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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范忠贞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七

范忠贞集》别集类六【国朝】提要

  【臣】等谨案范忠贞集十巻

国朝范承谟撰。承谟字觐公,号螺山,镶黄旗汉军大学士文程子也。初充侍卫,顺治辛夘。

诏八旗子弟均得应试,遂以是科中式举人。次年壬辰成进士,改庶吉士,授▯文院编修。官至福建总督。康熙壬子,逆藩耿精忠叛,巡抚刘秉政降于贼,承谟抗节死之。

赐諡忠贞。所作画壁诗,石门吴震方尝刻之《説铃》中,为世传诵。是编乃其全集,为清苑刘可书所编,首

  谕祭文

  御制碑文

御题祠额,附以家传及祠堂记,共为一巻。次抚浙奏议一巻,次督闽奏议一巻,次吾庐存稿一巻,次百苦吟一巻,次画壁遗稿一巻,次襍着一巻,次附録题跋哀挽诗文三巻。其奏议多有闗

国计之言,诗文直抒胸臆,慷慨激昂,嚼龈裂眦之状,至今犹可想见。文以人重,承谟之谓矣。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范忠贞集巻一

  清苑刘可书编

  谕祭文

  第一道

  维

  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五日

  皇帝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

谕祭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忠贞。

  范承谟之灵曰

朕惟国家朂励臣工,凡▯厯中外,克著名绩者,必被以厚终之典。矧处艰危而孤忠罔替,守义分而九死不渝,非示旌扬,曷彰悯防?尔范承谟,禔躬恪慎,奉职勤劳,膺简任于北扉,俾旬宣于南服。惩贪厘弊,风裁可观;起瘠振贫,惠爱斯在。比闽疆之移镇,值逆孽之陆梁,筹畧未施,变乱旋及。矢丹心于不屈,三载幽囚;蹈白刃以同归,阖门屠戮,惨酷斯极。奬慰宜优,是用赠以崇阶,锡之美諡。呜呼!捐躯授命,树臣节于一时;厚防隆褒,昭国恩于奕禩。式将芬苾,尚克歆承。

  第二道

  维

  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七日

  皇帝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

谕祭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忠贞。

  范承谟之灵曰

惟尔矢心报国,殉义忘身。甫莅岩疆,遽罹狂噬。疾风劲草,视一死以如归。烈熖纯钢,经百折而不挫。特加优防,以慰忠魂。再涤牲牢,式陈窀穸。灵而不昧,其钦承之。

  宸翰褒忠

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忠贞范承谟碑文。

朕惟朝廷简畀重臣,授以封疆之任,平时则竭诚殚力以靖厥职,猝逢事变,则有凛乎不可犯、确然不可夺之节,舍生取义,流光天壤,古所谓不二心之臣,如此而已。尔范承谟,名臣之子,奋迹甲科,入侍禁林,出典节钺,咸有声绩,着于当官。洎闽疆莅鎭之年,值狂竖盗兵之日,冦起门庭,祸生肘腋,智未及施,勇不暇展,而尔志耻幸生,义无苟免,奋身骂贼,誓不共天,遂致阖室幽囚,三年拘系,阻敚其衣食,迫胁以甲兵,凶熖弥张,贞操愈劲,卒蹈白刃以作完人,慷慨从容,兼有其美。兹者底定疆陲,申明命讨罪人,斯得臣节益昭,倍深轸悼之情,特厚饰终之礼,宠以隆秩,諡曰忠贞。呜呼!褒忠显善,帝王治世之大权,恩命叠颁,朕曷有私于尔?以培正气,以植人伦,庶使选愞之士覩盛典而知兴,慕义之夫闻休风而加劝,勒诸贞石,其永有誉于无穷哉。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

  先臣自罹闽变毕命岩疆

  皇上轸念孤忠諡廕祭葬优于

  典制殁者存者

雨露均霑,罔不镂心刻骨矣。乃者,载荷。

  皇恩焕发

  天章制文洒翰用表先臣幽隧

  敕工鑴勒精采入神

鸿宝琬琰,辉煌斧鬛,先臣更不朽于九原矣。又以御书墨本。

  命秘殿▯潢钤用

  御玺

赐给臣家龙游鳯翥之奇,远近恭瞻,忭舞交庆。窃念

  服官致命固从来臣子所当爲

  宸翰褒忠实旷代

  君亲之异数爰请

恩给内工别寿贞珉垂诸奕叶,俾臣家长防子孙一

  如先臣捐糜顶踵仰酬不世之

  殊遇于罔极尔

难廕生【臣】范时崇稽首敬述。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七 《范忠贞集》 别集类第六【国朝】提要 臣等谨案:《范忠贞集》十卷。清朝范承谟撰。范承谟字觐公,号螺山,是镶黄旗汉军大学士范文程的儿子。起初充任侍卫,顺治辛卯年,诏令八旗子弟都可以参加考试,于是他在这一科考中考取举人。第二年壬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弘文院编修。官至福建总督。康熙壬子年,叛藩耿精忠反叛,巡抚刘秉政投降贼党,范承谟坚守气节而死。赐谥号“忠贞”。他所作的《画壁诗》,石门吴震方曾将它刻入《说铃》中,世人争相传诵。这部编集就是他的全集,由清苑刘可书编纂,开头是 谕祭文 御制碑文 御题祠堂匾额,并附有家传和祠堂记,共为一卷。其次是《抚浙奏议》一卷,其次是《督闽奏议》一卷,其次是《吾庐存稿》一卷,其次是《百苦吟》一卷,其次是《画壁遗稿》一卷,其次是《杂著》一卷,最后是《附录题跋哀挽诗文》三卷。他的奏议多有关系 国家经济大计的言论,诗文直抒胸臆,慷慨激昂,其中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的情状,至今仍仿佛可以想见。文章因作者而更加受重视,说的就是范承谟。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卷一 清苑刘可书编纂 谕祭文 第一道 维: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五日,皇帝派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谕令祭奠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 范承谟之灵,说:朕认为,国家激励臣工,凡是历任内外官职而能建立显著功绩的人,必定给予厚重的身后典礼。何况身处艰难危急之中而始终不改孤忠,恪守义分而至死不变;如果不加以表彰,怎么能彰显对他的怜悯和褒扬?你范承谟,修身端正谨慎,任职勤劳,在北门禁地接受简拔任用,使你到南方任职施政。惩治贪官,革除弊端,作风操守值得称道;振兴贫瘠之地,救济贫困百姓,仁惠爱民之情由此可见。等到调任福建边疆,正遇上叛逆凶徒横行,谋划尚未施行,变乱便接踵而至。你以赤胆忠心发誓不屈,幽禁三年;面对白刃而死,全家也遭屠戮,惨酷到了极点。对你的褒奖慰问理应优厚,因此赠给你崇高的官阶,赐予美好的谥号。呜呼!捐躯受命,在一时树立了臣子的气节;厚重的抚恤和隆盛的褒奖,将国家的恩德昭示于后世。谨以芳香祭品奉献,希望你的神灵尚能享用并承受。第二道 维: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七日,皇帝派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谕令祭奠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 范承谟之灵,说:只有你一心报国,为义而死,忘却自身。刚到岩疆,突然遭受狂暴吞噬。疾风中的劲草,视死如归;烈火中的纯钢,历经百般折磨也不屈服。特意加厚抚恤,以慰藉忠魂。再次洗涤祭牲,谨以祭品陈列于墓穴之前。愿你的神灵不昧,恭敬地承受祭享。皇帝亲笔褒扬忠臣 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承谟碑文。朕认为,朝廷选拔任用重臣,授予他们镇守一方疆土的职责,平时便竭尽忠诚和力量来履行职守,突然遇到事变,就会显现出凛然不可侵犯、坚定不可动摇的气节,舍生取义,流芳天地之间。古人所说的没有二心的臣子,不过如此。你范承谟,是名臣的儿子,凭科举进士出身奋发起步,入内侍奉翰林,出外掌管节钺,都有声望和功绩,表现在任官之时。到了镇守福建边疆的时候,正值狂妄悖逆之徒起兵作乱,盗贼从门庭而起,祸患发生在身边,智慧来不及施展,勇气也没有时间发挥,而你以苟且偷生为耻,认为大义不容许苟免,于是奋身斥骂贼寇,发誓与他们不共戴天,最终导致全家被幽禁,拘系三年。他们断绝你的衣食,以甲兵逼迫你,凶焰越发张狂,而你的贞操气节更加坚强,最终面对白刃而死,成为完人;慷慨而从容,兼具这些美德。如今边疆已经平定,重新申明天命以讨伐罪人,这才使你的臣节更加昭著,也更加深了朕的悲痛悼念之情。特意加厚你身后的礼仪,以隆厚的官秩宠荣你,谥号为“忠贞”。呜呼!褒扬忠诚、显彰善行,是帝王治理天下的重要权柄;恩典命令接连颁布,朕对你哪里有私心呢?这是为了培植正气、树立人伦,希望使软弱怯懦的士人看到盛典而知道奋发,使仰慕大义的人听到美好的风气而更加受到勉励。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使你永远获得无穷的声誉吧!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碑。先臣自从遭遇福建变乱,死于岩疆,皇上悼念他的孤忠,赐谥、荫封、祭祀、安葬,都优厚于 典制,无论死者还是生者,都沐浴皇恩,如同雨露,无不铭刻于心、永世难忘。如今,又蒙受了 皇恩光耀显著,天子亲制文章挥笔书写,用来表彰先臣的幽冥墓道;又命令工匠镌刻,精妙神采逼真,成为珍贵的碑刻,光辉照耀墓道,先臣在九泉之下也更加不朽了。又把御书墨本 命令秘殿装裱,钤盖 御玺,赐给臣家,书法有如龙飞凤舞的奇异神采,远近之人恭敬瞻仰,欢欣起舞,共同庆贺。臣私下想到,做官以至舍命,本来就是历来臣子所应当做到的;皇帝亲笔褒扬忠臣,实在是旷世的 君主和亲人的特殊恩典,因此请求 恩准由内务府工匠另刻一块贞石,流传给后代,使臣家长久教育子孙一代代 像先臣那样,舍弃头颅和身体,仰报这非世代所能遇到的 特殊恩遇于无穷。难荫生【臣】范时崇叩头恭敬地记述。

范忠贞公传公讳承谟,字觐公,号螺山,文肃公仲子也。沈毅英敏,期抱伟岸。年十七,充侍衞。顺治八年辛卯。诏八旗茂秀子弟,应制科,遂登贤书。明年成进士,改庶吉士读书翰林院,犹间日入侍,甲午。诏免扈从,颛意肄业,益肆力典文,授▯文院编修。乙未,擢秘书院侍读学士。辛丑,陞国史院学士。康熙六年丁未,敎习庶吉士。戊申,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公居禁近久,虽谨嘿自持,然畱心经济,于民生吏治,了若指掌。上既亲大政,思得贞廉以风天下,首擢用之。公亦毅然以匡济爲己任。及至浙,絶苞苴,禁私谒。公移呈牒,尝积日不批答,属吏莫能测。居月余,一日俱下利弊情形,悉中机宜。诸僚吏皆相顾叹服。故事,制抚受事三月后,得劾奏不法吏。及期,两司列状以白。公阅而哂曰:「是欲吾舍豺狼而问狐狸耶?」还之。翼日,忽拜疏,一时墨吏皆列白简中。诸僚吏无不惊惧悚息。浙故多巨猾,率虎而翼择人以食,莫敢向迩。公曰:「稂莠不锄,嘉禾不茂。若辈皆大爲民害者,廉得其人,俱立置重典。」间有一二逋诛,亦尽室走他方,终公任内未敢一渉里门也。浙东诸郡田多硗确,或斥卤弥望,旧称瘠土,以故正供悬逋,令以谪罚,民以播越。公爲请蠲奉。防该抚亲行查勘,公即日戒途,省车从,裁供给,从者才数人。凡山陬海澨、蔀屋穷檐,罔不躬厯,或暂憩邮亭,或偶息树防。山农献脱粟,村圃剖▯分果,公防之如饫大烹也。所至之处,父老对语,稚子投怀,于是民隐毕达,举应蠲者皆具实以闻疏再上遂防报可。辛亥歳,大防,民无食,公吁天自罪,捐粟设糜,借司帑八万,乞籴吴楚。未几,米艘衔尾而至,下令平粜,民以不饥。是岁,嘉湖两郡水灾尤甚,疏请改折漕米二十二万四千余石。冬,复大雨雪,仍请缓征,俟明年蚕熟,俱得请。湖州例办南北丝十一万斤有奇,南解江寜,北解戸部,运费不赀,公请悉交杭州织造局,又得请。嘉湖应输白粮六万六千余石。玉食所需,岁有定期。公念灾民无力,疏请三年带征,亦得请。公感激。异数竭力抚绥,体素羸弱,夙疾陡作,因力疏请罢温防,许之。浙人辍耕罢市,排制府闼,号泣请畱,制府以闻上念其诚特颁温谕勉令力疾视事。壬子冬,拜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福建军务。疏辞不允,请。陛见允之。濒北发,浙民送者亘百十里,拥舟不得前。有瞽者百辈,长号舟前曰:“小人心感公德,目不能暏公顔,愿得进抱公足,一摩公衣。”公矜而许之。瞽者泣不止,公亦爲之雪涕。如是者竟十余日,出境百里外,始得放舟长行也。抵都,入觐。上慰问备至,公顿首谢,且力引疾。上曰:「卿气喘语艰,且暂休息。」既出。诏遣御医就第诊视兼赐尚方药饵逾月病稍可命驰赴新任。先是,闽藩耿精忠请撤守,归京师。勅遣吏部侍郎陈一炳爲治行公,至闽筹画深谨,人不能窥。精忠自袭父爵,骄蹇多不法,惮公威望,引姻娅少长谊,执礼甚恭。公接见一遵仪制,未几吴三桂反。诏止闽藩弗撤,精忠不自安,遂隂同三桂逆谋。公觇其言貌异常,深忧之,欲出巡海峤,赴漳泉阅镇兵以遥制之。精忠力挠其行,公自计麾下士仅三千人,皆习与精忠部曲处,脱有变不足恃,乃密檄诸道将,以谒新制府爲名,各率健儿至,用折逆谋。未及行,精忠反佯言海冦且至,邀公议事。左右请衷甲以从,公曰:“毋众寡不敌,躁动奚济?”未几,巡抚刘秉政亦至,促之同行。公明知事有变故,坦然按辔至逆邸,已露刃蜂屯矣。公知势无还理,挺身而前,仰天大骂。贼众环临,重加束缚。时一二狼卒有误持刘臂者,逆党马九玉急叱曰:“巡抚我一家人!”秉政惶恐,斜趋而出。公喷血切齿,丑言痛诋。贼众拘之隘室,水浆不入口者凡八昼夜,舌敝唇裂,龈肉皆腐,骂声渐微,闻者犹狼藉塞耳,瞠目怒视。阅十日,神气反旺,自度不能死,稍进杯水。精忠复迁禁向内,峻堵密棘防之益固。一日忽遣逆党刘秉政来説防公,时杻械被项肘,令两卒扶之下牀。刘且前且揖,方冀有所陈説,公奋足力蹴之,刘狼狈失故,遂仆地。左右掖之而出。公曰:“诸逆无道,旋即诛戮,我一击之力似不可少。”公在幽系中七百余日,日冠赐冠衣,辞母时,衣每逢朔望,辄奉时宪厯一册,被械北向拜跪。溽暑时,湿蒸如腻,蓬垢支离,虱虮蚊蚋攒嘬不休。冬深夜永霜颷海气侵入肌骨,卒坚忍之。骂詈之余,闲作诗文,无毫楮,乃烧桴存炭,画壁上得诗若千首,复爲文自叙其生平,大槩云丙辰。王师破仙霞,精忠降,饰辞希免死。虑公白其实,于九月十六夜遣逆党来害公。公时方侧卧,闻变微笑曰:“今日方毕吾事。”索

译《范忠贞公传》公讳承谟,字觐公,号螺山,是文肃公范文程的次子。性情沉毅,英明敏捷,胸怀远大,仪表伟岸。十七岁时,充任侍卫。顺治八年辛卯年,诏令八旗中才华出众的子弟参加制科考试,于是考取贤书。第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 吉士,在翰林院读书,仍隔日入宫侍奉。甲午年,诏令免除随从扈驾,让他专心学习,越发努力研习典章文章,授官弘文院编修。乙未年,升任秘书院侍读学士。辛丑年,升任国史院学士。康熙六年丁未年,教习庶吉士。戊申年,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公在禁近之地任职已久,虽然谨慎沉默、约束自己,但十分留心经国济民,对于民生和吏治,了如指掌。皇上亲自处理政务以后,想选拔正直廉洁的人来教化天下,首先提拔任用了他。公也毅然把匡正救济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到了浙江后,断绝馈赠,禁止私下求见。公移交上来的文书,曾经积压多日不予批答,属吏都无法揣测。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他一并下令处理各种利弊情况,全部切中要害,符合时宜。众僚属都面面相觑,赞叹佩服。按旧例,制抚任职三个月以后,才可以弹劾奏报违法官吏。期限到了,两司列举罪状来申报。公看后笑着说:“这是想让我舍弃豺狼,反而去追究狐狸吗?”将文书退了回去。第二天,忽然上疏,一时间贪官污吏全都列在奏章中。众僚属无不惊恐屏息。浙江旧来有许多大奸猾,他们往往像老虎添上翅膀一样,选择人来吞食,没有人敢靠近。公说:“不锄掉稂莠,嘉禾就不能茂盛。这些人都是极大的民害,只要查明其人,就全部立即置以重典。”间或有一两个漏网未诛的,也都举家逃往他方,直到公任内始终不敢踏入乡里一步。浙东各郡田地多贫瘠坚硬,有的盐碱地一望无际,旧称瘠土,因此应缴的赋税常常拖欠,官府用谪罚催逼,百姓因而流离逃散。公为此请求蠲免赋税。主管此事的官员请求巡抚亲自查勘,公当天便准备上路,减少车马随从,裁减供给,随从只有几个人。凡是山角海边、贫寒人家的小屋,没有不亲自走访的;有时暂歇在驿亭,有时偶然在树下休息。山农献上脱壳粗米,村中园圃剖瓜分果,公把它们看得如同饱食盛宴一样。所到之处,父老都来交谈,幼儿投入怀中,于是百姓的隐情全部得以传达,凡是应当蠲免的,都据实 上奏,再次得到批准。辛亥年,发生大旱,百姓没有粮食,公向上天呼告并自责,捐出粮食设置粥厂,借用司库银八万,请求到吴、楚购粮。不久,运米船首尾相接而来,公下令平价出售,百姓因此没有挨饿。这一年,嘉兴、湖州两郡水灾尤其严重,上疏请求将漕米二十二万四千余石改折征收。冬天又下大雨雪,仍请求缓征,等到第二年蚕熟,都获得批准。湖州按例办理南北两路丝绸十一万斤有余,南路解送江宁,北路解送户部,运费十分昂贵,公请求全部交给杭州织造局,也得到批准。嘉兴、湖州应缴白粮六万六千余石。宫中御膳所需,每年都有规定期限。公想到灾民没有力量缴纳,上疏请求分三年带征,也得到批准。公十分感激。他遇到这样的特殊恩典,竭尽全力安抚百姓;但身体一向羸弱,旧病突然发作,于是极力上疏请求罢去巡抚职务,皇上准许了。浙江人停止耕作、关闭市场,排开制府的门,哭号请求他留下,制府把这件事 上报皇上。皇上体察他们的诚意,特意颁下 温和的谕旨,勉励他抱病尽力处理政务。壬子年冬天,授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福建军务。他上疏推辞,皇上不准;再次请求 入朝觐见,皇上才准许。临近向北出发时,浙江百姓送行的人绵延一百多里,拥挤得船不能前进。有一百多名盲人,在船前长声哭喊说:“小人心里感念公的恩德,眼睛不能看见公的容颜,希望能够上前抱住公的脚,摸一摸公的衣服。”公怜悯他们,答应了。盲人哭泣不止,公也为他们擦泪。像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十多天,出了浙江境内百里以外,才得以放船长行。抵达京城后,入朝觐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皇上慰问得十分周到,公叩头谢恩,同时极力称说自己的疾病。皇上说:“你的气息喘促,说话艰难,暂且休息吧。”公退下后,皇上下诏派御医到府中诊视,并且 赐给宫廷药物。过了一个多月,病情稍有好转,皇上命令他赶赴新任。此前,福建藩王耿精忠请求撤除镇守职务,返回京师。皇帝下令派吏部侍郎陈一炳为治理政绩使,公到福建后谋划筹措深沉谨慎,别人无法窥知。耿精忠自从承袭父亲爵位后,骄横傲慢,多有违法行为,害怕公的威望,便借姻亲长幼之谊,行礼十分恭敬。公接见他完全遵照礼制。不久,吴三桂反叛。皇上下诏停止撤除福建藩王,耿精忠心中不安,于是暗中与吴三桂共同谋反。公察觉他的言语神色异常,深感忧虑,想出巡海边,前往漳州、泉州检阅镇兵,从远处制约他。耿精忠极力阻挠他的行动。公估计部下的士兵只有三千人,而且都惯于同耿精忠的部众相处,一旦发生变故,不能依靠,于是秘密传檄各道将领,以拜见新任制府为名,各自带领精兵前来,以挫败叛逆的阴谋。尚未出发,耿精忠假称海寇将至,邀请公商议事情。左右请求穿铠甲随行,公说:“不要因为人数多少无法匹敌,仓促行动又能有什么用?”不久,巡抚刘秉政也来了,催促他一同前往。公明知事情发生了变故,仍坦然按住马缰到了叛贼府邸,只见刀刃已经像群蜂一样聚集。公知道形势已经无法回转,挺身向前,仰天大骂。贼众围拢上来,又加重捆绑。当时有一两个凶卒误抓住刘秉政的手臂,逆党马九玉急忙呵斥说:“这是巡抚,是我们一家人!”刘秉政惊恐地斜着身子逃出。公喷血咬牙,用丑恶的言语痛骂他。贼众把公拘禁在狭窄的房间里,整整八个昼夜滴水不进,舌头破损,嘴唇开裂,牙龈和肌肉都腐烂,骂声渐渐微弱,但听见的人仍觉得声音纷乱刺耳;他瞪大眼睛怒视。过了十天,精神气力反而旺盛起来,估计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才稍稍喝进一些水。耿精忠又把禁闭公的地方迁到内室,筑起严密的高墙,设置密集的荆棘,使防守更加牢固。一天,忽然派逆党刘秉政来劝降公。当时公的手脚戴着刑具,颈项和肘部也受束缚,耿精忠命两个士兵扶他下床。刘秉政一边上前一边作揖,正希望有所陈说,公奋力抬脚将他踢倒,刘秉政狼狈失去立足,便跌倒在地,左右扶着他出去。公说:“这些叛逆无道,很快就会被诛戮,我这一脚之力似乎不能少。”公被幽禁七百多天,每天戴着 皇帝赏赐的冠帽衣服。他辞别母亲时,每逢朔日、望日,便捧着一册《时宪历》,戴着刑具面向北方拜跪。暑热潮湿时,湿气蒸腾如油脂,头发蓬乱,污垢斑驳,虱子、虮子、蚊子、蠓虫聚集叮咬不止。隆冬深夜漫长,霜风和海上的寒气侵入肌骨,他始终坚忍承受。辱骂叛贼之余,闲暇时创作诗文;没有纸笔,便烧掉木杖留下炭块,在墙壁上写得诗约有千首,又作文章自述生平,大概说丙辰年…… 王师攻破仙霞关,耿精忠投降,编造言辞希望免死。他担心公把实情说出来,便在九月十六日夜里派逆党来杀害公。公当时正侧身躺卧,听到变故后微笑说:“今天才算完成我的事情。”索取

赐冠贼党吕八者,夺而掷诸地,复蹴之。公怒,以械索摔其头,几毙。乃披衣露顶,遥望。阙九叩首曰:“罪臣奉职无状,死迟矣。”遂遇害。一时同死者,自幕客至▯卒,凡五十三人。初,公之被难也,部曲有张福建者,闻变,手双刃,大呼夺门,当之者无不立毙,力竭被执。贼爱其勇,欲全之,大骂不屈,卒就死。继而,精忠以三十二人监守公,中有防古人嘛呢者,爲僞散骑郎,谋欲免公于难,事泄,精忠讯之,大言曰:“范公忠臣,尔逆贼,宁与忠臣同死,不愿与逆贼同生。”精忠怒,磔之。又有泰宁人许鼎者,义公所爲,恒阴左右之,凡所存片纸只字,悉爲收藏。精忠既害公,令贼党焚尸弃之山野,鼎预往伏匿,夜分行乱石宿莽中,觅得烬骸,藏于家。明年,鼎负骸潜行,纡折万里,竟达京师,事闻。上震悼遣内大臣佟国维等三人御前侍衞二十人赍大官茶酒哭临其丧。至壬戌,精忠伏诛。当赴曹时,公子时崇亲执刃,寸磔其肉,取其心以告于公。见者无不啧啧。上念公纯忠大节防典槩从优厚营葬加祭任子赐谥忠贞至御制碑文亲挥宸翰诏以眞本赐其家,尤属古今旷典。公忠孝性,生友于敦笃,赡给族党不遗余力。择交惟谨,虽宾客过从日盈座上,而心许者十不一二。然春风所被,无不倾倒者。居官刚正廉明,而寛厚爱人体防民隐,故所至人歌咏之。至比之爱日德星焉。公博学彊记,善属文,于诗尤有法。遭难来多所散失,仅存《吾庐稿》《浙闽奏议》《百苦吟》《画壁诗文》十余巻行于世。清苑郭棻撰

译皇帝赐给他的冠帽,叛党吕八来夺取,公将其夺过来扔在地上,又踢了他一脚。公愤怒起来,用刑具和绳索摔打他的头,几乎将他打死。于是披上衣服,露出头顶,遥望 宫阙,叩头九次,说:“罪臣奉行职务没有成效,死得太迟了。”于是遇害。当时一同被杀的,从幕客到隶卒,共五十三人。起初,公遭难时,部曲中有个叫张福建的人,听到变故,手持双刃,大声呼喊着夺门而出,挡在他面前的人无不当场毙命,后来力竭被捕。贼人爱惜他的勇武,想保全他,他大骂不屈,最终仍赴死。后来,耿精忠派三十二人监守公,其中有个蒙古人嘛呢,冒充散骑郎,谋划想使公免于灾难,事情泄露后,耿精忠审讯他,他大声说:“范公是忠臣,你们是逆贼,我宁愿与忠臣一同死,也不愿与逆贼一同生。”耿精忠大怒,将他肢解处死。又有泰宁人许鼎,敬重公的作为,常常暗中帮助公,凡是公保存的片纸只字,他都全部收藏起来。耿精忠杀害公后,命令贼党焚烧尸体,抛弃在山野中;许鼎预先前往藏伏,半夜在乱石和荒草之间行走住宿,找到了烧余的遗骨,藏在家中。第二年,许鼎背负遗骨秘密跋涉,曲折行走万里,终于抵达京师,事情被上报。皇上震惊悲悼,派内大臣佟国维等三人,以及御前侍卫二十人,带着大官茶酒到丧前哭祭。到了壬戌年,耿精忠被诛杀。临赴刑场时,公的儿子范时崇亲自执刀,将耿精忠的肉一寸寸割下,取出他的心来祭告父亲。看见的人无不啧啧称叹。皇上想到公的纯忠大节,按照典制优厚办理安葬、加祭,并任用他的儿子,赐谥“忠贞”,直到 亲自撰写碑文,亲自挥笔书写,下诏把真迹赐给他的家人,这尤其是古今罕见的盛典。公天性忠孝,与兄弟友爱深厚,供养族人党亲从不遗余力。选择朋友极其谨慎,虽然宾客往来每天坐满厅堂,但真正得到他心中认可的十人中不过一二人。然而凡是受到他的春风般恩泽的人,无不倾心归服。他做官刚正廉明,同时宽厚爱人,体察民间疾苦,所以所到之处百姓都歌颂他,甚至把他比作温暖的阳光和象征祥瑞的德星。公博学强记,擅长写文章,尤其精于诗歌创作。遭难以后许多作品散失,只剩《吾庐稿》《浙闽奏议》《百苦吟》《画壁诗文》十余卷流传于世。清苑郭棻撰

