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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西渡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西渡集》为宋代洪炎所撰。洪炎字玉父，南昌人。元祐末年考中进士，官至著作郎、秘书少监。洪炎与兄洪朋、洪刍，弟洪羽，号称“四洪”，都是黄庭坚的外甥，并向黄庭坚学习作诗的方法。洪羽列入党籍，早年去世。南宋时，他的文集已经如陈振孙所说的失传，所以《书录解题》只记载洪朋《龟父集》一卷、洪刍《老圃集》一卷、洪炎《西渡集》一卷。自明代以来，《龟父集》《老圃集》两集也都散佚了，如今才从《永乐大典》中重新搜集编成一帙。只有洪炎的这部集子保存下来，但也没有刊本。这部本子是浙江鲍氏知不足斋收藏的，只分为上下两卷，与陈振孙所记略有不同。然而《老圃集》陈氏也称为一卷，如今搜集残篇剩简，尚且不是一卷所能容纳的，那么或许《书录解题》传抄有误，《宋史》又承袭了这种错误，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洪炎的诗极像他的舅舅黄庭坚，如今全集独自完整保存，实在十分珍贵。卷末附录洪朋诗九首、洪刍诗二十四首、记两篇，不知道是谁编纂的。看其中所引用的书，如《宋元诗话》《辟疆园》《宋文选》，都是康熙年间人编集的，因此也应是近代人的辑录。这两人的文集已经另行著录，此处再附录就是重复了。不过洪刍的文章有些是《老圃集》中没有收录的，不能全部删去，所以仍依照旧本附录在这里。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西渡集》卷上 宋　洪炎　撰 己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我避寇来到龙潭院；十二月十五日作。小路转折，桥横在水上，水边林木深密；寺院依山而建，钟声和鱼梆声都告诉人这里一片寂静；松竹妩媚，山势却孱弱低小。避难之地幸而有所寄托，依靠僧人暂且获得清闲。向东归去的道路并不隔绝，陇上的云片片返回。山冈突兀，山顶有寺；拨开丛生的榛树，这座寺已有二百年。寺址是我的祖先占卜选择的，坐席就在这里。僧人相传，溪流送来无尽之物，水林不断供给烟火。袋中还有些余粮，姑且休息安眠。潭水幽黑，是蛟龙的宅居；山色青翠，是虎豹的林薮。心中的忧患何日才能结束？滞留在此，眼看冬天已经深了。薄雪令人恼恨它还在堆积，稀疏的梅花经不起这寒冷。平生只有一樽酒，如今因衰病废弃了独自饮酒。杀气缠绕中原，妖异的征兆出现在泰阶。架桥越过禹穴，投下手杖，暗自面对秦淮。不是因为兕牛歌而忧苦，非熊的愿望也违背了；申胥虽然有眼泪，却没有地方寄托我的心怀。皇帝日夜忧虑虽然急切，但咨询谋划的策略却没有长远之计。筑坛推举骑劫，假借符节却得到糜芳。算了，重重江流实在险恶；可悲啊，古老的豫章。我的蓬屋茅舍如今还在吗？抬头远望，遗恨难以忘怀。依郑公实赠诗原韵作二首 郑侯的风采气度像虞舜、薰育之士，刚喝醉吃饱时，恍惚如同面对芬芳的祭品。一天之内，您曾经品尝南浦的水；六年来，我踏遍宝峰的云。您已经听命作诗来描写事物，若能分给我山色溪光就好了。群盗何曾想到王粲？如今相逢，只因欣喜能见到这样的文章。反复洗濯便生出香气，真是珍贵的薰香；到中泠泉取水，汲取清芬。素娥的影子落在秋夜的月中，白鹤的羽翎翻飞在春日的云间。俗客来此依止，禅客住在这里；林花自然同雨花分别。扶助倾危不必借迂腐儒生之力，难道真敢倚靠笔端就能缀辑成文章吗？