丑卒,年五十。男二人,长未名而卒,次士侐,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一女,早亡。孙男四人:不器,三班奉职;不习,右班殿直;不忧,三班奉职;次未名。孙女四人:长适右班殿直防彦若,三人幼。九年二月已酉,▯于河南永安县屯卫之墓。铭曰:卫母七子,不安其室,邦人刺之,凯风是作。宋有宗妇二十,▯居之死靡他,义殉其夫,始为节妇,终为贤母,千载之后,当式其墓。
范太史集巻五十一
译君姓李,是开封人。五世祖昉,曾任宰相,辅佐太宗;曾祖昭述,任翰林侍读学士;祖父正卿,追赠朝议大夫;父亲士彦,任朝奉郎;母亲是嘉兴县君刘氏。君幼年丧父,嘉兴县君为她择婿,选中了姐姐的儿子冀康。冀康是孝王的远孙、英州防御使的儿子,任右班殿直,名子翔。入宫拜见,赐霞帔服。君性情淳厚和善,举止都有法度,擅长书写,通晓音律,专心于女工。出嫁后,认为书写和音律不是妇人应做的事,便完全不再从事,专心奉行祭祀,勤勉地早晚省视公婆;缝制衣物、刺绣纺织,从没有不亲自操劳的时候;凡事一定听从丈夫,不敢擅自作主。随丈夫在邢州监理驿站,享年二十岁。元祐八年九月己亥,在官舍去世。两个儿子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李氏的家法没有衰落,朴素的家风舍弃繁华声色;专心从事妇女的功业,洁净地献上蘋藻,足以匹配公侯之家。右屯卫大将军妻吉安县君杨氏墓志铭。君姓杨,是开封人。曾祖全美,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邢国公;祖父崇勋,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齐国公;父亲宗识,追赠左卫大将军;母亲是福昌县太君赵氏。君幼年端庄稳重,仪容举止合乎法度,柔和沉静,少言寡语。长大后嫁给右屯卫大将军仲参,敬重丈夫如同宾客,侍奉公婆以孝闻名。屯卫早逝,君年仅二十岁,母亲怜悯她寡居孤独,想违背她的意愿让她改嫁;君哭泣着不答应。母亲怜惜她的节操,也不再强迫。此后她收起簪珥,抛弃铅华,衣服不加文饰。每天早晨起床打扫一室,焚香清洁,诵读佛经;遇到柔日一定斋戒吃素,终老也不厌倦。幼儿还不能独立穿衣,她便让他入学;白天诵读、夜晚讲习,每日功课稍有懈怠,就严肃地训诫他。族人有人说:“夫人有儿子,单子上已经列入宗室谱籍;假使不让他求学,也能坐享富贵,何苦仿效寒素人家,急着求取俸禄来奉养母亲呢?”君说:“生了儿子不能不教育。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尤其应当努力学习来使自身荣耀;懒惰而愚昧,不是我的志向。”族人于是都折服了。君有兄长中孚,有弟弟中良,都早早去世,草草停棺尚未下葬,福昌君为此忧虑。君舍弃并卖掉陪嫁的器物、珠玉、衣服和玩物来帮助支付丧葬费用,其余用来周济族中贫困的人。福昌君去世后,君号哭思念,每次哭泣都悲伤得流血不止。下葬以后,因哀伤过度而染病,病情危急时,子孙环绕哭泣,她嘱咐儿子说:“我看见你长大成人,闭眼也没有遗憾了。”元祐五年十二月癸丑去世,享年五十岁。两个儿子:长子尚未取名便去世;次子士侐,任右武卫大将军、庆州刺史。一个女儿,早亡。四个孙子:不器,任三班奉职;不习,任右班殿直;不忧,任三班奉职;次子尚未取名。四个孙女:长女嫁右班殿直防彦若,其余三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屯卫的墓旁。铭文说:卫国老妇有七个儿子,却不能安居于家,国人讥刺她,于是作《凯风》。宋朝有位宗室妇人,守寡居住,至死没有二心,以义殉夫,起初成为节妇,最终成为贤母;千年以后,应当以她的墓为典范。《范太史集》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五十二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左班殿直妻杨氏墓志铭君,杨氏。曾祖延福,左监门卫上将军。祖忠,金吾卫大将军。父永保,左侍禁。母费氏。年十八,元祐五年正月,适宗室左班殿直士諘。十一月丙子卒。君性柔和,幼敏悟,寡言笑。在家孝父母,爱之。及归赵氏,勤共妇道,闺门之内,上下皆得其欢心。姑复爱焉。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之子于归,春氷未泮,不腊于室,良人哀叹。右侍禁墓志铭君讳令注,字景相,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赠宣州观察使从谨之孙,贵州防御使世恬之子。母,大宁郡君邢氏。初赐名,授右班殿直,迁左班,进右侍禁。幼不好弄,及长静黙寡言笑,喜学《论语》《孟子》扬雄《法言》,皆畧成诵。治《尚书》,通大义。读史传,必反复详洽然后进,不贪多务得,而渉猎不精。间则作诗以自适。初调监河南第二草场。门公方二十,吏卒以其未尝更事,皆易之。已而莅事敏察,无敢以欺,始大畏服。司农卿廉正臣操下严急,部吏鲜能可其意,独荐君之才。文潞公一见器之,曰:“吾读史,爱汉唐宗子之贤,子其勉之。”授光州监酒税,未赴。元祐六年十一月乙巳卒,年二十有五。娶曹氏,左藏库副使备之女。二男:曰子彀,三班借职;次未名。一女,在室。君俸入无几,而辍之以延文士者,常三之一。及卒,室无余赀。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振振宗子,学以入官,工欲善事,器利且完。方升而陨,如彼飞翰。右武卫大将军、凤州刺史妻永安县君郭氏墓志铭。君,郭氏,开封人。髙祖从义,事汉为燕王。曾祖彦升,左监门卫大将军。祖遵式,左领军卫将军。父昭简,内殿崇班。母,长安郡君王氏。继曰长乐县君王氏。君年十六,适右武卫大将军、凤州刺史令缉。君在家,事父母孝。及归凤州,事舅姑如事父母。凤州昆弟众多,君上奉兄公,下待诸叔处,娣姒和敬,夫族长幼莫不称之。鳯州性疎财,君约已俭素,奉养有节。虽脂泽奁具,金珠服玩,往往斥以佐用度,助家费殆尽,不以介懐。元祐八年八月癸丑卒,年三十有八。五男:曰子玊,前监颍昌府舞阳县酒税;曰子称,三班奉职;曰子懿,早卒;曰子佩,三班奉职;一幼未名。七女:长适三班奉职王仲约;次适三班借职潘绛;次早卒;次在室;次夭;次二人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郭本姬氏二虢之后,世有显人,以及宗妇成夫之义,不以其富。右千牛卫将军妻崇仁县君髙氏墓志铭。君髙氏曾祖继忠,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祖遵奭,内殿承制,赠左骁卫将军。考士永,文思使,君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之侄也。年二十,归右千牛卫将军士纮。事舅姑孝敬,教子以义方,喜读儒书,尤能翰墨。千牛力学,应科举,家事悉以委君治,有条理,好赒人之急,俸禄随辄费尽,不介其意,常若有余。元祐五年二月十一日卒,年三十。子男四人:曰不矜,早亡;曰不逺,三班借职二人;幼。三女在室。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姜任之族,马邓之家,贤淑有闻,而夀不遐。右屯卫大将军妻静安县君郑氏墓志铭。君,郑氏,开封人。曾祖守忠,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諡安毅。祖惟懿,赠左卫大将军。父佐,内殿承制。母赵氏。君嫁右屯卫大将军令音,封静安县君。六年而屯卫卒。元祐四年五月十二日,君卒,年二十有九。君归屯卫为冡妇,敬事舅姑如事父母,温和谦谨,喜愠不形于色。居夫丧,昼哭夜止,心内惨怛,而奉舅姑貌常舒裕,见者不知其抱忧戚也。三男:曰子渐,三班奉职;次早夭;曰子涓,三班借职。孙男一人。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铭曰:「造次用礼,企彼敬姜。夀弗克永,名则不亡。」右监门卫大将军妻永安县君夏侯氏墓志铭。君夏侯氏,曾祖廷敏,不仕;祖仁讷,安陆尉;父缅,右侍禁。君年十七,归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蜕,勤孝俭约,夫族宜之。封永安县君。元祐元年四月二十日卒,年二十有三。殡于金辉门外兴教佛祠,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柔惠且淑,宜其公族。胡啬其年,弗享终禄。右监门卫大将军妻孙氏墓志铭。君孙氏,开封府助教惟道之女,母张氏,适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稷,性简静,奉舅姑敬,接娣姒睦,长幼称之。嫁六年,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卒,年二十有。一一男曰不屈,三班奉职;二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坤道柔顺,隂徳静専,无非无仪,乃妇之贤。台州防御使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二,宋范祖禹撰《皇族墓志铭》。左班殿直妻杨氏墓志铭。君姓杨。曾祖延福,任左监门卫上将军;祖父忠,任金吾卫大将军;父亲永保,任左侍禁;母亲费氏。十八岁时,在元祐五年正月,嫁给宗室左班殿直士諘。十一月丙子去世。君性情柔和,幼年聪敏颖悟,少言少笑。在家孝顺父母,父母很爱她;嫁到赵氏后,勤勉履行妇道,闺门之内上下都得到她的欢心,婆婆也更加爱她。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这位女子出嫁时,春冰还没有融化;未能长久居于夫家,丈夫为之悲哀叹息。右侍禁墓志铭。君讳令注,字景相,是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赠宣州观察使从谨的孙子、贵州防御使世恬的儿子。母亲是大宁郡君邢氏。起初赐名后,授任右班殿直,迁为左班殿直,升任右侍禁。幼年不喜欢嬉戏,长大后沉静少言少笑,喜欢学习《论语》《孟子》和扬雄的《法言》,都大致能够背诵。研习《尚书》,通晓其中的大义。阅读史传,一定反复详细研读,融会贯通后才继续;不贪多求得,却也不只是粗略涉猎而不求精通。闲暇时便作诗自我遣兴。起初调任监理河南第二草场。当时门公才二十岁,吏卒因为他从未任事,都轻视他。不久他处理事务敏捷明察,没有人敢欺骗他,众人才开始十分畏惧佩服。司农卿廉正臣对下属严厉急切,属吏很少能合他的心意,唯独称荐君的才干。文潞公一见便器重他,说:“我读史书,喜爱汉、唐宗室子弟中的贤者,你应当努力啊。”授任光州监酒税,尚未赴任。元祐六年十一月乙巳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曹氏,是左藏库副使备的女儿。两个儿子:长子子彀,任三班借职;次子尚未命名。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君的俸禄收入不多,却常常拿出其中三分之一来延请文士。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振兴显盛的宗室子弟,以学习进入仕途;工匠想把事情做好,器具必须锋利而且完备。刚刚上升便陨落了,就像那飞翔的羽翰。右武卫大将军、凤州刺史之妻永安县君郭氏墓志铭。夫人郭氏,开封人。高祖从义,事奉汉朝,官为燕王。曾祖彦升,任左监门卫大将军。祖父遵式,任左领军卫将军。父亲昭简,任内殿崇班。母亲是长安郡君王氏,继母是长乐县君王氏。夫人十六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凤州刺史令缉。在娘家时,侍奉父母孝顺;嫁到凤州后,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凤州的兄弟很多,夫人对上侍奉兄长,对下善待各位叔叔,使妯娌之间和睦恭敬,夫家无论长幼没有不称赞她的。凤州性情疏财,夫人约束自己,生活俭朴,供养用度很有节制。即使是脂粉、嫁妆器具、金珠、服饰玩物,也常常拿出来补助家用,几乎耗尽,却不以此介意。元祐八年八月癸丑日去世,享年三十八岁。五个儿子:子玉,曾任监颍昌府舞阳县酒税;子称,任三班奉职;子懿,早逝;子佩,任三班奉职;另有一子年幼,尚未命名。七个女儿:长女嫁三班奉职王仲约;次女嫁三班借职潘绛;一人早逝;一人尚未出嫁;一人夭折;另有两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郭氏本是姬姓,是虢国的后代,世代都有显赫人物;作为宗室妇人,她成就丈夫,却不以夫家的富贵自矜。右千牛卫将军之妻崇仁县君高氏墓志铭。夫人高氏的曾祖父继忠,任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祖父遵奭,任内殿承制,追赠左骁卫将军。父亲士永,任文思使。夫人是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侄女。二十岁时,嫁给右千牛卫将军士纮。侍奉公婆孝顺恭敬,以合宜的方法教育子女,喜欢读儒家书籍,尤其擅长书法文章。千牛将军努力学习,参加科举,家中事务全交给夫人治理,处理得井井有条;她乐于救济别人的急难,俸禄随得随用,很快花尽,却毫不在意,常常像是还有余裕。元祐五年二月十一日去世,享年三十岁。四个儿子:不矜,早亡;不远,任三班借职;另有二人年幼。三个女儿,都尚未出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姜氏、任氏的宗族,马氏、邓氏的家族,都以贤德淑善闻名;只是她的寿命不长。右屯卫大将军之妻静安县君郑氏墓志铭。夫人郑氏,开封人。曾祖父守忠,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谥号安毅。祖父惟懿,追赠左卫大将军。父亲佐,任内殿承制。母亲赵氏。夫人嫁给右屯卫大将军令音,封静安县君。六年后屯卫大将军去世。元祐四年五月十二日,夫人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夫人嫁到屯卫家成为长媳,敬重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温和谦谨,喜怒不显露在脸上。服丈夫丧时,白天哭泣,夜间才停止;内心悲痛,而侍奉公婆时面容总是舒展宽和,见到她的人都不知道她心中怀有忧愁。三个儿子:子渐,任三班奉职;次子早夭;子涓,任三班借职。一个孙子。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仓促之间也遵行礼法,仰慕那位恭敬的敬姜。寿命不能长久,美名却不会消亡。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永安县君夏侯氏墓志铭。夫人夏侯氏,曾祖父廷敏,没有做官;祖父仁讷,任安陆尉;父亲缅,任右侍禁。夫人十七岁时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蜕,勤劳孝顺,生活节俭,夫族都认为她贤善。封永安县君。元祐元年四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二十三岁。灵柩停厝在金辉门外的兴教佛祠,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性情柔顺仁惠而且贤淑,适合成为公族中的妇人。为什么吝惜她的寿命,使她不能享有终身的福禄?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妻孙氏墓志铭。夫人孙氏,是开封府助教惟道的女儿,母亲张氏,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稷。她性情简朴沉静,恭敬侍奉公婆,和睦对待妯娌,长幼都称赞她。出嫁六年,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一个儿子不屈,任三班奉职;两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坤道以柔顺为德,阴德以安静专一为贵;没有过失,也不失礼仪,这才是妇人的贤德。台州防御使、赠武康军节度使、追封崇国公墓志铭。