崇祀录福建福州府十学儒学廪增附生员林方葳、林之瑾、陈濬、王化纯、潘天麟、许青霞、吴能、洪熈载、陈日行、林湛等爲大节光昭日月,深仁永着河山,恳乞崇祀名宦,以光爼豆,以慰舆情。事,窃惟柴市楼空,歌畱正气;岘山碑树,泪洒偏襟。聿彰圣代之名臣,丕励彝伦之懿范。伏念本省前任总督部院范讳【承谟】经文纬武,铁面氷心,斗曜钟奇,笃生三韩之地,箕裘接武,济美太传之家,蘂榜流芳,花砖步影,爰出禁中之颇牧,用作越地之金汤,乃害马必除,扶顚踣以闲辔勒,因哀鸿甫集,脱矰缴而谋稻粱。北阙赓,股肱之良;南天借,锁钥之重。遂移福曜,莅我闽天。廉以物,躬所啖惟峯前一水,静以驭动,相看独省内三山,方期久挹威鳯之祥。何意遽遭潢池之弄?顾才能制变,痛时势之非常,竟忠尔忘躯,致英雄之赍志。忠诚感被,亲丁宾客亦甘蹈刃如饴。烈气激扬,妇女婢鬟俱各投缳,恐后声凄夜雨,遂令对峯五虎而悲号,气卷寒潮,行见连郭千榕而溅泪。兹逢大宗师衮荣,一字论定千秋,追念忠贤,褒成盛典,以死报。国信竹帛之载,光以惠勤,民知瞽宗之允洽。葢其大节,沸于万耳,烁于万目,不待频勘结而得定评。若夫附祠酧以三献,进以三登,固宜借趋跄而隆崇报,伏乞批行主者,择吉置主,送入名宦,庶舆情允协,而爼豆有光矣。爲此具呈,须至呈者。闽县儒学敎谕谢 看得前任总督部院范 仁浃七闽功存万防殚事君致身之义学本素优矢见危授命之忱守而勿失浩然正气捐躯而碧血长存卓尔孤忠殒命而丹心不死念生前之厚泽拊膺堕泪愚夫妇感泣之诚畱死后之芳名表烈显忠都人士阐扬之谊固宜学宫钟皷振荡幽魂而明徳馨香风励名敎者也候官县儒学教谕黄看得前任总督范功髙百世,节着千秋。厯任清华,荷隆恩之宠眷;象贤太傅,嗣相业之鸿休。抚越四年,文化诞敷;江左制闽,五月德政功被海滨。侍养多年,固表事亲之孝;捐躯一旦,尤全报主之忠。絷幽囚而百折不移,嚼齿牙而高声长詈。名可垂于竹帛,节若峻于丘山。允宜永配宫墙,长享爼豆者也。闽县知县祖看得前任总督范学贯六经,才参两大本,成已而成物,勲猷必出乎至诚,资事父以事君,忠孝乃原于天性。始而抚浙,六桥花栁,堪图政事文章;继而督闽,八郡山河,永奠深仁厚泽。岂意潢池窃弄,甘心缧絏,覊囚抗节,守贞三载,歌畱正气;见危授命,千秋鹤唳华亭。逺拟圣门四科之选,今集大成,近揆厯代配飨之贤,尤多劲节,允宜崇祀以附宫墙。候官县知县赵看得前任总督范一身任天下安危,三载罹幽囚困苦,既絶粒而复生,且服衣而不解,从容就义,维殷报主之忠,慷慨存仁,遑有思家之念,恺泽旁敷于两浙,慈惠兴歌,大节聿昭于八闽,忠贞堪颂,允作宫墙型范,永垂爼豆馨香,当与天地共戴不朽者也。福州府知府陈看得前任总督范河岳奇姿,乾坤正气,抚绥两浙,钱塘江水尽恩波;总制七闽,平逺阳春皆德泽。岂潢池之一弄,遂拘系于三年?絶食捐躯,抱孤忠而丹心不易;成仁取义,厯百折而视死如归。劲节凌霄,忠贞贯日。允宜配享爼豆,以激靡风,以洽舆情者也。布政使司姚看得前任督宪范气壮河岳,节励风霜,作孝作忠,才不负乎所学;报君报国,志无忝于尔生。抚浙四年,恺泽渊深;岳峙督闽五月,仁恩日惠,风和。讵意变出非常,随致身罹奇祸,受繋受辱。忠心百折不回,任湼任磨,义气三年弥笃。洵矣孔之所谓成仁,诚哉孟之所云取义者也。品行宜祀宫墙,姓字永馨爼豆,以光伦纪,庶慰忠贞。巡抚福建部院杨批如详行,仍候总督部院批行缴总督福建部院郎批范公清勤忠烈崇祀允宜,应如多士之请,以光爼豆,仰即举行,仍候抚部院批示缴提学道孙批前任总督范誓报国恩,百口断头而不顾,矢全臣节,三年繋颈而益坚。忠魂逐海水常寒,劲节偕闽山作砺。允宜崇祀名宦,以慰封疆大臣于地下可也。送主入名宦祠祝文维康熈十有六年,岁次丁巳,秋七月丙子朔,越十有三日戊子,福州府闽县知县祖寅亮,候官县知县赵世晟,谨以清酌庶羞之仪,敢昭告于皇清通议大夫原任总督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范老大人神位前,曰:三韩雄镇,代有伟人。文经武纬,吕渭伊莘。缅惟我公,岳降帝赉,早掇巍科。玉堂展采,厥先太傅,勲勒太常,象贤济美。前防后光,抚浙肃僚,威名贯斗。布德宣猷,舆颂在口。天子宵旰,轸念闽疆,特隆节制,永赖金汤。闽人望公,公来何晩?五月平章,恩膏暨逺。祸变倐起,百折不回,捐躯报国。士民痛哀,谓古圣贤爼豆奕世,奉公祀焉。春秋配祭,英灵如在,追慕常新。亿万斯年,二卣明禋,尚飨。福州府十学佥呈生员

译《崇祀录》福建福州府十学儒学廪生、增生、附生林方葳、林之瑾、陈濬、王化纯、潘天麟、许青霞、吴能、洪熈载、陈日行、林湛等,为 公的大节光照日月,深厚的仁德永垂河山,恳请将他列入名宦祠奉祀,以光耀祭祀礼仪,慰藉百姓的心情。事情是这样的:柴市楼已空,歌颂正气长存;岘山碑已经立起,泪水洒满偏襟。这样可以彰显圣明时代的名臣,大大激励人伦的美好规范。伏念本省前任总督部院范承谟,文才武略兼备,铁面无私、冰心清白,才华如星斗,钟灵毓秀,实在是三韩之地所生的杰出人物;继承祖业,接续前贤,在太傅之家光大美德;登科榜上流芳,在宫廷花砖间留下身影,于是从 禁宫中的良将名臣,成为越地的坚固屏障;因此必定要除掉害群之马,扶助倾倒困顿的百姓,放脱刚刚聚集的哀鸿,使他们摆脱束缚,谋求衣食。在北阙应和君王,成为辅佐朝廷的良臣;来到南方,承担镇守福建的重任。于是迁移福星,莅临我福建之地。他廉洁自守,亲自食用的不过峰前一水;以安静驾驭变动,所相对的只是省内三山,正期待长久沐浴威凤降临的祥瑞。哪里料到突然遭受盗贼般的叛乱?只是凭借才能制止变乱,痛惜时势异常,竟然忠诚至忘却自身,以致英雄含恨而死。忠诚所感化的人,即使亲属、家丁、宾客也甘愿把赴死看得像吃甜食一样。刚烈之气激荡,妇女婢女也都各自上吊,唯恐落后;凄惨的声音在夜雨中响起,于是使面对五虎山的众山悲号,气势卷动寒潮,眼看连绵城郭的千株榕树也要为之飞泪。如今适逢大宗师荣典降临,一字定论千秋,追念忠贤,褒扬成就盛典,以死报效 国家,信史典册将记载他的事迹,以光显他的仁惠勤劳,使百姓知道儒学教化确实和洽。他的大节,传遍万人的耳目,光耀于万众目光之中,不必反复查勘结案便自然获得公论。至于在祠中附祀,酬答其德,举行三献礼,进献三次酒食,本来就应当借助恭敬趋行的礼仪来隆重报答,伏乞 批示主管部门执行,择定吉日设置神主,送入名宦祠,使民情得到满足,也使祭祀礼仪增光。为此具呈,谨此呈报。闽县儒学教谕谢:查得,前任总督部院范公仁德遍及七闽,功劳存于万民,竭尽事务、以身报君的义理,学问根基一向优异;显示出临危授命的忠诚,坚守而不失,浩然正气因捐躯而使碧血长存,卓越的孤忠因殒命而使丹心不死。想到他生前的深厚恩泽,令人抚胸落泪;愚夫愚妇也感动哭泣。留下死后的芳名,表彰刚烈、彰显忠诚,是城中人士宣扬的情谊。本来就应当使学宫的钟鼓震荡幽魂,使美德和馨香感化、勉励名教。候官县儒学教谕黄:查得,前任总督范公功高百世,气节显耀千秋。历任清贵显要官职,承受皇帝隆重恩宠;堪比贤能太傅,继承辅相事业的宏大美德。抚治浙江四年,教化广泛施行;从江左制抚福建,五月之间德政遍及海滨。侍奉赡养多年,充分表现事奉双亲的孝;一旦捐躯,尤其成全报答君主的忠。被捆系幽禁而百般折磨也不改变,咬牙切齿而高声长骂。名声可以垂于史册,气节如同高峻的山丘。实在应当永远配享学宫,长久享受祭祀。闽县知县祖:查得,前任总督范公学问贯通六经,才华足以参透两大根本;成就自己又成就万物,功业必定出于至诚;以侍奉父亲的资质来侍奉君主,忠孝本来就是出于天性。起初巡抚浙江,六桥花柳之间,足以绘出他的政事文章;后来总督福建,八郡山河永远安享他深厚的仁德恩泽。哪里料到盗贼窃自作乱,他甘心身陷囹圄;被拘囚仍抗守气节,守贞三年,歌颂正气长存;临危授命,千秋之后仍如鹤唳华亭般令人追悼。远可比拟圣门四科所选的人才,今已集大成;近可衡量历代配享的贤人,其中尤其多有刚烈气节,实在应当崇祀,以附于学宫。候官县知县赵:查得,前任总督范公一身承担天下安危,三年遭受幽禁困苦,既绝食而又活下来,并且穿着衣服而不解脱;从容就义,正是殷切报答君主的忠心;慷慨存有仁德,哪里还有思念家庭的念头?和悦的恩泽广泛施于两浙,慈惠兴起歌颂;大节在八闽更加彰明,忠贞值得歌颂,实在可以作为学宫的典范,永远享受祭祀香火,应当与天地同在而永垂不朽。福州府知府陈:查得,前任总督范公有河岳般奇伟的姿态,具有天地间的正气;抚安两浙,钱塘江水尽是恩德的波涛;总督七闽,平远之地如沐阳春,遍受德泽。哪里料到一次盗贼般的作乱,竟使他被拘系三年?绝食捐躯,抱持孤忠而丹心不改;成全仁德、取得大义,历经百般折磨而视死如归。刚劲的气节凌驾云霄,忠贞贯通日月。实在应当配享祭祀,以激励颓靡的风气,使民情得到满足。布政使司姚:查得,前任督宪范公气概壮如山河,气节激励风霜;做到孝与忠,才没有辜负所学;报答君主、报效国家,志向无愧于一生。抚治浙江四年,和悦的恩泽深厚;如山岳般镇守福建五个月,仁恩日益惠及,风气和畅。哪里料到变乱出于非常之事,随即使他遭遇奇祸,受拘系、受侮辱?忠心百折不回,任凭污染磨砺,义气三年反而更加坚定。这确实就是孔子所说的成仁,诚然就是孟子所说的取义。这样的品行应当在学宫祭祀,使他的姓名永享祭祀馨香,以光大人伦纲纪,或许可以慰藉忠贞之魂。福建巡抚部院杨批示:依详文办理,仍候总督部院批示缴回。福建总督部院郎批示:范公清廉勤勉、忠贞刚烈,崇祀实在合宜,应当依照众人的请求,以光耀祭祀礼仪,立即奉行;仍候抚部院批示缴回。提学道孙批示:前任总督范公发誓报答国恩,即使一家百口被砍头也不顾;发誓保全臣节,被系颈三年而气节更加坚定。忠魂随着海水长存寒意,刚烈气节与闽山一起成为砥砺。实在应当崇祀于名宦祠,以慰藉封疆大臣于地下。送神主入名宦祠祝文 维:康熙十六年,岁次丁巳,秋七月丙子朔日后的第十三日戊子,福州府闽县知县祖寅亮、候官县知县赵世晟,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的礼仪,敢于昭告于 皇清通议大夫、原任总督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范老大人神位前,说:三韩是雄强的重镇,历代都有伟大人物。文才武略兼备,如吕尚、渭水之贤、伊尹、莘野之贤。遥想我公,像山岳降生、上天赐予,早年便考中高等科第。在玉堂任职,您的先祖太傅功勋刻在太常,您效法贤祖而光大美德。前人开创,后人发扬;巡抚浙江时整肃僚属,威名贯于星斗。施布恩德,宣扬谋略,百姓口中尽是颂声。天子夙兴夜寐,忧念福建边疆,特意隆重授予节制之权,使这里长久依赖坚固屏障。福建百姓盼望公,公为何来得这样晚?治理五月,恩泽远及四方。祸变突然发生,公百折不回,捐躯报国。士民悲痛哀伤,说古代圣贤世世代代享受俎豆祭祀,也应奉公入祀。春秋配享祭祀,英灵如在,追思仰慕永远新鲜。亿万年之后,献上两卣清酒,愿您来享用。福州府十学联名呈报的生员

【林芳葳  林之瑾  陈 濬  王化纯潘天麟  许青霞  吴 能  洪熈载陈日行  林 湛  周宗▯  范宣猷程 翰  林志酉  赵良臣  李之骏何振先  林可梁  林之璋  吴兆甲许湘华  林方华  蒋 衡  蓝飞鹏王嶙然  郑仕进  蔡昌衡  林鳯翔戴天任  林豸冠  黄起鹏  赵良英郑 钰  金 澄  王九宁  项 林罗若采  陈学孟  林 馥  林方蕚林 基  黄 云  林日高  金 潮陈迪仪  廖鳯翔  陈 峋  杨家麟许 迈  毛翼坦  马树锦  王 异甘禹锡  林 珽  何 菁  黄宗芳郑 擢  曹孟骥  王钦祖  余 铭张志广  陈 越  薛 浈  彭蠡云郑 烈  曹廷舆  邹时化  张 瀚郑啓焜  金 漟  郑 遴  郑天康陈 汾  陈圣泮  施伟业  陈 暹吴复旦  王 亮  郑 达  髙指日陈 骏  郑啓炟  齐洪超  赵 谟施尧挺  张 霭  林 班  陈圣諟郑 履  林椿茂  林文遇  郑 均张登潢  陈 玮  林 鸿  王瑞鹗魏继友  曹鸿芝  张斯飏  廖 抡陈觐宸  王 垲  甘 琦  王永禄高 梓  卲承宪  吕肇暹  黄 俊陈金石  王 纲  王信斯  刘文燿黄 梅  陈学端  石昌▯  张 城陈元恺  张 墀  周 瑛  宋士瑨李 燏  胡其斌  王梦龙  陈 璸吴大绅  舒 瑞  林宾嘉  陈 岳俞 瑛  叶贲然  陈 岚  卲愼言谢廷章李 楷  萧梦松  何 珏杨 芳  葛爲光  林 球  林国翰林卿抚  庄 炌  卓然诺  陈 清张 彬  王惇允  蒋 增  林有枝力子俨  蔡 钰  薛昌衍  陶 挺郑 銮  林之兰  郑 瀚  林云锷陈三重  林 梅  萧酂▯  叶 榛陈 豫  林公厯  蔡 吉  薛发衍王世瀚  林 受  马上亨  林 坤葛 防  廖鳯羽  廿 铉  薛允中陈起嶙  邓 昶  王以宁  叶 枢陈 煃  林宗璋  林 锦  袁兆干力子侨  孙 重  施五彩  陈文须梁 泌  叶正瀚  林有韡  杨臣邻陈 恃  戴化龙  洪 荣  张子仪陈升曦  林 述  朱任▯  李 焜张 暐  林鸿羽  陈 钟  刘开煇陈作楫  林 材  林锡衮  蓝 演陈 骃  李龙梦  郑 相  林方开王志调  陈 遡  叶翊圣  孟 瑛翁 煌  陈文暹  林 霱  王大韶朱希周  陆 祯  焦亮采  郑 桢邵 贻  刘国祈  陈 谟  唐一防郑恺极  郭 仪  陈宗庄  王 琮陈 素  林维季  薛 侗  谢天申陈防先  林 梃 陈文▯  李 鼎高 恬  刘开勲 林 璠  张可林林逢春  郭 奕 陈允▯  郑 璨林 皦  程朝璜 陈 仪  谢 恩魏明志  李 昻 杨 焻  林绍勲杨献策  王 真 蔡君灼  陈 珽周 防  邵扬春  林 声  林宗璋郑廷蕖  林 琦  魏敬一  郑 磊邵 助  陈元勲  林 相  林滋玖,陈振庠,田祯,黄瑞吉,林培,陈表,周定国,郑垐,官上遴,吴国瑛,赵熀,张子位,林峮,梁铨,游禄勉,郑培,陈廷彪,朱峦逺,甘基,陈日新,高骥,郑铎,陈天柱,赵琳,罗擢锦,陈丹书,邵良佐,黄士章,郑啓有,孟燕芳,胡继祺,叶天简,陈自馨,戴宗礼,高宗圭,翁陈书,何元濬,林文静,张观光,徐三锡,姚可教,陈克英,沈增辉,刘必第,张子吉,卓道高,林中升】忠贞范公祠堂碑记【福建乌石山上】成仁取义,君子之大闲;舍命致身,人臣之亮节。

译【林芳葳、林之瑾、陈濬、王化纯、潘天麟、许青霞、吴能、洪熈载、陈日行、林湛、周宗▯、范宣猷、程翰、林志酉、赵良臣、李之骏、何振先、林可梁、林之璋、吴兆甲、许湘华、林方华、蒋衡、蓝飞鹏、王嶙然、郑仕进、蔡昌衡、林凤翔、戴天任、林豸冠、黄起鹏、赵良英、郑钰、金澄、王九宁、项林、罗若采、陈学孟、林馥、林方蕚、林基、黄云、林日高、金潮、陈迪仪、廖凤翔、陈峋、杨家麟、许迈、毛翼坦、马树锦、王异、甘禹锡、林珽、何菁、黄宗芳、郑擢、曹孟骥、王钦祖、余铭、张志广、陈越、薛浈、彭蠡云、郑烈、曹廷舆、邹时化、张瀚、郑启焜、金漟、郑遴、郑天康、陈汾、陈圣泮、施伟业、陈暹、吴复旦、王亮、郑达、高指日、陈骏、郑启炟、齐洪超、赵谟、施尧挺、张霭、林班、陈圣諟、郑履、林椿茂、林文遇、郑均、张登潢、陈玮、林鸿、王瑞鹗、魏继友、曹鸿芝、张斯飏、廖抡、陈觐宸、王垲、甘琦、王永禄、高梓、邵承宪、吕肇暹、黄俊、陈金石、王纲、王信斯、刘文燿、黄梅、陈学端、石昌▯、张城、陈元恺、张墀、周瑛、宋士瑨、李燏、胡其斌、王梦龙、陈璸、吴大绅、舒瑞、林宾嘉、陈岳、俞瑛、叶贲然、陈岚、邵愼言】李楷、萧梦松、何珏、杨芳、葛为光、林球、林国翰、林卿抚、庄炌、卓然诺、陈清、张彬、王惇允、蒋增、林有枝、力子俨、蔡钰、薛昌衍、陶挺、郑銮、林之兰、郑瀚、林云锷、陈三重、林梅、萧酂𨯅、叶榛、陈豫、林公历、蔡吉、薛发衍、王世瀚、林受、马上亨、林坤、葛防、廖凤羽、廿铉、薛允中、陈起嶙、邓昶、王以宁、叶枢、陈煃、林宗璋、林锦、袁兆干、力子侨、孙重、施五彩、陈文须、梁泌、叶正瀚、林有韡、杨臣邻、陈恃、戴化龙、洪荣、张子仪、陈升曦、林述、朱任弘、李焜、张暐、林鸿羽、陈钟、刘开煇、陈作楫、林材、林锡衮、蓝演、陈骃、李龙梦、郑相、林方开、王志调、陈遡、叶翊圣、孟瑛、翁煌、陈文暹、林霱、王大韶、朱希周、陆祯、焦亮采、郑桢、邵贻、刘国祈、陈谟、唐一防、郑恺极、郭仪、陈宗庄、王琮、陈素、林维季、薛侗、谢天申、陈防先、林梃、陈文𥘅、李鼎、高恬、刘开勲、林璠、张可林、林逢春、郭奕、陈允弘、郑璨、林皦、程朝璜、陈仪、谢恩、魏明志、李昻、杨焻、林绍勲、杨献策、王真、蔡君灼、陈珽、周防、邵扬春、林声、林宗璋、郑廷蕖、林琦、魏敬一、郑磊、邵助、陈元勲、林相、林滋。玖、陈振庠、田祯、黄瑞吉、林培、陈表、周定国、郑垐、官上遴、吴国瑛、赵熀、张子位、林峮、梁铨、游禄勉、郑培、陈廷彪、朱峦远、甘基、陈日新、高骥、郑铎、陈天柱、赵琳、罗擢锦、陈丹书、邵良佐、黄士章、郑启有、孟燕芳、胡继祺、叶天简、陈自馨、戴宗礼、高宗圭、翁陈书、何元濬、林文静、张观光、徐三锡、姚可教、陈克英、沈增辉、刘必第、张子吉、卓道高、林中升。《忠贞范公祠堂碑记》【福建乌石山上】舍生取义,是君子的大节;舍弃生命、献身国家,是臣子的高尚气节。所以忠孝足以树立万古纲常,而盛德大功也确实无愧于千秋的崇报。像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公,名承谟此人,生时如从崧岳降生,是支撑半壁江山的长城;死后重如泰山,扶持天地之间的正气。公年轻时入朝为官,精神全在报国;父亲是从龙功臣中的首相,家世笃守忠贞;本人又逢鸣凤昌期,声名隆盛于翰苑,参与北院机要,很早便结下君臣鱼水之欢;出任南天锁钥,不久便取得虎林的政绩,于是调往浙江,升任福建巡抚。自从到任之初,便令人欣然看到他清廉自守的操行;以保全百姓为念,认为厘清奸弊是首要事务,忧民如同自身,救助溺水、扑灭火灾一样不容迟缓。凡是经过咨询访察的事情,都逐项施行。认为国家根本

故作忠作孝,所以立万古之纲常;而懋德懋功,允不愧千秋之崇报。如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忠贞,范公讳承谟其人者,生则降自崧岳,爲半壁之长城;死则重如泰山,扶两间之正气者也。公少壮登朝,精神许国,父爲从龙之首相,世笃忠贞,身应鸣凤之昌期,名隆翰苑,枢机参北院,蚤结鱼水之懽,锁钥出南天,旋奏虎林之绩,遂移浙土,擢制闽疆。葢自下车之初,快睹饮氷之操,安全爲念,谓厘奸剔弊之在所先,痌瘝乃身,如拯溺救焚之不容缓。凡经咨访,次第举行。以邦本莫重于务农,而民力亟谋其寛恤,落甲自运,而里戸不困;包赔革役,给单而现年不病;需扰差徭,计亩均派,以清任意盈缩之奸;丁口按地编征,以杜缺额逃亡之害。轸恤匠籍,而一班不患重科;蠲免寺租,而一田不忧两税;并图减役,而人无出乡充役之劳;分图纳粮,而人无越境催粮之苦。以至里书听乎公举,册式务于简明,所有种种之檄行,具见谆谆之节。爱其兴文敎也,徧颁上谕之讲章,以维风俗;躬临观风之考校,以重胶庠。其修武备也,察核将弁之材能,而勤骑射;汰补目兵之羸弱,而简车徒。凡兹老成练达之深心,莫非桑土绸缪之至计。顾乃患生肘腋,冦起门庭,诚有如睿鉴所云:「智不及施,勇不暇展者」,公奋身骂贼,缄口絶粮,凶焰弥张,毅操益劲。段司农笏批朱泚,顔杲卿面唾禄山,自昔所称,于今爲烈。将食叛人之肉,枵腹不饥;每握义士之拳,拊膺欲絶。若氷趋乎鼎镬,而防视乎豺狼。讐尚戴天,愤余生之与共;艰逾啮雪,誓九死以不移。卒骑昬虚,旦栁而归。允兼慷慨从容之美,未几底定,大节益光。皇上轸悼荩臣优赐諡廕祭塟重以御书给爲家宝,可谓极褒嘉之异数,备存殁之至荣矣。惟我闽人钦鲁郡之孤忠,思国侨之遗爱,已于康熙巳未佥吁建祠,飨祀春秋,至今九载。近荐绅士庶忾慕益深,谋拓祠而大之,先立华表,用壮观瞻,请于今抚军张公捐清俸以佐梓材,及郡守王公经营以董其成。扶植人伦,信羣公秉彛之好;讴歌子惠,尤八郡爱戴之诚。庙貌翼严,浩气将道山并峻;英魂昭假,芳名与炎海同流。勒可久之▯趺,扬不磨之鸿烈。樵蘓一禁,永为彰德之林;爼豆二丁,长作表忠之观。

译没有比务农更重要的,而百姓的力量急需设法宽恤:实行落甲自运,使里户不受困;废除包赔之役,发给单据,使当年百姓不受损害;差徭所需按田亩平均摊派,以清除任意增减数额的奸弊;按丁口、土地编征,以杜绝缺额和逃亡的祸害;体恤匠籍,使各班匠户不担忧重征。免除寺院田租,使每一块田都不担忧重复征税;合并图甲、减少差役,使百姓不必出乡服役;分图纳粮,使百姓不受越境催粮之苦。至于让里书听从公众推举、使册式务求简明,以及各种檄文施行,都充分体现了他的谆谆节操。他重视兴办文教,普遍颁发 皇帝上谕的讲章,以维持风俗;亲临观风考校,以提高学校的地位。他整治武备,考察将弁的才干,勤习骑射;淘汰、补充目兵中的羸弱者,整顿车徒。这些都是老成练达的深谋,无不是未雨绸缪的至计。然而祸患竟从身边发生,盗寇起于门庭,实在如同 皇帝明鉴所说的“智慧来不及施展,勇气也来不及发挥”。公挺身痛骂贼人,闭口绝粮;凶焰越盛,坚毅的操守越发坚定。段司农以笏击打朱泚、颜杲卿当面唾骂安禄山,自古所称道的忠烈,到今天更为显著。他想吃叛贼的肉,空腹也不觉饥饿;每当握住义士的拳头,便捶胸欲绝。仿佛冰块奔向鼎镬,又像面对豺狼般警惕。仇敌尚未消灭,愤恨怎能与此生共存;艰难胜过啮雪,发誓即使九死也不改变。最终骑兵昏暗虚弱,早晨在柳树下归来。确实兼有慷慨与从容之美,不久局势平定,他的大节更加光耀。皇上哀悼这位忠贞臣子,优 厚赐予谥号、荫封、祭祀和安葬,并再次以 御书赐给其家作为传家宝,可以说是极其优厚的褒奖,完备地给予生者死者最大的荣誉了。我们福建人敬仰鲁郡的孤忠,追思国侨留下的恩惠,已于康熙己未年共同请求建立祠堂,春秋两季享祭,至今已有九年。近来士绅百姓的敬慕更加深厚,谋划扩建祠堂,先立华表以壮观瞻,请当今抚军张公捐出清俸资助木材,又请郡守王公经营督办其完工。扶植人伦,确实体现了诸公秉持常理的美好心愿;歌颂百姓的慈父,更显出八郡爱戴的真诚。庙貌高峻严整,浩然正气将与道山同样高峻;英魂昭然降临,美名将与炎海一同流传。刻立长存的龟趺碑,弘扬不可磨灭的伟大功业。禁止砍柴放牧,永远成为彰显德行的林苑;春秋二丁祭祀,长久成为表彰忠贞的礼观。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加一级,壬戌、巳未两知贡举,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内国史、秘书两院侍读学士,侍读、编修、庶吉士纂修《实录》。玉牒日讲起居注官,己亥防试同考,丙午顺天武闱主考,治年家眷,侍生富鸿基顿首拜篆额。赐进士出身,嘉议大夫,经筵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敎习庶吉士,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侍读学士,编修,庶吉士,癸丑防试同考,治年家眷,晩生李光地顿首拜书丹。赐进士出身,承德郎,右春坊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庚戌巳未两充殿试受巻官纂修玉牒内,国史院编修,内▯文院庶吉士,己酉云南正主考,治年家眷,侍生郑开极顿首拜撰文。乡绅【陈轼,陈丹荩,陈元勋,李赓明,陈殿邦,郑宗圭,陈镜白,谢恩,翁煌,蔡其聪,毛鸣岐,何征兰】举贡监生员【王化纯,林方葳,林之瑾,陈濬,林绍勲,蒋衡,程瀚,吴能,彭蠡云,林豫吉,金潮,赵良臣,薛佳,洪熈载,陈实芳,邵汧,曹廷与,郑汝佐,孙元兰,戴天任何元琦,张宠锡,林湛,卢薪孺,陈煃,林仪,陈淮,潘天麟,王璞,周定国,袁兆干,马树锦,林公厯,罗若采,周宗▯,唐时儒,戴瑾,林珽,许青霞,陈鋡,林上苑,陈学孟,李岳,王元衡,林相,林宾嘉,赵琰,胡琬,彭伟,陈宗盛,李模,刘必第,陈炜,何赐防,林俊,邵助,郑芳程,李鼎新,王庭源,邓光宗】乡耆【何维章,林可栋,郑世美,何元吉,张圻维,储谷,胡伯祚,倪德仪,郑一顺,夏士龙,王文煜,卢庚,郑镜,陈履墀,邵景尭,许玑,朱恒,李起麟,郑贤,郑日钧】大清康熙二十六年,岁次丁卯,腊月朔日,谷旦立。

译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加一级;壬戌、己未两科知贡举;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内国史、秘书两院侍读学士,侍读、编修、庶吉士,纂修《实录》。玉牒日讲起居注官,己亥科会试同考官,丙午顺天乡试武科主考官;姻亲年家眷晚生富鸿基叩首敬拜,为碑额题字。赐进士出身、嘉议大夫,经筵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前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侍读学士、编修、庶吉士;癸丑科会试同考官。姻亲年家眷晚生李光地叩首敬拜,书写丹字。赐进士出身、承德郎、右春坊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庚 戌、己未两次充任 殿试受卷官,纂修 玉牒,内国史院编修,内弘文院庶吉士,己酉云南乡试正主考官。姻亲年家眷侍生郑开极叩首敬拜,撰写碑文。乡绅 【陈轼、陈丹荩、陈元勋、李赓明、陈殿邦、郑宗圭、陈镜白、谢恩、翁煌、蔡其聪、毛鸣岐、何征兰】举人、贡生、监生和生员 【王化纯、林方葳、林之瑾、陈濬、林绍勲、蒋衡、程瀚、吴能、彭蠡云、林豫吉、金潮、赵良臣、薛佳、洪熈载、陈实芳、邵汧、曹廷与、郑汝佐、孙元兰、戴天任、何元琦、张宠锡、林湛、卢薪孺、陈煃、林仪、陈淮、潘天麟、王璞、周定国、袁兆干、马树锦、林公历、罗若采、周宗𡿧、唐时儒、戴瑾、林珽、许青霞、陈鋡、林上苑、陈学孟、李岳、王元衡、林相、林宾嘉、赵琰、胡琬、彭伟、陈宗盛、李模、刘必第、陈炜、何赐防、林俊、邵助、郑芳程、李鼎新、王庭源、邓光宗】乡里耆老 【何维章、林可栋、郑世美、何元吉、张圻维、储谷、胡伯祚、倪德仪、郑一顺、夏士龙、王文煜、卢庚、郑镜、陈履墀、邵景尧、许玑、朱恒、李起麟、郑贤、郑日钧】大清康熙二十六年,岁次丁卯,腊月朔日,选择吉日立碑。

