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云林竹（珊瑚木难卷六，适园丛书本）

译《烛影摇红——寿郑梅庵》（《贞一斋诗文稿》卷下，宛委别藏本） 春天来到梅花旁，祥瑞的光彩在香山中浮动。云端隐约出现老人星，嘹亮的观礼声随之响起。酒杯中盛满碧绿的美酒，面对红妆女子，高歌直到尽兴而醉。彩衣错落，玉树般的人物玲珑美好，这样的人生实在难以相比。家族有谷口郑氏般的声望，庭院里和美融洽，世代传承诗礼。上天让余庆归于您，人们争相观看南山上的梓树。哪里还羡慕东风中的桃李，只待在蟾宫中早早攀折仙桂。到那时须记得，老夫婆娑起舞，祝愿您一杯酒享千岁。《代嗣天师送陈华隐归闽中歌》（《贞一斋诗文稿》卷下，宛委别藏本） 陈华隐，是一位以求道为志的人。他从闽中来到京师，总共二十多年。公卿大夫与他交游，没有不对他更加敬重的；但最终没有谁能用名声束缚他，也没有谁能用利益玷污他。这若不是有所得道的人，能够做到吗？一天，他来告别，说将要回到故乡终老。我赞赏他的为人，于是作歌赠给他。闽地的山多么广大啊，既高峻幽深又更加奇特。闽地的水啊，清澈而且泛着涟漪。隐居而得到其中的趣味，又何必羡慕太华山的巍峨？那位希夷先生高卧山中而有所等待，最终也要归于道而无为。您曾泛览远观两都，正赶上圣明盛世。身穿粗布衣而怀有珍宝，遥望闽山说要归去。鄙薄世俗的诡诈激进和争相求进，独自驾车南驰。吃闽地的食物而收敛光彩，与松、乔、偓佺一同追随。讲说我的道并相互问候，验证我的言语是否精微。饮流霞酒，剖食麟脯，指着五洲约定相会。过去宣尼曾乘船渡海寻求弟子，登用仲由而使他进身。做我的门徒而得到我的志向，除这个人外还能推举谁呢？《楚些二章》，为丁石涧作，其一（《贞一斋诗文稿》卷下，宛委别藏本） 东风解冻，草木花朵繁茂；早晨登上南山，思绪迟迟不去。凭高远望，美人离去，到了哪里？乱石磊磊使我忧愁，冷冷山涧的水声令人悲伤。听见云中的鸡鸣犬吠，忽隐忽现，越来越微弱。心绪飞扬，浩荡无边；思念您，忧思明亮，泪水横流胸中。命令巫阳下界招魂，走遍八方寻找。神山巍峨在海上，风波汹涌，难以接近。为什么不归来啊，回到旧乡？我踮起脚远望，庭院中的柏树仍在那里。其二（《贞一斋诗文稿》卷下，宛委别藏本） 仿佛有一位仙人在鸾冈，身穿紫霞衣，披着白霓裳。乘着瑶光飞向北极，向金色的扶桑行礼。年岁已经晚了，四周寂寥；神丹在体内明亮。厌恶尘世的混浊，驾着飞龙四处遨游。四处遨游，要到哪里去？登上高明之处和九坑。思念那位君子，心中忧思不已；久久等待，只听见环佩发出铿锵声。《衡岳赋》（《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五岳位于中州，衡山距离最远，但它的神灵最为显著。有国家的地方每年都要举行一次祭祀，这是彰明的常典。仁宗皇帝刚登基的初年，我思本以外史身份承应朝廷，奉诏代行祭祀。夏六月乙丑日，抵达祠庙之下。仰望巍峨的高山，看见显赫的威仪，天空高远，光彩灿烂，令人心惊目骇，多么盛大啊！斋戒沐浴后，过了两天，到丁卯日，祭祀礼仪完成。登上祝融峰绝顶，天空开阔清朗；向南眺望九嶷山，向北俯瞰洞庭湖，重叠的山岭和深广的水面，仿佛就在几席之间，也是天下奇观。环绕山的东西两面，佛寺、道宫总共有数十上百处，往往各自占据泉石的胜景，极尽金碧辉煌之美。