在宝峰读洪刍墙壁上的诗，依其原韵作诗 兔子出没的小径只通一线，竹舆越过千重山岭；隔着树林看见潭水的影子，迎客的铃声传来。梵呗从宽广的殿堂传出，珍禽飞舞而来。踏入这样的绝佳境地，尘世的忧虑之心顿时清净。仲氏的志趣玄远，造诣不是一尺一寻所能衡量的。谁说在干戈之中，还能听到金玉般的声音？南山七日笼罩在雾中，幽谷里传来一声鸟鸣。依然拂拭着尘封的墙壁，见到残余的心事，愁苦至极。依公实原韵作《感寓》谋求田地、询问住宅，转眼间都成空；一家十口无处安身，只能寄居在栗树棚中。得失自怜，受世俗罗网牵缠；是非都想去问天公。绵绵不断的

译溪边雨不懂人情，淅淅作响的松下风也无情。幸而有诗人排遣烦闷，姑且吟诵佳句，任凭困厄或通达。依公实原韵作《雷雨》惊雷的声势仿佛要震裂天空，三山间骤降大雨，声音如同百川倒流。可是它只造成奇寒侵入客人的梦中；如果能借此一震使烽烟平息，该多好。田园在荆楚徒然被流水冲刷，河洛沦陷已经多年。想要叩问九重天关，把奏牍送到皇帝所在之处，可惜我不是大手笔，写不出巨大的文章。依公实原韵作《喜晴》二首 冻雨连下三天，春雨滋润得胜过一犁。寺桥上乘杯渡水，村路上乘橇行泥。暖意仿佛从旸谷生出，寒气收敛，难道连石犀也能驱除吗？想要穷究《洪范》的道理，夜晚房中只有青藜照明。拿着玉璧返回却投向喜鹊，熔化黄金只恨铸成了犁。趁着清晨的太阳边走边吟，扶杖进入春泥。愿意学习怀文豹，最终却惭愧自己像秃角的犀牛。徒然歌唱却没有好词，野外的饭食只有藜菜汤。冯太冲设酒席，因事即席作诗，依公实原韵 老朋友一同客居在萧寺，临近清明；为春日的事务共饮一樽酒，夜里面对三尺高的灯檠。风流像孔北海，文章可比汉代西京。苦苦劝我多吃饭，说我近年来实在太瘦了。山中听见杜鹃 山中二月，听见杜鹃啼叫。百草争相开放，已经凋谢。绿荫刚刚形成，暖风中鸟儿啼叫，杜鹃却徒然啼得满口流血。北窗移来灯火，已经快到三更。南山高林中，时时传来一声。你说归去吧，可你也没有归处。何必多说，反而伤了我的心情。宝峰的笋，依公实原韵作诗 寺院四周有上千株竹笋，高低沿着山涧和丘陵生长；参差的笋叶舒展如凤凰尾，突兀的笋形长得像猫头。放入鼎中可供甘美脆嫩的食物，残林中的笋暂且不要再取。等到足够支撑小船时，应当砍下制成海上乘坐的浮具。公实写了用“间”字押韵的诗，我有感而惆怅，依韵奉和三首。晴日的光辉生起，暖雨中又生出寒意。朱夏的阳光，春季孟春之间，断雁哀猿。金马门的客人，落花流水。石门山啊，早知蚁穴最终会造成什么，又何必如此？我想划着渔舟离去而不再回来。昭氏有琴却没有可弹可止的曲调，亏得成都还有一套权宜机关。我总笑人们歌唱《行路难》，其实是害怕没有地方走出人世。欣逢北海的孙宾石，仍然像江南的庾子山。野草茂盛，任意呈现绿色；群鸭漂浮水面，疲倦地飞回。一川烟草在松萝之外，哪里有登云的梯子，可以叩问九重天关？这里不是燕南赵北，我的琴也没有濮上桑间的淫声。劳苦一生姑且作为梦中之梦，苦涩的话也无从酬答。山外还有山，云触到山石，数座山峰便升起；照人的明月仍像一弯钩。德星已经使荀氏、陈氏相聚，紫气不必再浮现于函谷关。汉末童谣说：“燕南的边缘，赵北的交界，中间不能合拢，大得像砺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 带着酒邀请公实一同经过西园，吃枇杷，依公实原韵作诗。美好的枇杷果，三种珍果正好同时成熟。梁苑的朱樱成熟得早，蜀都的卢橘成熟得迟。带酒来难道会因病推辞？窥看园林，仿佛是出于好奇。要用佳句酬答您，可是自古以来还没有人为此题诗。公实再次写枇杷诗，依原韵作二首 葱郁的树木连到云端，外面有一片美好的枇杷林；滋味是东南最美的，承受雨露的恩泽也深。山夫雕琢栗玉般的果实，谷鸟躲避弹丸般的金色果子。长日羁旅栖居的情怀，在这里得到一点安慰。