公讳仲绾,字公权,魏恭宪王元佐之曾孙,懿恭平阳王允升之孙,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公宗辩之子。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侯少愿慤,寡言有成人风。长而机警,无他好,燕居一室,环列书史,凝尘满席,澹然终日。每叹曰:「宗室托肺腑,坐糜爵禄,无补于时,饱食暖衣,丧其良心,岂不惜哉!」由是尽心于学,専治诗,从师受易,通大义。是时朝廷屡诏选教官以教宗子,有能通经术,行谊修饬者以名闻。公为举首,召试学士院,以诗易对义中选,拜开州防御使,迁卫州防御使。今上即位,迁台州。元祐三年二月戊子疾卒,享年四十有七。夫人王氏,封永康郡君。十二男:曰士托,右武卫大将军,汀州刺史;曰士仹,士舂,并左班殿直;士并右班殿直。卒余早卒。七女,第三女适推官任寳贤,余早卒。孙男七人:曰不謟,曰不柔,并三班奉职;余幼。孙女三人,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维古公族,溺于富贵,宴安懐毒,败徳速戾。有斐宗子,学以自修,诒厥子孙,以公以侯。赠蔡州观察使汝南侯墓志铭侯讳令赫,字民瞻,冀康孝王之曾孙,陈州观察使淮阳侯之孙,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济隂公之子,太祖元子越王,即侯之髙祖。康孝王国于冀,特命立宫,故子孙别而属于冀。母张氏,金华县君。侯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领龚州刺史。幼而秀頴,自异于羣儿中,或戏之则正色俨然,笑语不妄。记识敏悟,四嵗受《孝经》,六嵗通《论语》,七嵗能为二韵诗。丧父哀毁如成人。既长,渉猎百家书,能为文章。事母尤笃,孝奉诸兄敬顺,为雁序斋日▯学。侯每先至,及退必最后。金华君性严,治门内有绳法,子孙诸妇皆畏惮。侯有所规则,能寛容而纳之。元祐元年闰二月戊申卒,年三十有九。娶王氏,封永和县君。一男曰子瑜,右班殿直。三女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英宗建宗学,广教官,神宗俾宗子得从科举,而公族彬彬益向学矣。如侯之美秀而文,使之立朝廷,岂不为名卿才士大夫哉?右监门卫大将军天水郡开国侯妻新安县君陈氏墓志铭。夫人陈氏,曾祖明之,尚书驾部郎中;祖易,祠部员外郎;父祐之,袁州分宜县主簿。适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全,性俭约,衣服不为文绣,饮食不务丰备,祭祀不亲,以为不恭。四十余年,所求于夫者薄,而施于人者众。室无余赀,天水公延置门下,皆宿师老儒,夫人厚具供给,故诸子皆以艺业称,而诸孙亦举进士。事母李氏,尽其力,母年九十有五而终,棺椁衣衾如礼。元祐四年三月甲午卒,年六十有二。九男:曰士隽,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曰士琫,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贝,早卒,赠右屯卫大将军;曰士黝,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傥、士遒,皆右侍禁;曰士鋭,左班殿直;余幼卒。十六女:长早卒;次适左侍禁裴公谨;次适内殿崇班周复古;次适吉州司理参军王洌;次适台州録事参军许球;次适三班奉职裴阡;次适三班奉职曹参。三人在室,余六人亡。孙男十三人:不溢,右监门率府率;不惑右班殿直不愚,未仕;不磷,三班奉职;不怍,未仕;不謟,三班借职;不佞、不惧、不华、不危、不羣、不疑、不渎,皆举进士。孙女十人:六人幼,四早亡。曾孙男二人,女二:长夭,次幼。九年二月巳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懿彼令徳,宜其侯宫。澣濯是服,粢盛以丰。子孙振振,诗礼之风。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妻、同安县君马氏墓志铭。君马氏,京师人。曾祖徳韬,赠左武卫将军。祖崇正,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用舟,赠右金吾卫将军。母万年县太君武氏。年十七,适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士归。君沈厚温纯,简静严洁,无侈靡之习。姑冯翊君久病,侍医药,积忧成疾。未几姑没,君执丧哀毁,疾益侵。元祐五年六月己亥卒,年三十八。一男曰不晦,三班奉职。七女:长适左侍禁王治,次适左班殿直宋齐,次适太学进士张铉,次适开封进士唐谘。三人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马氏之先,盖出司武,命姓以官,世不絶。史惟此宗,妇允矣淑人,致孝于姑,而陨厥身。右监门卫大将军、逹州刺史、赠真州观察使、追封常山侯墓志铭。
译公讳仲绾,字公权,是魏恭宪王元佐的曾孙、懿恭平阳王允升的孙子、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公宗辩的儿子。起初赐名后,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公年轻时少言谨慎,具有成熟稳重的风度。长大后机敏警觉,没有其他嗜好,闲居一室,四周排列着书籍史册,尘埃积满席面,整日淡然自处。常常叹息说:“宗室托身于皇帝的亲属,坐享爵禄,却对时世没有补益;饱食暖衣,反而丧失自己的良心,难道不可惜吗!”因此专心学习,专门研治诗经,又跟从老师学习《易》,通晓其中的大义。当时朝廷多次下诏选拔教官来教导宗室子弟,凡能通晓经术、品行修养严谨的人,都要登记上报。公被列为首选,召到学士院考试,以诗和《易》的经义答题,考中后授任开州防御使,又升为卫州防御使。今上即位后,升任台州。元祐三年二月戊子日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夫人王氏,封永康郡君。十二个儿子:士托,任右武卫大将军、汀州刺史;士仹、士舂,都任左班殿直;士并,任右班殿直。其余儿子早逝。七个女儿,第三女嫁推官任宝贤,其余早逝。七个孙子:不谄、不柔,都任三班奉职;其余年幼。三个孙女,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自古以来,宗室子弟沉溺于富贵,安于享乐而怀藏祸患,败坏德行而招致灾祸。有文采的宗室子弟,以学习修养自己,把美德传给子孙,使他们成为公、侯。赠蔡州观察使汝南侯墓志铭。侯讳令赫,字民瞻,是冀康孝王的曾孙、陈州观察使淮阳侯的孙子、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济阴公的儿子;太祖的长子越王,是侯的高祖。康孝王封国在冀,特命在那里建立王宫,所以子孙分属冀国。母亲张氏,封金华县君。侯起初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兼领龚州刺史。幼年聪颖秀异,在群童中显得与众不同;有人逗弄他,他便神色严肃端正,不随便说笑。记忆力强,悟性敏捷,四岁学习《孝经》,六岁通晓《论语》,七岁能够写二韵诗。父亲去世时,悲哀毁瘠得像成年人。长大后,广泛涉猎百家书籍,能够写文章。侍奉母亲尤其尽心,对各位兄长孝顺恭敬,像雁行一样遵守长幼次序,每天在斋舍学习。侯总是先到,退学时必定最后离开。金华县君性情严厉,治理家门有严格法度,子孙和各位媳妇都敬畏她。侯遇到她有所规诫,总能宽容接受。元祐元年闰二月戊申日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娶王氏,封永和县君。一个儿子子瑜,任右班殿直。三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英宗建立宗学,扩大教官队伍;神宗又使宗室子弟能够参加科举,于是宗室子弟文质彬彬,越发向往学习。像侯这样秀美聪颖而又有文才的人,假如让他立身朝廷,难道不能成为声名显赫的卿士和有才学的大夫吗?右监门卫大将军天水郡开国侯之妻新安县君陈氏墓志铭。夫人陈氏,曾祖父明之,任尚书驾部郎中;祖父易,任祠部员外郎;父亲祐之,任袁州分宜县主簿。嫁给右监门卫大将军仲全。她性情节俭,衣服不追求华丽刺绣,饮食不务求丰盛完备,祭祀时不亲自参与,认为那样是不恭敬。四十多年中,对丈夫的要求很少,而施予他人的却很多。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天水公把名师老儒延请到门下,夫人都厚备供给,因此诸子都以学业技艺著称,孙辈也有人考中进士。侍奉母亲李氏,竭尽自己的力量;母亲九十五岁去世时,棺椁、衣衾都按照礼制置办。元祐四年三月甲午日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九个儿子:士隽,任右武卫大将军、贺州团练使;士琫,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贝,早逝,追赠右屯卫大将军;士黝,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傥、士遒,都任右侍禁;士锐,任左班殿直;其余年幼而死。十六个女儿:长女早逝;次女嫁左侍禁裴公谨;次女嫁内殿崇班周复古;次女嫁吉州司理参军王洌;次女嫁台州录事参军许球;次女嫁三班奉职裴阡;次女嫁三班奉职曹参。三人尚未出嫁,其余六人去世。十三个孙子:不溢,任右监门率府率;不惑,任右班殿直;不愚,未做官;不磷,任三班奉职;不怍,未做官;不谄,任三班借职;不佞、不惧、不华、不危、不群、不疑、不渎,都考中进士。十个孙女:六人年幼,四人早逝。两个曾孙、两个曾孙女:长孙夭折,其余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巳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美好的德行如此,正适合居于侯王之家。洗濯衣服以供穿用,黍稷祭品也准备得丰盛。子孙兴盛,传承诗礼之风。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之妻、同安县君马氏墓志铭。夫人马氏,京师人。曾祖父德韬,追赠左武卫将军;祖父崇正,追赠左金吾卫上将军;父亲用舟,追赠右金吾卫将军;母亲是万年县太君武氏。十七岁时嫁给右武卫大将军、嘉州刺史士归。夫人深沉厚重、温和纯正,简朴安静而严肃清洁,没有奢侈靡费的习气。姑母冯翊君长期患病,她侍奉汤药,忧虑积累成病。不久姑母去世,夫人服丧时悲哀伤身,病情更加严重。元祐五年六月己亥日去世,享年三十八岁。一个儿子不晦,任三班奉职。七个女儿:长女嫁左侍禁王治,次女嫁左班殿直宋齐,次女嫁太学进士张铉,次女嫁开封进士唐谘;另有三人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马氏的先祖大概出自掌管武事的官职,便以官职为姓,世代没有断绝。史书只记载这一支;这位夫人确实是贤淑之人,因对姑母尽孝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右监门卫大将军、达州刺史、赠真州观察使、追封常山侯墓志铭。
侯讳令擢,字公秀,冀康孝王惟吉之曾孙,僖穆王守节之孙,彭城郡公世延之子。母李氏,崇仁县君刘氏,徳兴县太君。初赐名补,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逹州刺史。侯性质端重,眉宇轩秀。自为儿时,彭城公常竒之。服公夫人丧,号毁过制。治家治身,皆有法度,虽家人未尝见其喜愠。与伯兄济州防御使令续友爱,极于雍睦。轻财重义,俸入以赒贫窭,不问有无。善骑射,洞晓音律,击拂博奕皆妙,然未尝纵以为乐。书无所不观,观辄记忆不忘。至学官讲义,则执经就列,耸聴难问,从横不穷。又复以训诸子。神宗享太庙,始择用宗子执事,侯首被其选。元祐五年五月乙丑卒,年四十有四。初娶王氏,左藏库使遵道之女,封夀昌县君。继室曹氏,文思使谨之女,封长安县君。十男,长早夭,曰子神,右监门率府率;曰子缙,右班殿直;曰子纲,三班奉职;曰子纶,三班借职;曰子绶;曰子纯;曰子经;曰子绎,未仕,其一幼亡。八女,长适右承务郎吴宰,次适右班殿直张百常,次适三班奉职张格卒,余在室,一幼亡。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常山彬彬,允武允文,虽游于艺,惟学之勤,早世而陨,其行有闻。汉州刺史本州防御使赠保宁军节度使婺国公墓志铭》公讳仲革,字景文,魏恭宪王元佐之曾孙,平阳懿恭王允升之孙,崇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汉东郡公宗回之子。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三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成州团练使,舒州防御使。公性敦厚谦恭喜愠不见于色,与人交久而益敬。居母陇西郡君李氏丧,毁瘠追慕,请庐于殡室,有司以无往例不许,公遣子侄诣相府恳请,朝廷悯而从之,后遂为例。奉朝请四十余年,未尝有过失。疏财好施,亲识或假贷,皆不忍取,恐伤其意。客有献诗者,许赠以万钱,未与而客死,客之子初不知,他日召而与之曰:“是以为祭享之资,庶不负我宿心也。”公无声色之奉,喜畜图书,葺舍馆一室翛然,左右经史,游息其间。仁宗尝为飞白书,又真书其名以赐之。元祐五年八月巳酉薨,年五十有二。娶李氏,封同安郡君。十三男:曰士对,右监门率府率卒;曰士纵,右武卫大将军,陇州刺史;曰士凭;曰士证,皆右监门卫大将军;曰士俹,右侍禁;曰士翀,左班殿直;曰士豨,右班殿直。余早卒。九女,长适西头供奉官董价,次适左班殿直王子愈,次适左班殿直孟滋卒,余五人亡一人幼。孙男十人:不愚,左班殿直;不息,不掩,不倨,不矜,并三班奉职;余五人幼。孙女十二人:长适左班殿直曹暾,次适进士董昌言,四人早亡,余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亹亹婺公,克显于宗。宗室济济,婺公恺悌。岂无货色?公乐诗书。岂无髙位?公有令誉。延陵系劒,不倍死者。公之与人,无愧前古。年逾知命,没啓国封。公多孙子,其庆无穷。右千牛卫将军妻夏氏墓志铭君,夏氏,开封人。曾祖竦,赠太师中书令,郑国文荘公。祖安期,龙圗阁学士。考伯孙,左朝议大夫。母永嘉县君任氏。适右监门卫将军仲珣。性温仁,柔克事姑,以孝闻。宗族宜之。属疾久不愈,戒其夫曰:“毋复以鍼药烦我,无益也。”元祐五年正月戊子卒,年三十。女四人,皆幼。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有夏之先,实维姒氏。显矣,其族嫔于宗子。令淑有闻,弗克永世。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妻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京师人。曾祖贵,赠左卫将军。祖振,海州团练使。父从善,内殿承制。母长夀县君张氏。年十五,适洺州防御使士頴。元祐元年七月已卯卒,年二十有一。一男,右班殿直。女一人,在室。夫人在家,孝于父母。既嫁,又能孝事其姑。性温静,口不言人是非。尊属称之曰:“如老成人。”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妇道之勤,如事父母,孝敬风成,弗克遐夀右侍禁墓志铭君讳令瑹,字君寳,赠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之曾孙,荣安僖王从式之孙,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世采之子。初赐名,补右班殿直,再迁右侍禁,监陈桥盐税,勤于吏事。元祐七年三月丙申卒,年二十有五。娶吴氏,二男皆幼,吴氏守义不嫁。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哀哉!王孙天不假年,躬行于家,有妇之贤。吉州刺史本州防御使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墓志铭》