周遍游览回来后，作诗三十韵留在岳祠。过了十五年，再次来祭祀，庭院的主人已经不再见到，留下的题诗也不知道在哪里了。于是查阅石碑上的记载，内翰疏斋卢公、集贤员峤李公、秘书伯雍马公、奉常亨之元公、平章迂轩赵公，都曾代行祭祀，并把诗文寄托在这里，用来彰显盛美；唯独我的作品没有流传。虽然才名比不上诸位贤者，但国家的隆重祭祀、神灵的显赫赐福，难道可以没有记述吗？追忆旧游，○1于是为它作赋说。从前帝姚之时，确实与重华相合，安排四岳镇守四方，对众望山川给予更高的礼遇。只有祝融山这片幽奥之地，距离中州极其遥远，横跨浩瀚的洞庭湖，俯视蛮夷之地的蓬乱发鬓。南面通向五岭，北面控制三巴；石廪山高耸险峻，宝洞幽深开阔。开启朱陵的秘密府库，实在是炎帝居住的家园。山势广大深远、忽聚忽散，包含天地元气而长久养育万物，穷尽蛮荒角落的瑰丽奇异。卓绝恢宏，统摄大地灵气而磅礴广大，不是灊山、霍山所能相比。日月仿佛摩肩接踵地运转，远望不周山像封土般高耸。云雷在山麓喷涌，沅水、湘水浩荡流溢。空中的瘴疠直达海滨，妖氛在四方边远之地断绝。依靠圣皇登临帝位，○2把声威教化播散到穷荒之地，揣度前代君王的足迹，每年都在南方举行祭祀。朝廷看重对使臣的精心选拔，从天府取出金碧辉煌的礼仪器物。光明美好的王命，遵循周代的大道。车马奔驰，不敢有片刻闲暇。南伯双奉承诏令，僚属们奔走而恭敬迎接。振作羽卫在前面开路，纷纷扰扰没有安宁。告诫飞廉让他先行驱驰，排列陆离的仪仗开道。牵引夔、魖到远处屏退，忽然迅疾地连夜出发。把虹霓架在青霄之上，为什么旌旗横斜交错地跟随？雷霆轰鸣使白昼昏暗，为什么钟鼓之声铿锵震响？于是选择吉祥时辰，考察常规礼法，备齐群臣，排列仪仗，手持豆笾，陈列簠簋，牲畜丰盛，礼乐齐备。群臣在庭中升降，宾客和赞礼人员各有次序。天清地平，阴气闭藏，阳气温煦。风声飒飒忽然吹来，神灵光明地驾临。鉴察皇帝至仁之德，把丰厚福祉赐给百姓。这是有元一代的盛典，应当配享中古的祭祀。至于穷尽山水的奇观，访求仙人与僧道留下的遗迹，旛幢在幽暗云气中无边无际，金碧光彩灿烂、彼此争胜，搜寻灵怪的恍惚踪迹，考察象罔的鸿蒙境界，通达性命的玄妙道理，○3这并不是世俗教化所尊崇的事情。难道这篇文章可以有所缺失吗？如果只是空话，又有什么用呢？赋辞说：祝融山高高耸立，镇守南方荒远之地啊；兴起云雨，彰显神灵光辉啊。从前帝王巡守如今已经没有了啊；每年修明祭祀，开启前代君王的府库啊。使车行驶万里大道啊，金帛光彩夺目、灿烂辉煌啊。收聚当今五福，彰显我皇帝啊；南伯恭敬顺从，陈列椒浆啊。祭牲玉璧已经洁净，明德芬芳啊；撞击大鼓，声音喤喤啊。人和礼备，神灵都来享用啊；云车风马离去又飞翔啊。神灵眷顾南方土地，降下祥瑞啊；蛮夷全部臣服，百姓安康啊。我皇帝万寿无疆啊；祝融享受祭祀，长久直到天边啊。○1 ○2 ○3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25、26）改。