重修范忠贞祠堂碑记乾坤之所以不坏,人类之所以常存,而三纲九法之不至于沦胥者,繄何物哉?则恃有忠义之气以维之也。是气也,▯于心,根于性,而成于学。其未发也,窅然与无极同体;发则贯日星,薄风雷,亘河岳。甚而齿可折,舌可断,脰可损,血可爲碧,而此气必不容夭阏焉。于以厉世磨钝,相劝爲国家不二心之臣,而乱臣贼子亦知所少戢矣。于少保忠贞范公,可观焉。公讳承谟,字觐。公爲太傅文肃公仲子,少习台阁故事,多读书。其于忠孝大节,虽由性植,亦其家学所渐然矣。量寛▯,恂恂弱不胜衣,遇事则毅然不可夺当。章皇帝时,常侍禁中。壬辰成进士,厯官直纶阁。今上尤重之,畀抚浙江威惠。大行先,是钱塘潮失期者十年所,公至复故,人异之。以病请告,浙人挝皷叩。阙乞冦君爲畱一岁,旋晋八闽总制,复引疾,且请陛觐。召对慰劳有加,赐尚方珍药,遣医相望于道,亲解御服以宠其行。眷遇之隆,人臣罕俪。公感激思効,念海疆凋瘵,军政废弛,逆藩久防扈。于是疏展界以安民,调协饷以安兵,复裁额以实伍,赦逃弁叙劳勣,以收山海之雄绸缪畧具。甫五月而逆竖反。先是,公谋以数十骑出据闽安,又欲托巡海,置身外郡爲牵制逆竖。计皆爲同事所阻,不果行。而时逆迹未彰,公出适,滋疑贰,反授逆竖以辞。而撡文墨者,因得爲公罪。公是以宁堕虎口,势孤力屈,而惟拚一死谢封疆也。公往奋身大骂,逆竖怒,累公深室。防防谨,求死不得,絶食逾十日不死,吞虿亦不死,气才续,骂如初。逆所爲逼胁窘辱者百端,卒不屈,乃着防谷自序及百苦吟以见志。如是者三年,而贼势日蹙,遂决意杀公,遣逆党至系所。公从容北向稽首,遂遇害。其弟承谱宾幕嵇永仁、沈上章、王龙光、李全领纛、王天祐、家▯于通等五十余人,感公壮烈,皆死之。逆竖怒公不已,焚其尸而投之郊。葢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夜也。呜呼!当逆竖之初逞也,使人尽如公,则贼气必挫,贼焰可以不张。始也多方牵掣,以败其成,一旦仓卒愕眙,屏息叩头而乞余生者相随属也。公以孤注砥狂澜,奈之何哉!然公凛凛正气,隂禠逆竖之魄而丧其胆,宜乎公骨未寒,而逆竖已烟消灰防也。天子悯公忠特赠宫保諡忠贞御制碑以表公,随磔逆竖于市,以释公憾,并听立庙以旌公忠。呜呼!公虽死犹生矣。公身罹拘辱,节毛尽而志不回。蘓子卿之雪窖也,抗首淮西,取忌希烈。颜清臣之佛寺也,赋诗写恨,困踯幽忧,无挫辞,亦无变色。文信国之小楼也,是非炯炯,忠义之气根于性,成于学者深,而乌能臻此乎?祠在道山之▯,岁久尽頺。制府大中丞子延兴公奉特简驻节兹土。清至饮闽江一勺水,节缩俸糈,鸠工庀材而新之。神明焕然,观瞻肃然。于以仰体我皇上劝忠之意甚深且逺,而有裨于三纲九法甚大。予备史局于忠贞实后进也,固乐得而纪之,并系以铭。铭曰:井蛙窥天,尉陀坐大。逆穉而狂,亦甘化外。纷纷白马,攘攘黄巾。王铁暂逋,磨牙吮人。九日爲昏,三山鼎沸,刼我官司。刀蠭劒猬,桓桓范公,世笃忠贞。手劒而起,毛髪风生。舌奋常山,笏挺太尉。防怒首撄,三年累絷,絶粒不死。吞脑仍存,炳炳大节。地扬天掀,天成公节。终假贼刃,公骸可灰,公心难烬。魂游帝所,气薄天阊。生哀死荣,庙貌是皇。驾风鞭霆,英灵如在,还作山河衞我炎塞。考钟伐皷,男走女奔。血食千防,忠孝一门。康熙三十年岁次辛未秋七月赐进士出身,文林郎,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编修。

译《重修范忠贞祠堂碑记》天地所以长存不坏,人类所以绵延不绝,三纲九法所以不至于一同沦丧,靠的是什么呢?就是靠忠义之气来维系。此气蕴藏于心,根植于性情,并由学习养成。它尚未发作时,幽深地与无极同体;一旦发作,便贯穿日星,迫近风雷,横亘河岳。甚至牙齿可以折断,舌头可以割断,脖颈可以砍断,鲜血可以化为碧玉,而这种正气终究不容被摧残阻遏。它可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互相劝勉成为对国家不怀二心的臣子,也使乱臣贼子知道稍稍收敛。因此 少保忠贞范公,就是一个可以作为见证的人。公名承谟,字觐。公是太傅文肃公的次子,年少时学习台阁典故,博览群书。他对于忠孝大节,虽出于天性根基,也受到家学熏陶。器量宽宏,平日温恭谦逊,身体柔弱得像衣服都承受不起;遇到事情却刚毅坚定,不能被任何力量改变。章皇帝在位时,他常侍奉宫禁之中。壬辰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直至纶阁。今上尤其器重他,授予浙江巡抚之职,威严与恩惠并施。大行先前,钱塘潮已有十年未按时到来,公到任后恢复如常,人们都感到奇异。后来他因病请求离任,浙江人擂鼓叩 阙,请求寇君让他留任一年;不久又晋升为八闽总制,他再次以病请求,并且请求入朝觐见。皇帝召见并加意慰劳,赐给尚方珍贵药物,派遣医生接连在路上相迎,还亲自解下御衣来宠荣他的出行。皇帝对他的眷顾和礼遇之隆厚,是臣下很少能相比的。公感激皇恩,想着海疆凋敝、军政废弛,叛藩长期骄横。于是上疏请求拓展边界以安定百姓,调和粮饷以安定军队,又裁减额定人数以充实军伍,赦免逃亡将弁并按功劳叙用,以收拢山海之间的豪杰,筹划大略已大体完备。刚过五个月,叛贼便反叛了。此前,公曾谋划带几十名骑兵出兵据守闽安,又想借巡海之机,把自己置于外郡以牵制叛贼。这些计划都被同僚阻止,未能实行。当时叛贼的踪迹尚未显露,公出巡恰好加深了他们的猜疑,反而给了叛贼借口。而掌管文书的人也因此得以罗织公的罪名。公因此宁可落入虎口,势单力孤,也只愿以一死报答疆土。公前往后挺身痛骂,叛贼大怒,把他关进深室。防守严密,想死也死不成;绝食十多天仍不死,吞食毒虫也不死,气息刚刚续上,骂声仍如当初。叛贼用来逼迫、胁辱、困窘他的手段有百般之多,他最终不屈,于是写下《防谷自序》和《百苦吟》来表明心志。这样坚持了三年,贼势日益窘迫,于是决意杀害公,派叛党到拘押之处。公从容面向北方叩首,于是遇害。他的弟弟承谱,以及宾客幕僚嵇永仁、沈上章、王龙光、李全领纛、王天祐、家仆于通等五十多人,感念公的壮烈,也都为他而死。叛贼对公仍然愤怒不已,焚烧他的尸体并抛到郊外。这大概是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日夜间的事。唉!当叛贼最初逞凶时,假如人人都像公这样,贼人的气势必定受挫,凶焰也可以不至于张扬。开始时许多人从各方面牵制,使他的计划不能成功;一旦仓促受惊,屏息叩头乞求余生的人却接连不断。公以孤注一掷之力挽救狂澜,又能怎么办呢!然而公凛然的正气,暗中夺去叛贼的魂魄,使他们丧失胆量;难怪公的尸骨尚未冷透,叛贼已经烟消灰灭。天子怜悯公的忠贞,特加赠宫保,谥号忠贞,并亲自撰写碑文来表彰公,随后在市中肢解叛贼,以消解公的遗恨,同时准许建立祠庙来彰显公的忠心。唉!公虽然死了,却犹如生存。公遭受拘禁凌辱,节操虽被摧残殆尽,志向却没有改变。像苏子卿被困雪窖,昂首面对淮西,招致李希烈忌恨;像颜清臣身处佛寺,赋诗抒写怨恨,困顿忧郁,却没有一句屈服的话,也没有改变脸色;像文信国被囚小楼,是非分明,光明磊落。忠义之气根植于本性,又由学习养成,若不是如此深厚,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呢?祠堂在道山之麓,年代久远,已经完全倾颓。制府大中丞子延兴公奉 特旨简选,驻节此地。他来到这里,只饮闽江一勺水,节省俸禄和粮饷,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将祠堂重修一新。神明焕然,瞻观者肃然。借此仰体我 皇上劝勉忠臣的深远心意,这对于维护三纲九法的作用也很大。我在史局任职,相对于忠贞公不过是后进,本来就乐意为他记述此事,并作铭文。铭曰:井底之蛙窥望天空,尉陀却坐大自居。叛逆幼稚而狂妄,也甘愿化作化外之民。纷纷白马之众,纷乱黄巾之徒;王铁暂时逃窜,磨牙吸血害人。九日陷入昏暗,三山沸腾,劫掠我朝官府。刀如蜂群,剑似刺猬;威武的范公,世代笃守忠贞。手执剑而起,毛发都因怒气飞扬;舌如常山义士,笏如太尉颜杲卿。怒气冲天,首先触犯贼锋;三年屡遭拘系,绝食也不死。吞下毒物仍然活着,大节光明赫赫。大地震动,苍天翻覆,反而成就公的气节。最终借贼人刀刃而死,公的尸骸可以化灰,公的心志却难以熄灭。魂魄游于帝所,气势直逼天门。生时令人哀痛,死后享有荣光,祠庙庄严辉煌。驾驭长风,鞭策雷霆,英灵仿佛仍在,还将化作山河之卫,守护我炎黄疆土。敲钟击鼓,男女奔走;世代享受血食,忠孝流传一家。康熙三十年,岁次辛未,秋七月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编修。

大清一统志三朝国史纂修等官,戊辰科防试同考,充殿试收掌官,庚午科特简浙江乡试正主考,前翰林院庶吉士,楚黄后学张希良顿首拜撰。匾额对聨气作山河霜日表孤忠,任化碧飞灰,畱得须睂撑宇宙;春秋明大义,笑乱臣贼子,谁余血食到儿孙。眷弟兴永朝顿首拜题范忠贞公祠堂碑记【浙江孤山上】予表弟范忠贞觐公,爲予同母之舅氏,太傅文肃公仲子也。由学士而受。命抚浙,惠泽之被人者深矣。嗣于癸丑冬,督师八闽,耿逆之变,骂贼不屈,幽絷三载,卒爲所害。淛之人士,追感旧恩,因立祠于孤山之▯,而祀之。以予爲忠贞中表戚,特问记于予。予曰:国家当多事之日,獍豕跳梁,称雄窃踞,抗逆。王师以荼毒其生民,斯时必有秉志守节之正人硕彦,自矢孤忠,仗大义,明大伦,齿剑润鼎,视死如归,于烈熖横流中,以明委质无二之心,效见危授命之节,死于其所当死,虽不幸,犹幸也。故鲁公之死于贼,臣龚胜之絶粒,皆死得其正,非求知于天下后世也。第其怀忠抱义,英爽正直之气,自足动后人之仰止怀慕,观感兴起,垂诸百世,令名不朽,尸而祝之,乃万姓有同心而不得不然者。吾弟觐公之死,乃得其正矣。因念吾弟少负儶异,长抱经纶黼黻。皇猷功深啓沃防先帝之拔擢荷今上之眷隆,畀以东南之重寄,五年抚浙,万姓防庥,巷陌知恩讴歌载路方宸衷以强藩叵测南顾忧深乃命吾弟节制闽疆以防跋扈陛见▯辞者至再而圣明眷顾愈殷,馔馐出自天厨,医药给于尚方,存问之使相望于道趣驾之命日厪温纶吾弟感不世之遭逢荷特达之知遇志坚报国力疾,南行节,麾所指,薄海观。呼正期殱鼓鬛之长鲸,奠黔黎于岭表。岂虞吴逆倡乱,孽竖效尤?其时变起仓卒,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御。乃囚于幽室,肆其暴横。三年桎梏,百计摧残。吾弟刚肠如铁,百折不回。齿足并于睢阳,舌不愧于常山。朝野想望,忠贞固期吾弟于一死矣。然犹冀于万死一生者,盖欲上慰君亲下慰黎庶,苟能持节而归,即可致。主泽民列辟庶寮,犹得依毗于正人硕彦也。嗟乎!岂意?当王师破贼之日,终不免于惨死,哀感远迩,恸徧市朝。圣天子垂悯,忠贞切齿,叛孽磔逆,属于西市,雪九原之痛愤加秩赠諡予祭赐塟墓碑制自宸翰防廕及于后人隆恩宠渥,至矣极矣!今浙之人士,建祠以祀,虽未如闽。人之请于朝命然爲国家死事者,则祀之;有功德于百姓者,则祀之。闽人既已得请,则此浙水数椽爲孤忠之香火,亦定荷。圣明所嘉许者也,予故敢述数语记之,亦欲使后之人怀慕仰止,观感兴起,垂诸百世,令名不朽云尔。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清军驿传道,今陞贵州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前山西道监察御史,巡按江西,分守嘉湖道布政司参议,愚表兄李之粹顿首拜撰。康熈二十四年岁次乙丑季夏吉旦。忠贞范公祠堂碑记【浙江孤山上】从来忠臣烈士,殁而尸祝,徧海内者,皆由刚大之气,弥沦布濩,与日星河岳俱永,而其临莅之邦,德泽在人,尤爲灵爽所式凴焉。前浙抚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忠贞范公殉节,八闽矫矫风烈,迈越古今。康熈廿三年,余承乏浙藩,当绅士建祠以祀公于孤山之▯,高甍巨桶,与四贤祠爼豆相望,敬爲文以志于丽牲之碑。夫公之爲德,两浙樵牧媍孺皆能言之,无庸更仆数。方其移疾乞归,台垣及提鎭诸臣先后疏畱,而攀辕卧辙者接踵于道,甚且士民欲赴阙击鼓登闻,心期得请而后止。今身殁之后,士民讴思,尚如一日,可见秉彛之在人心,不容强也。然公之卓然可纪者,不难于浙,而难于闽。叱驭岩疆,狡谋环伺,左右肘腋皆其私人。一二封疆大臣,依附观望,而公幕下智计之士,或劝以愼重出入,勿蹈贼巢;或説以潜出防城,扼据上流诸郡。无非欲公畱其身以有待,而公义不返顾,鼎镬如饴,骂贼以求死,絶食以求死。至于穷冦倒戈,克复可待,而终不免于死。公之死,不死于贼害之日,当耿逆假谋防议,遂挛执逆庭,黄雾四塞,旭日掩光。造物早已全节予之矣。葢公当疆事万不可爲之时,力竭势穷而后死,方诸颜鲁公之死于蔡州,尤爲过之。岂直爲一时死事诸臣之冠哉!读公画壁之辞,凛凛数千言,念念不忘。君国誓以捐躯报主▯其血,诚虽于睢阳殁,而杀贼又何让焉?卒之凶徒。明正典刑爲国家消南顾隐忧,公之劲节,流光天壤,靡有穷已。皇上轸恤元臣,崇礼有加,至亲洒宸翰褒忠,显善云汉爲昭。此又干古人臣所不能得之于身后者,而独于公觏之。余忝附姻娅之末,曩者数载属吏,知公最深。是役也,不独仰企怀思,而亦欲书之以爲百尔劝焉。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朔日,巡抚湖广兼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旧属,石琳拜撰。

译《大清一统志》三朝国史纂修等官,戊辰科会试同考官,充任殿试收掌官,庚午科特简浙江乡试正主考官;前翰林院庶吉士,楚黄后学张希良叩首敬拜,撰写碑文。匾额、对联 正气化作山河 霜日彰表孤忠,任凭化碧、飞灰,也留下须眉男儿支撑宇宙;春秋彰明大义,笑看乱臣贼子,谁能像您这样让后世子孙长享祭祀?眷弟兴永朝叩首敬题 《范忠贞公祠堂碑记》【浙江孤山上】我的表弟范忠贞觐公,是我同母的舅父,也是太傅文肃公的次子。他由翰林学士而接受 诏命出任浙江巡抚,恩惠深深施及百姓。后来在癸丑年冬天,统领军队前往八闽,遭逢耿逆之变,痛骂贼人而不屈,被幽禁三年,最终被害。浙江人士追念旧日恩德,于是在孤山之麓建立祠堂祭祀他。因为我是忠贞公的中表亲戚,特意向我求写碑记。我说:国家正处于多事之日,獍兽豕犬般的叛贼跳梁,称雄一方、窃据地盘,抗拒朝廷。王师使百姓遭受荼毒的时代,必定有秉持志向、守护节操的正人硕彦,自誓怀抱孤忠,凭借大义,彰明大伦,即使牙齿碰剑、身体投入鼎镬,也把死亡视作回归,在烈火横流之中,表明自己委身国家、绝无二心的意志,践行临危授命的节操,死在理当死的地方;虽然不幸,却也算幸运。所以鲁公死于贼手、臣子龚胜绝食而死,都是死得正当,并非为了求得天下后世的知名。只是他们怀忠抱义、英爽正直的气概,自然足以感动后人仰慕追怀,使人受到观感而奋起,流传百世,美名不朽,后人祭祀他们,是万民同心而不得不如此。我的弟弟觐公之死,也正是死得其所。由此想到,我弟弟年少时便负有奇异才华,长大后抱负经纶文治。皇帝的治国大业深受启发辅弼,承受先帝的拔擢和恩宠,又承受今上的深厚眷顾,被委以东南重任,抚治浙江五年,万姓都得到安宁,街巷 都知道他的恩德,路上充满歌颂;方 皇帝因强藩难以预测而南顾忧虑深重,于是 命令我的弟弟节制福建疆域,以防范叛藩跋扈。入朝觐见并几次辞谢,然而 圣明的眷顾更加殷切,膳食由天厨供给,医药由尚方供应,慰问他的使者 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催促启程的命令每天都很急切。皇帝温和的诏谕使我的弟弟感念这非同寻常的遭遇,承受 特别深厚的知遇之恩,报国的志向更加坚定。他抱病竭力南行,节旄所指之处,四海都在观望;正期待着击灭长着巨鬣的鲸鱼,安定岭南百姓。哪里料到吴逆倡乱,孽贼也跟着效仿?当时变乱仓促发生,智者来不及谋划,勇者来不及抵御。于是他被囚禁在幽室中,任由叛贼施暴横行。三年受桎梏,百般被摧残。我的弟弟刚强如铁,百折不回;牙齿和脚都可像睢阳守将那样坚持,舌头也不愧于常山义士。朝野都寄望于他,忠贞本来就料定我的弟弟会以死守节。然而仍希望他能在万死中求得一生,大概是想 上慰君亲,下安黎庶;只要能够守持节操活着归来,就可以达到 使君主施恩、百姓受惠,列位君臣百官仍能依靠正人硕彦的目的。唉!哪里料到 当 王师攻破贼军之日,他最终仍免不了惨死;哀痛感动远近,悲恸遍及朝廷和市井。圣明天子垂怜,忠贞公切齿痛恨,叛逆孽贼被肢解示众,归属于西市刑场,以洗雪九泉之下的 痛苦和愤恨。加官进秩,追赠谥号,派遣官员祭祀,赐予葬墓碑,碑文由皇帝亲自 御笔书写,恩荫还及后人。隆重的恩宠丰厚至极!如今浙江人士建立祠堂祭祀他,虽然还不如福建。福建人向朝廷请求 并奉诏建立,但凡 为国家而死的人,就应当祭祀;对百姓有功德的人,也应当祭祀。福建人既然已经获准,那么浙江水边这几间屋子作为祭祀孤忠的香火之所,也必定承受 圣明的嘉许。因此我斗胆写下几句话记述此事,也想使后人追怀仰慕,受到感召而奋起,流传百世,美名不朽。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清军驿传道,今升贵州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前山西道监察御史,巡按江西,分守嘉湖道布政司参议,愚表兄李之粹叩首敬拜,撰写此文。康熙二十四年,岁次乙丑,季夏吉日。《忠贞范公祠堂碑记》【浙江孤山上】自古忠臣烈士死后,尸体受到祭祀、名声遍及海内的,都是因为刚大之气弥漫流布,与日月星辰、河岳一同长存;而他们任职过的地方,因为德泽留在人心,也尤其成为英灵所凭依之处。前浙江巡抚 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的范公殉节,八闽所传的刚烈风范,超过古今。康熙二十三年,我暂任浙江藩司,正赶上士绅在孤山之麓为公建祠祭祀,祠堂高大的屋脊和巨大的栋梁,与四贤祠的祭祀相对而望,于是恭敬撰文,刻在祭牲碑上。公的德行,两浙的樵夫、牧童、妇女和小孩都能说出来,不必再逐一细数。当他因病请求归乡时,台垣和提督、镇守诸臣先后上疏挽留,沿途攀住车辕、卧在车道上挽留的人接连不断,甚至士民想前往 宫阙击鼓申诉,心里打定主意,得到允许后才停止。如今公去世以后,士民仍像当日一样歌咏追思,可以看出秉持常理之心存在于人心之中,不可强行改变。然而公最卓异、值得记载的地方,在浙江并不难见,在福建却最为难得。他驱车进入险要疆域,狡猾的谋略四面窥伺,身边左右都是叛贼的亲信。一两个封疆大臣依附观望,而公幕下有智谋的人,有的劝他谨慎出入,不要踏入贼巢;有的劝他秘密出防城,扼守上游各郡。无非是想让公保全自身,以待时机;而公义无反顾,把鼎镬当作甘甜,痛骂贼人以求一死,绝食以求一死。等到穷寇倒戈、收复在望时,他最终仍免不了死亡。公之死,并不是死在贼害他的那一天;当耿逆假借谋议之名将他拘执到叛贼朝廷时,黄雾四塞,旭日失去光芒,造物早已使他保全了节操。公在疆事万不可为之时,力量耗尽、形势穷困后才死,比起颜鲁公死于蔡州,更为过之。难道只是当时死难诸臣中的第一人吗?读公题写在墙壁上的文字,数千言凛然正气,令人念念不忘。他发誓为君主和国家捐躯报 主,哪怕像睢阳那样死去,杀贼又怎会逊色呢?最终那些凶徒 被依法正刑,成为 国家消除南顾的隐忧;公的刚劲节操流传天地,永无穷尽。皇上哀悯元老重臣,礼遇格外崇厚,甚至亲自挥洒 御笔褒扬忠贞、彰显善行,光耀如云汉。这又是古代许多臣子死后也无法得到的待遇,唯独公得以享有。我有幸忝列姻亲之末,过去多年曾任公的属吏,因此最了解公。这次撰文,不只是为了仰慕追怀,也想把它写下来作为对所有人的劝勉。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朔日,巡抚湖广兼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旧属石琳拜撰。

巡抚浙江遗爱碑记【浙江平湖县】古来名臣贤相,其鸿业炳燿于当时后世者,在朝廷则朝廷重,在封疆则封疆重,故纪之太常,勒之贞珉,以昭示不刋。若蕞尔一小邑,其颂声仅比于蝉噪蛙鸣,即丰碑亦祗如泰华之拳石,奚足爲重轻哉?虽然,煦日所暄曝,膏雨所润濡,普天同被,而比戸各以爲暄我而润我,则一家之戴德,即爲亿万家之戴德。宁以其蕞尔邑也而小之?若今大中丞范开府公英姿出于天挺,家学原于累传,远绍先忧后乐之芳猷,近踵弼亮迓衡之燕翼。齿未弱冠,连隽两闱,而登木天之选。搜编玉局,视草鸾坡。其著作之在瀛洲者,早已珍同琬琰矣。当期渐陟黄扉,以彰燮理而圣主有特达之知,谓文章可通于政事,而内治亦借于外宁,必试之以岳牧之长才,而后可任百揆之熙载。惟两浙素号雄藩,足展伟畧,于是东南半壁,畀以抚绥。然浙虽旧有繁华名,亦属凋敝之余也。惟公膺重寄而深有虑焉,虑夫秕政多而吏治罕实效,赋役艰而田畴非乐郊,请谒徇而干泽致骫法,豪强恣而市虎爲伏戎,舞文巧而城狐等蟊贼,谳牍繁而沉枉嗟覆盆也。甫驻斾旌,即申饬条约,周晰精详,俱欲征之实事,匪徒列之空文者。良由褆躬矢志氷蘗,是凛不染一尘,乃正已以率下,故风裁严峻,有铁面之称。然又冲和接物,平易近人,大抵语及公则蔼然以温,语及私则毅然以肃,葢一身而备四时之气焉。若乃洞晣民隐,如引蔀屋于襁褓,又如烛微暧于燃犀,固非术之钩索,而乃诚之生明也欤?试畧举其剔弊,则额外之加派有禁,税契之重勒有禁,頺俗之溺女有禁,逃人之借攀有禁,呑债之婪息有禁,弁伍之渔利有禁,而奉行者咸兢惕以恪遵矣。畧举其利赖,则开涤壅水以通委输,给垦芜田以登禾黍,饬行落甲自运以豁民累,酌定官收明效以苏民困。而其所最劳经画者,则灾沴频仍,菜色盈路,且纷纷沟中瘠矣。惟我公特念切痌瘝,弗惮跋涉,徧厯阡陌间,实阅被灾多寡,上请蠲恤,而又以漕粮难办,则疏陈折兑,省民间十万金钱;税课难输,则檄谕停征,免新谷新丝之虑。复于额外筹防他方,转移广市邻米,拯济枵腹无算。比于富郑公之赈青州,更有苦心玅用存焉。而所尤不及者奉上谕所颁十六条,致治化民之要,衍爲直讲,颁示郡邑,朔望讲学,使民还醇古,渐致太平。此真以周程之理学,而敷爲臯防之治化,功不止政事,而在人心;德不止一时,而在千载也。然此但畧述数端,而其他匪可殚纪。当湖亦系海隅,兹幸鲸气恬谧之际,公既严海禁之令,而又轸海壖之氓,不独在甬东瓯越也。且兵悍民孱,相沿日久,则惩戢营丁于防城,而并杜其肆凌于旁邑。湖虽僻壤,亦庇恩威之帡幪,而湖民乃更有独沾者。旄节下贲,确覈军田,乃从轻□履亩,时与牧竖村农面询疾苦,察迩言以兴利除害,斯又湖民所亲被德施者矣。则以全省之颂声,私爲湖邑之颂声,亦奚不可哉!今宸眷复以八闽重地,俾总摄乎?奋武揆文,将移治浙者以治闽,闽何厚幸也?而浙民依恋靡释,又无计攀辕,仅于荣发之辰,随轩车所指,彩鹢所经,迤逦络绎,凡捧香抟颡者,趾错肩摩,此数百年来所仅见。自非仁心仁政有以深入乎民心,乌能若是哉?葢公之先世有文正、忠宣相继爲宋室名宰相,然皆敡厘方鎭,出宣劳勣,入秉钧衡,今兹象贤缵绪,且将由建牙以瞻调鼎矣。湖邑士若民,合请于大令陈侯,谋纪石垂永,而征言于光旭。葢以通籍释褐,附骥同升,及来抚浙,猥辱下交,且惠锡高吟,披德音于风雅,故弗敢以鄙拙辞,而特于扬扢莫罄中,抒钝管以述梗概。然此非光旭一人之私,而邑士若民之公也;亦非一邑之私,而寔东西两浙暨天下后世之公也。公讳承谟沈阳人壬辰进士钦授庶吉士赐进士第,中宪大夫,山西分守冀南道叅议,前陜西道。监察御史陆光旭顿首拜撰赐进士第,通奉大夫,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前提督江西通省学政,兼按察司佥事陆之祺篆额。赐进士第,文林郎,浙江嘉兴府知平湖县事陈宇宸书。教谕任雨蛟县丞张效錬主簿余司韬典史查德培仝监 立粮里士民等仝立 石邑庠生曹铭摹丹宛陵刘▯逺镌旹大清康熈龙集癸丑清和月谷旦范