译侯讳令擢,字公秀,是冀康孝王惟吉的曾孙、僖穆王守节的孙子、彭城郡公世延的儿子。母亲李氏,即崇仁县君、德兴县太君刘氏。起初赐名补,授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达州刺史。侯天性端庄稳重,眉目仪表清秀。小时候,彭城公就常常认为他非同寻常。服彭城公夫人的丧时,号哭哀毁超过礼制规定。治理家事、修养自身,都有法度;即使家人也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与长兄济州防御使令续友爱和睦,亲厚至极。他轻视钱财而看重道义,把俸禄收入用来周济贫困,不问自己有无余财。善于骑射,精通音律,击拂、博弈都很精妙,但从不放纵自己以此寻乐。没有不读的书,读过便记忆不忘。到了学官讲解经义时,他便手执经书站入行列,专心倾听,遇到难问便纵横辨析,没有穷尽;又用这些来教导诸子。神宗在太庙举行祭祀,开始选择宗室子弟任职办事,侯首先被选中。元祐五年五月乙丑日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原配王氏,是左藏库使遵道的女儿,封寿昌县君;继室曹氏,是文思使谨的女儿,封长安县君。十个儿子:长子早夭;子神,任右监门率府率;子缙,任右班殿直;子纲,任三班奉职;子纶,任三班借职;子绶、子纯、子经、子绎,尚未做官;另有一子幼年去世。八个女儿:长女嫁右承务郎吴宰;次女嫁右班殿直张百常;次女嫁三班奉职张格;其余尚未出嫁;另有一人幼年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常山侯文武兼备,确实既勇武又有文才;虽然涉猎各种技艺,最勤勉的还是学习。他早年去世而陨落,但他的品行广为人知。汉州刺史、本州防御使、赠保宁军节度使婺国公墓志铭。公讳仲革,字景文,是魏恭宪王元佐的曾孙、平阳懿恭王允升的孙子、崇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汉东郡公宗回的儿子。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雅州刺史、成州团练使、舒州防御使。公性情厚道谦恭,喜怒不显露在脸上,与人交往越久越加敬重。服母亲陇西郡君李氏的丧时,悲哀消瘦,追念不已,请求在灵柩停放处结庐守丧,有司以没有先例为由不许;公派子侄到宰相府恳请,朝廷怜悯他而答应了,后来遂成为惯例。奉朝请四十多年,从未有过失。他疏散钱财,乐于施舍,亲友有时来借贷,他都不忍索取,怕伤害对方的心意。有客人献诗,公答应赠给他一万钱;钱还未给出客人便去世了,客人的儿子起初并不知道,后来公召见他,把钱交给他说:“这是用来作为祭祀供奉的资财,希望不要辜负我长期以来的心愿。”公不追求声色享受,喜爱收藏图书,修整一间房舍,清幽自得,身边全是经史,常在其中游息。仁宗曾写飞白书,又用楷书写下他的名字赐给他。元祐五年八月巳酉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娶李氏,封同安郡君。十三个儿子:士对,任右监门率府率,去世;士纵,任右武卫大将军、陇州刺史;士凭、士证,都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士俹,任右侍禁;士翀,任左班殿直;士豨,任右班殿直;其余早逝。九个女儿:长女嫁西头供奉官董价;次女嫁左班殿直王子愈;次女嫁左班殿直孟滋;其余五人去世,其中一人年幼。十个孙子:不愚,任左班殿直;不息、不掩、不倨、不矜,都任三班奉职;其余五人年幼。十二个孙女:长孙女嫁左班殿直曹暾;次孙女嫁进士董昌言;四人早逝;其余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勤勉不懈的婺公,在宗室中大显其德。宗室人才济济,婺公和乐仁厚。难道他没有财货美色吗?只是公以诗书为乐。难道他没有高位吗?只是公拥有美好的声誉。延陵季子把宝剑系在徐君墓树上,没有违背对死者的承诺。公与人相交,面对古人也无愧。年过五十,去世时启封国之封。公有许多孙子,福庆没有穷尽。右千牛卫将军之妻夏氏墓志铭。夫人夏氏,开封人。曾祖父竦,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郑国文庄公;祖父安期,任龙图阁学士;父亲伯孙,任左朝议大夫;母亲是永嘉县君任氏。嫁给右监门卫将军仲珣。性情温和仁慈,柔顺而能侍奉婆母,以孝闻名,宗族都称许她。长期患病不愈,告诫丈夫说:“不要再用针灸药物来烦扰我了,没有益处。”元祐五年正月戊子日去世,享年三十岁。四个女儿,都年幼。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夏氏的先祖,确实是姒姓。她的家族显赫,她作为宗室妇人嫁入其中;贤良淑德闻名,却不能长享人世。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之妻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京师人。曾祖父贵,追赠左卫将军;祖父振,任海州团练使;父亲从善,任内殿承制;母亲是长寿县君张氏。十五岁时嫁给洺州防御使士颖。元祐元年七月己卯日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一个儿子,任右班殿直;一个女儿,尚未出嫁。夫人在娘家孝顺父母,出嫁后又能孝敬侍奉婆母。性情温和安静,从不谈论别人的是非。尊长们称赞她说:“像一位老成的人。”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妇人的职责在于勤勉,像侍奉父母一样;孝顺恭敬成为风范,却不能长享高寿。右侍禁墓志铭。君讳令瑹,字君宝,是赠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的曾孙、荣安僖王从式的孙子、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世采的儿子。起初赐名,补授右班殿直,升任右侍禁,监理陈桥盐税,勤勉办理政务。元祐七年三月丙申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吴氏,两个儿子都年幼;吴氏守节不再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可悲啊!王孙上天没有给他长寿,但他亲自在家中实行了妇人的贤德。吉州刺史、本州防御使、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墓志铭。
公讳世采,字徽之。曾祖楚康惠王徳芳,祖英国公惟宪,考荣安僖王从式。初赐名补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歴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髙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茂州团练使,和州防御使。迁吉州,性恭肃,容貌严整,每造朝进止可观。奉祠陵庙,多被选,未尝有失。仁宗尝书「忠孝」二字面赐之。嫡母髙夫人早卒,藳▯英公别茔。荣王薨,公表请迁祔王墓,竭力以奉大事,宗室称孝。所生母李氏,公未胜衣,被出转徙,失其所归。髙夫人丧毕,公勤恻哀疚,形于寤寐,访求得之,封长夀县太君,殁赠安康郡太君。侄令磋早夭,嗣续不立,公为经画后事,躬视细务,用度一出于巳,人以为难。公生于宗邸,不喜纷华,约身持法,好施乐善。没之日,家无余财,诸子贷俸以毕襄事。元祐四年五月壬午卒,年五十。娶髙氏,供备库副使遵宪之女,封文安县君。卒继室以庆州经略使遵裕之女,封崇安县君,皆太皇太后之从妹也。十七男:曰令祁,成州刺史;曰令祛,寜州刺史,皆右武卫大将军;曰令画,曰令缶,皆右监门卫大将军;曰令璋,荘宅副使;曰令憓,右侍禁;曰令鲧,曰令防,皆左班殿直;曰令箌,曰令稻,皆右班殿直。七人亡:曰令祝,右内率府副率;曰令瑹、令駴、令腾,皆左班殿直;曰令瑶,余二人未名而夭。女六人,适康承益、李谅、李谊、薛恭之、管泳,并奉职一早夭。孙男十一人:曰子礼,三班奉职,早夭;曰子珪,曰子愿,曰子思,皆右班殿直;曰子先,曰子行,曰子生,曰子徊,曰子瑡,皆三班奉职;曰子吿,曰子▯,未官。孙女十五人。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铭曰:煜煜荣王,克大其后,公实似之。忠孝两有,帝锡之书,焕若星斗。惟其令名,没而不朽。右侍禁妻王氏墓志铭君王氏,开封人。曾祖克恭,赠右监门卫大将军。祖有度,文思副使。父仲简,供备库副使。母永康县君赵氏。年二十,适右侍禁令▯,不逮事舅,事姑勤孝。侍禁出补外官,得监虢州玊城镇,闻所治在深山穷谷间,民居户不满百,而饮食服用皆无有。君勉侍禁以清白,泰然能安之。元祐七年八月甲戌卒,年二十有八。四男皆未名,二女,长女与次男皆早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铭曰:嫔于公族,柔惠静専,勉夫以正,维妇之贤。
范太史集巻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五十三宋范祖禹撰《皇族追封记》
译公讳世采,字徽之。曾祖父是楚康惠王德芳,祖父是英国公惟宪,父亲是荣安僖王从式。起初赐名,补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历任右监门率府率、右千牛卫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高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茂州团练使、和州防御使,后升任吉州。性情恭敬严肃,容貌端庄整齐,每次入朝,进退举止都很有仪态。奉命祭祀陵墓和宗庙时,多次被选中,从未有过失误。仁宗曾亲笔写“忠孝”二字当面赐给他。嫡母高夫人早逝,草草葬在英国公的别墓中。荣王去世后,公上表请求把她迁葬附于王墓,竭尽全力办理这件大事,宗室都称赞他的孝行。生母李氏在公还不能穿成人衣服时就被遣出,辗转迁徙,失去了归宿。高夫人丧期结束后,公勤恳悲痛,梦醒之间都不能忘怀,寻访终于找到她,封为长寿县太君;去世后追赠安康郡太君。侄子令磋早夭,没有留下后嗣,公替他筹划后事,亲自过问细务,所需费用全由自己承担,人们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公生长于宗室府邸,却不喜欢繁华,约束自身,遵守法度,乐于施舍、喜好行善。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诸子借取俸禄才办完丧事。元祐四年五月壬午日去世,享年五十岁。娶高氏,是供备库副使遵宪的女儿,封文安县君;后来续娶庆州经略使遵裕的女儿,封崇安县君;二人都是太皇太后的堂妹。十七个儿子:令祁,任成州刺史;令祛,任宁州刺史,二人都任右武卫大将军;令画、令缶,都任右监门卫大将军;令璋,任庄宅副使;令憓,任右侍禁;令鲧、令防,都任左班殿直;令箌、令稻,都任右班殿直。七人去世:令祝,任右内率府副率;令瑹、令駴、令腾,都任左班殿直;令瑶及另外二人尚未命名便夭折。六个女儿,分别嫁康承益、李谅、李谊、薛恭之、管泳,其中多人任奉职,另有一人早夭。十一个孙子:子礼,任三班奉职,早夭;子珪、子愿、子思,都任右班殿直;子先、子行、子生、子徊、子瑡,都任三班奉职;子吿、子▯,尚未任官。十五个孙女。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光辉显赫的荣王,能够使后代昌大,公确实像他。忠孝两方面都具备,皇帝赐给他的书法,光彩如星辰。唯有他的美名,死后也不会朽灭。右侍禁之妻王氏墓志铭。夫人王氏,开封人。曾祖父克恭,追赠右监门卫大将军;祖父有度,任文思副使;父亲仲简,任供备库副使;母亲是永康县君赵氏。二十岁时,嫁给右侍禁令▯,没有来得及侍奉公公,侍奉婆母却勤勉孝顺。侍禁外出补任官职,获得监理虢州玉城镇的职务;听说所治理之地在深山穷谷之间,百姓住户不到一百家,饮食服用之物都没有。夫人勉励侍禁保持清白,安然接受这种处境。元祐七年八月甲戌日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四个儿子都尚未命名;两个女儿,长女与次子都早逝。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铭文说:嫁入公族,柔顺贤惠,安静专一;勉励丈夫守正,这就是妇人的贤德。《范太史集》卷五十二。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三,宋范祖禹撰《皇族追封记》。
故魏王追封记王讳【阙】英宗皇帝之第四子,母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生五嵗,仁宗赐名仲格,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行太子右内率府副率。英宗为皇子,王从居庆宁宫。英宗即位,改赐今讳,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子賔客,博州防御使,封太宁郡公。进拜耀州观察使,封鄠国公。治平元年,授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二年南郊,加检校太尉。神宗嗣位,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胜军节度使,封乐安郡王。与仲兄今徐王乞解官服英宗丧,下有司议,不许。英宗祔庙毕,授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封髙密郡王。熈宁元年,出就外傅。南郊,加特进,赐功臣号崇仁。保运四年,出閤,授保信、保静军节度使,封嘉王。明堂,加开府仪同三司,功臣号翊戴。七年南郊,加功臣号同徳。十年南郊,加功臣号守正。后罢功臣号。元丰二年,加赐公使钱嵗八千缗。三年,拜司空,封曹王。今上践阼,拜太保,武昌、武安军节度使,封荆王,赞拜不名,五日一朝见于宫中,如见大长公主之仪。神宗祔庙毕,拜太傅,武宁、镇海军节度使。元祐元年,赐亲贤宅以居,拜太尉,真定、江陵尹,成徳、荆南节度使。王自熈宁讫于元丰,累请居外第避东宫,神宗诏曰:“朕上承先帝,顺事两宫,顾岂以子舍之嫌而有间天伦之爱,终不许。”至是恳请,今上不得已乃许之。三年七月戊申,王薨于亲贤宅西位之正寝,年三十有三。比及殡,二圣再临,丧再辍朝,前五日后一日。太常考行守礼执义,曰端;博闻多能,曰献。请以端献易王名。九月甲寅,出殡于西门之外。王夫人王氏,封潭国。十男:孝哲,右骁卫大将军,早卒,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孝诒、孝参、孝奕、孝骘皆团练使,次早卒;孝忱、孝頴、孝愿皆大将军、团练使;孝永,大将军。七女,长封永嘉郡主,六人幼。王生而秀嶷,长而頴异,端重明粹,孝敬悌顺,伏膺儒学,賔礼宫僚。寛仁爱人,出于天性。在英宗时,神宗以长子主器,与徐王讲学东宫。王以幼子,日侍宫中。神宗既即政,上奉两宫,下接二弟,怡怡愉愉,言必温,色必悦。赐玉带玊鱼,以表异于羣臣。天下称孝友。王与徐王居东宫二十年,日奉朝请,问安两宫。圜丘、明堂、五陪祼献,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协心同徳,蕃屏帝室,天下称贤王。今上恭已守成,尊礼近属。太皇太后齐家治国,内外肃穆。王正身洁已慎静而谦,无毫髪之私。天下称朝廷至公焉。元祐八年九月,太皇太后崩。天子追惟先后季子之爱,哀王之早世薨落,将以九年二月已酉,从宣仁圣烈之丧,▯于永厚陵之北。命臣祖禹志王之墓。臣承诏,既论次王之徳行而铭之矣。有司谓当刻石以表神道,昭示后世。故又取其大畧而书之,谨记。
