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蜕庵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蜕庵集

别集类四

元

提要

(臣)等谨案《蜕庵集》五卷,元张翥撰。翥字仲举,晋宁人。至元初,用隠逸荐,召为国子助教,分教上都。寻退居淮东。会修宋辽金三史,起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累迁翰林学士承旨,致仕,加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给俸终身。事迹具《元史》本传。案金明昌、承安间,亦有张翥,字曰仲阳。刘祁《归潜志》记其「矮窻小户,寒不到一炉香火,四围书。西风了却黄花事,不管安仁两鬓秋」诸句,称其浮艳。诸书援引,或误为一人,非也。翥尝从学于李存,传陆九渊之说。诗法则受于仇逺,得其音律之奥。其诗清圆稳贴,格调颇髙。近体、长短句极为当时所推。然其古体亦伉爽可诵,词多讽谕,往往得元白张王之遗,亦非苟作。王士祯《居易录》曰:「蜕庵,元末大家,古今诗皆有法度。无论子昻、伯庸辈,即范徳机、揭曼硕,未知伯仲何如。其论当矣。」史称翥遗稿不傅,传者有律诗、乐府仅三卷。王士祯则称《蜕庵集》四卷,明洪武三年锡山郎成抄本。此本乃朱彛尊所蔵,明初释大杼手抄本,前后有来复、宗泐二人序跋。盖大杼与翥为方外交,元末翥没无嗣,大杼取其遗稿归江南,别为选次而録存之。考《元音》《乾坤清气集》《玉山雅集》诸书所录翥诗,尚有出此集之外者,则亦非全本也。

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蜕庵集原序

呜呼!诗岂易言也哉?大雅希声,宫征相应,与三光五岳之气并行天地间。一歌一咏,陶冶性灵,而感召休征,其有关于治教功,亦大矣。然自删后,至于两汉,正音犹完。建安以来,寖尚绮丽,而诗道微矣。魏晋作者虽优,不能兼备诸体。其铿鍧轩昂,上追风雅,所谓集大成者,惟唐而后有之。降是无足采焉。逮及于元,静修刘公复倡古作,一变浮靡之习。子昻赵公起而和之,格律髙深,视唐无媿。至若德机范公之清淳,仲弘杨公之雅赡,伯生虞公之雄逸,曼石掲公之森严,更唱迭和于延佑天厯间,足以鼔舞学者,而风厉天下,其亦盛矣哉!河东仲举张公,生于数君子之后,以诗自任,五十余年,造语命意,一字未尝苟作。至正丙午春,其方外友庐陵北山杼禅师,以公手藁选次而刋行之,来征言为序。余犹记公之言曰:「王者迹熄而诗亡,诗未尝亡也,而所以为诗者亡矣。善赋之士,往往主乎性情,工巧非足尚。盖性情所发出于自然,不假雕绘。观公之诗,知公之所蓄厚矣。」春空游云,舒敛无迹,此其冲淡也。昆仑雪霁,河流沃天,此其浑涵也。灏气横秋,华峰玉立,此其清峭也。平沙广漠,万马骤驰,此其俊迈也。风日和煦,百卉竞妍,此其流丽也。写情赋景,兼得其妙,读之使人兴起,诚为一代诗豪矣。顾余謭材,何足以铺张盛美?然托契于公,非一日,而又重北山之髙谊,不得辞,始僭叙之以冠篇首云。豫章沙门释蒲庵来复序。

蜕庵集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蜕庵集卷一

(元)张翥 撰

○五言古诗

堂堂

朝为堂堂吟,暮为堂堂讴。堂堂徒尔竒,堂堂徒尔忧。不见膏与兰,煎燔祗自休。勿以不遇故弃捐经与史,勿以势利故弃捐亷与耻,勿以行役故弃捐山与水。谓夜未遽央,已复明星明。仰视何煌煌,白露忽沾裳。懐人搅余心,何以勿永伤。江北亦为客,江南亦为客。为客多偪兀,何以安所适。上有君与亲,下有妻与息。在山则种榆,在隰则种蒲。马牛必维娄,舟航必繻袽。富贵富贵友,贫贱贫贱徒。岁月来者多,江湖逝者逺。所得不可逝,所期不可返。幸此世累轻,归去衡门偃。