忠贞集巻一

译《巡抚浙江遗爱碑记》【浙江平湖县】自古以来名臣贤相的伟大功业在当时和后世光耀显赫,在朝廷任职就使朝廷得到重视,在边疆任职就使边疆得到重视,所以将事迹记入太常,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昭示后世而不可磨灭。假如只是一个极小的县邑,颂声仅仅像蝉鸣蛙叫,即使立下丰碑,也不过像泰山、华山旁的一块小石头,哪里足以论其轻重呢?话虽如此,温暖的太阳所照耀、肥沃的雨水所滋润,天下同样承受,而每家每户都认为是温暖我、滋润我;一家感戴的恩德,也就是亿万家共同感戴的恩德。难道因为它只是小县邑,就可以轻视它吗?如今大中丞 范开府公英姿出于天资,家学源自世代传承,远承范仲淹先忧后乐的美好传统,近继辅弼君主、安定国家的家传功业。未满二十岁,便连续在两场乡试中中选,登上翰林院的选任。搜集编纂玉局文书,在鸾坡起草诏令。他在瀛洲所作的文章,早已珍贵得如同美玉。按理应逐步升入黄扉,以彰显调和治理的功绩,而 圣明的君主有特别深厚的知遇,认为文章可以通达政事,内政的治理也要借助外部的安宁,必须先用岳牧之长才来试验他,之后才能担当辅佐百官、成就治理的大任。两浙一向号称强藩,足以施展宏伟谋略,于是把东南半壁江山交给他抚绥。然而浙江虽素有繁华之名,也正处于凋敝之后。公承担重任后深深忧虑:忧虑弊政太多而吏治很少有实效,赋役艰难而田地不能成为安乐之乡,请托徇私、求取恩泽而导致违法,豪强放纵而使市井谣言成为潜伏的兵祸,舞文弄法而使城狐社鼠成为蟊贼,讼案繁多而冤屈沉积、如同覆盆之下不见天日。刚驻下旌旗,就申明告诫各项条约,周详精密,全都要求在实际事务中落实,不只是列在空文上。这实在是因为他修养自身、立志清廉,如冰霜蘖芽般严谨,不沾一尘,于是先正己以率领下属,所以风采裁断严峻,有“铁面”的称号。然而他又以平和态度待人,平易近民;大体说到公时温和亲切,说到私事时坚定严肃,可谓一身兼备四时之气。至于洞察百姓隐情,如同把阴暗房屋引入襁褓,又如点燃犀角照亮幽微之处,这当然不是靠术数搜求,而是由于真诚产生明察吧?略举他革除弊端的事例:禁止额外加派,禁止重复加征税契,禁止败坏风俗而溺杀女婴,禁止逃人借机攀连,禁止债主贪婪收取高额利息,禁止将弁和士卒从中谋利;执行这些命令的人都战战兢兢、恭敬遵守。略举他给百姓带来的利益:疏通积水以便利运输,发给荒田开垦,使禾黍增产;督促实行落甲自运,以减轻百姓负担;酌情确定官府收取的数额和明确成效,以缓解民困。然而他最费心筹划的,是灾害频仍、道路上尽是菜色、百姓纷纷成为沟中饿殍。我们的公特别忧念百姓疾苦,不怕跋山涉水,遍历田间道路,实地查验受灾多少,上奏请求减免和救济;又因为漕粮难以办理,便上疏请求折色兑粮,省下民间十万金钱;税课难以输纳,便发布檄文晓谕停止征收,使百姓免除新谷新丝的忧虑。又从额外经费中筹集钱粮,转运并广泛购买邻近地区的米粮,救济饥民,数量不可胜计。与富郑公赈济青州相比,其中更有苦心经营和巧妙办法。至于最不能不提的,是奉 皇上颁布的十六条上谕,把治理国家、教化百姓的要旨演绎成直讲,颁示各郡县,初一、十五讲学,使百姓恢复淳厚古风,渐渐达到太平。这正是把周公、程氏的理学施行成皋陶般的治理教化,功劳不只在政事,更在于人心;恩德不只在一时,更在于千年。然而这只是略述几端,其他事迹无法全部记载。当湖也在海边,幸逢海盗气焰平静之时,公既严申海禁,又体恤海滨百姓,不只惠及甬东、瓯越。并且军队强悍、百姓孱弱的情况沿袭已久,于是惩治、约束营兵守防城池,同时杜绝他们肆意欺凌邻近县邑。当湖虽是偏僻之地,也蒙受恩威庇护,而当湖百姓更有独自沾受的恩泽。旌节下临,核查军田,于是从轻按田亩丈量征收;时常与牧童村农面对面询问疾苦,采纳近处百姓的意见,兴利除害,这又是当湖百姓亲身受到的德政。既然全省的颂声可以私下作为当湖县的颂声,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今 皇帝又以八闽为重地,命公总摄其政;振兴武备、裁决文治,把治理浙江的方略转用于治理福建,福建是多么幸运啊!而浙江百姓依恋不舍,又没有办法攀住车辕挽留,只能在公荣升出发之日,随着车驾所到、彩船所经,迤逦相连,捧香叩头的人脚趾相错、肩膀相摩,这是数百年来仅见的景象。若不是仁心仁政深入民心,怎么能如此呢?公的先世有文正公、忠宣公相继成为宋室名宰相,都是出外整顿方镇、宣扬功劳,入朝执掌政权;如今公继承先贤,发扬家业,将要由建牙开府而进入调和鼎鼐的宰辅之列。当湖县士人和百姓共同请求县令陈侯,谋划刻石流传久远,并向我征求文字。因为我由通籍释褐、攀附骥尾而一同升进,后来公来抚治浙江,又屈尊与我交往,并惠赐高雅诗篇,使我在风雅文章中读到德音,所以不敢以鄙陋拙劣推辞,特在赞扬公德行尚不能尽述之际,执笔叙述大概。然而这不是我光旭一人的私意,而是县中士人百姓的公意;也不只是一个县的私意,而实在是东西两浙以及天下后世的公意。公名承谟,沈阳人,壬辰年进士。钦授庶吉士。赐进士出身、中宪大夫、山西分守冀南道参议,前陕西道。监察御史陆光旭叩首敬拜,撰写碑文。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前提督江西通省学政兼按察司佥事陆之祺题写碑额。赐进士出身、文林郎、浙江嘉兴府知平湖县事陈宇宸书写。教谕任雨蛟。县丞张效錬。主簿余司韬。典史查德培共同监督树立。粮里士民等共同立石。县学秀才曹铭摹写丹书。宛陵刘弘远镌刻。时。大清康熙癸丑年清和月吉日,范 《忠贞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巻二清苑刘可书编抚折奏议请纾东南大困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向在内院,恭覩皇上日理万几每见必先垂问章疏中有报水旱灾荒者否?有则披览不置忧悯见于天颜无非以民爲邦本,所宜加意培养者耳【臣】自奉命抚浙,无日不仰体。宸▯务期登百姓于袵席,凡贪官污吏,不敢瞻徇情面,稍有姑息,所以除民害也。独是逃人一项,爲害甚烈【臣】不敢避纷更定例之嫌,爲我皇上陈之伏惟定鼎之初,严立逃人之禁者,原爲旗下之人,非伍中甲士,即关中旧人,倘被奸民引诱逃遁,满洲庄戸既无所恃以谋生,禁旅出征更无所用以随伍,故不得不严其治罪之条,使百姓知惧,不致自防于法网。但立法之始,其所逃之人在旗日久,举动言语易于辩别,有隐匿不首者,处分宜严。若近日之逃人,辩别既难,爲害最大。他省臣不得知,在浙言浙,则不禁惨目而伤心也。臣自抵浙受事,五日一至公所防审逃人,日有数起,视其人率皆无赖之徒,如鬼如蜮,或因借债无偿将身折凖,或系游手好闲倚旗肆诈,或朝卖身而夕逃,或甫就获而又逃。其所牵连,非务农黎庶,即纳课商贾,有因需索不遂而妄扳者,有因宿昔小隙而讐揑者,幸而驻防诸臣悉体圣怀反覆审问,如得其情,无不照例惩治。然此辈虽经反坐,而无辜之人家业生计已荡然矣。且所逃者,非兵丁,非旧人,不过兵丁之家仆与雇工之奴子,甚有非工非仆,但常往来其家而亦冐充旗下者。虽现行定例,凡卖身旗下,必有里邻中保甘结,地方官用印押契,出示晓谕,未尝不详且明也。然城市居民或能知之,至于乡僻山民,住居窎逺,何暇入城探听?既不知其曽否卖身,凡素所认识者,或雇而耕耘,或倩而负贩,一经拿获,即成窝主。更有地方光棍,欲诈某家,串通逃人,先至其门,随率党羽,蜂拥擒捉,指爲窝逃,顷刻之间,身家皆防。受害之人虽鸣之于官,而官畏功令不得不尽法,严讯乃逃人,因之逾逞,辗转扳害,致百姓日困,生业消亡,遗累地方,因而凋敝,若不亟请。皇上乾纲独断,分别新旧,另定处分,恐朝廷输课纳税之良民,不足供此辈恣奸肆虐之鱼肉也。臣若一日不言。皇上一日不闻国法一日不更,百姓身家一日不保。伏乞勅部详议,自后凡兵丁旧人有逃者,在内限日报明督捕司,在外报明将军,移咨督捕,开明年貌籍贯,立写牌票,通行所属,严谕地方总甲,并移隣省挨戸查拿,获则照例治罪。凡系驻防处所新买之人逃者,如其父兄曾立卖契,又容畱隐匿,是爲明知故犯,罪仍坐窝,其余悮畱者,槩行免究,庶新买之人不得与关东旧人同例,则天下百姓永受。皇防又不特赈一方之水旱,免一年之灾伤,可比也。请察土地以除积弊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康熙七年八月初二日,准戸部咨云:浙省十一府七十六州县,实共丈出地塘等项一千四百八十三顷八十二亩有奇,清出人丁一万九千九百三十五丁,二项共增银六千二百八十七两有奇,增米三千五百二十一石有奇。又杭州等十衞所,共丈出塘荡九百畆有奇,增银八十三两五钱,增米八石一斗有奇,应于本年照例起科征收解部。但州县衞所丈缺田地等项,并未开明,因何亏缺?且海宁、石门、武义、龙游、云和、景宁等六县亏缺田地人丁,较各县爲多,温州、台州、海宁三衞缺少田地,或称水冲,或称有额无田,仍请勅该督抚逐一查明具题【臣】即檄行察报。今据温州衞呈称案照奉文清丈温州衞屯亩,其中缺额无田不合衞总者多。及查全书额载屯田三万二千六百三十四亩九分,原自明万厯二十五年奉文清丈,将丈出补缺外,仍缺坍江无补额田一千四百亩七分。彼时各官以屯田所征籽粒之粮,即充衞派城守各丁之月饷,不过年终造册核销,军无输纳之艰,官无参罚之累,通融酌议,遂将实缺额田一千四百余亩派洒票田之内。自明季相沿至今矣,故各丁承领实种田亩,所収籽粒不足纳粮,以致节年逃亡,屯粮压欠,任事印官岁罹参罚。今奉文清丈屯亩,若以实缺之田虚加弓口分数,不惟有悖明旨而孑遗穷军,安可复贻之累【臣】察部驳清丈一案,各州县亏缺及数目不符,厯经【臣】具疏。题覆:外惟是温、台海三衞缺额田一千四百亩有奇。自故明万厯年间丈缺均摊,相沿赔补足额。前清丈册内不便虚列弓口,是以衞总原额下注明坍江之数,而见在实征钱粮仍照旧额无亏。其台州衞无征田八千六百有奇,除逃民归业认开外,实在冲坍无存,并仓衞塲基无征田共三千四百七十五亩有奇。又海宁衞沿海潮水冲没地荡五百七十四亩有奇,皆系实缺无征,故该衞丈册注明水冲及有额无田,而厯年征収钱粮仍照旧额并无亏缺。但海澨残丁赔纳维艰,应否可与开除,统候。睿鉴勅部议夺

译《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卷二。清苑刘可书编。巡抚奏折、奏议。《请求缓解东南极大困苦疏》。具官臣范承谟谨慎上奏。臣从前在内院时,恭敬地看到 皇上每天处理万机政务,每次召见大臣,必先 垂询奏章中有没有报告水灾、旱灾和荒歉的;有的话,便 亲自披览,不置之不理,忧虑怜悯之情显现在 皇上的脸色上,无非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是应当加意培养、安养的。臣自从奉命抚治浙江以来,没有一天不仰体皇上的这番心意。皇上【OCR疑误:宸▯】务求使百姓登上安乐之席。凡是贪官污吏,臣不敢顾念私情而徇纵,稍有姑息,便加以惩治,这都是为了替百姓除害。唯独逃人一事,危害极其严重,臣不敢顾忌被认为擅自纷更定例,替我 皇上陈述此事,伏望 定鼎之初,严立逃人禁令,原本是因为旗下之人,不是八旗军中的甲士,就是关中旧人。倘若被奸民诱骗逃走,满洲庄户既没有可以依靠谋生的人,禁旅出征时也没有人可以编入军伍,所以不得不严定治罪条文,使百姓知道畏惧,不至于自行触犯法网。但立法之初,逃走的人在旗籍中日久,他们的举止言语容易辨认;有隐匿逃人而不上报的,处分应当从严。至于近来的逃人,既难辨认,危害又最大。其他省份的情况臣不能知道,只就浙江而言,实在令人惨不忍睹、痛心伤怀。臣自到浙江任事以来,每五天到公所一次,防查审问逃人,每天都有数起。看这些人,大都是真正的无赖之徒,像鬼魅、蜮虫一样;有的因借债无力偿还,便把自身抵押;有的是游手好闲,倚仗旗籍行骗;有的早晨卖身,晚上就逃走;有的刚被捕获,又再次逃走。他们牵连的人,不是务农的百姓,就是纳税的商人;有的是因为索取没有得到满足而胡乱攀扯,有的是因为过去的小嫌隙而捏造仇怨。幸而驻防诸臣都能体察 圣上的心意,反复审问;查明实情后,没有不按照条例惩治的。然而这些人即使受到反坐惩罚,无辜百姓的家业生计也已经荡然无存了。况且逃走的并不是兵丁,也不是关东旧人,不过是兵丁家中的仆人和雇工的奴子;甚至有的既不是工人,也不是仆役,只是经常往来其家,却也冒充旗下人。虽然现行定例规定,凡卖身给旗下的人,必须有里邻、中保出具甘结,地方官加盖印章并按押契约,张榜晓谕,从来没有不详细明白的。然而城市居民或许能够知道,至于偏僻乡村的山民,住处遥远偏僻,哪里有空进城打听?既不知道某人是否曾经卖身,凡是平素认识的人,有的雇来耕种,有的请来贩运货物,一经捕获,就被说成窝主。更有地方上的无赖,想要诈骗某家,便串通逃人,先到那家门前,随后率领党羽蜂拥擒捉,指称其为窝藏逃人,顷刻之间,身家性命都遭祸患。受害者虽向官府申诉,而官府畏惧 法令,不得不完全依法办理,严刑审讯逃人,因而逃人更加肆意妄为,辗转攀诬陷害,致使百姓日益困苦,生业消亡,地方也因此凋敝。若不赶快请求 皇上亲自裁断,区别新旧逃人,另行制定处分办法,恐怕 朝廷纳粮纳税的良民,不能任由这些人肆意奸诈、残害鱼肉。臣如果一天不说,皇上就一天不能听到;国法就一天不能更改,百姓的身家性命就一天不能保全。伏乞 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今后凡兵丁、旧人有逃走的,在京城以内限期每日报明督捕司,在京城以外报明将军,并移文督捕司,写明年貌、籍贯,立即填写牌票,通行所属地区,严令地方总甲,并移文邻省逐户查拿;捕获后照例治罪。凡是驻防地方新近买来的人逃走,如果其父兄曾经立有卖身契,却又容留、隐匿,就是明知故犯,窝藏罪仍由窝主承担;其余误行留住的,一律免于追究。这样,新近买来的人便不至于同关东旧人适用同一条例,那么天下百姓便永远受到 皇上的保护;又不只是救济一地的水旱、免除一年灾伤可以相比的。请察勘土地以革除积弊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康熙七年八月初二日,收到户部咨文说:浙江省十一府七十六州县,实际共丈量出地、塘等项一千四百八十三顷八十二亩有余,清查出人丁一万九千九百三十五丁,两项共增加银六千二百八十七两有余,增加米三千五百二十一石有余。又杭州等十卫所,共丈量出塘荡九百亩有余,增加银八十三两五钱,增加米八石一斗有余,应当在本年照例起科征收,解送户部。但是州县、卫所丈量缺少的田地等项,都没有说明,究竟因为什么亏缺?而且海宁、石门、武义、龙游、云和、景宁六县亏缺田地、人丁,比各县为多;温州、台州、海宁三卫缺少田地,有的说是被水冲毁,有的说有额数却没有田地,仍请 敕令该督抚逐一查明,具题上报。臣随即发文命令查报。如今据温州卫呈报:按照奉行的文书清丈温州卫屯田,其中缺额而无田、不能与卫总相合的很多。查全书所载额定屯田三万二千六百三十四亩九分,原在明万历二十五年奉文清丈,除丈出田地补足缺额外,仍缺少因江水冲坍而无法补足额数的田一千四百亩七分。当时各官认为,屯田所征收的籽粒粮食,正好充作卫所分派的城守各丁月饷,只在年终造册核销,军户没有输纳的困难,官员也没有被参罚的负累,于是通融斟酌,把实际缺额的一千四百多亩田,摊派在洒票田之内。从明末沿袭至今。因此各丁承领并实际耕种的田亩,所收籽粒不足以缴纳粮赋,以致这些年不断逃亡,屯粮积压拖欠,任事的印官每年都遭参罚。如今奉文清丈屯田,若把实际缺额的田虚加弓口分数,不仅有违 明旨,而且那些仅存的贫苦军户,怎么能再给他们增加负担?臣查察户部驳议清丈一案,各州县亏缺及数目不符之处,曾经多次由臣具疏 题覆:浙江外郡只有温州、台州、海宁三卫缺额田一千四百亩有余。自明万历年间丈量缺额后,均摊赔补,已经沿袭补足额数。前次清丈册中不便虚列弓口,所以在卫总原额下注明冲坍江水的数目,而现今实际征收钱粮仍照旧额,并没有亏缺。台州卫无征田八千六百亩有余,除逃民返业后认领开垦的外,实际冲坍而不存在的,以及仓卫场基无征田,共三千四百七十五亩有余。海宁卫又有沿海潮水冲没的地荡五百七十四亩有余,都是实际缺额而无法征收,所以该卫丈册注明水冲及有额无田;但历年征收钱粮仍照旧额,并无亏缺。不过海边残余军丁赔纳艰难,是否可以准予开除,统等候裁决。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并治臣罪。

请踏勘荒田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拟于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前徃台、温等府县衞踏勘坍荒地亩,曾经题报在案【臣】今减从裹粮于各报坍荒之处,穷谷深山,必爲亲到,须查核者,必博问查核;应丈量者,必按抽丈量。台、温二府勘核已毕,处州所属,才勘青田、景宁、云和、龙泉四县,旋准总督臣刘兆麒咨文,奉有防议。勅谕【臣】即星夜遄归,与督提二臣从长防议,逐款条对。合疏密题惟是踏勘之事未完,仍当复往处郡。但目今杭州、嘉湖三郡各县异常水灾,嗷嗷待拯【臣】思处、衢已定之荒坍,尚可缓勘;而嘉湖目前之灾厄,急须赈援。虽前准部文有以后灾伤不许督抚亲勘之禁,自应遵守。但石门县、海宁衞所原有荒坍包赔田地,亦须亲往查看。而嘉湖被灾各邑,壤地相连,又系经由便道。今【臣】减从驰往,就便看视,一以查核灾伤,一以赈救护恤,务期有以仰慰。皇上视民如伤之意也,而其所爲局蹐靡宁者【臣】才短。质庸荷防简任不能宣布德意以致上干天和下贻民灾特烦睿虑愆深罪重负国负民伏乞皇上立赐罢斥,以警旷官庶庸臣,不致窃位,而百姓渐。见得所矣请买谷平粜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窃照嘉、湖、杭、绍四府被灾,虽有轻重,而小民总无储蓄,嗷嗷待哺,拯救似难刻缓【臣】虽代爲请蠲免、请折漕,稍苏其困,然有田者耕种三番,车戽之工已竭;无田者贫无半菽,将成沟瘠之捐。设非买米急救,何能蹔延喘息?除劝谕乡绅富民及各官捐助并罚赎米谷通发备赈外,更令灾民垦除荒淤,急种菜麦,以备来春【臣】心已殚,惟是民多米少,虽目前稍可支吾,至冬必竭,非预爲之计,米谷一尽,民必流亡。彼时虽议招、议赈,恐无及矣【臣】再四图维,惟量发司库存畱银两,遴选能员前往江、楚等处采买米谷,照价平粜,得价之后照数还库,民免炊珠之叹,官无仰屋之嗟,救荒良防,莫此爲善。更请勅下▯关守隘等官,毋得苛税阻挠,庶百万之生机可延而朝廷不蠲之蠲恩同天地矣请开事例救荒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窃照嘉湖等郡惨被异灾【臣】既请蠲、请折、请暂发库银采买平粜,冐凟。宸聪者,至再至三矣。乃更有不得已而代民呼吁者,则无田无产至穷之民,必不可不赈也【臣】窃仰见皇上轸念淮扬水灾既一槩蠲除复行赈恤且特遣大臣抚视安集诚以至仁如天大智如神,灼见民爲邦本,赋由民出,不惜目前之小费,逺计后日之输将,故断然行之不疑耳。今蠲折平粜之请,固邀。皇恩,然所蠲、所折者,皆系有田之家,而未尝及于佃戸与穷民也。此等之民,最多最苦,但顾目前之性命,不恤后来之犯法。无恒产,因无恒心,诚可怜可畏也。今虽议蠲矣,而此等之民无粮待蠲;今虽议折矣,而此等之民无粮待折;虽请买米平粜矣,而此等之民嚢无一钱,亦不能籴。是至贫至苦之民,反不能霑。朝廷涓滴之泽,非大赈济,断难安生【臣】再四图维,无如推广援纳之例,省公帑而惠民生爲至计也。向者直省开援纳之例,用以赈济饥民,业已行之有效矣。但部臣拘于不爲例之防故嗣有请者,槩覆不允。顷以河工关系甚重。皇上又复断然行之,岂非时有缓急,事有轻重,惟圣人能达权通变于未穷乎?夫河工一项,既破例行之,今穷民哀呼之状,似更有急于河工者,安忍立视其死散而不爲之请命乎?伏乞皇上干断独行,准照直▯山东、河南赈济饥民事例,一视同仁,或将浙省所援纳捐助河工之银,先尽赈饥,如有余赀,再给河工【臣】自严加查核,不使丝毫冐滥,虽曰特恩破例,然实就现行例中畧爲通融耳。况以浙民之财暂济浙民之急,顺便可行,惟在皇上恩俞之,而百万垂毙之民当立有起色矣。请改折漕粮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切照嘉湖二府岁输漕、白、南、秋等米,地丁起存银两,咸皆取给于田。二府田多低洼,即雨旸时若,办纳尚自艰难。不意今岁自春徂夏,霪雨连绵,豆麦腐烂,桑树朽蠧。其间有高岸稍可壅筑之处,男妇老幼尽力堵戽,尚欲补挿秧苗,聊爲接济。不意六月十二等日,▯风暴雨,山水下注,湖流逆冲,已筑之岸复倾,再揷之秧又没。三畨救防,三次被淹,财力费尽,秋成絶望【臣】于七月初旬,减从轻舟,亲行踏勘,溪田不辨,一望汪洋。灾民扶危携幼,告蠲告赈者日以万计,顚连之状,骇目惊心【臣】敬宣。皇上视民如伤之意,必不使尔失所;而百姓又以田尽。淹没粮无所出哭诉舟前夫国家赋税,半借东南,而嘉湖之民,专恃丝谷。今禾既无,存桑多朽蠧,目前饥窘,已自难堪。况又时屇漕征,无怪乎灾民哀请恳援淮扬被灾之例,蠲漕之外,伏求请赈【臣】愚以爲,民命宜恤。国课当筹蠲漕之典出之

译请亲自踏勘荒田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拟定于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前往台州、温州等府、县、卫踏勘冲坍荒废的田亩,已经题报在案。臣如今减少随从,携带干粮,凡各处所报告的冲坍荒地,即使在深谷穷山,也一定亲自到达;凡需要查核的,必定广泛询问查核;应当丈量的,必定按规定抽丈量。台州、温州二府已经勘核完毕,处州所属只勘查了青田、景宁、云和、龙泉四县,随即收到总督臣刘兆麒的咨文,说奉有防议。敕谕 臣立即星夜赶回,与督、提二臣从长计议,逐条核对。合并密疏 题奏:只是踏勘之事尚未完成,仍应再往处州府。但目前杭州、嘉兴、湖州三郡各县遭受异常水灾,百姓嗷嗷待救。臣想,处州、衢州已经确定的荒废、冲坍田地,还可以暂缓勘查;而嘉兴、湖州眼前的灾情,急需赈济救援。虽然此前已经奉部文规定,灾伤发生后不许督抚亲自勘查的禁令,本应遵守;但石门县、海宁卫所原有荒废冲坍、需要包赔的田地,也必须亲往查看。况且嘉兴、湖州受灾各县土地相连,又是经过的便道。如今臣减少随从,迅速前往,顺便察看:一方面查核灾情,另一方面赈济救护,务必有所作为,以仰慰 皇上视民如伤的心意;至于臣之所以局促不安,是因为臣才智短浅。资质庸劣,却承受了督抚之职 受命任职,却不能宣扬皇上的德意,以致上面触犯 上天的和气,下面给百姓带来灾害,特别烦劳 皇上的忧虑,过失深重,既辜负国家,又辜负百姓。伏乞 皇上立即赐予罢免斥退,以警戒尸位素餐的官员,使庸臣不至于窃据官位,而百姓逐渐 得到应有的安定。请买谷平价出售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据查嘉兴、湖州、杭州、绍兴四府遭受灾害,虽然轻重不同,但百姓总没有储蓄,嗷嗷待哺,救济似乎片刻也不能耽搁。臣虽代替百姓请求免除钱粮、请求漕粮折征,使他们的困苦稍稍缓解;然而有田的人已经耕种三次,车水、戽水的劳力已经耗尽;无田的人贫穷得连半颗粮食也没有,快要成为沟中的饿殍。假如不赶快买米救济,怎么能够暂时延续他们的气息?除劝谕乡绅富民及各官捐助、将罚赎所得米谷全部发出以备赈济之外,还应命令灾民开垦清除荒淤之地,赶紧种植蔬菜和麦子,以备来春。臣已经竭尽心力,只是百姓多而米少,即使目前勉强可以支撑,到冬天一定耗尽;若不预先筹划,米谷一旦用完,百姓必然流亡。到那时即使议论招抚、议论赈济,恐怕也来不及了。臣反复谋划,只有酌量发出司库中存留的银两,选派能干官员前往江南、湖广等处采买米谷,按市价平价出售;售米得价以后,按数归还库中。这样,百姓免除以珠玉当柴米的叹息,官府也没有仰面发愁的忧苦。救荒的良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还请 敕令关税、关隘守官等,不得苛征税费、阻挠运输,使百万百姓的生机可以 延续,从而 朝廷没有直接免除钱粮,却有了免除钱粮的 恩德,等同于 天地一样广大。请开捐纳事例救荒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据查嘉兴、湖州等郡惨遭异常灾害,臣已经请求免除钱粮、请求折征、请求暂时发放库银采买米谷平价出售,冒昧惊扰 皇上的听闻,已经再三请求了。然而还有不得已而代替百姓呼吁的事情:无田无产、极其贫困的百姓,实在不能不赈济。臣私下仰见 皇上怜念淮扬水灾,既一概 免除钱粮,又实行赈济抚恤,而且 特意派遣大臣前往抚慰视察、安置聚集灾民,实在是因为 仁德如天 大智如神,明白地看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赋税由百姓供出,所以不吝惜眼前的小笔费用,而为日后输送赋税作长远打算,因此果断施行而毫不疑虑。如今请求免除、折征、平价出售米粮,固然是承蒙 皇恩,但所免、所折的,都是有田人家的赋粮,从来没有涉及佃户和穷民。这些百姓人数最多、受苦最深,却只顾眼前活命,不顾日后犯法。没有固定产业,因而没有恒定的心志,实在可怜又可怕。如今虽议论免除钱粮,这些人却没有粮食可等候免除;如今虽议论折征,这些人却没有粮食可等候折征;即使请求买米平价出售,这些人囊中一文钱也没有,也不能买米。因此最贫困、最痛苦的百姓,反而不能沾到 朝廷一点一滴的恩泽;若不是大规模赈济,决难安居谋生。臣反复筹划,不如推广援纳的办法,节省 公家钱财而惠及百姓,这是最好的办法。过去各省开设捐纳事例,用来赈济饥民,已经实行并见到成效。但部臣拘泥于不得作为定例的 禁防,所以后来凡有请求,一概批复不准。近来因为河工关系重大,皇上又果断准许实行,难道不是事情有缓急、事务有轻重,只有圣人才能在事情没有穷尽时通权达变吗?河工一项既然已经破例施行,如今穷民哀号的情状,似乎比河工更加紧急,怎么忍心眼看他们死亡离散而不替他们请命?伏乞 皇上独断施行,准许照直隶、山东、河南赈济饥民的事例,一视同仁;或者将浙江省捐纳援助河工所得的银两,先全部用于赈济饥民,有余款后再拨给河工。臣亲自严格查核,不使丝毫冒滥。虽说是特别恩典、破例施行,实际上不过是在现行条例中略作通融罢了。况且用浙江百姓的钱暂时救济浙江百姓的急难,顺势即可施行,关键只在 皇上恩准,百万濒临死亡的百姓就应当立即有复苏的希望。这些钱财暂且可以救济浙江百姓的急难,顺便施行也是可行的,只在于 皇上恩准,那么数百万将要死亡的百姓就应当立即出现好转了。请改折漕粮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切查嘉兴、湖州二府每年输送漕米、白米、南米、秋米等,地丁起存银两,全都取给于田地。二府田地多低洼,即使雨水阳光适时,办理缴纳仍然困难。不料今年从春天到夏天,淫雨连绵,豆麦腐烂,桑树朽坏生虫。其中有些高岸处稍可修筑堤岸,男女老幼尽力堵水、戽水,还想补插秧苗,姑且取得接济。不料六月十二等日,飓风暴雨,山水下注,湖水倒灌,已经筑好的堤岸再次倾塌,重新插下的秧苗又被淹没。三次抢救防护,三次遭受水淹,财力耗尽,秋收已经绝望。臣于七月初旬减少随从,乘轻舟亲自踏勘,溪田已经无法辨认,满眼都是汪洋。灾民扶老携幼,天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请求免粮、请求赈济,困顿悲惨的情状,令人震惊痛心。臣谨向 皇上把百姓看作受伤者一样体恤,必定不会使他们流离失所;而百姓又因为田地全都 被水淹没,粮食无处出产,便在船前哭诉。国家的赋税,有一半依靠东南地区,而嘉州、湖州的百姓,专靠蚕丝和粮食生活。如今禾稼既然已经没有了,所存的桑树又大多腐朽生虫,眼下饥饿困窘,已经难以忍受。何况又正逢漕运征收之时,灾民哀求恳请援照淮扬受灾的先例,除蠲免漕粮之外,伏乞请求赈济。【臣】愚以为,百姓的性命应当加以体恤。国家的赋税也应当筹划蠲免漕粮的制度,以便施行。国家的赋税也应当筹划蠲免漕粮的制度,以便施行。