译《武当山赋》（《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我在大德癸卯、至大己酉年间，曾两次游览武当山。那里的山水胜景和仙灵遗迹，虽然已经熟悉于耳目，却没有写赋歌咏流传下来。它们一直萦绕心中，反而更加增添了叹息。大概是懒惰与笨拙相伴，无法激发兴致；只有心境与景物、神韵相会，才能写成辞赋，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延祐四年春夏之交，从梅溪前往五龙，经过南岩，登上大顶，下到玄圣宫，○1经过福地桥，走出九度涧，停留住宿了很久。重新遍览旧日游踪，于是为它作赋。赋说：我曾经穷尽江淮奇观，溯流游览汉水、沔水。早晨驱马到鹿门，晚上跨过三岘。徘徊在邓、谷的旧地，逍遥于均、房的原野。商地的险隘成为北门，巫峡像屏风横在南面。上天造就高山，这就是武当。山峰高耸万仞，遮蔽日月星辰。山势盘绕千里，广大深远而曲折回旋。它的形状，或空旷险峻、山石嶙峋，或高峻陡绝、峰峦重叠，或崔嵬错落、险峻高耸，或山势坎坷、危崖耸立，或山体平缓而岩石突兀，或高峰峥嵘、山洞嵯峨，或高大巍峨、山峰突出，或山势高峻、岩石层叠，或山岳高耸、巨石突立，或险峻嵚崟、山峰高低不平，或山势倾斜、深谷开阔，或群峰参差、直入云天。它像扦动蚩尤的云旗，又像挺立康回的天柱。忽然飞车相互追逐，忽然又像戴着高冠独自行走。仿佛腾跃的龙马，又斜视着蹲踞的狻猊。山口张大，像要吞噬一切；山鸟翅膀联翩，却还没有起飞。千变万怪、万种奇异形态接连出现，使人应接不暇，心神和视线都恍惚不定。于是经过北麓，登上卷阿。抖衣先登，乘风高歌。俯视梅溪清澈湍急的水流，仰望五龙山的高峻。长松郁郁交错，巨石相撞，堆叠得高大不平。既冒着险境缓慢前行，也遇到平坦处多次休息。羡慕麋鹿自由自在，喜爱猿猴轻捷灵活。可是我的行走艰难笨拙，被嵌立的岩石弄得眼花，惊恐心悸。那位背着竹筐的老人，为什么要冒险登临还挥动手臂？你看那道路，走出幽谷，来到飞桥，踏过临风的石阶，登上山顶。拨开蒙蔽，面对空旷清寥；驱逐屏翳，乘着招摇。山神肃然在前面开路，雨师纷纷清扫道路。鼓钟铿锵震响，旌旗纷纷飘动。朱门豁然洞开，金碧色彩交相辉映。那里有至高神灵，尊贵地临于大庭，镇守北方，配以水德，是虚宿、危宿之精。披散苍黑头发，庄严地穿着礼服；隐现着玄色旄旗和翠色旌旗。○2龟蛇盘曲蜿蜒，显示祥兆；风雷迅疾变化，显现形态。以仁爱为本而不杀戮，防御功劳达到极点。应当晴时就晴，应当下雨时就下雨。忠诚的人把忠心献给君王，孝顺的人把孝心尽于父母。这些美德为国家带来福祥，真正聪明的神灵就叫玄武。玄是上天的正色，○3武字有止戈之义。三月三日，是神灵降生的日子；显赫的元后，与这个日子相合。于是奉上香和币帛，每年举行隆重祭祀。开启无疆的圣寿，使它与这座山同样长久。在广大天地播布玄武之风，○4把广大的恩惠普遍施给百姓。把盛大事件刻在高大的石碑上，这是吴君所说的。至于沿着山向东走，穷尽荒远之处：探访黑虎的幽深岩洞，追寻青羊的芳香山涧。藤萝纷纷垂在树梢，只能一点一点艰难攀登。这里类似太白山的险路，却比王阳坂更加陡峻。唱着《竹枝》曲一路进退，劳苦得胜过木皮山使人流汗。阴暗的树木遮蔽阳光，玄蝉在风中鸣叫。○5名花异石，错落分布其中。珍禽奇草，时而跃动，时而随行。方形瞳孔、长着绿毛的人，白发老人和黄发孩童，食霞之人、采药的老人，也常常在途中相遇。南岩是多么奇异诡怪，隐藏的神灵踪迹多么显赫。高耸着十二重楼阁，排列着五百位威严神灵。岩崖彼此辉映，丹青色彩反而黯淡得失去光泽。下面面对深不可测的深渊，上面有试心石。忽然缓缓向上攀登，抚摸曾台留下的遗迹。洞府幽深敞开，雷声幽闭在深沉寂静之中。鬼怪潜藏，阴阳显现灵异。