酒杯中的美酒，云外的枇杷林；甜美地吃尽千颗，柔和的话语比一杯酒还深。年老时适宜扶杖，交情坚固如断金。遗民砍荻离去，真正的归处就是我的心。公实作《暴雨》诗，依其原韵 百姓的生活只在播种耕作，天意也在农事。一夜之间，倾盆大雨降下；千家万户的粮食，心里都知道这是顺应时令的征兆。群蚁聚集催促播种，鸣禽欢喜地叫着，这都是田间的语言。青青的禾苗刺出水面，像针一样。依韵作《即事》二首 我惭愧自己是山林之士，却来到萧寺烧烟煮饭。怨恨惊扰了寄居的猿鹤，飞跃任凭鱼鸢。空对着纸上咄咄之语，昏昏然醉后睡去。铺陈文章比不上孟子，又凭什么稍稍改变我的狂放？寄榻寺中遇到夏日，登场又欣喜麦子成熟。一阵风将近十天，四月还穿着厚皮衣。离去吧，叹息又

译哪里来得及；归去吧，幸好可以稍稍休息。雨停天晴，寒意自然收敛；月魄升起，反而增添愁绪。依韵作《野步》随意行走，不论远近；山路自然横斜。晴朗的岭上升起烟月，风中的幡与暮霞相接。归巢的燕子影子消失，宿林乌鸦的声音散去。穿着木屐所到之处，僧院的墙垣就是我的家。游都梁山 风吹过古汳口，云布满都梁山。手持拐杖，厌烦道路逼仄；幽深的山路上升，接近孱弱的山颜。清泉像石乳，在岩洞间滴滴流淌。求取这一瓢水饮下，好驱除千年的烦恼。山神知道我的心意，殷勤地从层峦之间降下泉水。泉水散入空中化作急雨，冲开岩石流出甘甜清寒。一饮荡涤齿颊，三咽便萦绕肺肝。轻盈的身体仿佛变掉了滞重的骨骼，尘世的羁绊使人想到灵关。来时应当踏云而至，离去应当驾风而还。拜谢神灵的休福，幸而您不吝惜赐予我。四月二十三日晚上，和太冲、表之、公实一同在野外散步。

译四面山峰高耸，野田一片片；近处是人烟，远处是村庄。鸟影之外传来灵隐寺稀疏的钟声，花边流水仿佛武陵源。遇到这样的景物便可入画，原本不是笔墨所能完全描绘；它们都是诗的本源，却不是语言能说尽的。看着插秧的秧针，几乎忘了回去。扶着藜杖来回徘徊，直到黄昏。野步 散步寻找溪流，偶尔放慢脚步。羁旅栖居的愁眼忽然变得明亮。不是烟雾，却层层如幕；平坦的草野相接；倒映的景物层层铺展，远山的青色横亘。鸥鹭低飞，映着山影离去。对江湖许下的一个承诺，比百金还轻。只觉得已经进入洞天之内，明明身在人间却不由得惊异。石门仲夏的寒雨 五年来战马在中原争斗，四月的江南还带着微寒。到了月中，谁能使太白星移位？明日我也要见到呼韩。灌坛的风雨将要平息，身处陋巷，只有箪食瓢饮也姑且自得其宽。红日重新居中，天地恢复正道；即使陷在泥泞中，也没有辱没旧日的衣冠。依韵作《即事》一首 安静地居住进入夏天，愁绪又更新了；不用计算许多愁苦，已经超过一春。想凌虚而行，却难以同若士相比；去取醉意，只愿与索郎亲近。上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车辆同轨的盛世也不见了。击杖共同叹息，朝廷中已经没有人。自许有济世之才，却比不上管仲、乐毅；姑且把心事比作雷义、陈重。曾经饮白酒，依糜氏原韵作诗 竹叶青与石榴花早已独占风光，一樽如云的美酒胜过椒浆。人只要放达，常常能成为中圣；药物自然可以消除忧愁，却不会使人发狂。满杯斟入冰瓷，颜色没有别的杂色；错把瓶中的水斟来，却有真正的香气。只应剩下酝酿未久的逡巡酒，才禁得住仙山中漫长的日月。庚戌年六月四日，来到洪城旧居，已经没有一片屋瓦，惆怅而有所感怀，依丙午年迁居诗的韵作诗。南州的一把火，把我的家烧毁，使我归来却无处可归。六月里，惊急的水流中只有一叶小舟，正倾斜着。空城中还有什么？城阙两扇门都紧闭。遗留下来的百姓只有四五人，像虫鸟一样栖息。深广的大都府，府第烧成灰，只剩空基。把重任委托给谁的儿子？你实在平凡而又卑劣。蝼蚁一般轻视百姓的性命，泥沙一般损耗国家的资财。犬狼肆意吞咬，驱逐它们本来就是应当的。