故邓国长公主追封记神宗皇帝元丰五年正月乙酉,皇太妃朱氏生第八公主于宫邸。八年,今上即位,为同母妹,封沂国长公主。生而温懿,既能言,即頴悟,性乐闲静,如老成人。天资孝爱,神宗崩,乳保初不使主知,主觉而固问,乃以实吿,哀不自胜,至忘寝食,因感疾。十月辛未薨,年四嵗。时皇太妃防神宗灵驾西行,闻讣,哀其聪哲而降年不永,追封邓国。九年二月已酉,从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之丧,祔于永厚陵。昔唐太宗晋阳公主,五嵗克孝慧而早夭,太宗哀之。今邓国四嵗孺慕,继以薨陨,加于晋阳一等矣。臣承诏序次本末,刻石以表于墓,谨记。
故蔡国长公主追封记神宗皇帝元丰八年正月庚戌,后宫武美人生第九公主于禁中。今上即位,以皇妹封嘉国长公主。六嵗,慧悟,已能弄笔书画,好锦绣女功之事。元祐五年正月壬辰,薨。上辍视朝三日,追封蔡国,殡奉先资福禅院。九年二月已酉,从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之丧,祔于永裕陵之西原。昔宣王考室,感熊罴虺蛇之梦,生男有室家君王之庆,生女无父母诒罹之意。以为周徳之隆,惟神宗诞受帝祉,天属众多。蔡国始生,六年幼,有淑质而未及成肃雝之美,助召南之化,岂非其命也?臣承诏,既为铭而纳诸圹,又刻石以表于墓,谨记。
皇族石记
右武卫大将军男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漳州刺史士鲠第三男、赠容州观察使普寜侯宗儒之曾孙、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仲盘之孙,母长夀县君李氏,元祐五年七月庚辰生,八年九月癸卯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赠感徳军节度使惠国敦孝公第三女墓记。赠感徳军节度使惠国敦孝公仲越第三女,赠太师信安僖简王允寜之曾孙,赠太尉韩荣思王宗谔之孙。母安定县君杨氏。治平四年正月已巳生,元祐二年七月甲申卒,年二十有一。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译故魏王追封记。王讳【阙】,是英宗皇帝的第四子,母亲是宣仁圣烈太皇太后。五岁时,仁宗赐名仲格,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行太子右内率府副率。英宗还是皇子时,王随从居住在庆宁宫。英宗即位后,改赐现在的名讳,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博州防御使,封太宁郡公。升任耀州观察使,封鄠国公。治平元年,授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二年南郊祭祀时,加检校太尉。神宗继位,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胜军节度使,封乐安郡王。与二哥今徐王请求解除官职服丧以纪念英宗,交给有司议论,未获允许。英宗附庙礼成后,授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封高密郡王。熙宁元年,出宫跟随外傅学习。南郊祭祀时,加特进,赐功臣号崇仁。保运四年,出阁,授保信、保静军节度使,封嘉王。明堂祭祀时,加开府仪同三司,功臣号翊戴;七年南郊时,加功臣号同德;十年南郊时,加功臣号守正。后来罢去功臣号。元丰二年,加赐公使钱每年八千缗。三年,授司空,封曹王。今上即位,授太保、武昌军和武安军节度使,封荆王;允许赞拜不名,五日一朝,在宫中接见,礼仪如同接见大长公主。神宗附庙礼成后,授太傅、武宁军和镇海军节度使。元祐元年,赐亲贤宅居住,授太尉、真定尹和江陵尹,任成德、荆南节度使。王自熙宁直到元丰,多次请求住到外第以避开东宫,神宗下诏说:“我上承先帝,恭顺侍奉两宫,难道会因为儿子居处的嫌疑而使天伦之爱有所间隔?终究不许。”到了这时,王恳切请求,今上不得已才答应。元祐三年七月戊申日,王在亲贤宅西位正寝去世,享年三十三岁。临到出殡时,两位圣人再次亲临,丧事期间两次停止朝会,前五日、后一天。太常考定他的德行,认为守礼执义可称“端”,博闻多能可称“献”,请求以“端献”作为王的谥号。九月甲寅日,出殡到西门外。王夫人王氏,封潭国夫人。十个儿子:孝哲,任右骁卫大将军,早逝,追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孝诒、孝参、孝奕、孝骘都任团练使,其中有人早逝;孝忱、孝颍、孝愿都任大将军、团练使;孝永任大将军。七个女儿,长女封永嘉郡主,其余六人年幼。王生来秀美聪颖,长大后才智卓异,端庄稳重、明达纯粹,孝顺恭敬、友爱谦让,专心学习儒学,以宾客之礼对待宫中僚属。宽厚仁慈、爱护他人,出于天性。英宗在位时,神宗以长子身份主持国政,和徐王在东宫讲学。王年幼,每天侍奉宫中。神宗亲自处理政务后,对上侍奉两宫,对下亲近两个弟弟,兄弟之间和乐愉快,说话总是温和,面色总是喜悦。皇帝赐给他玉带和玉鱼,以表示他不同于群臣。天下都称赞他的孝友。王与徐王在东宫居住二十年,每天入朝请安,问候两宫。在圜丘、明堂祭祀中五次陪同裸献,举止周旋,无不合乎礼制。兄弟同心同德,成为屏藩皇室,天下都称赞他们是贤王。今上恭谨自守,守成尊礼,优待近亲。太皇太后齐家治国,宫内宫外都严肃安定。王端正自身,洁净自守,谨慎安静而谦逊,没有丝毫私心。天下都称赞朝廷极其公正。元祐八年九月,太皇太后去世。天子追念先帝对幼子的疼爱,哀悼王早年去世,准备在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随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丧事,葬在永厚陵北面。命臣祖禹为王撰写墓志。臣奉诏,已经将王的德行事迹编次并写成铭文。有司认为应当刻石来标明墓道,昭示后世。因此又取其大概写下,谨此记载。故邓国长公主追封记。神宗皇帝元丰五年正月乙酉日,皇太妃朱氏在宫邸生下第八位公主。元丰八年,今上即位,因为她是同母妹妹,封为沂国长公主。她生来温和美善,刚会说话便聪颖明悟,性情喜爱闲静,像成年人一样。天性孝顺慈爱。神宗去世时,乳母和保姆起初不让公主知道,公主察觉后坚持询问,才把实情告诉她;她悲哀不能自胜,以至于忘记睡眠和饮食,因而感病。十月辛未日去世,享年四岁。当时皇太妃正在护送神宗灵驾向西行进,听到讣告,哀悼她聪明明哲而寿命不长,追封为邓国公主。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随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丧事,附葬于永厚陵。过去唐太宗的晋阳公主,五岁时便孝顺聪慧却早夭,太宗很悲痛她。如今邓国公主四岁便怀念父亲,继而夭亡,比晋阳公主更令人悲痛一层。臣奉诏编次事情始末,刻石立在墓旁,谨此记载。故蔡国长公主追封记。神宗皇帝元丰八年正月庚戌日,后宫武美人在禁宫中生下第九位公主。今上即位后,因为她是皇帝的妹妹,封为嘉国长公主。六岁时,她聪慧明悟,已经能够拿笔书写绘画,喜爱锦绣和女红等事情。元祐五年正月壬辰日去世。皇帝停止视朝三日,追封为蔡国公主,灵柩停放在奉先资福禅院。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随宣仁圣烈太皇太后的丧事,附葬于永裕陵西原。过去周宣王营建宫室,因梦见熊罴虺蛇而联想到生男和生女:生男是有家室、做君王的吉庆,生女则没有父母遗留忧患的意思。由此可见周德兴盛;只有神宗承受了上天降下的帝王福祉,亲属众多。蔡国公主刚出生便在六岁夭亡,具有美好的资质却来不及成就肃雝之美,帮助实现《召南》的教化,难道不是她的命运吗?臣奉诏,已经作铭纳入墓穴,又刻石立在墓旁,谨此记载。皇族石记。右武卫大将军之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漳州刺史士鲠的第三个儿子,是赠容州观察使普宁侯宗儒的曾孙、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仲盘的孙子,母亲是长寿县君李氏。元祐五年七月庚辰日出生,元祐八年九月癸卯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谨此记载。赠感德军节度使惠国敦孝公第三女墓记。赠感德军节度使惠国敦孝公仲越的第三个女儿,是赠太师信安僖简王允宁的曾孙女、赠太尉韩荣思王宗谔的孙女。母亲是安定县君杨氏。治平四年正月己巳日出生,元祐二年七月甲申日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
右侍禁女墓记右侍禁士斚长女,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畱后彭城郡公宗彦之曾孙,赠华州观察使华隂侯仲寂之孙。母元氏,元祐二年五月丙寅生,明年七月丁巳卒,始二嵗。九年二月己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内率府副率子右班殿直士捧墓记。右内率府副率仲需子士捧,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开府仪同三司郯王宗惠之孙。母张氏,元丰八年六月戊寅生,元祐元年三月赐名,授右班殿直。六年八月甲辰卒,始七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缀第三女,赠开府仪同三司郯王宗惠之曾孙,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奚之孙。母,仁夀县君冯氏。元丰七年七月乙卯生,元祐二年正月壬申卒,始四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沂州团练使子三班奉职子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沂州团练使令甄子子淳,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之曾孙,宻州观察使世雄之孙。母孝义县君苏氏。熈寜十年十二月壬午生,元祐元年遇明堂,赐名,授三班奉职。八年七月乙巳卒,年十七。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珥长女,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之曾孙,金州观察使仲微之孙。母曰永安县君黄氏。元祐五年十二月戊午生,元祐七年七月丙申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男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谒第二男赠保寜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之曾孙金州观察使仲微之孙母曰夀安县君李氏,元丰三年四月壬寅生,元祐三年六月乙酉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遂州观察使男墓记遂州观察使仲硕第六男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之孙,母曰遂寜郡君刘氏。元祐元年二月癸酉生,元祐三年十二月辛巳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宗汉之女,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之曾孙,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之孙。母曰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十月十六日生,元祐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卒,年一十二嵗。九年二月己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率府率第三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之女,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定王允良之曾孙,苏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之孙,母曹氏,元祐四年三月十八日生,是年八月二十八日夭,年一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褒第二女,赠华州观察使华隂侯。宗鼎之曾孙赠【阙】公之孙母长安县君张氏,元丰三年三月甲子生,元祐八年九月庚辰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宻州观察使之女墓记宻州观察使世雄第十二女,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之曾孙,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之孙。母同安郡君钱氏,元丰三年二月壬午生,元祐四年五月丙子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千牛卫将军子右班殿直士玱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仲琨长子士玱,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宗办之孙。母安福县君沈氏,元祐元年六月戊申生。其年十一月,赐名,授右班殿直。五年八月已亥卒,始五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金吾卫大将军、漳州防御使之女墓记。右金吾卫大将军、漳州防御使令琼第三女,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之曾孙,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之孙。母曰延安县君李氏。熈宁三年十二月壬戌生,元祐五年十一月已卯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想之长女,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之曾孙,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之孙。母曰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十月丁巳生,元祐四年五月戊戌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率府率之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第二女,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定王允良之曾孙,苏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之孙。母曰曹氏。元祐四年三月已丑生,是年八月乙丑卒。九年二月已酉▯于河南永安县,谨记。