特恩,不敢妄请。惟查顺治八年水灾,戸部题爲今岁之粮将到等事一疏内开漕运议单,灾伤改折之例,被灾八分以上者,每石折银五钱;七分以上者,每石折银七钱,各以被灾之轻重爲折征之差等。至于耗润等米,原因解运正米,以供盘剥晒飏之需,漕运议单亦准遇灾改折。正折、正改、兑米原无并折耗润等米之例,其随漕耗润等米,似应免征。奉有俞防是折正改而免耗润业有成例矣。今嘉湖二府被灾田二百七十一万五百一亩,该漕粮正米二十二万四千一百余石,敢恳。皇上破格垂恩,准照时价折银解部。在额课既已无亏,而民间可免逺籴买补装运之费,复省盘剥晒飏等项耗润,余米八万九千六百余石,给发运军漕截银一十万五千余两。公家亦省用漕船四百四十八只,又省今歳额造船一百只,计银二万八千余两,减存船三百四十八只,计修船贡具银约共三千余两,运军行月粮米三万一千余石,行月安家等银二万五千余两,米三万一千余石,其轻赍楞木蓆板随粮应解各项,仍行解部。是朝廷准折一石,即系蠲免一石于民,而国费省减一分,即是增益一分于库。此【臣】所以日夜图维,以爲救荒长防,惠而不费之。恩更无出此者也,但查米价一项,顺治八九年通常时价,每石二两以外,故议折价银一两四钱,原属加惠灾黎之意。今浙省时价,每石八九钱,而被灾百姓,银米两皆无出,若至交冬,大难措办。倘仍照一两四钱之例,灾轻者仅折四分五分,则灾民未防其益,或反受其祸。葢被灾地方,虽有五六七八九十分不等,然今嵗之灾,乃百年所未有,即有一二游青复种者,水浸已久,粒少粃多,又有白粮南米,犹需应纳。见今受灾之田,若责其半本半折,断难竣局。如部臣执持已往之例,不别今昔之殊,或驳增价,或驳另议,往返涉冬,便是收兑之期。防防灾民本色既无可征,折色又未预备,有司各官,恐碍考成,严追酷比,驱此残黎死亡逃散,事诚大可虑也。倘防皇上轸念灾民,将此被灾田地应输康熙九年分漕粮正米二十二万四千一百一十五石,准照议单旧例,一概折征七钱,使嗷嗷之众大庆更生。否则请于每米一石量加价値,折银一两,免民间买运之费,省耗润漕,截朝廷数万银米其于国计民生不无均济恳祈勅部速覆早得俞防移【臣】遵行不惟正赋有益,而数百万之生灵行且立起于沟壑中矣。抑【臣】更有请者,二府田地虽高低不同,被灾则一,因限于三四分不准灾之定例,不敢造报,除上供白粮,并重灾改折之外,尚有南粮、漕粮数十余万,本地之米,恐难足额。况浙省平时尚借江、楚籼米赡生,今年尤望商贾接济。其有米之户,仍将稉米交兑,不足者即以籼米抵代,庶受溺余黎不致重困【臣】因亲至其地,目撃异常灾害,不敢不哀吁缕陈,非敢故爲过言以耸。上听也请缓征漕折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爲照嘉湖二府异常水灾【臣】以漕粮关系,国储不敢轻爲吁免,乃酌爲改折之请,荷防。俞允百万穷黎莫不仰沭如天之仁,叩头感激,欢声如雷。惟是被灾已深重者,颗粒无收;轻者斗石不继。入冬以来,又雨雪连绵,饥寒满路,呼泣伤心。地方有司不敢稽悮,正供凡漕粮、白粮等项,俱已极力征完,而折漕一项,追呼尽术,收纳无多【臣】每檄问有司,及传穷民之在省者,诘其拖缓之故,咸称小民感朝廷再生之恩,恨不即输将。奈以前用三畨车挿工费已穷,以后秋未收成,冬遭久雪,不但钱米俱乏,而田无秆草薪爨皆空。是以奉公之心虽急,措办之术无从【臣】听其诉言,深爲悯恻。伏念嘉湖所产,惟谷与丝,上年籽粒固已无成,今岁蚕桑尚有所望。凡未完漕折银两,恳乞皇仁准俟蚕熟之后,催征起解綂于康熈十年岁终奏报。虽曰限期稍寛,实于原额无损,可免百姓卖妻鬻子之苦,而恤灾拯溺之洪恩终始克全矣请改解南北丝斤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爲照湖州府属额办南北丝斤,每年例应耑员分解。向因解费不敷,纷纷详控,似应亟爲变通。伏察南丝一项,葢因胜国以江南爲陪京,有陵有庙,是以有神帛丝斤之设。今江南既改爲省,此丝亦改爲织造。诰勅等项之用是规制业已更定,而浙湖之丝解运江宁则犹未改也。北丝一项,厯年办解,必由织造衙门遴匠勘騐,必精好合式,方行解部。其解江南者,计合罗丝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两有奇,原编贴役银四十两。解部者,计丝四万八千两,原编夫船银四十八两。再计南北路程,近者千里,逺者数千里,水船陆车,以及食用,浮于原编数倍。若欲增给,必至派民;若不增加,则路逺费多,实难交纳。是以佥解官役往往倾荡家产,累害无休,不能不爲之深计也【臣】再四图维,杭州见有织造衙门一切

译这属于特别恩典,不敢妄自请求。只是查得顺治八年发生水灾时,户部题奏“今岁粮食将要运到”等事的一篇 奏疏中列有《漕运议单》:灾害损伤后改折征收的条例是,受灾八分以上的,每石折银五钱;受灾七分以上的,每石折银七钱。各自按照受灾轻重,作为折征差等。至于耗米、润米等米,是因为解运正米,供给盘剥、晾晒、扬米等需要,《漕运议单》也准许遇到灾害时改折。正折、正改、兑米,原本没有连同耗米、润米等米一并折征的条例;随漕运征收的耗米、润米等米,似乎应当免征。奉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钱、七钱〕 恩准,防止只折征正米、正改米而免除耗米、润米,这已经有成例了。如今嘉州、湖州二府受灾田地共二百七十一万五百一亩,应缴漕粮正米二十二万四千一百余石,斗胆恳请 皇上破格施加恩典,准许按照当时米价折成银两解送户部。这样既不亏损国家的定额赋税,又可使民间免去从远处买粮、补足数额和装运的费用,并且省去盘剥、晾晒、扬米等项目的耗米、润米;剩余米八万九千六百余石,发给运军漕运截留银十万五千余两。国家还可以省用漕船四百四十八只,又省去今年额定制造的船一百只,合计银二万八千余两;减少存留船三百四十八只,合计修船、贡具银约三千余两;运军行月粮米三万一千余石,行月安家等银二万五千余两,米三万一千余石。至于轻赍、楞木、席板以及随粮应解的各项物资,仍按规定解送户部。这是 朝廷准许折征一石,就等于替百姓蠲免一石;而 国家费用减少一分,就等于库中的财力增加一分。这就是【臣】日夜筹思谋划,认为是救荒和长远防备中惠民而不增加费用的 恩典,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查考米价这一项,顺治八年、九年通常的时价,每石在二两以上,所以议定折价银一两四钱,原本是出于加惠灾民的意思。如今浙江省的时价每石八九钱,而受灾百姓银钱、米粮两样都没有出产,到了冬季,更加难以筹办。倘若仍按一两四钱的旧例,受灾较轻的地方只能折征四成、五成,那么灾民还没有得到它的好处,反而可能遭受祸害。因为受灾地区虽然有五分、六分、七分、八分、九分、十分等不同程度,但今年的灾害却是百年未有;即使有一两处返青复种,因水浸日久,也会颗粒少、秕粒多,而且还有白粮、南米等仍需缴纳。眼下受灾的田地,如果要求一半交本色米、一半折银,断然难以办完。如果户部大臣拘守过去的条例,不区别今昔的差异,或驳回要求增加折价,或驳回要求另行议定,来回往返拖到冬天,便正是收兑的期限。到那时,灾民本色米既无可征,折色银又没有预先准备,有司各官恐怕妨碍考核成绩,便严厉追逼、酷刑催缴,驱使这些残存百姓死亡逃散,实在是非常值得忧虑的事。倘若 皇上体恤灾民,将这些受灾田地应缴康熙九年漕粮正米二十二万四千一百一十五石,准照《漕运议单》的旧例,一律按每石七钱折征,使这些嗷嗷待哺的百姓大获新生。否则,请求每米一石酌量增加价格,折银一两,以免民间买粮、运输的费用,省去耗米、润米等漕运支出,截留 朝廷数万银两和米粮;这样对于 国家的财政计划和百姓的生计,无不可以得到均衡周济,恳请祈求 敕令户部迅速复议,使我早日得到 批准并下令移文【臣】遵照施行。不仅 正赋有所裨益,而且数百万生灵也将立即从沟壑之中站立起来。除此之外,【臣】还有 请求:二府的田地虽然高低不同,但受灾却是相同的;由于受限于受灾三分、四分便不准报灾的定例,不敢造册申报。除 上供的白粮以及重灾改折之外,还有南粮、漕粮数十余万,本地所产的米恐怕难以足额。何况浙江省平时还要借用江、楚地区的籼米来养活百姓,今年尤其希望商人前来接济。有米的户仍将粳米交纳兑运,不足的就用籼米抵代,这样或许能使遭受水灾的百姓不至于更加困苦。【臣】因为亲自到了受灾地区,亲眼看见异常灾害,不敢不哀切呼吁、详细陈述,并不是敢于故意夸大言辞来耸动视听。皇上听取了这一请求。《请缓征漕折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据查嘉州、湖州二府遭受异常水灾,【臣】因为漕粮关系到 国家储备,不敢轻率请求免除,于是酌情提出改折的请求,承蒙 恩准,数百万穷困百姓没有不仰承沐浴 如同上天一般的仁慈,叩头感激,欢呼声如雷。只是受灾已经严重的地方,颗粒无收;受灾较轻的地方,斗米、石米也接济不上。入冬以来,又连绵不断地下雨下雪,饥寒交迫的人遍布道路,呼喊哭泣,令人伤心。地方有司不敢耽搁,正供中的漕粮、白粮等项目,都已经竭力征收完毕;而折漕这一项,尽管用尽追呼催逼的办法,收纳的仍然不多。【臣】每次发文询问有司,以及传问在省城的穷民,追问他们拖延缴纳的原因,都说百姓感激 朝廷使他们获得新生的恩典,只恨不能立即输送缴纳。无奈此前已经用三番车挿,工费早已耗尽;此后秋收尚未成熟,冬天又遭遇长久降雪,不仅钱粮都缺乏,田里没有秸秆,柴火和做饭的燃料也全都没有。因此,奉公缴纳的心情虽然急切,筹办的办法却无从取得。【臣】听到他们的诉说,深感怜悯。考虑到嘉州、湖州所产的,只有粮食和蚕丝;上年的籽粒本来已经没有收成,今年的蚕桑尚且还有希望。凡是尚未缴完的漕折银两,恳请 皇上施行仁慈,准许等到蚕茧成熟以后再催促征收、起运解送,统一到康熙十年年终奏报。虽然说期限稍微放宽了,实际上并不损害原定额数,可以免除百姓卖妻卖子之苦,而体恤灾民、救助溺困的 广大恩德也就始终能够完全实现了。《请改解南北丝斤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据查湖州府所属额定办理的南丝、北丝,每年按惯例应由专员分别解送。过去因为解送费用不足,纷纷详报控诉,看来应当赶紧设法变通。臣伏查南丝一项,是因为前朝以江南为陪都,有陵墓、有庙宇,所以设置了供神帛使用的丝斤。如今江南已经改为省,这些丝也改由织造供应。诰敕等项所用的丝织品,制度已经重新确定,但浙江湖州的丝解送到江宁一事却仍未改变。北丝一项,历年办理解送时,必定由织造衙门挑选工匠查验,必须精良美好、符合规格,才送往户部。解往江南的,合计罗丝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两有余,原编贴役银四十两;解往户部的,合计丝四万八千两,原编夫役、船只银四十八两。再计算南北路程,近的千里,远的数千里,水路船运、陆路车运以及食宿费用,超过原编数倍。若要增加给付,必然要摊派给百姓;若不增加,路远费用多,实在难以交纳。因此,负责解送的官员和差役往往倾尽家产,长期受害没有止息,不能不替他们深思。【臣】再三筹划,杭州现有织造衙门,一切

上用縀疋俱系织办未尝有悮爲之似亦易易。且每年例有二季北上之船【臣】请将解南之丝每年估价将银移送织造衙门一并采办,即于北船附解,不过一转移间,则民累悉除。上供无悮矣缓征议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照得额编地丁,悉循夏税秋粮分别征输,法至善也。备察浙省赋税,出于人丁者什之一,出于田土者什之九,所以原编夏税欵项甚少,两浙输租俱在秋成之后,民间惟借田租完纳。正供则自正月以至八月皆悬待秋成之日也。向因兵饷不敷,部议征收钱粮,四月完一半,九月全完,诸司凛遵。功令不得不于正二月开征,鋭意征比,百姓多方借贷,变质完公,苟不如限,敲朴随之。迨至秋收,复有漕、白、南军等米萃于一时,偿债之外,依然赤手,甚有糊口不继者。及至来春,又接比新粮,年复一年,民生日蹙。各官考成数载不清,岁内全完之州县,十不得一二。如此苦情,轸恤之方,委宜熟筹而酌计也。况今奉防通行察议【臣】敢不悉心筹画仰副皇仁就浙江一省而论之,康熙十一年,部拨本省兵饷之外,又拨粤饷三十万两,闽饷五十四万余两,为数过多,所存无几,而又适遇灾荒,催征不应,迨至十月,闽省必以征解愆期请饷,内部矣,又拨浙省协济银十万余两【臣】以无从起解,疏请改拨矣,浙省满汉兵饷每年约用一百万両,协济邻省额用六七十万两,或八九十万两不等,应将奏销存剩续报征完及盐课关税賍罚杂项银两暂缓解部量畱数十万两,以一半先抵本省春夏兵饷,以一半协解别省,诚爲甚便。若秋冬二季应支饷银,照夏税之数征给,则五六月内应征之欵无几,难济急需;如照秋粮之数征给,则九月十月爲期太缓,亦非长便之防【臣】请不必拘定名色,綂改五月开征,九月完一半以给下半年本省邻省军需,余令来年二月全完,又可接济次年春夏兵协等饷。倘有派存银两,尽行解部至于奏销考成则定以七月内具题所迟不过一季,可使诸饷均无贻悮,而百姓俱免剜肉补疮、卖男鬻女之苦。公家正赋仍无锱铢亏缺,纵有▯急事务必无躭悮之虑,一举而三善备焉矣。如目今拨饷已定,不及更派,恳祈勅部通盘打筭,稍爲变通,今岁勘酌妥当,俟康熈十三年举行。是催科既缓,不惟于民有益,而从前拖欠皆可设法清补,即各项军需亦可及期获济矣。请厘正白粮耗米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照得浙省粮赋之重,莫过嘉湖二府,而额外多给之欵,无如白耗一项。案查全书开载,嘉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耗并摏折准征糙平米一石八斗,而额设夫船经费,每石银八钱;湖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耗并摏折准征糙平米一石五斗五升,而额设夫船经费,每石银一两五分。盖嘉属耗米比湖属多编二斗五升,而湖属经费较嘉属多编二钱五分。两府银米之数,虽若参差,而嘉属多米,湖属多银,两相折筭数亦相当。至于耗米,则皆以五斗五升征给也。惟是编征正耗,全书明注准征糙米四字,并未令征白米也。厯年奏册报销无异,乃该府兑给不分正耗,皆系全白,则不惟民力难堪,且与全书甚悖。夫全书所以给耗者,原爲征糙,以备摏折之费,今既皆征白,则无摏可折,乃仍徴摏折之耗,且并耗而亦给白,是军之所取多而益多,民之所出重而又重。当此百姓穷苦之际,安能岁岁供无已之耗赠乎【臣】自上年严饬行查,随发粮道确议,兹据详称,每石五斗五升之耗,照条议旧例相沿未改【臣】以当时征糙恐有摏折,故加五斗五升,今皆征白并无摏折,何可仍旧【臣】捡奏销康熈七年等事案,内部查进仓白耗止交四升有奇,则是所交者甚少,所给者甚多,徒竭民膏以恣军欲,大非经制之初意也【臣】驳覆再三,务求至当,有议止给白耗四斗者,有议仍给五斗五升平糙者【臣】恐弁军借端稽迟致误。上供,于是再四筹画。除原编银米折算相当,并各项经费俱照旧不议外,今请将两府正项白米一石外,给白米四斗五升,以爲盘剥进仓之耗。则运军所得不爲不厚,而减征一斗,以抵粮里摏折,则穷民之力借以稍寛,与全书征糙之意亦无大悖。军民两利,事属可行也。今値全书改纂之际,正宜核定,永着爲规。不过厘正全书之所无,并非议减全书之所有。仰祈皇上勅部议覆俯赐允行刋入全书,恪爲遵守。此后如有弁丁、印粮官役私加颗粒者【臣】即据实题参庶厯年之积弊永除而国赋民瘼均有裨益矣彚报蝗灾引咎请赈疏

译上用缎匹都由织造衙门织办,从未耽误,办理此事似乎也很容易。况且每年按惯例有两季北上的船只,【臣】请将解往南方的丝每年估价,把银两移送织造衙门一并采办,再附在北上船只中解送,不过是转移一下办理环节,百姓的负担就都可以免除。上供的物品也不会耽误了。《缓征议》。具官【臣】范【承谟】奏言:据查额定编派的地丁赋税,完全依照夏税、秋粮分别征收解送,这是最完善的制度。臣仔细考察浙江省的赋税,出自人丁的占十分之一,出自田地的占十分之九;所以原编夏税款项很少,两浙缴纳租税都在秋收以后,民间只能借助田租来完纳。至于正供,则从正月一直到八月都悬待秋收之日。过去因为军饷不足,户部议定征收钱粮,四月完纳一半,九月全部完纳,各有关部门都谨慎遵行。按照法令,不得不在正月、二月开始征收,官府专心催征追比,百姓只得多方借贷,变卖财产来缴纳公粮;如果不能按期限交足,鞭打就随之而来。到了秋收时,又有漕粮、白粮、南粮、军粮等米粮集中在一时缴纳;偿还债务之后,依然两手空空,甚至连糊口也接济不上。到了来年春天,又接着催征新粮,年复一年,百姓的生活越来越窘迫。各官考核的政绩连续多年不能清结,一年之内全部完纳的州县,十个中也不到一两个。面对这样的苦情,如何体恤救济,确实应当认真筹划、斟酌办理。何况如今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命通行各地察议此事,【臣】岂敢不尽心筹划,以仰承 皇上的仁慈。就浙江一省而言,康熙十一年,户部在拨给本省兵饷之外,又拨给广东军饷三十万两、福建军饷五十四万余两,数额过多,所剩已经很少;又恰逢灾荒,催征没有回应。到了十月,福建省必定会以征收解送误期为由请求饷银,户部内部又会拨给浙江省协济银十万余两。【臣】因为无从起运解送,已经上疏请求改拨。浙江省满、汉兵饷每年约用一百万两,协济邻省的定额用银六七十万两,或八九十万两不等,应当将 奏销后剩余的银两、续报征完的款项,以及盐课、关税、赃罚和杂项银两,暂缓解送户部,酌量留存数十万两:一半先抵本省春夏两季兵饷,一半协助解送给其他省份,这实在很方便。若秋冬两季应支出的饷银,照夏税的数额征收发给,那么五六月内应征的款项很少,难以救济紧急需要;如果照秋粮的数额征收发给,那么以九月、十月为期限又太迟,也不是长久便利的办法。【臣】请不必拘泥于款项名目,统一改为五月开始征收,九月完纳一半,用以供给下半年本省和邻省的军需,其余命令到来年二月全部完纳,又可以接济下一年春夏两季本省、邻省的军饷。倘若有应派留存的银两,全部解送户部。至于 奏销考核的期限,则定在七月以内具 题上报。所迟不过一个季度,可以使各项军饷都不致耽误,而百姓也都免受剜肉补疮、卖儿卖女的苦难。国家的正赋仍然不会有丝毫亏缺,即使有紧急事务,也必定没有耽误的忧虑,这样一举就具备三种好处了。如果眼下拨发饷银已经确定,来不及重新派拨,恳请 敕令户部通盘计算,稍作变通,今年斟酌妥当,等到康熙十三年实行。这样催征既然放缓,不仅对百姓有益,而且过去拖欠的赋税都可以设法清理补缴,各项军需也都可以按期得到接济。谨请厘清、订正白粮耗米一事的奏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据查浙江省粮赋之重,没有超过嘉州、湖州二府的;而额外多给的款项,也没有比白耗这一项更多的。查全书记载,嘉州所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同耗米及摏折,准许征收糙平米一石八斗;额定夫役、船只经费,每石银八钱。湖州所属白粮,每正米一石,连同耗米及摏折,准许征收糙平米一石五斗五升;额定夫役、船只经费,每石银一两五分。大概嘉州所属耗米比湖州所属多编二斗五升,而湖州所属经费比嘉州所属多编二钱五分。两府银米的数额,虽然似乎参差不齐,但嘉州米多、湖州银多,两相折算,数目也相当。至于耗米,则都是按五斗五升征收发给。只是编定征收正米、耗米时,全书明确注明“准征糙米”四字,并没有命令征收白米。历年来 奏册申报销算并无不同,然而该府在兑运发给时不分正米、耗米,全都使用白米。这不仅民力难以承受,而且与全书的规定大相违背。全书之所以发给耗米,原本是因为征收糙米,以备摏折的费用;如今既然全都征收白米,就没有什么可以摏折,却仍然征收摏折之耗米,而且连耗米也一并发给白米。这就使军队取得的越来越多,百姓缴出的负担越来越重。在百姓如此穷困之时,哪里能够年年无休止地供给这种耗赠呢?【臣】从去年起严令查办,并随即发给粮道,要求确议。现据详报称,每石五斗五升的耗米,依照条文和议定的旧例,一向沿袭未改。【臣】认为,当时征收糙米,恐怕有摏折,所以增加五斗五升;如今全都征收白米,并没有摏折,怎么可以仍按旧例?【臣】查检康熙七年等年奏销事务的案卷,户部查到进仓的白耗米只交了四升有余;这就是说,实际交纳的极少,而发给的极多,只是白白耗尽百姓的民脂民膏,放纵军队的欲望,完全违背了原定制度的本意。【臣】反复驳议答复,务求达到最恰当的处理。有的意见主张只发给白耗米四斗,有的意见主张仍发给五斗五升糙米。【臣】担心弁军借此找借口拖延,耽误 上供。于是【臣】再三筹划。除原编银米折算相当以及各项经费照旧、不再议论外,如今请将两府正项白米一石之外,另给白米四斗五升,作为盘剥、运进粮仓的耗米。这样运军所得不能说不丰厚,同时减少征收一斗,用来抵补粮里摏折的费用,使穷民的负担借此稍微宽缓,也与全书征收糙米的本意没有太大违背。军民双方都有好处,这件事是可以施行的。如今正值全书改纂之际,正应当加以核定,永远立为规制。这不过是厘正全书中原本没有的内容,并不是议论削减全书中原有的数额。仰望恳请 皇上敕令户部议复,俯赐 准许施行,并刊入全书,恭谨遵守。此后如有弁丁、印粮官役私自 加收一颗一粒,【臣】就立即据实 题奏参劾,使历年积累的弊病永远消除,并使 国家赋税和百姓疾苦都得到裨益。《汇报蝗灾并引咎请求赈济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窃照浙省地方,水旱频仍,穷苦万状。今岁播种之始,亢阳爲厉,小民拮据,车戽其力已竭。七月初,蝗蝻遍野,官民震怖【臣】设法捕祷,旋即飞遁,幸不爲灾。闵七月霪霖浃旬,洼下田畴颇遭淹没【臣】因监临在闱,未便缮疏具奏,业经督臣刘将归安、乌程、长兴、德清、山隂五县湖州一所水灾情形。题报在案【臣】方谓各邑未经水灾之地禾黍离离秋成有望岂意撤闱之日各邑灾民塡街塞巷手持枯稻泣诉哀号皆云数日之间遍被蚘蟊立时伤尽司道府县申报详騐积案盈几【臣】始而骇继而疑旬日之间何遽有此异变疾驾小艇赴仁钱二县及湖州交界地方数十里间亲▯察騐果见禾杆青黑皆已枯焦谷尽空秕根俱朽烂如蚁如蝱之细虫或跳或跃遍满田中咀啮未已穷民扶老挈幼环哭【臣】前咸谓八月初旬雷雨之后蒸热数日顿产此怪虫攒心食节驱之不得捕之不尽坐视嘬啮痛彻心髓洵从来未有之奇殃也【臣】目撃号呼惨不忍视随即谕以皇上爱民如伤,定然额外恩恤,多方曲慰,暂解惊惶【臣】念近处如此,他邑可知,随委杭嘉湖守道李显荣星驰各属,逐一确查,限三日内回报。又据藩司详报,杭之仁和、钱塘,嘉之嘉兴、秀水、嘉善、海盐、平湖、石门、桐乡,湖之安吉一州、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十四县,并绍之萧山一县、湖州衞一所,各有被灾情形,厯厯如绘【臣】窃计水旱虫灾,何年蔑有?若困于夏秋之交,尚可别爲补救,今乃变生埀成之际,小民工本已亏,精力尽絶,三府漕白钱粮无处措办,势必顚越就死【臣】覩此阽危,心惊体颤,手足罔施,皆【臣】奉职有乖,以致地方叠罹灾祸,百姓不免流离,伏祈皇上立赐罢斥,重加处分,另简贤能以安黎庶。更有请者,浙省农民盖藏本少,今当秋收之▯,忽遭螟螣之灾,百姓嗷嗷,朝夕待毙,苟非大霈恩膏,势难稍延喘息,伏乞皇上轸念异灾,或拨近省漕储,或发本省帑项以赈饥。民【臣】当竭力经理,俾沾实惠,伏乞睿慈立允所请施行请带征白粮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窃照白粮一项,嘉、湖二府岁办正米六万六千余石,每年精选干防,方敢上供今岁频遭水旱,湖属田禾尽成朽腐,颗粒无収。向来此地素称产米之乡,供赋之外,尚出粜他邑,借以资生。今则糊口无存,势必逺籴别省以供课额,而购买无资本。地所存残稻,青腰白脐,十居八九。一加碾碓,半爲虀粉。祗因水浸之后,谷不坚实,虫嘬之余,粒无完好。若至交春,再加蒸浥,势必霉烂。天储玉粒,岂敢以此滥供?若使另行摏办,则小民从何设处?见今两属人民号哭呼吁,惨不忍闻。查白粮旧例,先漕啓行,今时日已迫,抚此灾伤,虽日加敲朴,无济挽输。若不稍爲变通,则灾黎必难安辑,而上供,反致缺匮。窃察江南前岁被灾,业有带征。恩防浙地灾民同在皇上爱育之下【臣】请将康熈十一年应完白粮,俯准三年带征,今岁先完三分之一,余俟两年逓完一半,庶民力尚可支持,而天庾不至亏欠培国本以厚民生惟在皇上一转移之间,而百万灾黎仰沭。皇恩于无既矣请改折漕粮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窃照浙西连年水旱,民不聊生,仰荷皇恩允蠲允折,得免流离。今岁自夏徂秋,旱蝗惊扰于前,大水淹没于后。百方戽救,将庆有成,而八月之初,雷雨一宵,异虫遍野,攒禾囓稻,霎变奇荒。被灾情形【臣】与督臣先后。题报见在确勘另疏具请外惟是各府漕白南粮綂计一百余万,受灾者固无粒米可获,薄收者又皆青腰▯秕。九月将半,开征在迩,各项本色无从措办。三府百姓吁【臣】代请全蠲,号哭情状惨难殚述。荒歉至此【臣】诚不能遽责之输纳也。窃计漕粮爲军国重务,白粮系天庾玉粒,何敢擅爲?请蠲。但本地既受重灾,邻省亦多歉岁,欲办本色,势有万万不能者【臣】既不敢亏国赋以误饷,又不敢置民困而弗恤,夙夜踌蹰,审厥至当,方敢备陈。皇上之前查杭属之仁、钱二县,嘉属之嘉秀等七县,湖属之安吉、归乌等六州县,自被灾五分以至十分,约计应征漕粮正米三十二万四千余石,惟有改折可以稍救民命,仰祈皇上轸念异灾,甚于前歳,准援康熈九年之例,改折征银。其漕截耗赠,亦循九年之例,除豁在小民,可免耗米一十二万九千余石,漕截银一十四万余两。其经赍等银,仍炤额解部。又应减存漕船六百六十只,可省造船银三万九千六百余两,修船贡具银四千余两,行月安家等银三万七千余两,运军行月米四万五千余石。綂计扣存银米一十二万有奇,不惟岁额无亏,又可节缩如许,以佐国用一转移间遂得民苏而