杂诗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 《蜕庵集》别集类第四 元 提要 臣等谨案:《蜕庵集》五卷,为元代张翥所撰。张翥字仲举,晋宁人。至元初年,因隐逸之士推荐,被召任国子助教,分掌上都的教育。不久退居淮东。适逢修撰宋、辽、金三史,起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屡次升迁至翰林学士承旨,退休后加授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终身领取俸禄。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考察金明昌、承安年间,也有一个张翥,字仲阳。刘祁《归潜志》记载他有“矮窗小户,寒不到一炉香火,四围书。西风了却黄花事,不管安仁两鬓秋”等句,称其诗浮艳。各书引用时,有的误以为是同一人,其实不是。张翥曾向李存学习,传承陆九渊的学说;诗法则从仇远那里受教,得到诗歌音律的奥妙。他的诗清新圆润,稳妥贴切,格调颇高;近体诗和长短句尤其受到当时推重。但他的古体诗也刚健爽朗,值得诵读;词多有讽谕,往往继承元稹、白居易、张籍、王建的遗风,也并非草率之作。王士祯《居易录》说:“蜕庵是元末大家,古今诗歌都有法度。不要说赵子昂、袁伯庸一类人,就是范德机、揭曼硕,也不知道和他相比究竟谁高谁低。” 他的评论是恰当的。史书称张翥的遗稿没有流传,传世的只有律诗、乐府三卷。王士祯却称《蜕庵集》为四卷,是明洪武三年锡山郎成的抄本。这个本子是朱彝尊收藏的明初释大杼手抄本,前后有来复、宗泐二人的序跋。大概大杼与张翥是方外之交;元末张翥去世而没有子嗣,大杼便把他的遗稿带回江南,另行选编抄录保存。考察《元音》《乾坤清气集》《玉山雅集》等书所收的张翥诗,还有出于此集之外的作品,可见这也不是完整本子。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蜕庵集》原序 唉!诗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大雅之声幽微而深远,五音彼此应和,与日月星辰、五岳的气息一同运行在天地之间。一唱一咏,可以陶冶人的性情,又能感召吉祥的征兆;它对于治理国家、推行教化的功效,关系实在重大。然而自孔子删定诗歌以后,直到两汉,正统的诗音仍然完备。建安以来,渐渐崇尚华丽,诗道便衰微了。魏晋的作者虽然优秀,却不能兼备各种体裁。他们声调铿锵、气势轩昂,能够上追《风》《雅》,所谓集大成的成就,只有唐代以后才有。唐代以后再降一等的作品,就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了。到了元代,静修刘公又倡导古诗创作,一改浮靡的风气。赵子昂公兴起而应和他,格律高深,与唐人相比也无愧色。至于范德机公的清纯厚重、杨仲弘公的雅正丰赡、虞伯生公的雄健飘逸、揭曼硕公的森严劲峭,在延祐、天历年间彼此唱和,足以鼓舞学者、激励天下,实在盛大啊!河东仲举张公,出生在这几位君子之后,以诗自任五十多年,遣词造意,每一个字都从不苟且。至正丙午年春天,他的方外友人庐陵北山杼禅师,按照张公的手稿编选刊行,请我写序。我还记得张公说过:“王者的遗迹消失了,诗并不曾灭亡,灭亡的是作诗所凭借的东西。” 善于作赋写诗的人,往往以性情为主,工巧并不值得崇尚。因为性情的抒发出于自然,不借助雕琢文饰。读张公的诗,就知道张公的积蓄深厚了。春天空中游云,舒展收敛都没有痕迹,这是他的冲淡;昆仑山雪后天晴,河流奔涌仿佛润泽天空,这是他的浑厚含蓄;秋日浩气横亘,华山山峰如玉挺立,这是他的清峭;平沙广漠,万马突然奔驰,这是他的俊迈;风和日暖,百花竞相争艳,这是他的流丽。他写情写景,兼有各种妙处,读来使人兴起,实在是一代诗豪。只是我的才学浅陋,哪里足以铺陈他的盛美?但我与张公结交并非一日,又敬重北山禅师的高厚情谊,不能推辞,于是冒昧作序,置于篇首。豫章沙门释蒲庵来复序。《蜕庵集》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蜕庵集》卷一 元张翥撰 五言古诗 堂堂 早晨吟咏堂堂之歌,傍晚又歌唱堂堂之曲。堂堂只是徒然奇异,堂堂只是徒然忧愁。没看见膏油和兰脂,煎熬焚烧也只是白白耗尽吗?不要因为怀才不遇,就抛弃经书和史籍;不要因为势利,就抛弃廉耻;不要因为奔波远行,就抛弃山水。还说夜色没有很快过去,却已经又有明亮的星星。抬头看去多么辉煌,白露忽然沾湿衣裳。思念故人搅乱我的心,怎么能不长久悲伤?在江北也是作客,在江南也是作客。作客时多么逼仄困顿,怎样才能安顿自己、找到合适的归宿?上有君主和双亲,下有妻子和儿女。在山地就种榆树,在低湿地就种蒲草。马牛一定要用绳子系牢,舟船一定要修补破处。富贵时有富贵之友,贫贱时有贫贱之徒。岁月来去不息,江湖上的人事远去不返。所得的道义不能失去,所期待的归宿不可错过。幸好如今世俗牵累很轻,回去把柴门关上安卧。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