译右侍禁之女墓记。右侍禁士斚的长女,是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的曾孙女、赠华州观察使华阴侯仲寂的孙女。母亲元氏。元祐二年五月丙寅日出生,次年七月丁巳日去世,刚满两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内率府副率之子、右班殿直士捧墓记。右内率府副率仲需的儿子士捧,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赠开府仪同三司郯王宗惠的孙子。母亲张氏。元丰八年六月戊寅日出生,元祐元年三月赐名,授右班殿直。元祐六年八月甲辰日去世,刚满七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缀的第三个女儿,是赠开府仪同三司郯王宗惠的曾孙女、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团练使仲奚的孙女。母亲是仁寿县君冯氏。元丰七年七月乙卯日出生,元祐二年正月壬申日去世,刚满四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武卫大将军、沂州团练使之子、三班奉职子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沂州团练使令甄的儿子子淳,是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的曾孙、密州观察使世雄的孙子。母亲是孝义县君苏氏。熙宁十年十二月壬午日出生,元祐元年遇明堂之礼,赐名,授三班奉职。元祐八年七月乙巳日去世,享年十七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珥的长女,是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的曾孙女、金州观察使仲微的孙女。母亲是永安县君黄氏。元祐五年十二月戊午日出生,元祐七年七月丙申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谒的第二个儿子,是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的曾孙、金州观察使仲微的孙子,母亲是寿安县君李氏。元丰三年四月壬寅日出生,元祐三年六月乙酉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遂州观察使之子墓记。遂州观察使仲硕的第六个儿子,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的孙子,母亲是遂宁郡君刘氏。元祐元年二月癸酉日出生,元祐三年十二月辛巳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宗汉的女儿,是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的曾孙女,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的孙女。母亲是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十月十六日出生,元祐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十二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率府率的第三个女儿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的女儿,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定王允良的曾孙女,苏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的孙女。母亲曹氏。元祐四年三月十八日出生,同年八月二十八日夭折,享年一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谨此记载。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褒的第二个女儿,是赠华州观察使华阴侯的后代。是宗鼎的曾孙女、赠【阙】公的孙女,母亲是长安县君张氏。元丰三年三月甲子日出生,元祐八年九月庚辰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谨此记载。密州观察使之女墓记。密州观察使世雄的第十二个女儿,是赠彰化军节度使舒国公惟忠的曾孙女、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的孙女。母亲是同安郡君钱氏。元丰三年二月壬午日出生,元祐四年五月丙子日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日葬于河南永安县,谨此记载。右千牛卫将军之子、右班殿直士玱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仲琨的长子士玱,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宗办的孙子。母亲是安福县君沈氏。元祐元年六月戊申出生。同年十一月,赐名,授右班殿直。元祐五年八月己亥去世,刚五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金吾卫大将军、漳州防御使之女墓记。右金吾卫大将军、漳州防御使令琼的第三女,是莱州防御使、东莱侯从恪的曾孙女,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鲁国公世规的孙女。母亲是延安县君李氏。熙宁三年十二月壬戌出生,元祐五年十一月己卯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想的长女,是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的曾孙女,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的孙女。母亲是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十月丁巳出生,元祐四年五月戊戌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率府率之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的第二女,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定王允良的曾孙女,苏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的孙女。母亲是曹氏。元祐四年三月己丑出生,同年八月乙丑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想第四女,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之曾孙,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之孙。母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八年十月庚辰生,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丙寅卒,九年二月已酉▯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徐王第四男嘉州团练使赠感徳军节度使永国公墓记》皇叔徐王之第四子,嘉州团练使,赠感徳军节度使,永国公孝锡,仁宗皇帝之曾孙,英宗皇帝之孙,庶母髙氏,元丰八年三月丙辰生,元祐二年八月乙未卒,始三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徐王第八女墓记皇叔徐王之第八女,仁宗皇帝之曾孙,英宗皇帝之孙,庶母髙氏。元丰七年二月戊寅生,元祐元年八月已酉卒,始三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男墓记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仲洙,长男士虩,右班殿直,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髙宻郡王宗逹之孙。母郭氏,元祐四年九月戊寅生,五年八月壬寅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男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仲杵第五男士鹓,右班殿直,赠镇江军节度使、郇国公允诚之曾孙,赠静难军节度使、追封新平郡王宗保之孙。母长夀县君李氏。元丰五年四月甲子生,元祐六年十一月丁未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钦州刺史子三班奉职子振墓记。右武卫大将军、钦州刺史令穆子子振,保宁军节度使、楚安僖公从言之曾孙,青州观察使、北海侯世爽之孙。母乐夀县君徐氏。熙宁四年五月壬辰生,遇明堂赐名,授三班借职,迁奉职。元祐六年十一月丁酉卒,年二十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范太史集巻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巻五十四宋范祖禹撰皇族石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六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第六子,赠太师兼中书令濮安懿王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夀昌县君李氏,元祐二年九月丁丑生,四年七月丁【阙】卒,始三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第二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戭第二子,赠太尉兼中书令濮安懿王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长夀县君李氏,元祐六年正月乙亥生,其年九月辛卯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七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第七子,赠太尉兼中书令濮安懿王之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夀昌县君李氏,元祐二年十二月丙午生,六年闰八月戊寅卒。始五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同州观察使冯翊侯第十二子左班殿直令▯墓记。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世覃第十二子令▯,赠建安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惟正之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之孙。母夀安县君夏氏,熈寜九年二月癸巳生。元丰三年,遇同天节,赐名,授右班殿直。八年十二月甲子卒,始十嵗。元祐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廉州团练使第三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廉州团练使令柯第三女,赠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之曾孙,赠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济隂郡公世长之孙。母清河县君张氏。熙寜五年十月丁丑生,元祐二年四月壬午卒,年一十有六。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第十三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令夫第十三女,赠泸州观察使庐江侯守度之曾孙,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世宏之孙。母长夀县君王氏,元祐七年四月辛酉生,明年十月癸酉卒,始二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前皇城副使长女墓记前皇城副使令耦长女,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之曾孙,赠定国军节度使南康侯世纲之孙。母长安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六月丙午生,元祐五年七月庚辰卒,年十三。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率府率子右班殿直士侒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扩子士侒,相孝定王永弼之曾孙,司空南阳郡王宗乔之孙。母夏氏,元祐二年十一月壬子生。其年遇兴龙节,赐名,授右班殿直。五年六月甲寅卒,始四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译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女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想的第四女,是赠镇江军节度使、追封丹阳郡王守节的曾孙女,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符的孙女。母亲是秀容县君刘氏。元丰八年十月庚辰出生,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丙寅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徐王第四子、嘉州团练使、赠感德军节度使、永国公墓记。