紫霄宫展开旗帜，三公九卿排列其间。金锁、狮子、叠字、大明等处，环绕着高墙，簇拥着彩绘屏风。白天祥云隐现在天空，天风吹动铃铎，万籁同时发声，宫商之音和谐鸣响。夜晚清白的月光交相映照，天灯闪闪发光，迸射时如飞电，飘动时如流星，有时显现，有时又隐没。至于群峰中最尊贵的地方，有一座大顶，中央开辟洞天，远远隔绝尘世。皇崖处风势极大，是群帝统领之所；下面包容混沌，上面直通清虚。转过岩石的曲折处抬头仰望，直达霄汉，越看越高。攀登绝壁上的险峻石阶，令人凛然想到方壶山中的巨鳌。抱着琪树回头顾望，只见飞泉奔入深谷，如惊涛骇浪。遗憾自己没有羽翼可以飞行，只能约请飞仙同游。经过九重天门，终于来到平坦开阔之处。想来没有一级台阶不能登上，于是登上方圆寻丈的瑶坛。俯视万重烟云山峦，竞相奔腾而来。拔起金色的树茎和玉笋般的山峰，各有奇异形状。说到天，本来就高远，但在这里仿佛更加逼近；有仙人便会闻名，在这里也可以得到休息。于是我徘徊不前，低头抬头，四处回旋。感到云车从天而降，冷风中车驾翩翩而来。仙人授予我长生秘诀，赐给我青瑶编成的书册。感慨尘世缘分尚未断绝，于是叩首告辞还归。沿着原来的道路，时行时止。飞泉泠泠作响，芳草低垂。衣襟随风飘动，山路曲折绵延。白昼的日影还没有移动多少，已经来到南山脚下。只看见希夷先生旧日隐居之处，丹灶被苔藓封住；那里标明为福地，楼台殿阁玲珑精巧。珍藏着光彩灿烂的奎文，表明这是玄圣的新宫。积蓄着泓泓清澈的明镜般水面，横卧着沉沉如雄虹的山势。山涧曲折，有九度之多；云气昏暗，重重叠叠。至于异人居住的地方、神物存在的所在，石室深处仿佛裂开，垂下瑶珠般的露水。风雷变化，山神呵护，这些地方大概还没有能够穷尽探寻、全部列举。高远的情怀悠然，苍山彼此相摩；呼吸之间的气息，想来已经与帝座相通。于是迎着风提笔，写成《武当之歌》。歌说：蓬莱、瀛洲虽然奇异，却与辽海相隔；昆仑山虽然广大，却遥远地位于西方尽头。却不如这座山耸立在中国啊；收聚福气、赐给百姓，彰显圣德啊。这里是神灵都城，何等显赫啊；愿我大元皇帝享有千万亿年的福祚啊。○1 ○2 ○3 ○4 ○5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25、26）改。《寿杉赋》（《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译洪州丹陵观，是晋宁康年间神仙普惠真人锺离嘉的旧宅。仙人亲手种下两株杉树，老干苍劲古朴，中空而外表繁茂。经历千年，山陵和山谷不知变迁了多少次，而这两株杉树阅尽世事，如同只过了早晚之间，难道是和仙人一起得道了吗？于是为它作赋。赋说：这是晋代的灵异遗迹啊，经历千年仍未消失。高高矗立着锺仙居住的旧宅啊，旁边环绕着长江深广的水流。山色苍茫而纷杂啊，万木排列，枝叶交错。为什么这两株杉树如此神异啊，远非普通灵木和大椿可比。普惠真人亲手种植啊，树形亭亭玉立，枝叶繁茂。云气浓郁低垂覆盖啊，高耸入云像华盖。遭遇劫灰反而更加茂盛啊，不是甘棠所能相比。摧毁枯朽、脱胎换骨啊，看尽桑田横溃、世事变迁。树干空洞险怪，像神龙蛰伏之处啊，感受雷电震动而呈现奇异光彩。外表崇高华美而惊动世人啊，披着绿色茸毛般的枝叶。凭依大地而铺展啊，像铁石般盘曲蜿蜒。承载蚩尤的遗风啊，仰望日月星辰而使它们失去光辉。登上高丘远望啊，只见金茎上的承露盘高耸。