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萧闲老人明秀集》注（金）蔡松年撰 石莲盦汇刻《九金人集》（清）吴重憙编 ●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补遗 跋 ●《萧闲老人明秀集》注卷第一 【金椠残本】雷溪子魏【道明】元道注解 《广雅》上【二十首】《水调歌头》【八首】《满江红》【三首】《念奴娇》【七首】《雨中花》　　《永遇乐》○水调歌头 其一 送陈咏之归镇阳【镇阳是汉代东垣县，属赵地，在恒山之南。唐代称镇州，今为真定府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辖地。按蔡大学墓表：陈沂，字咏之，是蔡大学的女婿。天眷年间，任承德官。】东垣一带的秋水曲折几回，清冷如玻璃。〔《庄子》有《秋水篇》，说秋水按时而至；刘希声说剡溪有几处曲折而闻名；郑獬说万顷玻璃般的水光灿烂而无边；东坡说二十四桥又有什么，能换来这十顷玻璃般的水面；又说相隔六十里共同饮用玻璃江的水；还说归路上万顷水面如青玻璃；山谷说青玻璃盆中插着千座山峰。这些都是以玻璃比喻水。〕沙鸥如晴雪中的一点，知道我年老而没有机心。〔《列子》说，海上有个喜爱鸥鸟的人，每天早晨同它们游玩，鸥鸟成百地停在他身边；他的父亲让他捉来供自己玩赏，第二天他到海边，鸥鸟却只在空中飞舞而不下来。东坡说沙鸥岂只是见惯了，惠崇诗说白鹭栖息烟中如一点明光；杜甫说晴雪落在长松上；李白说任双白鸥摇曳，忘掉机心同它们游玩；苏广文说汀边几只鸥鸟悠闲得不肯飞起，大概只是知道我没有机心；司空图有《无机》诗，说没有机心就可以免遭祸患。〕共同谋划经营五亩宅地。〔《毛诗》说经营灵台，不久便建成；《孟子》说五亩住宅要种上桑树；五亩指住宅。东坡说五亩田地渐渐造成了终老的计划。〕躺着看西山烟雨，烟雨在窗户间舞动出涟漪。〔东坡说西山烟雨卷动疏帘；王勃说珠帘在暮色中卷起西山的雨；《毛诗》说河水清澈并且起涟漪；刘禹锡诗说寒藻在水纹中舞动。涟漪、沦漪都是水的波纹。〕高雅的志向却换来满头白发。〔谢安镇守新安时全家同行，想等经略大体安定后从海道东迁，却忽然得病，自以为高雅的志向未能实现，深为感慨；东坡说多情的人应当笑我过早生出白发。〕年终时羡慕你能够归去。〔东坡说回头看我家的山，年终将归向哪里；又说羡慕你想归去，只是尚未报答恩德。〕 月边横着的梅花、湖底露出的石头，都可以写入新诗。〔梅花横在月边，湖石显出水底，都是可以收拾进诗笔的景物。〕飘逸得有东晋的奇异风韵，只是懂得欣赏这种风韵的人很少。〔司马氏起初建都长安，元帝渡江后称东晋；当时王、谢诸人推崇玄虚，不让世俗事务萦绕于心，他们清朗的风度和高雅的韵致照耀千古。正逢乱世，许多人非难他们，所以说赞叹这种风声韵致的人很少。东坡说“东晋风流王谢家”；《文选》说采撷南皮的奇韵；山谷说寂寥之中，我道可传万世，怎能向时人寻求知音。〕我有一座明秀峰。〔明秀是湖山之名，也是我家收藏的名胜，那座山峰尤其奇妙，所以我的诗词常常提到它。〕还留恋三升春酒，却辜负了绿色蓑衣。〔唐代王绩字无功，武德初年待诏门下省，每天供给酒三升；有人问他待诏有什么乐趣，他说“好酒值得留恋”。侍中陈叔达听说后，命令每天供给一斗酒，当时称他为“斗酒学士”。《毛诗》说饮春酒以求长寿。张志和说“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魏野说“江上负烟蓑”；《史记》载李陵说“我实在辜负了恩义，汉朝也辜负了德行”。〕这是为了写出厌倦游宦的心情，说给水云听。〔《史记·司马相如传》说“长卿本来就厌倦游历”，指厌倦出仕奔走。〕 东坡说“请你把它说给春风知道”，我作这首词，是想让镇州的水云知道我的这番心意。其二 曹侯浩然，品格高尚秀美，像玉一样挺立而又冠绝一时。他的学问和文章，已经洗尽了贵族骄矜之气，温和厚重，胜过寒士。可惜他一生流离困顿，无法在事业上有所表现。身闲而遇到好日子时，他独自面对名酒，悠然自得，斟满酒杯，径直喝醉。醉中说出豪爽的话，往往有如冰雪逼人。挥笔写字墨迹淋漓，几乎要同海岳并驾争先。虽然由此可以想见他的平生风味，但流离困顿对他的成就也确实帮助不少。东坡先生说：“士人经历忧患，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浩然正是这样。我所说的“兴味又很深”，就是这个意思；听到他的风采便感到喜悦。我想到他正在萧闲之地寻求居处，暗中希望找到一个老朋友。如果再过几年，能够同他在林影水光之间相从，确实足以了结此生。只是还担心你嫌弃俗客，于是作《水调歌》去访求你。〔曹浩字浩然，是宋驸马曹寔之子、武惠王曹彬的六世孙。山谷诗序说周茂叔品格高尚秀美。《史记》说陈平有如冠玉；唐代崔玙和他的儿子崔澹举止秀异挺拔，当时人称为“玉而冠者”。杜甫说“赵生玉立高歌起”；山谷说萧元礼恭敬谦让，从容地探究学问文章。〕 《史记》说，贵人不期望骄傲，骄傲自然会到来。《南史》说，寒士不谦逊，容易在事业上显露出来。卫玠遇到好日子，亲友常请他说几句话；陶渊明遇到名酒，没有一个晚上不饮酒。《汉书》说“斟满酒举杯”；刘伶饮一石酒就径直醉倒。桓温豪爽而有风度。《法帖》说文辞绵密不绝，逼人而来；《文选》说翰墨场上光彩灿烂。韩愈醉后挥墨，淋漓而不整齐；海岳取其高远深厚。米元章自号海岳翁，东坡所谓“醉翁”，这里是说他与杜甫并驾争先。又想到旧友的风味，难道还能再见吗？《孟子》说“不算不多”。庾亮说“我在这里兴味又很深”；《庄子》说“听到他的风采便感到喜悦”。《魏志》说“求田问舍”，是说谈论的事情没有值得采纳的。作者在镇阳修建园圃，称为萧闲圃；他起初寓居汴都，宅中有萧闲堂，于是自号萧闲老人。《真诰》说得道的童男居住在萧闲堂。东坡说“暗中寻求同道之人，计划作林泉伴侣”；又说旧人眼看都已故去，剩下的老朋友还有几个？《论语》说“再给我几年，到五十岁学习《易》”。皇甫曾说林影清澄倒映其中；东坡说水光连接着天。毕卓说漂浮在酒船中，便足以度过一生。梅圣俞说：“姑且再同妻子饮酒，这很胜过面对俗客。”这是对妻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