为什么让群犬像恶草一样蔓延滋长、狂吠？可悲啊，三万户人家遭逢这一百六之灾。故居已经无法辨认，几乎还要怀疑是不是原处。不要说台阶前亲手种下的花了，自己都怜惜它根基微弱。露水中的野草相对哭泣，在吟风中发出悲声。诗人说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祸患本来就没有遗留之处。我也没有眼泪可以哭，只好姑且强作一笑。病中闲居，和公实《饮酒诗》忧愁常常伤害人，人自己却又忧愁花。两眼蒙上了雪，满头都是干戈；遍地兵乱，不能触碰。以蓑笠为家，哪里可以漂泊？秋天来到，蝉声鸣叫，催促暑气离去。酒如凝结的露水，和清醒相谋。写成庾信的《江南赋》，还要续写相如老倦的文章。戏依公实《感秋对酒》作诗 青山喜爱客人，长久以青眼相待；白酒知道时节，斟满时仿佛浮着白云。年少时的悲欢才一瞬间，中年以后寒暑又各自平分。稻谷散乱，田亩中只剩栖息之地；雀鼠穿穴偷窃，自以为建立了功勋。一片落叶已经惊觉秋意来得早，映着台阶的黄叶更加纷纷飘落。依公实原韵作七月一日雨中感怀二首。平生远离世俗，获得闲暇的时候多；白发惊动了秋意，面对衰老又能怎么办？宾客随从的盘中食物，只有白石；随意行走，供帐之间有青萝。独自驾风而去，松树围绕三条小径；踏月空自归来，身披一领蓑衣。短布单衣，穷困深入骨髓；醉中吟诵不成，只能唱《饭牛歌》。日日愁绪随着万种思绪增多，想排遣愁苦却排遣不去，又能把愁苦怎样？文书使人困倦，翻开黄卷；想在福地求得生存，便去寻访绿萝。厌倦了银瓶里的酒，姑且倒入瓦器；辞去锦袄，换披蓑衣。五更时分的风雨，替我奏出金石般的声响，像串珠般的商颂之歌。韦庄《蜀程记》说：进入嘉陵道上，如同行走在青萝帐中。《福地记》说：武陵有绿萝福地，与桃源相连接。将要离开宝峰，诵读老杜的诗，还想投奔到哪里去？作五言诗三首。还想投奔到哪里去？乾坤之间，我是衰老多病之身；穷困忧愁只剩一副骨头可以栖泊，茫茫然没有渡口。到岩穴中探寻幽深的山林，人烟隔着层层春色。驱车登上九折坂，回头望去，黯然伤神。还想投奔到哪里去？困顿的猿猴不挑树林，低头徘徊，竹叶和石榴仿佛在低语；钟声鱼梆使人心中惨痛。忧郁地出门含泪，一步步越岭吟唱。西江如此宽广，处处都像海潮的声音。还想投奔到哪里去？仙山无法窥见；想寻找吴许二真人的遗迹，默默同绮里季、东园公等约会。带着饭食跟随妻子儿女，趁清秋询问道路歧途。若神仙真人真肯提携，我这闲散的车驾或许还能追随。弈棋绝句二首 新秋排遣烦闷，只下围棋；有病不能举杯，也荒废了作诗。两人对局，寂静无声；其中自有君子，也有争胜的时候。白鹭落在寒江上，乌鸦栖在晴朗的沙洲。窗外飞瀑轰击，棋盘上的落子声忽然传来。动静都随时机，映入眼中的，是清凉的竹席和稀疏的帘子，双眼格外明亮。又 从前一天只消磨一局棋，拿起棋子还吟诵李侯的诗。旁观的人不要作千年长远的打算，恐怕有一天棋局结束，连柯树也腐烂了。棋局使人清醒，心思越过传来的棋子声；娱悦耳朵胜过琴声。少年时代玩这种游戏，实在并不坏。坐隐之时，听着夜色直到天明。再次赋咏弈棋，五言八句五首 荆山璞玉做成棋子，井边纹理的楸木做棋盘；有所求只求别墅般的清幽，不因得到宣城而欢喜。斑鸠点点飞落，伐木声丁丁传来；破愁时遇到一笑，世间没有地方安置得失成败。祇园连下三日雨，碧涧旁一盘棋已带秋意。试问酒中的趣味，怎比得上林下的幽静？任凭别人把棋子下入虎口，我来寻找镇住神头的位置；只领悟争先的棋法，临机还要靠自己的手段。不是丹朱那种游戏，难以禁得住清长的白昼；不敢说这是白玉棋局，姑且取出紫罗囊。角道只是空传的记载，棋局的进退自有方法。儿童争着在纸上画棋，徒然学习老夫的狂态。眉山并不是快手，弈棋取胜也令人欣喜。局势变化一翻一覆，关键在于防微并把握先后。