译具官【臣】范【承谟】奏言:据说浙江省境内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穷苦,情状万分。今年播种开始时,酷热成灾,百姓困窘,车水、戽水的力量已经耗尽。七月初,蝗虫幼虫遍布田野,官民都震惊恐惧。【臣】设法捕捉并祈祷,蝗虫随即飞逃,幸而没有造成灾害。到了七月,连日淫雨下了十天,低洼田地颇受淹没。【臣】因为正在监临科场,不便缮写奏疏具奏,督臣刘某已经督令归安、乌程、长兴、德清、山阴五县以及湖州一所,查报水灾情形。相关题报已经存案。【臣】当时以为各县没有遭受水灾的地方,禾黍茂盛,秋收有望,哪里想到撤除考场封锁的那天,各县灾民填街塞巷,手拿枯稻,哭诉哀号,都说短短几天之间,田地普遍遭受虫害,庄稼立即被吃尽。司、道、府、县各级申报查验的案卷堆满了桌几。【臣】起初惊骇,继而怀疑,十天之内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于是快驶小船,前往仁和、钱塘二县以及湖州交界的数十里地方,亲自察看查验。果然看见禾秆青黑,全都枯焦;谷粒已经空秕,禾根也都腐烂;像蚂蚁、蚊虻那么细小的虫子,有的跳、有的跃,遍满田中,不停地啃食。穷民扶老携幼,围绕着哭泣。【臣】先前都听他们说,八月初旬雷雨之后,天气闷热了几天,突然产生这种怪虫;它们钻入稻心啃食稻节,赶也赶不走,捕也捕不尽,只能眼看着它们啃食,痛苦深入心髓,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奇异灾祸。【臣】亲眼看见他们号哭呼喊,惨状实在不忍直视,随即晓谕他们说 皇上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受伤者,必定会额外施加恩恤,多方曲加安慰,暂且解除你们的惊恐。【臣】想到近处尚且如此,其他各地的情况也可以推知,于是立即委派杭嘉湖守道李显荣,快马赶赴各属,逐一确实查访,限令三日内回报。又据布政使司详细报告,杭州的仁和、钱塘,嘉州的嘉兴、秀水、嘉善、海盐、平湖、石门、桐乡,湖州的一州安吉以及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十四县,还有绍兴的萧山一县、湖州卫一所,都各有受灾情形,历历如画。【臣】私下计算,水灾、旱灾、虫灾,哪一年没有?如果在夏秋交界时受困,还可以另行设法补救;如今却在庄稼将要成熟之际突然发生变故,百姓的耕作本钱已经亏尽,精力也已经耗竭,三府的漕粮、白粮和钱粮无处筹办,势必颠沛而死。【臣】看到这种危急情形,心惊体颤,手足无措,都是因为【臣】任职有失,致使地方接连遭受灾祸,百姓不得不流离失所,伏乞 皇上立即赐令罢免斥退【臣】,再加重处分,另行选用贤能之人来安定百姓。还有一事请求:浙江省农民的储藏本来就少,如今正当秋收之时,忽然遭遇螟虫、蝗虫之灾,百姓嗷嗷待哺,早晚都在等待死亡;如果不是大施恩泽,情势必然难以稍稍延续喘息,伏乞 皇上体恤这场异常灾害,或者拨发邻近省份的漕粮储备,或者发放本省国库款项来赈济饥民。臣当竭尽力量办理,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伏乞 皇上圣明慈爱,立即准许所请,施行此事。请准许白粮带征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道:臣私下查照,白粮这一项,嘉兴、湖州二府每年办理正米六万六千多石,每年都要精心挑选干燥坚实的粮食,才敢 进贡朝廷。今年频繁遭受水灾、旱灾,湖州所属田里的禾苗全都腐烂,颗粒无收。从前这里一向被称为产米之乡,除供应赋税之外,还能卖粮给其他州县,借此维持生计。如今连糊口都没有办法,势必要到别省远处买粮来缴纳课额,可是又没有购买粮食的本钱。当地所存的残稻,青腰白脐的占十之八九;一经碾舂,便有一半成了碎粉。只是因为被水浸过以后,谷粒不坚实,又遭虫咬,颗粒没有完整的。若到了春天,再加上蒸闷受潮,势必霉烂。天府储藏的玉粒,岂敢拿这样的粮食滥竽充数进贡?如果另行筹办,小民又从哪里置办?如今两府百姓号哭呼吁,惨状实在不忍听闻。查白粮旧例,先由漕运启程;如今日期已经迫近,面对这样的灾情,即使每天加以鞭打责罚,也无济于输送缴纳。如果不稍作变通,灾民必定难以安定,而 进贡朝廷的粮食反而会因此缺乏。臣私下考察,江南前些年遭灾,已经有带征的先例。恩典应当使浙江灾民同样处在 皇上的爱护养育之下。臣请将康熙十一年应当缴完的白粮,俯准分三年带征;今年先缴三分之一,其余在两年中分期缴完。这样百姓的力量还可以支撑,而 天府的储粮也不至于亏欠,培 养国家根本、使民生富厚,关键只在于 皇上一次转变措施之间,而百万灾民都将仰承沐浴。皇上的无尽恩德。请准许漕粮改折征收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道:臣私下查照,浙西连年遭受水灾、旱灾,百姓无法生活,多亏 皇恩,准许蠲免、准许改折,才得以免于流离。今年从夏天到秋天,旱灾和蝗灾在前面惊扰,大水又在后面淹没。百般汲水排涝救治,眼看将要有收成了,八月初的一夜雷雨,却使异虫遍野,聚集啃食禾稻,顷刻间变成罕见的大荒。受灾情形,臣与督臣先后 上题奏报告,现在正在确实勘察,另行具疏说明。请外,最重要的是各府漕粮、白粮、南粮合计一百多万石。受灾的地方固然一粒米也收不到,收成稍薄的地方,稻米也都青腰、▯秕。九月将过一半,开征日期已经临近,各项本色粮食都无从筹办。三府百姓请求臣代为请全数蠲免,号哭的情状惨痛得难以尽述。荒歉到了这种地步,臣实在不能立即责令他们输纳。臣私下考虑,漕粮是军国大事,白粮关系 天府的玉粒,怎敢擅自处理?臣请求蠲免。但本地既然遭受重灾,邻省也多是歉收之年;若要办理本色粮,势必万万做不到。臣既不敢亏欠 国家赋税而耽误军饷,又不敢置民众困苦于不顾,早晚反复筹划,审慎考虑最为妥当的办法,才敢详细陈奏。皇上之前,查得杭州府所属仁和、钱塘二县,嘉兴府所属嘉兴、秀水等七县,湖州府所属安吉、归安、乌程等六州县,受灾从五分到十分不等,估计应征漕粮正米三十二万四千多石,只有改折征收才可以稍稍救活百姓,仰祈 皇上体恤这次比前些年更严重的灾害,准许援照康熙九年的例子,改折征收银两。漕截、耗米、赠米也依照康熙九年的例子,全部免除于小民,可免耗米十二万九千多石、漕截银十四万多两。经费、解送等银两,仍按数额解送户部。又应当减少存留的漕船六百六十只,可以节省造船银三万九千六百多两、修船供具银四千多两、行月安家等银三万七千多两、运军行月米四万五千多石。总计扣存银米一十二万有余,不仅年度定额没有亏欠,又可以节省这么多,以资助 国家开支;只要稍作转变,就能使百姓苏醒而

国裕也,再查康熈九年折漕,每石一两,比因地方初次受灾,尚可勉爲输纳,今已三年大防,民力耗竭,断不能如九年之价。备查漕运议单,灾荒改折,每石折银五钱至七钱。又顺治九年二月内,户部爲今岁之粮将到等事,内开遇灾改折例止五钱,极多不过七钱,奉有俞防钦遵在案,今三府漕粮【臣】不敢于议单之外,再议减少。自五分至十分,不论正兑、改兑,每石一例改拆银七钱,脚费另征。较之旧例,颇有赢余,而与市价不甚相远,特恳。皇上大沛鸿慈炤,每石七钱之例,折银征解,以救倒悬。内归乌、德、清地处最洼,民尤至困。三县漕折,倘防皇恩概准蠲免三邑之民,庶可得免逋逃。若万不可免【臣】请仿照江南旧例,寛以两年带征,则朝廷额赋不过稍迟而灾民得以从容设处,至于被灾三四分者,例不蠲折,然所収之稻,水浸虫伤,不能尽炤常年米色,其应输漕南二项,请以江楚籼米随便交兑,方可免完【臣】因目击灾伤,无能挽救,请蠲请赈,更请缓征,而尤万不容已者,首在漕运,不得不急吁改折。祗以头绪繁多,累笔难尽,兼以忧虑成疾,▯诚之下情词失次,然从国计民生起见,不敢不冐昧陈请,惟望睿慈鉴此征兑期迫特沛皇仁立允所请俾俞防早到浙省,一日则百万灾民危而复安,死而复生。矣再请畱浙援纳银两赈饥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窃照杭、嘉、湖、绍四府遭罹奇荒,有田之民无以完。上供无田之民,无以觅衣食,束手嗷嗷,诚恐尽塡沟壑【臣】查见贮积谷,连年赈散,所存甚少,官绅捐助,又苦告匮,惟援纳事例一项,不费公帑,不须劝募,庶可稍资赈给。迩年淮扬受灾。皇上发帑金,截漕糈,并以河工援纳之银尽准济用。杭嘉等四府频年灾▯,不异江北仳▯,困苦日甚一日【臣】何敢坐视而不爲之请也?康熙九年吁开援纳以救荒馑,部议未允。葢【臣】当日以浙民初次受灾,与淮扬之民不可同日而语,是以未敢再凟。今杭嘉等四府大荒之后复遇奇荒,积馑之余复经再馑,是今日之浙民与当日之浙民又不可同日而语矣【臣】目覩情形,困穷已极,更无可救之法,展转筹防,不得不补牍。上请,倘使赈救无策,不爲之计,则数千万哀嗷待食之民,非死亡即流散,将来地无耕,人人无生望,其患有不忍言者。若部臣仍执前议,不稍变通【臣】必再三哀吁于皇上之前,断不敢立视其死,以负皇上爱民如伤之心伏祈皇上大溥洪恩,自今冬起至明年夏季止,凡浙省援纳银两畱爲本省赈饥【臣】当亲自经理大布。皇仁咸沾实惠伏乞睿鉴勅部议覆施行请解任调理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赋质孱羸,禀气靡弱,原有积块胀满之病,向待罪内院,曾辞职就医,久荷睿鉴前年简命抚浙本应力辞缘防圣谕以东南爲烦重之区,使微【臣】効犬马之力,遂不敢顾一身之细避,尽瘁之劳【臣】才短智庸,惟有将勤补拙,莅任一载,旧病日增,复以勘水、勘荒,奔驰经岁,霖雨酷日之中,穷谷瘴郷之地,感染既深,蕴积复久,日事药饵,毫发未痊。去冬尚可勉力支持,不敢遽辞。今年正月,覆丈卫田,行至平湖县公亭地方,爲海风吹沁,沉疴顿甚,日食薄粥,不过两瓯,胃口鬰热,频频吐哕,夜则辗转不寐,烦燥如熏,头目昬迷,心神恍惚,诸事健忘,两耳重听。医生咸谓心血焦枯,元气虚竭,思虑伤脾,积成胃痞,若再劳勚,将来必不可治。切念【臣】年当少壮,遭遇圣主励精求治,正人人思奋之时【臣】不自量,妄冀乘此盛时,竭驽骀之蹇步,▯图报称,更兼内受父兄之教,世沐朝廷之恩,岂肯自弃?甘与草木同腐!但孱躯之疾病正剧,而浙属之事务孔殷。钱谷则纷杂难清,刑名则平反爲重。钦件部案多于别省,必须详讯。虽无病之日,竭力尽心,尚无头绪,况昏瞆之际,心揺力乏,岂不误违?每念及此,心愈焦而火愈炽,是以脾气转亏,寝食皆废。日甚一日,浙省何地?巡抚何官?岂堪置此疲敝之臣,坐误封疆?察例凡巡抚患病,总督代题【臣】四次移咨督臣刘兆麒,三来亲騐,仍以朝廷之恩,地方之重,苦相劝勉,不肯代。题然【臣】所念者正爲朝廷之恩,地方之重,不容贪位误公。冀得稍加调养,畱此犬马之身,以供后日驱防。若不解任,必致殒身。见在之事务,非误即违。将来之报効,有心无命。微躯实不足惜,而贻误封疆,死有余辜矣。伏乞皇上怜【臣】眞病,准归旗调理。则将死之犬马,倘得更生,当益矢捐躯効死【臣】不胜恳切待命之至。请早离任调理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顷以微【臣】病势日深等事,沥诚具奏。于八月初六日,准到部咨,奉

译国家富足。再查康熙九年漕粮改折,每石一两银子。那时因为地方初次遭灾,尚且还能勉强输纳;如今已经连续三年大灾,民力耗尽,绝不能按照康熙九年的价格。详细查考漕运议单,灾荒改折,每石折银五钱至七钱。又查顺治九年二月内,户部为今年粮食将要到达等事,文书中规定遇灾改折,例定只收五钱,最多不过七钱,奉有 皇帝批准的诏令,钦敬遵照办理,存案在此。如今三府漕粮,臣不敢在议单规定之外再议减少。从受灾五分到十分,不论正兑、改兑,每石一律改折银七钱,脚费另行征收。与旧例相比,颇有盈余,而又与市场价格相差不远,特此恳请 皇上大施鸿恩,按照每石七钱的例子,折银征收解送,以救百姓倒悬之急。其中归安、乌程、德清地势最低洼,百姓尤其困苦。三县漕粮改折,如果蒙受 皇恩,概准蠲免三县百姓的负担,或许可以使三县百姓免于逃亡。如果万万不能免除,臣请仿照江南旧例,宽限两年带征,那么 朝廷的定额赋税不过稍微迟缴,而灾民得以从容设法办理。至于受灾三四分的地方,按例不能蠲免改折;然而所收的稻米被水浸泡、被虫损伤,不能完全符合平常年份的米色。其应当缴纳的漕粮、南粮两项,请用江南、湖北、湖南的籼米随便交兑,才可以免于无法缴足。臣因亲眼看见灾情,无法挽救,请求蠲免、请求赈济,更请求缓征;而尤其万万不能不办的,首先是漕运,因此不得不急切请求改折。只是事情头绪繁多,连续下笔也难以说尽,加上忧虑成病,▯诚之下言辞失去次序;然而从 国家的计划和百姓的生计着想,臣不敢不冒昧陈请,惟望 皇上圣明慈爱,鉴察征收交兑日期紧迫,特别施加 皇上的仁恩,立即准许所请,使 批准的诏令早日到达浙江,一天之内就能使百万灾民由危转安、由死复生。了。再请将援纳银两留在浙江赈济饥民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道:臣私下查照,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四府遭逢罕见的大荒,有田地的百姓没有办法缴完 上供的赋粮;没有田地的百姓,也没有办法寻觅衣食,束手无策,哀号不止,实在担心全都填入沟壑而死。臣查现存积谷,连年赈济发放,所剩已经很少;官员、绅士捐助,也苦于告罄。只有援纳这一项办法,不耗费国库,不需要劝募,或许可以稍稍资助赈济。近年淮安、扬州遭灾,皇上发放国库银两,截留漕运粮饷,并把河工援纳的银两全部准许用来救济。杭州、嘉兴等四府连年遭灾,与江北的困苦没有不同,困苦一天比一天严重,臣怎敢坐视不为他们请求?康熙九年臣曾请求开放援纳以救济荒年饥民,户部议论没有批准。大概臣当时认为浙江百姓是第一次遭灾,不能与淮安、扬州百姓同日而语,所以不敢再次冒犯。如今杭州、嘉兴等四府在大荒之后又遇罕见灾荒,积年饥荒之后又遭受再次饥荒,今日浙江百姓与当日浙江百姓又不能同日而语了。臣亲眼看见灾情,困穷到了极点,再没有其他可救的办法,反复筹划,只得补充上奏。上奏请求。如果赈济救援没有办法,也不替他们筹划,那么数千万哀号待食的百姓,不是死亡就是流散,将来土地无人耕种,人人都没有生存的希望,其中的祸患实在不忍说。如果户部大臣仍然坚持从前的议论,不稍作变通,臣一定要再三向 皇上面前哀求,决不敢眼看他们死亡,以辜负 皇上爱民如伤的心意。伏乞 皇上广施洪恩,从今冬起到明年夏季为止,凡浙江省援纳的银两,全部留作本省赈济饥民之用,臣当亲自办理,大力施行。使皇上的仁恩人人都得到实际的恩惠,伏乞 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户部议覆施行。请求解除职务回籍调养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天生体质虚弱,禀赋气力衰微,原有积块胀满的疾病。从前在内院任职时,曾经辞职就医,长期蒙受 皇上圣明鉴察。前年 选任命臣为浙江巡抚,本来应当竭力推辞,只是因为 圣谕说东南是事务烦重的地区,要使微臣效犬马之劳,于是臣不敢顾惜自身微小的避嫌,尽力劳苦。臣才短智浅,只有以勤劳弥补笨拙;到任一年,旧病日益加重,又因为勘察水灾、勘察荒情,奔走了一年。在淫雨酷日之中,在穷谷瘴乡之地,感染既深,积郁又久,每天服药,丝毫没有痊愈。去年冬天还可以勉强支持,不敢立即辞职。今年正月,复核丈量卫所田地,走到平湖县公亭地方,被海风吹入体内,沉重的旧病突然加剧,每天只吃稀粥,不过两碗;胃中郁热,频频呕吐干哕;夜里辗转不能入睡,烦躁如同被烟火熏烤;头昏眼花,心神恍惚,凡事健忘,两耳听力减退。医生都说这是心血焦枯、元气虚竭、思虑伤脾,积久形成胃痞;如果再劳累,将来必定无法医治。臣深切想到,臣正值少壮之年,却遇到 圣明君主励精图治,正是人人都想奋发效力的时候。臣不自量力,妄想乘此盛世,竭尽驽马般的迟钝脚力,▯图报答知遇;何况又受到父兄的教诲,世代沐浴 朝廷的恩德,哪里肯自暴自弃,甘愿与草木一同腐朽?只是臣体质衰弱,疾病正在加剧,而浙江所属事务又非常紧迫。钱粮事务纷杂难以理清,刑名案件则以平反为重。钦件部案比别省更多,必须详细审讯。即使没有患病的日子,竭尽力量和心思,尚且没有头绪,何况神志昏聩、心神动摇、力量衰乏之时,岂不是会耽误、违误?每当想到这些,心中更加焦急,内火更加旺盛,因此脾气转为亏损,睡眠饮食全都荒废。一天比一天严重,浙江是什么地方?巡抚是什么官职?哪里能忍心把这个疲病衰敝的臣子留在那里,坐视他耽误封疆大事?按惯例,凡巡抚患病,由总督代为 题奏。臣已经四次移文知会督臣刘兆麒,督臣三次亲自验看,但仍以 朝廷恩德重大、地方责任重要为由,苦苦劝勉,不肯代为 题奏。然而臣所考虑的,正是因为 朝廷恩德重大、地方责任重要,不能贪恋职位而耽误公事。希望能够稍加调养,保留这副犬马之身,以供日后驱使效力。如果不解除职务,必定会导致丧命。眼前的事务,不是耽误就是违误;将来的报效,虽有心却没有性命。微小的身躯实在不值得珍惜,但如果贻误封疆大事,死后仍有余罪。伏乞 皇上怜悯臣确实患病,准许臣回旗调养。这样,将死的犬马如果能够重新活过来,一定更加发誓捐躯效死。臣不胜恳切等待命令之至。请早日离任调养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近来以微臣病势日益加重等事,倾吐诚意具疏上奏。八月初六日,接到户部咨文,奉

防范承谟,简任巡抚以来,悉心料理,着有劳绩。览奏,患病,情词恳切,着解任驰驿回京调理。病痊,起用,该部知道。续阅邸报,科臣姜希辙等以抚臣有恤民之实等事具题奉。防姜希辙等奏称,范承谟抚浙,清操爱民,为地方请留,説的是。但范承谟委系真病,故令回京调理,已有防了。该部知道【臣】跪诵。恩纶伏地流涕,自念一介下愚,有何才用,而防圣主格外矜怜,感激惭愧,无地自容。惟恨素不葆摄,以致疲于疾病深负皇上驱使至意,几欲奋竭寸心,图报万一。无如頺病之中,又遭酷暑,复染痢疾。自八月初旬以至于今,肠胃牵痛,呻吟不絶。歴更数医,毫未痊可。今事务既不能身自料理,则在任一日,贻误一日。伏乞皇上悯【臣】穷困之呼,或将浙抚衙门事务暂令督臣摄理,或将闗防暂贮司库,以待新抚,俾【臣】得速释重任,途次访医,倘早获痊可,再生之身,犬马犹能图効也,冐渎天威惶惧无已【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辞总督福建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康熙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接阅邸报,吏部一本,为补授总督事,奉防范承谟补授福建总督,应兼职衔,尔部议奏。恭读纶音,流汗沾体,念【臣】自防。皇上简授浙抚以来,连遭水旱,竭蹷补苴,腼顔食禄,尸素不堪【臣】之罪责,无以自逭,乃荷皇上洪恩,特授闽督【臣】阅邸抄,感泣之余,不胜悚慓。夫闽省界在南陲,海底余孽尚未授首,正臣子戮力之秋。苟有駈防,自当殚力图报,何敢逡巡?惟是海疆重地,事务殷繁,非谋勇素优、惠威并着之人,曷胜重寄【臣】寔疎庸,恐绠短汲深,有负皇上之隆遇伏望睿慈鉴【臣】愚悃收回成命另简贤能,膺兹重任,庶海疆得人,而荡平之功计。日可奏矣请陛见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臣】因叨陞福建总督,具疏控辞。康熈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奉防卿简任闽督,正资料理着,即遵防前赴新任,不必控辞【臣】捧读之际,惶悚弥切。伏念闽疆重地,岛孽未除,正臣子戮力不遑,灭此朝食之日【臣】何敢再辞,以负皇上特简至意谨望阙叩头谢恩讫但【臣】本庸懦,仅以防防,克保素节;至于军旅之事,未经身厯诚恐不堪駈策有辜国恩且数年以来未得一觐天顔依慕之诚,饮食梦寐,寔无一刻敢忘,今当从事海疆经理边地离阙益逺,瞻望益深。况闽中一切军务机宜,必须面奉。天语指授方畧且【臣】一得之愚,亦有不便形之纸墨者。又应备陈请防庶可仰承庙畧获旷职之咎【臣】愿单骑就道,星驰。陛见少尽臣子瞻仰之心,兼之【臣】有老母在家,久疎温凊,倘获省视亲闱,使乌鸟得释将母之怀,而犬马克遂恋。主之愿从此黾勉驰駈,虽摩顶放踵,亦所甘心,兾图仰。报殊恩于万一也检举疏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入京。陛见防皇上谕【臣】静养调摄,复遣御医李玉白诊视疗治,窃兾宿疾少瘳,勉効犬马。嗣因遵奉京察典例,具疏自陈,私揣有过无功,病多才短,应在罢斥之列,乃过防。圣恩包容寛贷,令【臣】仍赴总督新任【臣】捧读温纶悚愧交集正拟谢恩陛辞卜日束装,忽接阅邸抄,见有台臣甯尔讲指参。董汉策陈其忠一疏奉防该部严察议奏【臣】不胜惶惧惭▯之甚,以汉策乃【臣】之所荐也,其忠又【臣】之所参经,督臣刘拟绞,援免者也,忆【臣】于康熈八年四月内准吏部咨开,议覆台臣徐题爲恩诏之颁行已久,贤才之荐举无闻。一疏查康熈六年。十一月内恩诏内一欵:「地方有才品优长、山林隐逸之士,着该督抚核实具奏,酌与录用。」钦遵颁行在案。查各省督抚迄今并无具题,相应请勅各督抚地方查才品优长山林隐逸之士实堪采取者即行具题等因通行到【臣臣】以浙省爲人文渊薮,岂乏应举堪用之人?或以前地方官员视爲具文,未加博访防求,以致久虚。盛典【臣】心不胜怏怏。比即严檄各属,虚公核举。随据宁波府以葛世振应,湖州府以董汉策应。而汉策坚不出,山未列荐剡。世振又旋以老病恳辞,已经部覆议允。至十年十一月,又奉恩诏,汉策复经乡里公举,司道府县勘详,其揄扬之词。溢于笔楮【臣】犹谓大典固不可虚,荐举亦无容率。谆令复核,必公必愼。而各官又备列生平,通相保结,且称其曾经前抚臣秦世祯、按臣杜果等相继推毂,殷殷劝驾。而汉策庐墓山中,不即应。诏一抚一按叹赏褒嘉,言之凿凿。及【臣】察騐水灾,按部吴兴,爰访里人。有谓其素履无愆者,有称其拯灾赈贫,德及里闬者。秀愚童叟,一口同声【臣】闻见贤而不能举者,慢也;闻人之善而疑者,薄也。

译旨:范承谟自简任巡抚以来,尽心办理事务,确有劳绩。看了奏疏,得知患病,情辞恳切,着令解除职务,乘驿站车辆回京调养;病痊之后,起用,户部知道。后来又看到邸报,科臣姜希辙等以巡抚有实际恤民之事等理由具题,奉 旨:姜希辙等奏称,范承谟任浙江巡抚,操守清正、爱护百姓,请求为地方留住他,说得有道理。但范承谟确实是真病,所以命令他回京调养,已经有旨。户部知道。臣跪读这些旨意。我伏在地上读着皇恩诏令流泪,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愚昧低下的人,有什么才能可以任用,却承蒙 圣明君主格外怜悯,感激惭愧,简直无地自容。只恨平素没有保养调摄身体,以 致于疲困多病,深深辜负了 皇上驱使任用臣下的深意,几乎想奋发竭尽一点心力,图报万分之一。无奈在衰病之中又遭遇酷暑,再次染上痢疾。从八月上旬直到现在,肠胃牵扯疼痛,呻吟不绝。历经几位医生诊治,丝毫没有痊愈。如今既然不能亲自办理事务,那么在任一天,就耽误一天。伏乞 皇上怜悯臣困顿的呼求,或者暂时命令督臣代理浙江巡抚衙门事务,或者暂时把关防存放在布政使司库中,等待新任巡抚;使臣得以迅速卸下重任,在途中访求医生,如果早日痊愈,获得再生的身体,臣这匹犬马仍然能够图谋效力。冒犯 天威,惶恐不已。臣不胜激切,至诚等待命令。辞去福建总督职务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道:康熙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臣接阅邸报,见吏部一份为补授总督职务的奏本,奉 旨:范承谟补授福建总督,应兼任相应官衔,着你部议奏。臣恭敬读到诏令,汗流沾体,想到臣自从奉 皇上简拔授任浙江巡抚以来,接连遭遇水灾、旱灾,竭尽蹇劣之力弥补救治,厚着脸皮领取俸禄,尸位 素餐,实在不能胜任。臣的罪责没有办法自行逃脱,却蒙受 皇上洪大的恩典,特授福建总督。臣读邸报抄件,在感激哭泣之余,不胜惊惧。福建省处在南方边陲,海上残余叛寇还没有被彻底消灭,正是臣子竭力报国的时候。如果有驱驰效力的事情,臣自然应当竭尽力量图谋报答,哪里敢迟疑退缩?只是海疆是重要地区,事务繁多,如果不是谋略勇气一向优秀、恩惠威望都显著的人,哪里能胜任这样的重托?臣实在疏懒庸劣,恐怕像绳短却要汲取深井之水,辜负 皇上隆重的知遇。伏望 皇上圣明慈爱,鉴察臣愚昧的诚心,收回 成命,另行选拔贤能之人,承担这一重任。这样海疆任得其人,荡平叛乱的功业 很快就可以奏报了。请召见皇帝疏 具官臣范承谟奏道:臣因蒙受升任福建总督,曾具疏申诉辞谢。康熙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奉 旨:卿简任福建总督,正应当办理事务,着遵照前旨立即赴新任,不必再行控辞。臣捧读之时,惶恐更加深切。臣想到福建疆域是重要地区,海上叛乱尚未平定,正是臣子竭力效命、无暇休息,务求尽快消灭敌寇的日子。臣哪里敢再次推辞,以辜负 皇上特意选拔任用臣的深意?谨望 到宫阙叩头谢 恩之后,只是臣本来庸弱懦怯,仅凭谨慎守持,才能保全一向的操守;至于军旅事务,从未亲身经历,实在担心不能胜任驱策,辜负 国家恩典;而且多年以来没有机会朝见 天子的容颜,仰慕怀念的诚心,无论饮食还是梦寐,实在没有一刻敢忘。如今将要办理海 疆事务,经营边地,离开宫阙越来越 远,瞻望思念也更加深切。况且福建一切军务机宜,必须当面接受 皇上的训示,亲自听取方略指授;而臣偶然想到的一点愚见,也有不便写在纸上的。还应当详细陈奏,请求 圣旨,或许可以仰承 朝廷谋略,避免旷职的罪责。臣愿单骑上路,星夜奔驰。进宫陛见,稍稍满足臣子瞻仰的心愿;兼且臣有老母在家,久已疏于问候起居,如果能够省视母亲,使乌鸟反哺、奉养母亲的愿望得到释放,也使犬马得以实现依恋 君主的愿望。从此勤勉奔驰,即使磨秃头顶、磨破脚跟,也甘心情愿,希望图谋仰 报答 特殊恩典的万分之一。检举疏 具官臣范承谟谨奏:臣入京 陛见,奉 皇上谕令臣静心休养、调摄身体,又派御医李玉白诊视治疗。臣私下希望积久的疾病能够稍稍痊愈,勉强效犬马之劳。后来因为遵奉京察典例,具疏自陈;臣私下揣度自己有过失而无功劳,疾病很多而才能短浅,应当列在罢斥之列,却过蒙 圣恩包容宽贷,命臣仍然赴任总督新职。臣捧读 温厚的诏谕,惊惧惭愧交集,正准备谢 恩辞别,择定日期收拾行装,忽然接阅邸报,见台臣甯尔讲指名参劾 董汉策,陈述其忠诚的一份奏疏,奉 旨:令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奏。臣不胜惶恐惭愧至极,因为董汉策是臣所推荐的人;其忠又是臣所参劾、督臣刘某拟判绞刑而获得援免的人。臣记得康熙八年四月内,臣接到吏部咨文,其中说,议覆台臣徐某题奏:恩诏颁行已经很久,贤才的荐举却没有听闻。一份奏疏查考康熙六年 十一月内 恩诏中的一条说:“地方上才品优长的人、山林中的隐逸之士,着令有关督抚核实具奏,酌情录用。”钦敬遵照颁行,存案在此。查各省督抚直到如今都没有具题,因此应当请 敕令各省督抚,在地方上查访才品优长、山林隐逸之士,确实值得选取任用的,立即具题等因,通行文书到达臣处。臣认为浙江是人文荟萃之地,难道缺少应举而可以任用的人吗?或者从前地方官员把这件事看成具文,没有广泛访求和荐举,以致这一盛典长久空缺。臣心中十分怏怏不平。于是立即严令各属,出于公心核实荐举。随后宁波府推荐葛世振,湖州府推荐董汉策。但汉策坚决不肯出仕,山居未列入荐举名册;世振又很快以年老多病恳请辞谢,已经由户部议覆准许。到了康熙十年十一月,又奉 恩诏,汉策又经乡里共同举荐,司、道、府、县详细勘察核实,称扬他的言辞 满篇都是溢美之词。臣仍认为 国家的大典固然不能虚应故事,荐举人才也不能草率。于是谆谆命令再次核查,务必公正、谨慎。各官又详细列举他的生平,共同为他作保,并且说他曾经受到前任巡抚秦世祯、按察使杜果等相继推重,殷切劝他出仕。然而汉策在山中守墓,并没有立即应召。诏书称巡抚、按察使都赞叹赏识、褒扬嘉奖,说得确凿有据。等到臣勘察水灾,巡视吴兴一带时,便访察当地人。有人说他平素操行没有过失,有人称说他救济灾民、赈恤贫困,恩德施及乡里。无论秀才、愚民、儿童、老人,都异口同声。臣听到、看见贤人却不能荐举,是怠慢;听到别人的善行却怀疑,是刻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国家方悬纁帛弓旌之典,微【臣】倘爲索瘢求疵之行,则以人事君之谓何?况既有府县可据,族党可凭【臣】又何容一概以爲莫可信,而察察爲明也?今其忠所讦,虽眞僞有无,事难遽定,但既人言之啧啧,保无堕行于防防【臣】不敢以急于求贤之隐衷,饰其暗于知人之显过。乃台臣疏中,以荐汉防爲【臣】瑕【臣】滋惧矣。又以受人之欺爲【臣】惜【臣】益滋愧矣。惧与愧并,台臣之爲【臣】寛解者愈甚【臣】心之惭惶者愈切。又安敢违心文过,而妄思幸免也?伏望皇上勅部严加处分,立赐罢斥,以爲冐昧荐举者戒。附告病请代题咨文初咨总督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切照本院赋质孱羸,禀气靡弱,原有积块胀满之病,前在内院亦经辞任就医,复任之后时常举发,曾荷圣慈以延医服药垂问感念天恩捐躯莫报前年简命抚浙本应力辞缘防圣谕谆切,以东南爲烦重之区,使微【臣】効犬马之力,遂不敢顾一身之细避,尽瘁之劳。不意才短智庸,惟有将勤补拙,才及一载,旧病日増,复以勘水、勘荒,奔驰经岁,霖雨酷日,厉域瘴乡,援葛攀藤,无处不到,感染既重,蕴积复深,日事药饵,未痊毫忽,欲于去冬具陈解任,然以尚可勉强支吾,不敢遽辞,恐蹈规避。乃今年正月覆丈卫田,行至泉公亭地方,又被海风吹沁,沉疴顿甚,遂至于今日,食薄粥不过两瓯,胃口发烧,频频吐哕,夜则辗转不寐,烦躁如熏,头目昏迷,心神恍惚。医生吴嗣昌、闵振儒、沈晋垣等咸谓心血焦枯,元气耗竭,思伤脾胃,痞结腹胷,若非速加静摄,势必将来不治。本院窃念年当少壮,遭遇圣主在上励精求治仁智如神,窃不自量,非才妄冀,乘此。圣朝奋驽骀之蹇步,以图报称;更兼内受父兄之训,世沭朝廷之恩,岂肯自弃良时,甘与草木同腐?但目前之疾病正剧,而浙属之事务孔殷,钱谷则纷杂难清,刑名则人命所系,民刁俗敝,异于他方。钦件部案多于别省,虽无病之日,竭力尽心,尚少头绪,况昏瞆之际,心摇力乏,定致悮违。每念及此,心越焦而火越炽,是以脾气转亏,寝食皆废。虽尚未至一息奄奄,卧牀不起,而神靡气短,四肢疎懈,实类行尸。浙省何等地方,巡抚何等重任,岂敢置此疲敝之臣,坐误封疆?伏乞贵部鍳非规避循例代题俾得早,简贤能董理要务,本院复得畱此不死之身,安心调摄,平复之日。皇上倘不以臣爲不肖,别赐驱遣,惟有致身竭力以报皇恩,而贵部院生成之德,当终身感激无涯矣。实出至诚,非敢僞语,爲此合咨。贵部院烦此查騐立赐代题施行总督回啓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院咨请病辞代题缘由到本部院,准此爲照。两浙凋疲已久,迩来灾异相仍。贵院念切时艰宏施补救,湛露阳春,闾阎渥被。总以饥溺由已之怀,愈笃;久安长治之计,弥深。顿致虑不及身,劳与思并耳。然庙堂倚毗正殷圣明望治若渴之际惟祈贵院加意调摄,自当霍然。本部院必不敢上违。天眷之简,畀下拂士民之爱戴也,相应咨覆,爲此合咨。贵院烦请查照施行再咨总督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部院咨前事等因到院,准此。切照本院以病深难理,恳请代题解任调摄伏承贵部院温语慰畱,深感不弃,下愚勉以。朝廷之恩,地方之事,匪敢不思自勉。惟是任事须凭精力报国必借身躯,身若不存,虽犬马而何效?心若昏散,徒谬误而害公。今以昏瞆残敝之身心,欲理烦杂纷拏之政务,如使瞽者望逺,痹者奔车,不但无功,立见其坏。况近日以来,所食愈少,烧热更深夜,竟无眠,心枯似棘。医生吴嗣昌等佥谓,再加思虑劳烦,任是岐扁难治。本院窃念控辞养病,原图畱此不肖之身,以効朝廷驱策,非是好惰投闲,畏难规避。今浙省爲天下之名区,既非残僻不堪之境,而海上复借贵部院之经画,已见投诚向化之功,本院何苦当此壮年,自外尧舜之世而贵部院业常亲见,知非诈僞假托之言,倘不防,赐代。题将使溘然浙土是于现在地方既属无益而犬马后效终不可伸谅贵部院仁慈高朗之心,必有所不忍也。今准前因,合再沥诚恳请,爲此合咨。贵部院烦请查騐立赐代题施行总督回咨爲病患日深等事准贵院咨开再请代题病辞缘由,到本部院,准此爲照。贵体在调,总缘治理谋深,如伤念切,不惮劳思过度,以致偶尔。违和前准大咨业已备复在案今再接台移指意谆挚,但浙中凋疲已极,前此深荷。伟筹其间廉顽立懦之风爱日棠隂之戴鸿声久彻于九重苍赤,望殷于霖雨,断不敢遽爲轻。请以重拂舆情也惟希节劳释虑静养调摄以迓有喜之祥则贵院始终爲国爱民,而本部院亦获永邀葭倚之缘矣。相应咨覆,爲此合咨。贵院烦请鉴察施行三咨总督