排开云气俯视啊，龙鳞般的树皮斑斓。丹凤在赤霄筑巢啊，鸣声哕哕，来往不止。鬼神奔走呵护啊，什么斧斤能够伤害它呢？沐浴着甘美的恩泽和繁多的露水啊，常常在玄风中披拂摇曳。○1青光明亮，仿佛照耀天空啊，蕴含着夜气的鸿蒙。承受扶桑树拂日的光辉啊，跨越沧海也难以寻求。○2可叹诸葛孔明的老柏啊，最终化为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这两株杉树得到这样的土地啊，仿佛羽人仍在丹丘。那菊水能够使人增寿啊，难道还比不上金丹吗？遥望那位仙人啊，盼他归来；吹奏参差的洞箫啊，长久地怀念。长久怀念直至天边啊，赏玩明月，景色纷纷幽美。山高高耸立啊，河川长流；勉励自己保持坚贞不变，还要修养什么呢？天地长久啊，愿与它们共同安享无穷岁月。○1 ○2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23）改。《谢东碧哀词》（《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已故玉隆提点宫事、教门高士东碧先生谢公，是洪州新建县西山古源人。世代都是儒家，他的祖父、父亲都曾有当时的声望。谢公自幼聪颖奇异，不到二十岁时，遵从父亲命令，在玉隆宫拜碧潭刘先生学习老氏之学。经史百家之书，没有不全面通晓的；对于性命之学，尤其明达。他擅长写文章自我娱乐，诗律清新，文法通畅，从不刻意使用深奥险怪的语言，这是出于天性。冲淡之气从文章中自然流露，道理本来就是如此。他相貌庄重而气度和顺，言辞委婉而义理充实。他侍奉上级，顺从而不谄媚；接待下属，严肃而不威逼；对朋友守信，对仆役仁慈，真是一位有道德的君子。他从掌书记、玄学讲师、提举、知宫，屡次升迁到提点，○1担任这一宫的职务总共三十年。人们虽然非常安于有公在，但公的志向没有一天不在于退居闲散。至治二年夏六月，获准回到自己的居所景福堂。每天以琴和书为友，除了早晨焚香、晚上点灯之外，没有丝毫劳心的事务。我听说公的名声很久了，因南北奔走，直到来主管玉隆宫，才开始见到本人。交谈欢笑，仿佛平生旧友，更加相信公的声名不是虚得。泰定元年春正月丙申日，因小病潇洒地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他的弟子熊君通复以及某、某，像失去父母一样悲痛，哀声感动众人。将要下葬时，远近能写文章的人，都代为挽歌。我认识公虽然不久，但了解公却很深。因此作哀辞来颂述公的德行，留给熊君，以排解他们的悲哀。辞说：以墨者之名而有儒者之行，这是自古所推重的。公出生于儒门，却以黄老为师。无论经书还是史书，都没有违背所学。贯通古今，哪里还有什么疑难？诗词确实优美，文采斑斓。幽居而玄默，○2他的文章四处流传。手执经书谈论道理，精妙地分析精微之处。鬼神奔走而来，常常护卫在讲席周围。以仁作为居处，不因地位卑微而改变；以义作为道路，不因道路平坦而轻视。春兰秋菊，芬芳茂盛；卿云朗月，光辉和煦。仁德之人必定长寿，为什么偏偏欺骗我？甲子刚满一轮，忽然像尘土随风般迅速归去。他的弟子们兴盛勤学，只因仰慕老师而悲伤。声音呜咽而郁结，眼泪不断流淌。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一次次捶胸叹息。