皇叔徐王的第四子,嘉州团练使、赠感德军节度使、永国公孝锡,是仁宗皇帝的曾孙、英宗皇帝的孙子,庶母是高氏。元丰八年三月丙辰出生,元祐二年八月乙未去世,刚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徐王第八女墓记。皇叔徐王的第八女,是仁宗皇帝的曾孙女、英宗皇帝的孙女,庶母是高氏。元丰七年二月戊寅出生,元祐元年八月己酉去世,刚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之子墓记。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仲洙的长子士虩,任右班殿直,是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高密郡王宗达的孙子。母亲是郭氏。元祐四年九月戊寅出生,五年八月壬寅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之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仲杵的第五子士鹓,任右班殿直,是赠镇江军节度使、郇国公允诚的曾孙、赠静难军节度使、追封新平郡王宗保的孙子。母亲是长寿县君李氏。元丰五年四月甲子出生,元祐六年十一月丁未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钦州刺史之子、三班奉职子振墓记。右武卫大将军、钦州刺史令穆的儿子子振,是保宁军节度使、楚安僖公从言的曾孙,青州观察使、北海侯世爽的孙子。母亲是乐寿县君徐氏。熙宁四年五月壬辰出生,遇明堂礼时赐名,授三班借职,后升为奉职。元祐六年十一月丁酉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范太史集》卷五十三。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四,宋范祖禹撰,皇族石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六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的第六子,是赠太师兼中书令、濮安懿王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子。母亲是寿昌县君李氏。元祐二年九月丁丑出生,四年七月丁【缺】去世,刚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第二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戭的第二子,是赠太尉兼中书令、濮安懿王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子。母亲是长寿县君李氏。元祐六年正月乙亥出生,同年九月辛卯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七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的第七子,是赠太尉兼中书令、濮安懿王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子。母亲是寿昌县君李氏。元祐二年十二月丙午出生,六年闰八月戊寅去世,刚五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同州观察使、冯翊侯第十二子、左班殿直令▯墓记。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世覃的第十二子令▯,是赠建安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惟正的曾孙,同州观察使、冯翊侯从谠的孙子。母亲是寿安县君夏氏。熙宁九年二月癸巳出生。元丰三年,遇同天节,赐名,授右班殿直。八年十二月甲子去世,刚十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廉州团练使第三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廉州团练使令柯的第三女,是赠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的曾孙女,赠彰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济阴郡公世长的孙女。母亲是清河县君张氏。熙宁五年十月丁丑出生,元祐二年四月壬午去世,享年十六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第十三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令夫的第十三女,是赠泸州观察使、庐江侯守度的曾孙女,赠蕲州防御使、蕲春侯世宏的孙女。母亲是长寿县君王氏。元祐七年四月辛酉出生,第二年十月癸酉去世,刚两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前皇城副使长女墓记。前皇城副使令耦的长女,是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从蔼的曾孙女,赠定国军节度使、南康侯世纲的孙女。母亲是长安县君刘氏。元丰元年六月丙午出生,元祐五年七月庚辰去世,享年十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率府率之子、右班殿直士侒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扩的儿子士侒,是孝定王永弼的曾孙、司空南阳郡王宗乔的孙子。母亲是夏氏。元祐二年十一月壬子出生。同年遇兴龙节,赐名,授右班殿直。五年六月甲寅去世,刚四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千牛卫将军子不矜墓记右千牛卫将军士纮长子不矜,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髙宻郡王宗逹之曾孙,赠保寜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仲烈之孙。母崇仁县君髙氏。元丰二年六月丙午生,元祐五年七月已丑卒,年十二。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第五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士岌第五子,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髙宻郡王宗逹之曾孙,赠保寜军节度观察畱后、东阳郡公仲烈之孙。母夀安县君李氏,元祐四年四月癸丑生,五年二月已未卒。始二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恩州防御使第十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恩州防御使仲箎第十女,赠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之曾孙,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之孙。母同安县君焦氏。元丰八年二月已丑生,元祐五年九月已卯卒,始六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康州刺史第六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康州刺史仲弓第六子,赠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之曾孙,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之孙。母嘉兴县君杜氏,元祐二年十月乙酉生,六年【阙】月甲戌卒,始五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卫大将军第二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箫第二子赠邓州观察使南阳侯从防之曾孙赠保康军节度观察畱后吴兴侯世经之孙,母夀安县君史氏,元丰八年七月乙卯生,元祐八年十月壬申卒,始九岁,九年二月已酉▯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第六男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仲杵之第六子,曾祖郇国公允成,祖新平郡王宗保,母长夀县君李氏。元祐四年九月甲戌生,十二月丙辰卒,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千牛卫将军第二女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仲锯之第二女,曾祖定王允良,祖左金吾卫大将军雄州防御使宗蔺,母崇徳县君魏氏。元祐二年十月癸卯生,明年闰十二月戊辰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率府率长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之长女,曾祖永嘉郡王允迪,祖祁州防御使宗粹,母贾氏。元祐五年九月庚辰生,七年三月乙未卒,始三岁。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千牛卫将军第二女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令璯之第二女,曾祖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从谠,祖赠崇信军节度使,追封荣国公世程,母福昌县君李氏,元祐四年五月丙申生,五年七月甲戌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四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之第四女,濮安懿王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夀昌县君李氏,元丰戊午九月丙申生,元祐七年四月辛未卒,年一十有五。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润州观察使第八男右班殿直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之第八子,右班殿直士,骑濮安懿王之曾孙,赠康王宗朴之孙,母安定郡君刘氏。元祐元年五月已未生,初赐名,授右班殿直。八年七月甲辰卒,仅八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润州观察使第十一女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之第十一女,曾祖濮安懿王,祖赠康王宗朴,母安定郡君刘氏。元丰辛酉四月甲戌生,元祐七年六月甲寅卒,年一十有二。九年二月已酉葬河南永安县,谨记。
润州观察使第十二女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之第十二女,濮安懿王之曾孙,赠康王宗朴之孙,母安定郡君刘氏。元丰辛酉十二月庚戌生,元祐六年闰八月甲申卒,年一十有一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英州防御使第八女墓记英州防御使令蘧之第八女,赠陈州观察使,追封淮阳侯守约之曾孙,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静之孙。母刘氏,封徳安县君。元祐六年九月癸丑生,明年正月癸卯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英州刺史第六男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英州刺史仲弗之第六子,曾祖郇国公允成,祖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母永和县君钱氏。元祐三年七月丁卯生,四年十二月乙丑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译右千牛卫将军第二子不矜墓记。右千牛卫将军士纮的长子不矜,是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高密郡王宗达的曾孙,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仲烈的孙子。母亲是崇仁县君高氏。元丰二年六月丙午出生,元祐五年七月己丑去世,享年十二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第五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昌州刺史士岌的第五子,是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高密郡王宗达的曾孙,赠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东阳郡公仲烈的孙子。母亲是寿安县君李氏。元祐四年四月癸丑出生,五年二月己未去世,刚两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恩州防御使第十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恩州防御使仲箎的第十女,是赠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的曾孙女,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的孙女。母亲是同安县君焦氏。元丰八年二月己丑出生,元祐五年九月己卯去世,刚六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康州刺史第六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康州刺史仲弓的第六子,是赠镇江军节度使兼中书令、郇国公允成的曾孙,赠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的孙子。母亲是嘉兴县君杜氏。元祐二年十月乙酉出生,六年【缺】月甲戌去世,刚五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第二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箫的第二子,是赠邓州观察使、南阳侯从防的曾孙,赠保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吴兴侯世经的孙子。母亲是寿安县君史氏。