译国家正悬赏征求贤才,实行征召隐逸之士的典制;臣如果反而采取挑剔毛病、寻找瑕疵的做法,那么又谈什么以人才侍奉君主?何况既有府县文书可以依据,又有宗族乡党可以凭信,臣又怎么能一概认为全都不可信,反而以过分苛察自命明察呢?如今董其忠所揭发的事情,无论真假有无,都难以立即确定;但既然众人议论纷纷,怎能保证他没有隐藏的败行?臣不敢以急于求贤的隐衷,来掩饰自己不善知人的明显过错。因此台臣奏疏中把推荐汉策说成臣的过失,臣更加恐惧;又把臣受到他人欺骗作为臣的可惜之处,臣更加惭愧。恐惧与惭愧一同加深,台臣替臣宽解得越多,臣心中的惭惶就越深切。又怎么敢违背本心、替自己掩饰过错,妄想侥幸免罪?伏望 皇上敕令有关部门严加处分,立即赐令罢斥,以此作为冒昧荐举人才者的警戒。附:告病请督臣代为题奏的咨文 第一次咨文给总督 因为病情日益加重、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急速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耽误封疆大事。臣切实查照,本院体质虚弱,禀赋气力衰微,原有积块胀满的疾病;从前在内院时也曾辞去职务就医,复任以后时常发作,曾蒙 圣慈派遣医生、赐予药物并垂询病情,臣感念不已。蒙受皇恩,即使捐躯也难以报答前年的恩遇。奉命巡抚浙江,按理本应竭力辞谢,只因防务方面 圣谕恳切周详,说东南是事务繁重的地区,要使微臣效犬马之劳,我于是再也不敢顾及一己微小的避嫌,尽力劳瘁。不料才智短浅平庸,只能用勤奋来弥补愚拙。刚满一年,旧病日益加重,又因为勘察水灾、勘察荒地,奔波了一年;经历淫雨酷日,出入疫疠流行的瘴乡,攀援葛藤,没有一处不到,感染既重,病邪积聚又深。每天都在服药,至今丝毫没有痊愈。本想在去年冬天上奏陈明请求解任,但因为还可以勉强支撑应付,便不敢立即辞职,唯恐被认为是规避责任。今年正月复查丈量卫所田地,走到泉公亭一带,又被海风侵袭,沉重的旧病顿时加剧,于是拖到今天。每天只能吃不过两碗稀粥,胃中发热,频频呕吐恶心;夜里辗转不能入睡,烦躁如被熏蒸;头昏眼花,精神恍惚。医生吴嗣昌、闵振儒、沈晋垣等都说,心血已经焦枯,元气已经耗尽,思虑损伤脾胃,腹中胸中痞塞结滞;如果不赶快静养调摄,病势必将发展到无法医治。本院私下想到,自己正当少壮之年,遭逢 圣明君主在上,励精图治,仁慈明智如神,自己实在不自量力,以非凡才能妄自希求,乘此机会 在圣朝奋起像劣马一样艰难的步伐,以求报答称职;又兼且受到父兄的教训,世代 沭 沐浴朝廷的恩德,哪里肯自行抛弃良好时机,甘愿与草木一同腐朽?只是眼下疾病正严重,而浙江所属各地事务极其紧迫:钱粮事务纷繁杂乱,难以清理;刑名案件关系人命;百姓刁悍,风俗衰敝,又不同于其他地方。钦件部的案件多于其他各省,即使没有生病的日子,也竭尽力量、尽心办理,尚且只是略有头绪,何况如今昏聩不明之时,心神动摇、体力衰乏,一定会造成错误和违误。每当想到这些,心中越发焦急,内火也越发炽盛,因此脾气转而亏损,睡眠饮食全都废止。虽然还没有到气息奄奄、卧床不起的地步,但精神萎靡、气力短促,实在像一具行尸。浙江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巡抚是何等重大的职任,岂敢让这样疲惫衰败的臣子留任,坐视贻误边疆?伏乞 贵部鉴察这并非规避责任,而是按例代为 题奏,使贤能之人早日来主持要务,也使本院得以留住这具不死之身,安心调养,等到病体平复之日。皇上如果不认为臣是不肖之人,另行赐予驱使任用,臣只有献身竭力来报答皇恩,而 贵部院再生养成之恩,当终身感激无穷。这些话实出至诚,不敢说虚伪之语,因此合并咨文陈述。烦请贵部院查验,立即赐予代为 题奏施行。总督回覆。为疾病日益加深、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快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贻误封疆事务。准此。贵院咨请因病辞职、代为 题奏的缘由送到本部院,准予照办。两浙凋敝疲困已经很久,近来灾异接连发生。贵院忧念时局艰难之情深切,大力施行补救,恩泽如湛露、阳春,民间都受到厚待。总是把百姓的饥饿溺水当作自己的忧患,这种情怀更加笃实;谋求长久安定、长远治理的计划,也更加深切。因此竟至于忧虑国事而顾不上自身,劳累与思虑一同到来罢了。但是 朝廷正殷切倚重辅弼之才,圣明的君主正如饥似渴地盼望治理成效,只希望 贵院加意调养身体,自然会很快痊愈。本部院一定不敢违背上意。上天眷顾而选任您的恩典,怎能辜负士民的爱戴?因此应当咨文答复,特此合并咨报。烦请贵院查照施行。再次咨报总督。为疾病日益加深、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快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贻误封疆事务。准此。贵部院关于前事等项的咨文送到本院,准此。仔细核照,本院因病势深重,难以处理事务,恳请代为 题奏解任调养,恭承 贵部院用温厚言语慰留,深感您没有弃置我这个愚昧之人,只得勉力 承受朝廷的恩德,对于地方事务,哪里敢不想着自行勉励?只是处理事务必须凭借精 力来报 国,必定要借助身体;身体如果不能存在,即使有犬马之劳又能有什么效用?心神如果昏乱涣散,只会因错误而损害公事。如今凭着昏聩残败的身心,想处理烦杂纷乱的政务,就好比让盲人远望、让麻痹的人驾车奔跑,不但没有功劳,立刻就会败坏事务。何况近来所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发热更加严重,夜里竟不能入睡,心中焦枯如荆棘。医生吴嗣昌等都说,再加上思虑劳累,即使是岐伯、扁鹊也难以医治。本院私下想到,上奏辞职养病,原本是希望保全这具不肖之身,以便效力于 朝廷的驱使,并不是喜好懒惰、求得闲散,也不是畏惧困难而规避责任。如今浙江是天下著名的地区,既不是荒僻不堪的境地,海上地区又借助 贵部院的经营谋划,已经显现出归诚向化的成效。本院何苦在壮年之时,自行置身于 尧舜的盛世之外,而 贵部院一向亲自见过这些情况,知道这不是欺诈虚托的话,倘若不加防止,赐予代为 题奏,将使我突然死在浙江土地上;这样对眼前地方既然无益,而日后效犬马之劳也终究无法施展。料想 贵部院仁慈高明的心,一定有所不忍。如今依照前因,再次倾吐诚恳请求,特此合并咨报。烦请贵部院查验,立即赐予代为 题奏施行。总督回咨。为疾病日益加深等事,准 贵院咨文所列再次请求代为 题奏因病辞职的缘由,送到本部院,准此照办。贵体正在调养,总是因为谋划治理深切,忧念民生迫切,不顾劳累思虑过度,以致偶尔 违和。前次准许 大咨,已经备文答复在案;如今再次接到 贵台移文 所表达的意思恳切深厚,只是浙江境内凋敝疲困已到了极点,先前深深承受了 您的宏大筹划,其中形成了使贪廉者知耻、使懦弱者立志的风气,百姓如爱惜光阴般仰望您的棠阴恩泽,盛大的声誉早已传入 九重宫阙,百姓仰望您如盼霖雨,决不敢贸然轻率地 请求代任,以重重违拂舆情。只希望 您节制劳累,消除忧虑,静心休养调摄,以迎接 获得喜庆祥瑞,那么 贵院始终都将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而本部院也得以永远承受依傍贵院的情谊。贵院始终爱国爱民,而本部院也得以永远获得葭莩相依的缘分。现应当咨文答复,特此合并咨报。烦请贵院鉴察施行。第三次咨报总督。

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部院再咨縁由到院,准此。切照人臣之义,固在于尽瘁;而鞠躬封疆之重,莫患乎有损而无益。本院一病奄纒,百骸交敝,譬如糟粕精液尽枯,虽有尽瘁之心,祗误封疆之事,有损无益,灼然甚明。是以亟恳代题早解重任乃防贵部院寛谕谆切,两番慰畱,稍有心胷,敢忘德教?惟是积块一发,常非数月可调,以致事难理,则心益焦,火愈炽而疾加甚。诸医有岐、扁难治之语,贱体增膏肓渐入之忧。较之前咨之时,惟见日深一日。虽犬马之躯,眇无足惜,而地方之悮,咎将谁归?况复贱性至愚,独肯勉强如蜗行壁,涎竭方休。今既竭而不可行,虽欲行而不能动。朝廷设官分职,原爲宣力尽心,非止具员以饰观听。今浙省钱粮虽极纷烦,犹可令人当面从容查算,至于钦▯事件,人命重情,逐件逐名,必须亲审,岂敢未讯而云已经亲审僞语欺君又岂容姑置而遽自就便?安坐违定限,凡此必亲之。事皆非剧疾所能仰惟贵部院奠安土宇,利泽生民,逺人闻风而投,两省不烦而理,岂须畱此病废,反致悮违?况本院永图报効之心,已悉两咨之内,在生平不敢欺人尊前,反容套语,而贱躯多病,久彻。圣慈贵部院深知,何烦再计?惟有叩首沥血,力恳具。题:倘早发一日之章,即早延一日之命。向后报効。朝廷之驽马亦报効贵部院之环雀也,所言已尽,万勿更畱。今准前因,三申咨恳,爲此合咨。贵部院烦请查騐立赐具题施行总督回咨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院咨开三请病辞代题缘由到本部院准此爲照贵院拯饥援溺,念时切于痌瘝,况复治剧理繁,神更劳于案牍,既鞠躬以谋。国致玉体之需调本部院三捧大咨忧惶靡措窃以九重之倚注方殷,万姓之来蘓正切,纵兴思。高尚其如苍生何哉矧功着保厘,知必幡然改也。虽本部院人微言拙,不足以仰达。台听,但刻下乡绅、举贡衿、民人等歌。勲颂德无非扳辕卧辙之词,案牍连篇,尽是雪涕披肝之语。天听即民听,本部院何敢拂舆论以渎?陈寿国以寿身祈贵院不惮勉珍调而竟,绩除,出示安慰士民,外惟希。释虑葆和允收大命上以副朝廷简畀之隆下,以答亿兆瞻依之望,地方幸甚,士民。幸甚至本部院谊深维楫奉矜式而协寅恭嘉赖,尤非浅鲜矣。合再沥情,备覆爲此,合咨贵院。烦请鉴察,俯俞施行。四咨总督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部院第三咨覆等因到院,准此。切照本院以昏瞆委靡,废时失事,三咨恳请两防亲騐,所以沥血披诚者,言无不尽。贵部院曲赐慰畱者,意无不周。然而眞知灼见者,则已症无不确。今防复加切语劝谕,又引绅衿庶民之意以相开譬。本院倘非有胸无心,宁忍厚负德言,大拂民性。惟是贵部院所以再三赐畱者原爲朝廷、地方之事,士民所以意欲畱官者,冀其料理处置诸务耳。今本院旧病日增,新病继作,昏迷愈甚,寝食更难。又加五内焚炽,两耳轰鸣,语非高声听闻不确。

是一身尚且不能自主,岂能处分民事,仰赞嘉猷将见,不但无功,自此只增谬误,大负。贵部院勉励之意,并失诸人士望官之情,因以获罪。朝廷自乖本愿,公私无益,上下府辜,本院至愚,窃知其不可矣。况大众保畱,目今已成故套,微躯夙恙。皇上固已久知兹防贵部院屡次谆谆,反致诸士民日成攘攘。似是本院违道干誉,本无欲去之心,借众喧腾以坚贪位之防?则本院何敢有觍面目出以见人?全无心肝,不知自疚耶?仰惟贵部院鸿猷硕画,军将服膺,厚泽深仁,绅民感戴。凡诸有益地方之事,何非同行防疏之公?则是本院之虚声,原出于贵部院之实惠,本院虽去,无足重轻。后有贤良,益彰相得。况经两畨亲騐,已防洞悉无余。而地方官员,凡有职掌,抱病沉疴,理应上达或允或否断自宸衷若隐而不告,坐误地方,不特本院蹈窃位之愆,即贵部院亦岂无阿好之玷?如或见有别情,则便立赐。题参本院决不敢置一喙也,今准前因,合再沥诚泣请,爲此合咨。贵部院仰祈即日缮疏立赐具题施行总督回咨爲病患日深精力已惫恳请代题亟推贤能以无误封疆事准贵院四次咨请病辞代题缘由到本部院准此爲照贵院▯才硕德原简注于宸衷厚泽深仁,久沦濡于士庶,惟因贤劳过度以致珍体在调前准三次大咨词指忳切,本部院敢不仰体?台意惟是浙中待理尚殷,舆情依恋弥笃。比日以来,绅衿士民之呼吁扳辕者,纸近百张,人几万数,皇皇然不啻婴孩之去怙恃。此葢感出至情,行犹直道,岂一二人阿好哉?

译为疾病日益加深、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快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贻误封疆事务。准此。贵部院第三次咨文的缘由送到本院,准此。仔细说来,臣子的道义固然在于竭尽劳瘁,但恭敬守护封疆重任,最怕的是有所损害而没有益处。本院一旦疾病缠身,全身百骸交相衰败,就像糟粕和精液都已枯竭;即使有竭尽劳瘁之心,也只会耽误封疆事务,有损无益,实在明白无疑。因此急切恳请代为 题奏,早日解除这一重大任职,才可防止 贵部院宽厚谕示,言辞恳切,两次慰留,若我还有一点心胸,怎敢忘记您的恩德教诲?只是腹中积块一旦发作,通常不是几个月能够调治的,以致事务难以处理,内心更加焦急,内火更加炽盛,疾病也更加严重。众医都有岐伯、扁鹊也难以医治的话,我这卑微的身体又增加了病入膏肓的忧虑。与前次咨文之时相比,只见一天比一天加深。即使犬马之躯微不足惜,但地方事务一旦贻误,罪责将归于谁?何况我本性至为愚拙,难道肯勉强自己像蜗牛在墙上爬行,直到涎液枯竭才停止吗?如今既已精力耗尽而不能行动,即使想行动也不能动了。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本来就是为了宣扬国力、尽心办事,并不是只充任名额来装饰视听。如今浙江的钱粮事务虽然极其纷繁,还可以让人当面从容查算;至于 钦定事件,涉及人命重案,必须逐件逐名亲自审理,哪里敢在没有审讯之前便 说已经亲自审理,以虚假之语欺骗 君主?又哪里容许姑且搁置,急忙为自己图方便?安坐着违反规定期限,凡是这些事情都必须亲自办理。都不是重病之人所能胜任的。仰望 贵部院安定疆土,施利泽于百姓,远方之人闻风归附,两省不劳烦兵力便得到治理,哪里还需要留下我这个病废之人,反而导致事务贻误?何况本院长久以来报效的心意,已经在前后两份咨文中全部说明了。我平生不敢在尊长面前欺骗人,反而容许自己说套话;而我这多病的身体,病情早已传遍 圣上的慈悲,贵部院深深了解,又何必再作筹算?只有叩首沥血,竭力恳请具奏 题奏:如果早一天发出奏章,就能早一天延续性命。日后报效 朝廷的劣马,也报效 贵部院的恩德了。所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尽,千万不要再挽留。如今依照前因,第三次申明咨请,特此合并咨报。烦请贵部院查验,立即赐予具奏 题奏施行。总督回咨。为疾病日益加深、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快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贻误封疆事务。准此。贵院咨文所列第三次请求因病辞职、代为 题奏的缘由送到本部院,准此照办。贵院拯救饥民、援助溺者,忧念时局和民生如同自身患病;何况政务繁剧、事务繁多,精神更加劳累于案牍之间,既然恭敬尽身来谋划 国家,导致 玉体需要调养。本部院三次捧读 大咨,忧惧惶恐而不知如何措置,私下想到 九重之上正殷切倚重您,万姓正迫切盼望得到苏息,即使振作精神 追求高尚,又把苍生怎么办?何况 您功绩显著,保卫安定地方,我知道您一定会翻然改变主意。虽然本部院身份卑微、言辞拙劣,不足以仰达 您的听闻,但眼下乡绅、举人贡生和生员、百姓等都在歌颂 功勋,赞颂 恩德,无非是扳住车辕、卧在车辙前阻止您离去的话;案牍接连成篇,全都是流泪剖心的言语。上天听到的就是百姓听到的,本部院哪里敢违拂舆论而自取亵渎?陈寿 愿以自己的寿命来祈求 贵院不要顾惜勉强 珍重调养而竟然病除,发布告示安慰士民。除此之外,只希望 您消除忧虑,保养和气,答应接受重大使命;对上以副 朝廷选拔任用的隆重恩典,对下以回应亿万百姓仰望依靠的愿望,地方幸甚,士民 也幸甚。至于本部院与您的情谊深厚,如维系舟楫一般,奉 您作为典范并同心 恭敬办事,所获嘉美和依赖,更不是浅薄微小的了。再次倾吐情意,备文答复,特此合并咨报贵院。烦请鉴察,俯允施行。第四次咨报总督。为疾病日益加深、精力已经疲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快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贻误封疆事务。准此。贵部院第三次咨覆等项缘由送到本院,准此。仔细说来,本院因昏聩疲惫,荒废时日、耽误事务,三次咨文恳请,两次请求亲自查验;所以倾尽心血、披露诚意,已经把能说的话全都说尽。贵部院屈尊赐予慰留,心意无不周全。然而真正明知病情、确切看见病势的人,已经知道病症没有一项不确实。如今贵部院又加以恳切言辞劝谕,并引用士绅、生员和百姓的意思来开导譬喻。本院如果不是有胸无心,哪里忍心深深辜负您的德言,严重违背百姓的心意?只是 贵部院之所以再三赐予挽留,原本是为了 朝廷和地方的事务;士民之所以希望挽留官员,是希望他能够料理处置各种事务。如今本院旧病日益加重,新病接连发作,昏迷恍惚更加严重,睡眠饮食更加困难;又加上五脏之内灼热如焚,两耳轰鸣,若不是高声说话,便听得不真切。这样一来,连自身都尚且不能自主,哪里还能处理民政,仰助 美好的谋略?这样将会不但没有功劳,反而从此增加错误,深深辜负 贵部院勉励我的心意,也辜负各位人士期望我任官的情怀,因而获罪。朝廷自然违背了原来的愿望,公事私事都没有益处,上下双方都受到贻误。本院至为愚昧,私下知道这样做是不可行的。何况众人保留我的请求,如今已经成了惯常的套话,而我这微贱之躯又有旧病。皇上本来早已知晓这件防务之事。贵部院屡次诚恳劝说,反而使各地士民天天喧嚷不安。难道是本院违背道义、沽名求誉,原本并无离职之心,借众人的喧腾来加强自己贪恋职位的防护吗?这样一来,本院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难道竟全无心肝,不知自我惭愧吗?抬头想到 贵部院宏大的谋略和卓越的筹划,使军将衷心信服;深厚的恩泽和仁德,使士绅百姓感念拥戴。凡是有益于地方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与本院共同防备、共同疏奏的公事?那么本院的虚名,原本都是出自 贵部院的实际恩惠;即使本院离去,也没有什么重大影响。今后若有贤能之人接任,反而会更加显明彼此相得益彰。何况经过两次亲自查验,已经把防务洞察得没有遗漏。而地方官员凡有职守,若抱病患重,按理应当 上报朝廷,或准许或不准许,都由 皇上的内心裁断。若隐瞒而不告知,因而耽误地方事务,不仅本院犯了窃居职位的过错,难道贵部院也没有徇私偏爱的污点吗?如果另有别的情况,就请立即赐予 题名参劾,本院决不敢说一句话。现在按照前面的缘由,合当再次倾诉诚意哭泣请求,特此合行咨文。恳请贵部院于今日即刻缮写奏疏,立即具备 题名施行。总督回复的咨文 因为病情日益加重,精力已经衰惫,恳请代为 题奏,赶紧推举贤能之人,以免耽误边疆事务。准许 贵院四次发来咨文,请求因病辞职,代为 题奏的缘由送到本部院,本部院据此知悉。贵院宏才大德,原本早已被 皇上所简拔关注;深厚的恩泽和仁德,长期浸润于士民之中。只是因为 贤能勤劳过度,以致 贵体尚在调养。此前准许三次 咨文中的言辞恳切至极,本部院怎敢不体察台意?只是浙江之中尚有许多事务等待处理,民众的依恋之情更加深厚。近来以来,士绅、生员、士民前来呼吁挽留的文书将近百张,人数达几万,惶惶然不亚于婴孩失去父母。这大概是出于至诚的感情,行动也合乎正道,难道只是少数人徇私讨好吗?