身体本来就是最大的祸患，那么祸患还将施加到哪里？既然悟到了浮生暂息的精妙旨趣，哪里会最终仍然迷惑？可叹如今的人啊，认识这一道理的有谁？为了舒解悲哀作下哀词，想用道理抑制悲痛，又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1 ○2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21）改。《祭玄教大宗师张上卿（留孙）文》○1（《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我与卢彦迪、吕震亨、唐祠云、赵嗣祺、李师周、陈泰初共同致祭。某年某月某日，某等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拜了两拜叩首，恭敬地向已故开府仪同三司、上卿、辅相、赞化保运玄教大宗师张公的神灵致祭。○2呜呼！我的老师天生具有非凡资质，道德光明融通，威仪安静而沉着。○3早年遇到世皇，参与谋划机密大事。清静无为，百姓因此安宁统一。历经五朝侍奉君主，恩宠始终如一。亲手提持玄教纲领，使它安定舒适。官秩相当于台司，勤勉谨慎，早晚戒惧。以慈爱为怀，以节俭自守，举动无不吉祥。按理本应安逸却仍然劳苦，若不是这样，还有什么可叙述的呢？中年时退居闲散，得到武宗的许可，授予大弟子身份，使他继承宗教。英气清润，光辉灿烂。○4道统有所传承，难道会让这点微光显赫吗？谁在安逸中漂浮？谁在沉睡中醒来？七十四年间，安坐而观察玄妙之道。○5脱离尘世，如同恭敬接受天帝召唤。白云在天，笙声与仙鹤长啸。为这样的人悲哀！谁能不吊唁？我们舍弃儒学而学习道法，仰慕并践行高尚的真风。在堂上拜见老师，确实使我们这些蒙昧者得到启发。秋日高空明亮，春日温暖和融。三十多年过去，燕、鹄、蛇、龙各自变化。仰望老师的德行，如高山一样崇隆；怀念老师的恩情，如流水向东。如今老师已经离去，弟子们还能跟随谁呢？只能仰望仙人的车驾，在广漠长空中远去。把哀痛寄托在这篇文章中，追慕之情哪里会穷尽？○1 ○2 ○3 ○4 ○5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12）改。《吊杜子美文》（《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译越过衡山、湘水向南行进，溯耒水深广的水流而上。访求前代圣贤的遗迹，找到了杜子美的孤坟。古树郁郁交错，高大的石碑虽已摧残，文字却没有泯灭。在荒野中敞开祠堂，在游尘之中安置遗像。朱子神色忧伤地起身叹道：洪荒茫昧，贯通古今。圣贤相继出现，时代相隔多么遥远。有的人兴起文化，有的人建立武功。他们虽然远去，声名光耀却无穷无尽。只是风雅已经改变，王道实际上开始衰落。等到平谊的忠贞耿耿，接续植粲的宏大光明。梁、陈文风衰败而不能振作，隋、唐以来趋势如此，却没有人挽回。要在流俗中振兴大雅，必定要有上天挺生的英才。当时杜陵，紧密依托关辅之地。有所开启便必有先导，流芳远播，超过预期。山岳降下神灵，在出生之时便显现。深厚地生出大贤，他的声名传遍道路。先生年轻时，正值开元盛世。探究坟典的精微，汇集百家的异同。倡导宏大的声音，成为经纬天下的奇才。把功名看作泥土草芥，把富贵视作浮云。