元丰八年七月乙卯出生,元祐八年十月壬申去世,刚九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府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第六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仲杵的第六子,曾祖是郇国公允成,祖父是新平郡王宗保,母亲是长寿县君李氏。元祐四年九月甲戌出生,十二月丙辰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千牛卫将军第二女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仲锯的第二女,曾祖是定王允良,祖父是左金吾卫大将军、雄州防御使宗蔺,母亲是崇德县君魏氏。元祐二年十月癸卯出生,第二年闰十二月戊辰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率府率长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仲▯的长女,曾祖是永嘉郡王允迪,祖父是祁州防御使宗粹,母亲是贾氏。元祐五年九月庚辰出生,七年三月乙未去世,刚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千牛卫将军第二女墓记。右千牛卫将军令璯的第二女,曾祖是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从谠,祖父是赠崇信军节度使、追封荣国公世程,母亲是福昌县君李氏。元祐四年五月丙申出生,五年七月甲戌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第四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舒州防御使仲笃的第四女,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女,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女。母亲是寿昌县君李氏。元丰戊午九月丙申出生,元祐七年四月辛未去世,享年十五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润州观察使第八子、右班殿直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的第八子,右班殿直士骑,是濮安懿王的曾孙、赠康王宗朴的孙子,母亲是安定郡君刘氏。元祐元年五月己未出生,初次赐名,授右班殿直。八年七月甲辰去世,仅八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润州观察使第十一女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的第十一女,曾祖是濮安懿王,祖父是赠康王宗朴,母亲是安定郡君刘氏。元丰辛酉四月甲戌出生,元祐七年六月甲寅去世,享年十二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润州观察使第十二女墓记。润州管内观察使仲佺的第十二女,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女、赠康王宗朴的孙女,母亲是安定郡君刘氏。元丰辛酉十二月庚戌出生,元祐六年闰八月甲申去世,享年十一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英州防御使第八女墓记。英州防御使令蘧的第八女,是赠陈州观察使、追封淮阳侯守约的曾孙女,赠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北海郡公世静的孙女。母亲是刘氏,封德安县君。元祐六年九月癸丑出生,第二年正月癸卯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英州刺史第六子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英州刺史仲弗的第六子,曾祖是郇国公允成,祖父是防州观察使、南康侯宗仁,母亲是永和县君钱氏。元祐三年七月丁卯出生,四年十二月乙丑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千牛卫将军第三男墓记右千牛卫将军士緌之第三子,曾祖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宗严,祖右屯卫大将军仲商,母安福县君吴氏。元丰七年九月戊戌生,元祐五年七月癸未卒,年七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男三班奉职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坰之子,子济,字道卿,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之曾孙,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世静之孙。母郭氏,永睦县君。君七嵗入小学,通《孝经》《论语》,试升中学。十嵗下笔成章句,十五通《尚书》,欲举进士。防朝廷复诗赋科,君昼夜力学,至防寝食。诵唐李程《日五色赋》,奋曰:“吾当如程,取宰相。”供备库副使髙士华一见竒之,爱其好学,许妻以女。未及娶,元祐七年六月戊辰卒,年十八嵗。一男,襁褓。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男三班奉职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课之子子琦,字君玊,寜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从审之曾孙,安州观察使世肱之孙。母长夀县君杜氏,继母建昌县君彭氏。以父任为三班奉职,始就学《论语》《孟子》《孝经》,皆能説其义。为文词有思致,律令亦通大槩教官称之。元祐三年四月已丑卒,年十有九。疾革,嘱姚氏妹使勉其父母以杀哀节哭,已乃自澡洁衣朝服而逝。得其遗札,如所以语妹者。闻者哀之。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赠崇信军节度使,男右班殿直墓记。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世采之子令駥,英国公惟宪之曾孙,荣王从式之孙。母崇安县君髙氏。初赐名,补右班殿直。未娶。元祐五年七月戊辰卒,年二十有一。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将军兴州团练使第七女墓记。右武卫将军、兴州团练使仲旌之第七女,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之孙,母和顺县君郭氏。元丰八年三月辛酉生,元祐七年正月壬辰卒,年八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监门率府率长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士赞之长女,赠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之曾孙,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仲集之孙。母郑氏,元祐元年二月丁卯生,二年七月戊辰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长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仲虢之长女,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之孙。母,长夀县君康氏。元祐二年八月庚寅生,四年四月辛丑朔卒,年三嵗。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第九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仲集之第九女,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之孙。母崇安县君张氏,元祐三年十二月丙戌生,七年十一月乙未卒,年五嵗。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左侍禁之男墓记左侍禁监苏门盐务令寤男子蟠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之曾孙贵州防御使世恬之孙,母曰张氏,年始九嵗,元祐七年七月丙午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兴州团练使之男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兴州团练使仲厥第五男,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諡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之曾孙,寜远军节度使巩国公之孙。母曰长乐县君康氏。元祐六年六月壬寅生,七年五月丁未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逹州防御使之男墓记逹州防御使仲理第十二男,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諡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曰广平郡君曹氏。元祐二年三月已卯生,元祐六年【阙】月已酉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逹州防御使之男墓记逹州防御使仲理第十二男,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諡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之曾孙,赠武寜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之孙。母曰广平郡君曹氏。元祐三年三月癸酉生,元祐六年【阙】月丁未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南阳郡王之女墓记南阳郡王宗乔第五女,韩恭懿王元偓之曾孙,定王允弼之孙。母曰安定郡君魏氏。元丰六年二月庚午生,元祐五年八月丙午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右领军卫将军男墓记右领军卫将军仲防之男士,遣右班殿直,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定王允良之曾孙,蘓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之孙,母贾氏。元丰八年八月壬午生,元祐元年七月丙寅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昭州防御使女墓记昭州防御使仲玉第六女,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之曾孙,赠保寜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之孙。母曰乐平郡君王氏。元丰七年十一月壬寅生,元祐三年十二月辛巳卒。九年二月已酉▯河南永安县,谨记。
范太史集巻五十四
译右千牛卫将军第三子墓记。右千牛卫将军士緌的第三子,曾祖是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宗严,祖父是右屯卫大将军仲商,母亲是安福县君吴氏。元丰七年九月戊戌出生,元祐五年七月癸未去世,享年七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子、三班奉职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坰的儿子子济,字道卿,是陈州观察使、淮阳侯守约的曾孙,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世静的孙子。母亲是郭氏,封永睦县君。子济七岁进入小学,通晓《孝经》《论语》,考试后升入中学。十岁时下笔便能写成文章,十五岁通晓《尚书》,想参加进士考试。听说朝廷将恢复诗赋科,他昼夜用力学习,甚至到了顾不上睡觉吃饭的程度。他诵读唐代李程的《日五色赋》,振奋地说:“我应当像李程一样,取得宰相之位。”供备库副使高士华一见便认为他奇异,喜爱他好学,答应把女儿嫁给他。还没有成婚,元祐七年六月戊辰去世,享年十八岁。有一个男孩,还在襁褓中。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之子、三班奉职墓记。右监门卫大将军令课的儿子子琦,字君玉,是宁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从审的曾孙,安州观察使世肱的孙子。母亲是长寿县君杜氏,继母是建昌县君彭氏。因父亲的恩荫任三班奉职,开始学习《论语》《孟子》《孝经》,都能讲解其中的意义。他写文章有思想情致,对律令也大致通晓,教官都称赞他。元祐三年四月己丑去世,享年十九岁。病势危重时,他嘱咐姚氏妹妹劝父母节制悲伤、减少哭泣,随后自己沐浴洁身,穿着朝服去世。得到他的遗札,内容正如他对妹妹所说的那样。听到的人都为他悲伤。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赠崇信军节度使之子、右班殿直墓记。赠崇信军节度使、谯国公世采的儿子令駥,是英国公惟宪的曾孙、荣王从式的孙子。母亲是崇安县君高氏。起初赐名,补授右班殿直。尚未婚娶。元祐五年七月戊辰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将军、兴州团练使第七女墓记。右武卫将军、兴州团练使仲旌的第七女,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女,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的孙女。母亲是和顺县君郭氏。元丰八年三月辛酉出生,元祐七年正月壬辰去世,享年八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监门率府率长女墓记。右监门率府率士赞的长女,是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的曾孙女,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仲集的孙女。母亲是郑氏。元祐元年二月丁卯出生,二年七月戊辰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长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团练使仲虢的长女,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女,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的孙女。