陶公忧虑得太过，雪女的聪慧实在可怜。张弛确实是我的道理，这篇文字允许你们称贤。凝神专注，迷失在远方的足迹中；专一用心，便能成就全部功效。皎洁的是妇姑般的月亮，纷纷的是鸿鹄般的风。把你放在愚昧的棋子中，议论音乐还讥笑温公。谁说商山四皓老了？他们飘然进入橘子般的棋局之中。越王山二首 早晨登上万仞高冈，傍晚住宿在云霞之间。越王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停下车驾住在这座山上？山顶有石室，险峻绝壁无法攀登。烟树相互映带，尚且想象着仙人的车轮归来。文、吴二位仙人，飞腾跳跃，跨乘两匹斑驳的骏马。俯仰之间已过五百年，向下看人世间不免悲伤。王室长久动荡离析，世路正极其艰难。我寻找真人的居处，扛着锄头支起蓬草茅屋。林泉依傍福地，砍柴取水进入灵关。希望借此远离兵革，恢复这副幸存者的容颜。越王的名字已不可考，这座山也不再有车马的踪迹。山顶有美好的地方，突兀地立着一块大盘石。灵洞隐藏在其中，神池荡漾在旁边。云气早晚生成，聚合消散只在一瞬间。我听说王子搜寻隐遁之处，辞别越国；玉龙离去不返，炼丹灶台被荆棘锁住。二位仙人离开了衰世，故老们还记得他们。遗留下的踪迹散落人间，却没有人考察、传下珍贵的墨迹。我希望具有伯夷那样的清白，愿意做老聃的仆役。脱离尘埃之外，救助受热之人，心中怀有三种益友。岭云

译我的居所在半山腰，屋后仍环绕着陡峭山岭，抬头就能看见它；坐卧之间，它仿佛成了墙壁和屏风，忽然又无从寻找。浩荡的云气如万顷之多，起初还怀疑山岸谷地改变了形貌，自己不曾踏入人世。不一会儿景象恢复如故，山岭常常突兀地出现在屋顶上，时隐时现只在片刻之间，变化无端，无法一一记住。烟霞成了我的痼疾，整日都明亮地映入眼中。早年读过金丹的秘诀，却还没有办成炼丹灶和井。世道混乱，守着一丘一壑，这个志向或许可以实现。猿猴在空岩中鸣叫，鹤在晴空的影子里飞翔。石泉清润芳洁，草木都秀美整齐。洞天有归去的道路，还未前往，心已经领会。跟随宝峰长老惟足求取猫头笋 不识猫头笋是什么样，还想起马祖山。庭院中的兰花长出旧日的新芽，绷紧的锦缎换上新的斑纹。蕴藏的美玉争相怀抱珍宝，登盘时想来可以饱餐。分给我甘美之物，赏赐多余的笋，远远地帮助我这一瓢一箪的生活。吃榧子 石榴可以供彭祖的粮食，榧实可以讨伐彭祖的兵；三彭住在人的体内，各自以尸为名，伺机伤害所寄托的身体，把瞪视争斗当作自己的荣耀。仙山没有凡俗的树木，榧树林高大而清幽。八月果实累累，用斗来量也能装满袋子；装满一盘尽情食用，不与你们的粮食混在一起。可叹你们只是小聪明，又能逃到哪里去？你们早年读过黄老之书，以五牙之法漱咽琅玕精气；即使没有玉山的仙果，也知道你们早已经历丧乱，食物不足，长久被饥病所困。蟠桃不能得到，橡栗或许还可以谋取。作诗歌颂榧子，希望你们以我为主盟。十月十五日，从山中向下望去，云气从山间升出，不久便弥漫开来，近在咫尺也分辨不出岩谷，戏作五言一首。一年一度的下元日，千山笼罩在小雪天气中。云层从远处的山谷升起，雨雾弥漫，仿佛把平川割开。牧人任意横吹笛子，樵夫和采薪者乐于安静睡眠。遥想那些带酒来的人，已经没有道路到达齐前。十月十六日 云气依旧聚合，山间小路仍然不通。即使只有姜盐也还可以询问，牢酪一下子便能吃空。细竹管外传来泉水声，稀疏篱笆中传出狗叫。没有人披着隔夜的雾气，像庞公一样进山采药。南城邓氏亭 小麦青青，山冈曲折；江南千里，都让伤春的眼睛悲伤。盱母江边，呼唤渡船的人。远远望见麻源第三谷，裹着盐、带着饭，各自匆匆而行。回首烟霞笼罩的楼台景观，诗已经写成；再寻找羊何来唱和，自己仍像前身的内史公。《西渡集》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