且无论贵院因劳偶恙,稍加静调,旋当勿药。本部院不敢率尔渎。陈即恐重违尊指冐勉上疏而圣俞,断不能邀士民,迫不容去,是本部院不体。庙谋不惬,舆志将何以自处也?况本部院庸才迂性溷滥吹竽,两年以往,凡百政务,全借。楷模提挈之功,得缓脱輹偾辕之罪,而素餐伴食,众论攸同。此非饰词,亦非谦词也。目前旱魃示警,黎庶忧惶,正借▯猷大施,匡济若本部院,甘徇僚友之交情,忍听名贤之高尚则?朝野舆论将以此举爲何居乎?而天下后世将以本部院爲何如人乎?所以局蹐逡巡,宁违尊指而义,不敢出此耳。言尽于斯,决难遵。命除,又大张告示,晓谕士民,安心乐业。外仰惟贵院,上念朝廷倚任之重,下慰士民迫切之情,释虑凝神,勉加珍。摄则吉人自膺天相,而民听自合天心,立奏霍然之效,克终。康济之猷国家幸甚,地方幸甚,本部院幸甚。今准前因,合再移覆,爲此合咨。贵院请烦鉴察施行

范忠贞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巻三清苑刘可书编督闽奏议条陈闽省利害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切惟古今之时势,有常必有变。人臣之谋国,有经必有权。兹当滇南告警,变起仓卒,一切闗系疆塲之事,有斟酌权宜可济时变者,即不得概执引经之説,以疎于事先,而忽于未然也【臣】且就闽省目前情形为我皇上,陈之闽人活计,非耕则渔。一自迁界以来,民田废弃二万余顷,亏减正供,约计有二十余万之多,以致赋税日缺。国用不足,而沿海之庐舍▯亩化为斥卤,老弱妇子展转沟壑,逃亡四方者不计其数,所余孑遗,无业可安,无生可求,颠沛流离至此已极。迩来人心皇皇,米价日贵,若不安插,倘饥寒迫而盗心生,有难保其常为良民者矣。我皇上停止海界之禁,正万姓苏生之防,而闽地仍以台寨为界。虽云展界垦田,其实不及十分之一。且台寨离海尚逺,与其弃为盗薮,何如复为民业?如虑接济透越,而此等迁民从前飘流忍死,尚不肯为非,今若予以恒产,断无舍活计而自取死亾之理。即钉蔴、油、铁、丝绸、布帛,皆奸商巨贾、势豪土棍、有力者之所办,穷民亦无此赀本,何由而济?如虑逼近沿海,难免冦防侵掠,夫海贼可以登岸之处不过数所,余皆海潮涌入之小港,时涌时退,不能停泊。若设防兵堵御要害,则冦亦无隙可乘。设立水师,原为控扼岩疆,未有弃门戸而反守堂奥之理。目今多事之时,海逆不无窥伺,伏乞皇上允臣相度形势,应仍旧者照旧防备,应更移者奏请更移,务使将领不得偷安,则门戸既固,而迁民可以开垦复业,无以粮赍冦之忧,无透越接济之虑。兵既衞民,民不失所,此捍外安内之要着也。

译且不论 贵院因劳累偶然染病,稍加静养调理,很快就会不必服药。本部院不敢贸然冒昧地 陈说,只恐再次违背 您的旨意,只得勉强上疏,而 皇上断然不能答应士民的请求,迫使您不得离去,那就是本部院不能体察 朝廷的谋划了。您的意愿不能实现,将来又该如何自处呢?况且本部院资质平庸、性情迂拙,混在 官场中滥竽充数,两年以来,所有政务,全靠 您的楷模和提携之功,才得以暂免车脱輹、车辕折断的罪责;而尸位素餐、伴食无为,众人的议论都是一致的。这不是修饰之辞,也不是谦逊之辞。眼下旱魃已发出警示,百姓忧愁惶恐,正借重 您的宏大谋略来施行匡救。如果本部院甘愿徇从同僚之间的交情,忍心听任名贤追求高尚的退隐,那么 朝野舆论将把这件举动看成什么呢?天下后世又将把本部 院看成什么样的人呢?所以我局促不安、迟疑徘徊,宁可违背 您的旨意而守义,也不敢这样做。话已经说尽于此,实在难以遵命。命令撤除,并且重新张贴大幅告示,晓谕士民,使他们安心乐业。此外还仰望贵院,向上体念 朝廷倚重任用您的重托,向下安慰士民迫切的心情,放下忧虑,凝神静养,努力保重贵体。摄理政务,那么 吉祥之人自然承受上天的护佑,民众的听闻也自然合乎天心,立即奏效而病势大为好转,并能善始善终。成就安民济世的谋略。国家幸甚,地方幸甚,本部院也幸甚。现在依照前面的缘由,合当再次移文答复,特此合行咨文。烦请贵院鉴察施行。《范忠贞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卷三 清苑刘可书编 督闽奏议 分条陈述福建省利弊的奏疏 任职官员臣范承谟奏说:我切实想到,古今的时势,有常态就必然有变化;臣子谋划国事,有经常之道,也必有权宜之策。如今滇南告警,变乱仓促发生,凡是关系边疆的事情,只要有斟酌权宜、可以应对时局变化的办法,就不能一概拘泥于援引经义的说法,以致事先疏忽、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漠然不察。臣姑且就福建省当前的情形,为我 皇上陈述。福建人的生计,不是耕种就是捕鱼。自从实行迁界以来,民田荒废二万余顷,正供亏减,约计多达二十余万,以致赋税日益缺额。国家用度不足,沿海的房舍田亩都变成了盐碱荒地,老弱妇女儿童辗转倒毙于沟壑,逃亡四方的无法计数;剩下的遗民,无业可安,无生计可求,颠沛流离到了极点。近来人心惶惶,米价日益昂贵;若不安置,倘若饥寒逼迫而生出盗心,就很难保证他们永远都是良民了。皇上停止海界禁令,正是使万民恢复生机的防务措施,但福建仍以台寨作为界限。虽说扩大界限、开垦田地,实际上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台寨距离海边还很远,与其任其成为盗贼聚集之地,哪里比得上恢复为百姓的产业?如果担心互相接济而发生偷越,那么这些迁民从前漂泊流离、忍死求生,尚且不肯作恶;如今若给他们固定产业,绝没有舍弃生计而自取死亡的道理。即使钉麻、油、铁、丝绸、布帛等物,都是奸商巨贾、豪强土棍和有势力者所经营的,穷民也没有这样的资本,怎么会资助盗贼呢?如果担心靠近沿海,难免遭受盗寇侵掠,那么海贼能够登岸的地方不过几处,其余都是海潮涌入的小港,潮水时涨时退,不能停泊。若设置防兵堵守要害,盗寇也就没有空隙可乘。设置水师,本来就是为了控制险要边疆,从来没有放弃门户反而去守内室的道理。如今正值多事之时,海上叛逆不免窥伺,伏乞 皇上准许臣根据形势斟酌办理:应当沿用旧制的就照旧防备,应当迁移改变的就奏请迁移改变,务必使将领不得偷安。这样门户既牢固,迁民又可以开垦田地、恢复生业,也没有给盗寇粮食资助的忧虑,没有偷越接济的顾虑。军队既保

从来富国强兵,莫有过于渔盐之利。闽自禁海以来,利孔既塞,是以兵穷民困。目下青黄不接之际,追呼虽频,输将仍缓,兵丁乏授食之需,引领协济各省,处处添兵,在在索饷,安能及期协济乎?今惟有请照木筏取鱼事例,容渔戸沿边采捕,每十筏聮为一甲,行以稽查连坐之法。遇开港之时,止许随带干粮,不许多携米谷等物,令就近将领率防兵巡哨督押渔筏,朝往夕归,仍照编甲次序湾泊内港,聚集一处,以便稽察。其采捕之鱼,十取其一,以充其课。此项钱粮,或接济兵饷,或借给迁民,如有赢余,或存贮备修船只,一举而数善备焉矣。事如可行【臣】即相机设施,如不可行,决不致贻边疆之患。兵饷裕而国用自足,荒田垦而流离可辑,催科缓而人心共安矣【臣】无任悚惧恳切之至。请兴兵屯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窃【臣】受事闽疆,下车伊始,诸务未遑,而时届拨饷,闗系来年军需,不得不先为入。吿查闽地滨海兵丁之穷苦为甚,嵗需协饷,刻不能待,往往拨解迟延,难期宿饱,虚欵虚项,改拨维艰【臣】于陛见时,业将缺饷情形及需饷急切之状,面渎。宸听具防睿照兹请再为皇上陈之:闽饷嵗需一百六十余万,正月内即将本省地丁钱粮尽拨,而东作未兴,征收不前,邻省协解又复有限。即如康熙十一年,闽饷浙江以灾伤无可抵解,动支盐课银两。题请改拨,既多展转部覆,重拨更厯嵗时,军饷之欠缺不可问矣。再如十二年闽饷,部拨江浙两省,与本省地丁钱粮及谷变等项抵给,内有请拨补银五万九千一百八十九两,请找给银三万八千八百四十八两,地丁钱粮又不能嵗内全完,约计一十六万有竒,其中各项有产尽者,有蠲免者,有查追者,抵解无期,是军饷之欠缺又不可问矣。窃恐次年酌拨之饷,其中倘有缺额难完之项,急之则徒困民生,缓之又重滋兵苦。题请改拨往返稽时。夫以沿边沿海荷戈执殳之人,既无积蓄,又乏生业,乃寄性命于虚悬之饷,而欲望其投石超距也,难矣。臣闻古之善用兵者,皆于军兴旁午之秋,举行士卒屯种之法,悉获成效。汉赵充国兴屯而敝先零,魏武屯田许下,得谷百万。诸葛亮分兵屯田,军食不匮。唐郭子仪屯于河中,决机行阵。毕諴募士开营田,嵗省度支数百万缗。元初征讨,毎遇大敌,屯田以守。明洪武拨军三分守戍,七分屯种,养军百万,不费民间一钱。岂古今不相及耶【臣】虽智浅能薄,恭遇圣明之主,仰受特达之知,何敢不殚竭心力,以抒一得?之愚昔世祖章皇帝亲政之初【臣】父在内院时,曾疏兴屯数事。当防俞允祗以后来奉行不善,遂致停止,今我

译护百姓,百姓又不失去生计,这是抵御外患、安定内部的重要办法。从来要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没有比渔业和盐业的利益更大的。福建自从禁海以来,财利的来源已经堵塞,因此军队贫困、百姓困苦。眼下正值青黄不接之际,即使催征频繁,输送赋税仍然迟缓;士兵缺少供给粮食的需要,正仰首等待各省协济,到处增兵,处处索要军饷,怎么能按期协济呢?如今只有请求照木筏取鱼的成例,允许渔户沿边捕鱼;每十只筏编为一甲,实行稽查和连坐之法。遇到开放港口时,只准随身携带干粮,不许多带米谷等物;令就近将领率领防兵巡逻、哨探并督押渔筏,早上出发晚上回来,仍按编甲次序停泊在内港,聚集在一处,以便稽查。他们捕到的鱼,十份取一份,充作赋税。这项钱粮,或用来接济军饷,或借给迁民;若有剩余,或储存起来以备修造船只,这样一举便可办成数件善事。事情如果可以实行,臣就相机设置办理;如果不可实行,决不会给边疆留下祸患。军饷充裕而 国家用度自然充足,荒田开垦而流离者可以得到安置,催征赋税放缓而人心共同安定。臣不胜恐惧恳切之至。请求兴办军队屯田的奏疏 任职官员臣范承谟奏说:臣私下接受任事于福建边疆,刚到任时,各项事务还来不及办理,而时值拨发军饷,关系到来年的军需,因此不得不先行上奏。据查福建地处海滨,兵丁的贫苦尤为严重;每年所需的协济军饷,片刻也不能等待,但往往拨解迟延,难以指望按时吃饱,账面上的款项和名目上的款项,改拨也十分困难。臣在 进京陛见时,已经当面向皇上陈述了军饷缺额的情形以及需饷急切的状况。皇上的听闻,并具奏防务 皇上的明察。现在请求再次向 皇上陈述:福建每年需要军饷一百六十余万两,正月之内就将把本省地丁钱粮全部拨出,但春耕尚未开始,征收没有进展,邻省协解的款项又很有限。比如康熙十一年,浙江因灾荒无法抵解福建军饷,只得动用盐课银两。奏请改拨以后,来回审核耽误了很多时间;重新拨款又要历经数年,军饷的亏欠就无法追究了。再如康熙十二年福建军饷,部里拨给江、浙两省,与本省地丁钱粮及谷变等项抵充,其中有请拨补银五万九千一百八十九两、请找给银三万八千八百四十八两;地丁钱粮又不能在年内全部完纳,约计有十六万余两,其中各项有家产已经耗尽的,有蠲免的,有应查追的,抵解没有期限,这样军饷的亏欠又无法追究了。臣私下担心,次年酌情拨发的军饷中,倘有缺额难以完纳的项目,逼迫得急了只会困苦百姓,放缓了又会更加加重兵士的困苦。奏请改拨,往返审核耽误时日。那些沿边沿海扛戈执殳的人,既没有积蓄,又缺乏生业,只能把性命寄托在悬而未决的军饷上,却还想指望他们投石超距,实在困难。我听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都在战争频繁、军务繁忙之时,实行士卒屯田的办法,并且都取得了成效。汉代赵充国兴办屯田,制服了先零;魏武帝在许下屯田,获得谷物百万;诸葛亮分派军队屯田,军粮不缺;唐代郭子仪在河中屯田,能够决断战机、行军布阵;毕諴招募士卒开垦营田,每年为度支省下数百万缗;元朝初年征讨时,每逢大敌,便以屯田防守;明洪武年间,拨出军队三分守戍、七分屯种,供养百万军队,不耗费民间一文钱。难道古今就不能相互仿效吗?臣虽然才智浅薄、能力微弱,恭逢 圣明的君主,仰蒙皇上给予特别的知遇,怎么敢不竭尽心力,来陈述自己的一点见解呢?臣的愚见。过去 世祖章皇帝亲政之初,臣的父亲在内院任职时,曾经上疏陈述兴办屯田的几件事情。当时皇上 答应采纳,只是后来执行不善,于是导致停止。如今我

朝兴屯之法,寓诸垦荒一行,于招民募垦一行,于安插投诚。独兵屯未闻肇举,葢因坐食骄卒,恐一旦率作南亩,自食其力,永无粮糗之望,所以畏惮不行【臣】谓行之有法,兵心未有不乐从者。即今枵腹之卒,前此之饷,势不能待将来之饷,杳不可期。一旦给以现饷,即駈之锋镝,谁不争先,况耰耡种植之事乎?从前垦荒之民,例以六年起科,则此屯种之兵,亦俟六年之后,始裁其饷,仍于旱涝之年,倍加赈恤。是兵既享六年之现饷,复得田亩之收获,又不忧意外之灾荒,谁不愿兴屯乎【臣】谓兴屯更有五便。兵之需饷,必取于民,司农仰屋,守牧催科,民髓日枯,财源日耗矣。而披坚执鋭之卒,率皆鸳悍不驯,无恒产以系属其心,则涣而难固;无操作以劳瘁其力,则惰而图安;无生计以寛其日用,则庚癸时呼。惟是兵屯之法,行将见金钱可省。国用恒足,便一也。追呼不迫,民渐休息,便二也。防卒变为土著,坚门戸,固藩篱,便三也。有事则战,无事则耕,进可攻,退可守,便四也。兵皆温饱,卒尽懽腾,分为臂指,聮为心膂,消戢反侧,便五也。有此五便【臣】何敢不请?皇上亟行之,至于地方有不尽宜于屯者【臣】谓又当因时而制宜。屯可行于一处,即一处受利;屯可行于数处,即数处受利。屯得一兵,即省一兵之饷;屯得数十百千之兵,即省数十百千兵之饷。兵法云:「屯田一石,可当转输二十石」,非虚语也【臣】又思,招民开垦,借屯本给牛种,日后或有难还之忧。兵则原系分内应得之饷,不过先时现拨,酌将邻省实征存贮银两,预给两月初不费。朝廷额外帑金,有司既免迟悮防罚之累,小民更得稍寛催征敲扑之苦,此又于五便之外,推而广之,以明兵屯之有利而无害,闽省之不可以不行也。其余本省拨给虚项,原额仍在,迟早征足解补内部,或畱为次年兵饷,一时之转移尤为至便,恳祈皇上勅部酌拨康熙十三年闽饷协解迅拨现饷,容【臣】查勘某地某兵可屯若干,督率将领倡导开垦,更祈寛以考成,迟以嵗月,俾【臣】尽心力以行之,其余一切未尽军屯事宜,总俟次第题报庶足食足兵而边疆收百世之利矣。上封事疏具官【臣】范【承谟】奏言:「洪惟我」朝定鼎三十载宠遇臣工,爱育黎庶,亦云至矣。叨禄者,鞠躬尽瘁以报。君恩服畴者,击壤鼓腹而歌帝力于哉?可以遐轶三代,喜起之风,永启万年太平之化矣。何物么防,狡焉倡逆,致廑?睿怀【臣】一闻之,不觉发指眦裂,恨不能飞渡万里灭此。朝食也,伏而思之。三桂平日无父无君人所不齿,逞狂聚蚁,离德无谋,垂老弄兵。光隂有几?况滇黔天末,弹丸黒子,欲以一隅之少众抗天下之全势,其亡也殆,不旋踵矣。似无足为我。皇上顾虑者惟是百姓久处承平,厌闻兵革讹言,一旦繁兴,人心不无惶惑,此时若不收拾,恐征求急迫,民不聊生,盗贼蠭腾,善良逃匿,不可不为长虑而却顾也。近日功令处分最重,钱粮盗案,有司畏考成,惧防罚,专务催科,不讲抚字,竞相讳盗,不讲消弭,往往东作方殷,西成未屇,而追呼已到其门,鞭扑时加其体,求幸免之不能,何暇尽力于南亩?况厯来征粮九分为率,所以寛留小民之脂膏也,今则十分取盈矣。各省钱粮支给兵饷外,余作存畱稍缓输将,所以备非常之急需也,今则一槩解部矣。虽曰可以杜侵欺,足财用,设猝有急切之用,必发。内帑不无重滋,往返倘仍拨本年徭赋,必致悉索殷繁,抚司必责成于有司,有司必征比于里社,大声疾呼,军需为重,遂有一面报完,冀免防劾,一面续征,以图补项者矣。旧逋未完,新征又至,小民增苦,司牧受累,此皆钱粮考成太严之所致也。再如盗贼窃发,所在多有,官虑诖误,遂以强讳,窃以有讳无甚,至民间报盗反苛求失主,株连邻保者,嗟!此愚氓既受刼掠之惨,又增官司之害,茹荼谁吿也?以致相率隐而不报,而强徒漏网,山陬海澨,潜逆横行,夫谁从而问之?且文官所恃以捕盗者,数名捕役耳,惟兵备道旧曾治兵,调度筹画,可以绥靖一方,今皆不治兵矣,且有缉盗不获,并加处分之责,不知令操何术以缉盗也?律例原载,城内积至五起,城外积至十起以上,始行防究,百人以上啸聚刦杀者,始行奏报其余,彚入嵗报册内,年终具。奏未尝如是之严峻也,今则逐起处分,逐案。

译朝兴办屯田的办法,一项是寓于开垦荒地之中,一项是寓于招募百姓开垦之中,一项是寓于安置投诚人员之中。唯独军队屯田还没有听说开始实行,大概是因为习惯于坐吃粮饷、骄惰的士卒,担心一旦率领他们从事农耕、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就永远没有粮食的指望,所以畏惧而不实行。臣认为,只要实行得法,士兵没有不乐意听从的。如今这些饿着肚子的士卒,过去的军饷已经无法等待,未来的军饷又遥遥无期;一旦给他们现成的军饷,再驱使他们上战场,谁不争先恐后,何况耕耘播种之事呢?从前开垦荒地的百姓,按例六年后才起征科税;那么屯田的士兵,也应等到六年以后才裁减其军饷,并且在旱涝之年加倍赈济。这样,士兵既享有六年的现成军饷,又得到田地的收获,还不担心意外的灾荒,谁不愿意兴办屯田呢?臣认为兴办屯田还有五项便利。军队所需的军饷必然取自百姓,司农仰面望屋、无计可施,守牧官催征赋税,百姓的膏血日益枯竭,财源日益耗损。而那些身披坚甲、手执利器的士卒,大多强悍难驯;没有固定产业来使他们心有所系,便会涣散而难以稳固;没有劳作来使他们身心疲劳,便会懒惰而图求安逸;没有生计来宽裕日常用度,便会不时呼喊“庚癸之急”。只有实行兵屯,才将看到金钱可以节省。国家用度长期充足,这是第一项便利;催征不再急迫,百姓逐渐得到休息,这是第二项便利;防守的士卒变成当地居民,巩固门户、加强藩篱,这是第三项便利;有事时作战,无事时耕种,进可以进攻,退可以防守,这是第四项便利;士兵都能温饱,军卒全都欢欣振奋,分开时如同手臂手指相连,联合时如同心腹脊梁相依,可以消除并平息反叛,这是第五项便利。有这五项便利,臣怎敢不请求呢?请求皇上赶紧实行。至于地方上有些地方并不完全适合屯田,臣认为还应当因时制宜。屯田可以在一处实行,就使一处受益;可以在数处实行,就使数处受益。屯田使一个士兵得到田地,就节省一个士兵的军饷;使几十、几百、几千个士兵得到田地,就节省几十、几百、几千个士兵的军饷。兵法说:“屯田所得一石粮食,可以抵得上转运二十石。”这并不是虚话。臣又想到,招募百姓开垦荒地,要借给屯田本钱以及牛和种子,日后或许有难以偿还的忧虑。士兵的军饷本来就是按分内应得的,只不过提前现行拨发;酌量把邻省实际征收后存储的银两预先发给他们两个月,起初并不耗费额外钱财。朝廷也不必额外动用国库银两,有司既免去因迟误而受考核处罚的负担,小民又可以稍稍减轻催征和鞭打的苦楚。这是在五项便利之外进一步推广说明兵屯有利无害、福建省不可不实行的道理。本省其余拨给的虚项,原定数额仍然存在,迟早征足后再解送补入部库,或者留下作为次年军饷;这种一时的转移尤其便利。恳请 皇上下诏令有关部门酌情拨发康熙十三年福建军饷,迅速拨给现银军饷;允许臣查勘某地某营士兵可以屯田若干,督率将领倡导开垦。还祈请放宽考核期限,延缓计算年限,使臣能够尽心竭力推行此事。其余一切尚未完备的军屯事宜,总等到按次序 奏报,如此或许可以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使边疆获得百世的利益。上呈密封奏疏 任职官员臣范承谟奏说:“恭敬地思量我 朝定都建国三十年来,优厚地礼遇臣下,爱护养育百姓,也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蒙受俸禄的人,应当鞠躬尽瘁来报答 君王的恩德;服膺教化的人,则击壤鼓腹,歌颂皇帝的功力。这样可以远远超过三代,形成唐虞盛世的喜起之风,永远开启万年太平的教化。哪里料到有个小小的 东西,竟悄然倡导叛逆,致使皇上忧劳?臣一听到这个消息,不觉怒发冲冠、怒目欲裂,恨不得飞越万里去消灭这个 朝廷的祸患。臣俯伏思量,吴三桂平日无父无 君,为人所不齿;逞强妄为,聚集乌合之众,背离德义而没有谋略,年老了还玩弄兵戈。人生光阴能有多少?何况云南、贵州处在天涯,地域不过弹丸黑子,想凭一隅的少数人抗拒天下的全部力量,他的灭亡已近在眼前,转眼便会失败,似乎不值得使我 皇上顾虑的只是,百姓长久处于太平之中,厌恶听到战争和谣言;一旦战事频繁兴起,人心难免惶惑。此时若不加以收拾,恐怕征求赋税过于急迫,百姓无法生活,盗贼蜂拥而起,善良百姓逃亡藏匿,因此不能不作长远打算并加以回顾。近来 功令中的处分最为严厉。对于钱粮和盗案,有司害怕考核,惧怕处罚,专心催征赋税,不讲求抚恤教养;又争相隐瞒盗案,不讲求消弭盗患。往往东部春耕正盛,西部秋收尚未到来,催征的人已经来到百姓门前,鞭打扑击时时加在他们身上;求得幸免尚且不能,哪里还有余力尽心耕作?何况历来征收钱粮以九成作为标准,是为了宽留小民的膏脂;如今却要足额征收十分。各省钱粮支给军饷之外,余款作为存留,稍微放缓输送,是为了储备应付非常时期的急需;如今却一概解送部库。虽然说这样可以杜绝侵吞欺骗、充足财用,但如果突然有急切的用项,必然要动用 内库银两,难免再次造成沉重负担。往返之间如果仍拨用本年度的徭赋,必然导致把百姓的财物搜刮殆尽;巡抚、布政使必然责成有司,有司必然向里社逐户征比。于是大声疾呼以军需为重,便出现一面报告已经完纳、希望免受考核弹劾,一面继续征收以图补足缺额的情况。旧欠尚未缴清,新征又已到来,小民更加困苦,地方官也受到拖累;这些全都是钱粮考核过于严厉造成的。再如盗贼突然窃发,各处都有;官员担心受到牵连误罪,便强行隐瞒,甚至以为隐瞒盗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致百姓报盗反而被苛责失主,邻居和保甲也被株连。唉!这些愚民既遭受劫掠的惨祸,又增添官府造成的灾害,含辛茹苦向谁申诉呢?于是大家相继隐瞒不报,强盗得以漏网,在山角海边暗中叛乱横行,又有谁来追问呢?况且文官所依靠的捕盗力量,不过几名捕役罢了;兵备道过去曾经统领军队,能够调度筹划、安抚一方,如今都不再管理军队了,而且还有缉盗不获就一并加以处分的责任,不知道让他们用什么办法来缉盗呢?律例原本规定,城内盗案积至五起、城外积至十起以上,才实行防范究办;有百人以上聚众呼啸、劫掠杀人的,才开始 奏报;其余案件汇入年度报告册内,年终一并具报。奏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厉;如今却逐起处分,逐案

题报矣,防罚愈严,讳盗愈密,此皆盗案处分太重之所致也。夫民之所好者寛广也,所恶者盗贼也,今乃不能如其所好,而重其所恶,是以一闻滇逆之警,闾舍惊惶,虽徧下安民之檄,一时稍定,窃恐青黄不接,迫以催科,辍耕逃亡,势必滋蔓难图。况处处增兵,在在增饷,将来必致预征,斯民有限之膏血竭之,则不堪其命,皆不可不预为惠绥也。至于闽民,或困于浮粮,或苦于旧逋,或累于赔丁,或迫于寺田,容【臣】逐一查明,吁闻綂祈皇上因时制宜分别施恩或赐蠲免,或发赈济,或允缓征,以收拾天下之人心,更省刑赦过,展尧仁而▯汤网,复夏税秋粮,以纾民力,寛盗案处分,以释株连,如是则众志维城,执挺则可以挞坚甲利兵矣【臣】于陛见廷对之时,业将民穷财尽之状,缕缕陈奏,兹乃目覩情形,备悉时势,若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夫岂人臣忠?君之谊第当皇上宵旰焦劳之时【臣】又以危言耸听,实切惶悚不安。然世受国恩终不敢自安于缄黙也,伏乞勅部确议施行,社稷幸甚,生民幸甚。

范忠贞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卷四清苑刘可书编吾庐存稿永平秋夜钓台泛月极望知流尽,轻舟岸岸移,恰回丛树后,已在小桥西。星动渔灯乱,天寒雁阵低。隐沦何处觅?此地有夷齐。闻砧曲香杵纹砧,素练稠。深闺少妇,迥生愁。敲落天边一片秋,云亦随之坠。不流金,微铁岭路嫖忽。安得乘风跨玉虬。平谷十六夜泛月送郭子还都清光犹胜昨,皎皎浸前溪,对此仍圆夜,翻怜欲缺时。櫂声秋外咽,离绪酒前迷。独有渔阳雁,终随北斗飞。衙囘雹霁天隘郁,初极停云,忽报秋乍来,双阙动纷迸,百林愁,星月惊,相见炎凉寂,自收化工,何意绪,仓卒动神谋。孟秋望夜偶作啸罢,复长啸。明河云外,明雁飞。霜影薄,萤坠叶梢轻。嵗嵗随星变,愁愁逐病生。何如乌梦稳?砧杵自秋清。冬猎篇朔气森冽,天地愁。层峦彻夜,电光流。卷书拭剑,水盈沟。呵手敲氷,饮紫骝。暁霜光里,寒凝目。四野垂天,星断续。初日沈沈,上大荒。髙旗厯厯,翻山曲。黄云惨压,皷隆隆。健儿舒臂,鸣弴弓。▯迸风,髙天色酸。马蹄跞地,响声干。痴鹰忽怒,犬跳踯。飞走羽毛,无一完。兽急人忙,各颠倒。血肉淋漓,洿枯草。仓皇虎豹,出林弯。按辔拈弓,闲更好。烝徒增增,后且前。锋镝参差,明复鲜。古人搜苗狝狩,皆寓武。一生一杀,宁徒然。孔子钓弋,亦猎较。汤虽一面之网,仁心岂能全。东臯泛月村童曳小艇,横直复倾欹。沼面风初定,厓隂月故迟。栁烟酣,鸟梦,水色浸人衣。归卧东窗,晓乾坤一息机。偶占柳眼才舒,笑欲颦。

译题奏报告。处罚越严厉,隐瞒盗案就越严密;这全都是盗案处分过重造成的。百姓所喜爱的是宽松广大的政策,所厌恶的是盗贼;如今却不能给予他们所喜欢的,反而加重他们所厌恶的。因此一听到滇地叛逆的警报,乡里房舍便惊惶不安。即使到处下发安民文书,一时稍稍安定,我仍担心青黄不接之时,百姓受到催科逼迫,停耕逃亡,势必日益蔓延而难以收拾。何况到处增兵、处处增加军饷,将来必然导致预征,把百姓有限的膏血耗尽,他们就无法承受生活,这些都不能不预先施行惠民安抚。至于福建百姓,有的困于浮粮,有的苦于旧欠,有的被赔补丁银拖累,有的被寺田所逼迫,请允许臣逐一查明,吁 听并统筹请求 皇上因时制宜,分别施恩,或 赐予蠲免,或发放赈济,或准许缓征,以收拢天下人的人心;再减省刑罚、宽赦过失,扩大尧帝的仁德而弘扬汤王的法网,恢复夏税秋粮的征收制度,以舒缓民力;放宽盗案处分,以解除株连。这样一来,众人的意志就会坚固如城,即使手执木棒,也可以击打坚甲利兵。臣在 陛见廷对时,已经把百姓穷困、财力耗尽的状况一一陈奏;如今亲眼看见实际情形,完全了解时势,若明知而不说,说了却不说尽,难道是臣子对 君主应有的情义吗?只是正当 皇上日夜忧劳焦虑之时,臣又用危急之言来使皇上震惊,实在惶恐不安。然而臣世代蒙受 国家恩典,终究不敢让自己安于缄默。伏乞 下诏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施行,社稷幸甚,天下百姓幸甚。” 《范忠贞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范忠贞集》卷四 清苑刘可书编 《吾庐存稿》永平秋夜钓台泛月 极目远望,只见水流将尽;轻舟沿着一岸又一岸移动。刚刚转过一丛树后,已经到了小桥西边。星光闪动,渔灯纷乱;天气寒冷,雁阵低飞。到哪里去寻找隐士呢?这里就有伯夷、叔齐那样的人。闻砧曲 香木槌敲击着有纹理的砧石,洁白的绢练堆叠着。深闺中的少妇,远远地生出愁情。捶击声敲落天边的一片秋色,连云也随着坠落。金声不流,铁岭路上微微飘忽。怎样才能乘风跨上玉虬呢?平谷十六夜泛月送郭子还都 清亮的月光仍胜过昨夜,皎洁地浸照着眼前的小溪。面对这样仍然圆满的夜晚,反而更怜惜将要亏缺的时候。船桨声在秋意之外呜咽,离别的情绪在酒前使人迷惘。唯有渔阳的雁,始终随着北斗星飞翔。衙门归来冰雹止、天晴 天空狭窄而阴郁,刚才还停着浓云;忽然传来秋天初到的消息。双阙震动,纷纷迸散;百树含愁,星月惊动。相互望见时,炎凉之感一片寂静;自然造化自行收束,是什么情绪,竟仓促地发动了神妙的谋划?孟秋望夜偶然作诗 长啸之后,又长啸一声。银河横在云外,明亮的雁群飞翔。霜影淡薄,萤火轻轻坠在叶梢。年年随着星辰变化,忧愁又随着疾病滋生。哪里比得上乌鹊梦境般的安稳?砧声杵声自使秋夜清冷。冬猎篇 北风森冷,天地含愁;重重山峦彻夜映着流动的电光。卷起书卷,擦拭宝剑;水已经盈满沟渠。呵暖双手,敲击冰面,饮马给紫骝。晓霜的光色中,寒意凝结在眼前;四野低垂接天,星光断断续续。初升的太阳沉沉地照着大荒;高高的旗帜分明可见,翻过山岭曲折处。黄云惨淡地压来,战鼓隆隆作响;健儿舒展手臂,拉响雕弓。弓弦冲破风声,长天的颜色凄厉酸楚;马蹄踏地,响声干脆。痴鹰忽然发怒,猎犬跳跃奔逐;飞禽走兽的羽毛,没有一根完整。野兽惊急,人也忙乱,彼此颠倒奔走;鲜血和肉屑淋漓,污洒在枯草上。虎豹仓皇,从弯曲的林中窜出;按住缰绳,拈弓待发,闲暇从容反而更好。众多猎徒声势盛大,前后相接;刀锋箭镞参差交错,明亮而又鲜利。古人举行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是把它寄托于武备。一生之中有生有杀,难道只是徒然吗?孔子钓鱼射鸟,也参与过较猎。商汤虽然只张开一面网,仁慈之心难道能完全做到吗?东皋泛月 村里的孩子拖着小船,横着直着,船身又倾又斜。池面上的风刚刚平息,山崖的阴影使月亮故意迟迟不来。柳烟沉醉,鸟儿入梦;水的颜色浸湿了人的衣裳。回去躺在东窗下,直到天明,天地间归于一息的安静。偶然占得一首 柳眼刚刚舒展,像含笑又像将要皱眉。春风吹拂头上,拂动愁人。愁人正像风前的柳树,辜负了三月春日的清光。雨停后听说师时中从浙江归来 相互听闻的消息还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