母亲是长寿县君康氏。元祐二年八月庚寅出生,四年四月辛丑朔去世,享年三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第九女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全州防御使仲集的第九女,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女,赠武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宗彦的孙女。母亲是崇安县君张氏。元祐三年十二月丙戌出生,七年十一月乙未去世,享年五岁。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左侍禁之子墓记。左侍禁、监苏门盐务令寤的儿子蟠,是赠宣州观察使、宣城侯从谨的曾孙,贵州防御使世恬的孙子。母亲是张氏。刚九岁,元祐七年七月丙午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武卫大将军、兴州团练使之子墓记。右武卫大将军、兴州团练使仲厥的第五子,是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谥号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的曾孙,宁远军节度使、巩国公的孙子。母亲是长乐县君康氏。元祐六年六月壬寅出生,七年五月丁未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达州防御使之子墓记。达州防御使仲理的第十二子,是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谥号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子。母亲是广平郡君曹氏。元祐二年三月己卯出生,元祐六年【缺】月己酉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达州防御使之子墓记。达州防御使仲理的第十二子,是平江军节度使兼侍中、汝南郡王、谥号安懿、赠太尉兼中书令、追封濮王的曾孙,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追封彭城郡王宗衮的孙子。母亲是广平郡君曹氏。元祐三年三月癸酉出生,元祐六年【缺】月丁未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南阳郡王之女墓记。南阳郡王宗乔的第五女,是韩恭懿王元偓的曾孙女、定王允弼的孙女。母亲是安定郡君魏氏。元丰六年二月庚午出生,元祐五年八月丙午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右领军卫将军之子墓记。右领军卫将军仲防的儿子士,授遣右班殿直,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定王允良的曾孙,苏州观察使、吴国公宗绛的孙子。母亲是贾氏。元丰八年八月壬午出生,元祐元年七月丙寅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昭州防御使之女墓记。昭州防御使仲玉的第六女,是赠太师、平阳郡王允升的曾孙女,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宗悌的孙女。母亲是乐平郡君王氏。元丰七年十一月壬寅出生,元祐三年十二月辛巳去世。元祐九年二月己酉,葬于河南永安县。谨记。《范太史集》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范太史集巻五十五宋范祖禹撰手记傅尧俞【钦之】苏轼【元祐五年正月乞召还】苏辙【子由】赵彦若【元考】司马康【公休,元祐三年荐讲官,除侍讲】王岩叟【彦霖】朱光庭【公掞】吴安诗【传正】贾易【明叔,元祐四年两省同举御史,除殿中】刘安世【器之】吕陶【元钧】吕大忠【进伯】吕火临张舜民【芸叟】李周【纯之】杨国寳【应之,元祐六年闰八月二十七日举御史】杨瓌寳【器之】谢卿材【仲适】游师雄【景叔】常安民【希古】王汾【彦祖】姚勔【辉中】张耒【文潜】晁补之【无咎】刘唐老【夀臣】廖正一【明畧】郝辟之【希孟】吴立礼张举【子厚阙志趣髙洁词学清赡甲科登第二十余年侍亲终飬屏居不仕安恬之节臣实不如】曾孝纯【元祐五年十月二十八日荐馆阁】孙贲钱世雄【元祐五年八月举陞陟时权进奏院户部检法官】宋大章。乐京【已卒】丁骘【公黙】吴师仁【坦求】,元祐五年四月一日,三免讲,乞擢用。前此十科举讲读】邵伯温【子文】杜敏求【拙翁,元祐四年举台阁清要陞】刘敦夫【元祐四年举著述科】龚史【彦和】冯如晦【叔明】冯山【允南】陈鹏【图南】赵伋【思诚】张康国【饶州教授,改官。徐铎榜及第,元祐七年荐学官】章元弼【防之子。公肃纪常极称其有文。元祐五年荐学官,七年再荐】马涓朱绂郑倞周行已【师正叔】秦觏【能文】程遵彦【杭签子瞻极称其才,云温公亦知之,而口未尝言】苏坚【衮子子瞻称之如程】韩纯彦【好学有文,申公甞欲除馆职】侯临邵光【子瞻称之 已卒】韩宗直【公掞称之】王普王当李楚【懐州人能文】范致明【应制举能文】范致虚【元祐三年及第,文甚豪】贺铸【班行有文】朱勃【逊之,元祐六闰八月二十七日,与公掞同举御史】王浃【能诗赋】杜常【诗学】王奎【永兴通判回方识,久在陜西,言边事甚详。言元祐二年秋,西人数十万防集,半年方起,至镇戎城下,五日而去。本无意入冦,乃梁沁布欲姑以此举观人情也。三家共一駞载干粮,人甚苦之。既无所得,自后未易防集。沁布更以恩结人心,又欲立功以服国人。年方三十二,泾原之防,先杀烽子,故无斥堠,边吏亦不知。六年六月三日,镇戎之役,官军聚城中不出,并聴张之练节制,帅臣无所施为。李由颐云:沁布保防嗣子,乃夏之伊霍。观其所为,无篡夺之形】赵竦【平吕梁百歩洪之险,元祐七年举公私俱便,善治财赋】乐举。李潜【元祐六年举台阁清要】张瓛游冠卿雍钧苏嘉【元祐七年举陞擢清要】石嗣庆李格【潜之子敦极称之】孙谔【元祐七年举台阁】陈沂【元祐七年举陞擢】杨宗惠【敦夫】刘处厚【敦夫 唐夫极称之】赵令畤【颍签子瞻字之曰徳麟作字说并书来盛称之云已荐馆阁】宇文邦彦。傅耆杨阜王涣之张东【元祐八年举著述】商倚刘羲仲尹材【处初,元祐四年举献纳科,卒】张云卿【伯纪,元祐八年荐学官】陈师锡【伯修】秦观【少防】陈轩【元舆 坡举自代】孔武仲【彦常】应昭纬苏昞周尹【正孺 卒】李由颐【养正】朱光裔【公逺】陈元直【叔正】陈元纮张重【子威】吴俦陈瓘【莹中】李百禄【祐父】荣辑【子雍,元祐八年荐学官】陈恢宋匪躬【履中】宋景年【遐叔】家彬【中孺,元祐六年举台阁】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太史集》卷五十五,宋范祖禹撰,手记。傅尧俞【钦之】。苏轼【元祐五年正月请求召回】。苏辙【子由】。赵彦若【元考】。司马康【公休,元祐三年被推荐为讲官,授侍讲】。王岩叟【彦霖】。朱光庭【公掞】。吴安诗【传正】。贾易【明叔,元祐四年两省共同举荐为御史,授殿中】。刘安世【器之】。吕陶【元钧】。吕大忠【进伯】。吕火临。张舜民【芸叟】。李周【纯之】。杨国宝【应之,元祐六年闰八月二十七日被举荐为御史】;杨瑰宝【器之】。谢卿材【仲适】。游师雄【景叔】。常安民【希古】。王汾【彦祖】。姚勔【辉中】。张耒【文潜】。晁补之,字无咎。刘唐老,字夀臣。廖正一,字明畧。郝辟之,字希孟。吴立礼。张举,字子厚,志趣高洁,词学清新富赡;考中甲科,名列第二,二十多年侍奉双亲,父母去世后退居不仕,安于恬淡守节,我实在比不上他。曾孝纯:元祐五年十月二十八日,推荐入馆阁。孙贲。钱世雄:元祐五年八月推荐升迁,当时代理进奏院户部检法官。宋大章。乐京,已经去世。丁骘,字公黙。吴师仁,字坦求:元祐五年四月一日,三次免除讲读之职,请求提拔任用;此前曾以十科荐举讲读官。邵伯温,字子文。杜敏求,号拙翁;元祐四年荐举为台阁清要之职,升迁。刘敦夫:元祐四年以著述科荐举。龚史,字彦和。冯如晦,字叔明。冯山,字允南。陈鹏,字图南。赵伋,字思诚。张康国,任饶州教授,改任官职;徐铎榜进士及第,元祐七年推荐为学官。章元弼,是章防的儿子;公肃、纪常极力称赞他有文才。元祐五年推荐为学官,七年再次推荐。马涓。朱绂。郑倞。周行已,字师正,字叔。秦觏,能写文章。程遵彦,任杭州签判。子瞻极力称赞他的才干,说温公也知道他,但从未开口说过。苏坚,字衮之;子瞻称赞他,认为他与程遵彦相似。韩纯彦,好学而有文才,申公曾想授予他馆职。侯临。邵光,子瞻称赞他,已经去世。韩宗直,公掞称赞他。王普。王当。李楚,怀州人,能写文章。范致明,应制举,能写文章。范致虚:元祐三年进士及第,文章非常豪健。贺铸,在班行中有文才。朱勃,字逊之;元祐六年闰八月二十七日,与公掞一同被荐举为御史。王浃,能作诗赋。杜常,精于诗学。王奎:任永兴通判回来时我才认识他。他长期在陕西,对边疆事务说得非常详细。他说,元祐二年秋天,西夏人聚集了数十万人防守,过了半年才出动,到达镇戎城下,五天后离去。本来并没有入侵的意图,原来是梁沁布想姑且借此举动观察人心。三家合用一头骆驼驮载干粮,人们十分困苦。既然没有得到什么,此后便不容易再聚集。沁布又用恩惠来结纳人心,还想建立功劳以使国人信服。他当时才三十二岁。在泾原防守时,先杀了烽子,因此没有侦察候望之人,边地官吏也不知道情况。元祐六年六月三日镇戎之战,官军聚集在城中不出,全都听从张之练的节制,帅臣无从施展。李由颐说:沁布保护防嗣子,正是夏国的伊尹、霍光。看他的所作所为,没有篡夺的迹象。赵竦:平定吕梁百步洪的险阻;元祐七年荐举,认为公私双方都便利,善于治理财赋。乐举。李潜:元祐六年荐举为台阁清要之职。张瓛。游冠卿。雍钧。苏嘉:元祐七年荐举,升迁至清要之职。石嗣庆。李格,李潜的儿子,李敦极力称赞他。孙谔:元祐七年荐举为台阁之职。陈沂:元祐七年荐举升迁。杨宗惠,字敦夫。刘处厚,字敦夫;唐夫极力称赞他。赵令畤,颍州签判。子瞻为他取字德麟,作《字说》并写信来盛赞他,说已经推荐他入馆阁。宇文邦彦。傅耆。杨阜。王涣之。张东:元祐八年以著述荐举。商倚。刘羲仲。尹材,字处初;元祐四年以献纳科荐举,去世。张云卿,字伯纪;元祐八年推荐为学官。陈师锡,字伯修。秦观,字少防。陈轩,字元舆;子瞻荐举他代替自己。孔武仲,字彦常。应昭纬。苏昞。周尹,字正孺,去世。李由颐,字养正。朱光裔,字公逺。陈元直,字叔正。陈元纮。张重,字子威。吴俦。陈瓘,字莹中。李百禄,字祐父。荣辑,字子雍;元祐八年推荐为学官。陈恢。宋匪躬,字履中。宋景年,字遐叔。家彬,字中孺;元祐六年荐举为台阁之职。
石景略蔡肇【天啓,元祐六年举台阁】李格非李彻【择之】韩宗质王寔【仲弓】王宁【幼安】徐铎【振父】游酢【元祐五年举著述科】田述古【明之】李豸【方叔】张庭坚【广安人,盛侨司业称之】李纯中【师中弟李彻言正叔尝责尧夫不与换官】鲜于绰【大受】祝康【法家】孙览【传师】程之才程之元【徳孺】程之邵【懿父】髙士英【子容】范子竒【中济】刘昱【晦叔】乔执中【希圣】谢绶【乔云:论议似从二程,淮南发运司】赵防【景仁,元祐五年十月与两省同荐御史】范纯礼【夷叟 举自代】赵泽【元祐四年两省同举御史】郭晙【已卒】刘当时【叔郑】富绍庭【徳先】田子谅丁綖【防翁】陈陔孙安【永弟,长社宰,宣徳有能政】苏京罗适张升卿【与张宗谔同以茶法勒停】文勋徐君平【久从荆公学,当国时不随子由称其文字】李曼【修儒,有吏才,元祐六年荐献纳】宇文昌龄【伯脩】安鼎【元祐四年两省同举御史】赵君锡【无愧】郑穆【闳中,元祐五年正月备经筵】郑雍【公肃,元祐五年正月备经筵】李栝【元祐五年知洋州,囘始识】石亘毛渐【知髙邮军,复三十六堰】朱京杨畏【子安】傅传师【传正弟 原明称之】李君卿【考课第一未奨】张安上【能吏也】刘涣【公济,元祐五年七月荐博士】李传【同上荐】张景仁【同上荐,晁无咎称之,除教授】张咸【元祐五年七月乞免举应制】司马槱【元祐五年八月举贤良】谢良佐【公掞、正叔皆称之。元祐六年举著述】畅大隠虞防【元祐五年十月与两省同举御史自湖南运判除监察】裴纶【元祐五年除御史辞不就】郭知章陈祥道【用之,精礼学。元祐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劄乞行其所进礼书。元祐七年四月二日又荐乞复为礼言】丰稷【泽夫】彭汝砺【器资】潘兴嗣晁説之【作《扬雄别传》有史才,又六荐著述科】李常【同年,袭弟廷珍称其文与李傅相上下】吴仪【传正侄极称其文】许奉世【尧夫荐经行特就殿试,注《孝经】扈充【元祐六年举陞擢清要】▯于之武【元祐六年举台阁清要】周锷【廉彦】许彦【处中元祐七年举防阁元祐七年十二月举】司马庭【宫教】王任【直孺 叔重元祐七年】李晰【举著述卭,人能文元祐八】晁将之【年荐学官元祐】孙勰【八年荐学官元】刘逵【祐八年荐学】李瑺【举焦蹈榜第】虞芮【二人纪常称其能文】王谊王发【乔希圣举贤,良极称之】舒焕吴黙
范太史集巻五十五
译石景略。蔡肇,字天啓;元祐六年荐举为台阁之职。李格非。李彻,字择之。韩宗质。王寔,字仲弓。王宁,字幼安。徐铎,字振父。游酢:元祐五年以著述科荐举。田述古,字明之。李豸,字方叔。张庭坚,广安人,盛侨任司业时称赞他。李纯中,字师中之弟;李彻说,正叔曾责备尧夫不为他改换官职。鲜于绰,字大受。祝康,法家。孙览,字传师。程之才。程之元,字德孺。程之邵,字懿父。高士英,字子容。范子奇,字中济。刘昱,字晦叔。乔执中,字希圣。谢绶。乔说:他的议论似乎承自二程;任淮南发运司。赵防,字景仁;元祐五年十月,与两省官员一同荐举为御史。范纯礼,字夷叟;荐举代替自己。赵泽:元祐四年,两省官员共同荐举为御史。郭晙,已经去世。刘当时,字叔郑。富绍庭,字德先。田子谅。丁綖,字防翁。陈陔。孙安,字永弟,任长社县县令;宣德年间有能干的政绩。苏京。罗适。张升卿:与张宗谔一同因茶法获罪而停职。文勋。徐君平:长期跟随荆公学习;荆公执政时,他没有跟随子由,却称赞他的文章。李曼,字修儒,有治理政务的才干;元祐六年推荐为献纳。宇文昌龄,字伯脩。安鼎:元祐四年,两省官员共同荐举为御史。赵君锡,字无愧。郑穆,字闳中;元祐五年正月,充任经筵官。郑雍【字公肃,元祐五年正月充任经筵官】李栝【元祐五年任洋州知州,回到这里才认识】石亘 毛渐【任高邮军知军,又修复了三十六座堰】朱京 杨畏【字子安】傅传师【傅传正的弟弟,原明称赞他】李君卿【考核成绩列第一,却没有受到奖赏】张安上【是能干的官吏】刘涣【字公济,元祐五年七月推荐为博士】李传【同上,予以推荐】张景仁【同上,予以推荐;晁无咎称赞他,授任教授】张咸【元祐五年七月请求免于被举荐参加应制科】司马槱【元祐五年八月举荐为贤良】谢良佐【公掞、正叔都称赞他。元祐六年举荐参加著述科】畅大隐 虞防【元祐五年十月与两省官员共同举荐为御史,由湖南运判任上除授监察御史】;裴纶【元祐五年除授御史,辞谢而没有就任】郭知章 陈祥道【字用之,精通礼学。元祐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上札,请求施行他所进呈的礼书。元祐七年四月二日又推荐他,请求恢复其礼学方面的职任】丰稷【字泽夫】彭汝砺【字器资】潘兴嗣 晁说之【撰写《扬雄别传》,具有史才;又六次推荐参加著述科】李常【同年;袭弟廷珍称赞他的文章与李傅不相上下】吴仪【傅传正的侄子,傅传正极力称赞他的文章】许奉世【尧夫推荐他以经术和品行为由,特许参加殿试;注释《孝经》】扈充【元祐六年举荐,升任清要之职】▯于之武【元祐六年举荐,任台阁清要之职】周锷【字廉彦】许彦【字处中,元祐七年举荐为防阁;元祐七年十二月又被举荐】;司马庭【任宫教】王任【字直孺,又字叔重;元祐七年】李晰【举荐参加著述科;……人,能写文章;元祐八年】晁将之【……年,推荐为学官;元祐】孙勰【八年推荐为学官;元祐】刘逵【元祐八年推荐为学……】李瑺【列入焦蹈榜的名次】虞、芮二人【纪常称赞他们能写文章】王谊 王发【乔希圣举荐为贤良,极力称赞他】舒焕 吴默 《范太史集》第五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