登上吹台结交朋友，尽情酣歌，放纵心志。以稷、契自期，把扬雄、皋陶看得浅陋而志向更远。哪里料到岁月迅速流逝，惊见白发斑斑。最终困顿失意而无所适从，怀抱荆山璞玉长久叹息。于是到蓬莱献赋，只得到胄曹的微小官职。正值大唐国运处于中衰，长安弥漫惨烈的灾异气氛。只得抛下妻子儿女奔逃，脱离虎口而活着回来。听到皇帝清道的车驾，慷慨激昂；看见汉官仪制，感慨万分。仓促之间拜为拾遗，在艰难时局中补助皇帝匡正政事。陈陶之战唐军败亡时，彰明宰相大臣没有罪过。○1在九重宫阙触犯皇帝威严，被贬为司功，放到京畿之外。家中徒有四壁，无法归去，仓皇颠沛。踏上艰险的蜀道，若不是故交，又能依靠谁？时局危急，事情多变，公卿大臣却独自骄纵。料想草堂难以久居，于是出峡逍遥。向北经过荆门，遥望京城，感慨宫阙遥远。悲叹湘累孤独的愤懑，○2隔断洞庭湖，向远方招魂。以为湖南可以依靠，忽然又有恶鸟般的群小纷纷兴起。幸而脱身连夜赶路，再次在湘水上挂帆航行。遥望九疑山高峻，呼喊重华陈述道理。在耒水边求见聂令，得到丰盛美味的牛肉和酒。上天将要使这篇文章丧失，使先生遭受困厄而结束一生。文章的得失，随着世运而推移。忠贞精诚与日月同辉，忠义贯通如虹霓；哪里是李太白的诗名，敢与先生并列相比？这关系到名教，贯穿万古而彼此维系。为什么世俗儒生如此鄙陋，还要辨析这座坟墓的是非？洒酒于清樽，长声长啸，与天地一样没有亏损。○1 ○2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27）改。《故荣禄大夫司徒、饶国吴公（克己）诔》（《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延祐六年夏五月二日丙辰，荣禄大夫、大司徒、饶国吴公去世。呜呼，悲哀啊！贤哲之人已经亡故，百姓将依靠谁呢？悠悠苍天，为什么不肯留下他呢？呜呼，悲哀啊！人生必有死亡，这是常理。五福已经齐备，美名非常显赫。先民所称许的，是死去而精神不亡。品行由谥号显明，德行由诔文宣扬。于是托付于旒旗，姑且抒写忧伤。辞说：从前太伯来到这里，凭至高的德行建立吴国。绵延不断的宏大基业，实在以他为开端。多么美好啊，番令，教化广泛施行。汉高祖赐予封号，封地迁到长沙。在番地享受庙食，年代越远越受尊崇。宗庙昭穆繁盛昌大，美好的声誉彼此相同。从您的祖父、父亲以来，积累的德行都在自身。安于潜隐，乐于幽居，享受福报本来就应当丰厚。到了您的显赫父亲，世代声誉更加芳香。他在乡里主持公道，说话没有不善。○1本应显赫却反而隐没，谁说这样的德行不会发扬？深厚地生下了我们的吴公，于是家族兴盛昌大。他姿态聪颖早慧，操守坚贞稳固。学问探究源流，义理穷尽深奥。温和如春天，时雨般滋润；严肃如秋霜，并非发怒而是教诲。礼敬贤者，谦下待士，勤勤恳恳。宣扬善行，掩盖过恶，远近都以他为师。把仁爱亲人视为珍宝，以勤劳谦逊自持。不在人前夸耀，不与时俗争竞。年岁超过七十时，正逢丧乱。东西各地震惊，大小地方都悲痛。居处不能固定，面对上天只觉昏暗不明。只有我公屹然自守。自守于伊河，公府深沉广大。以义作为门户，以仁作为屋宇。没有人敢欺骗他，谁敢侮辱我公？天道并不偏私，只帮助善人。惟有公的次子，确实掌管玄门。○2善于服膺明训，有德行，也有言论。奉祀于桂馆，庆会风云际会。四朝何等显赫，恩宠和礼遇接连不断。因贞正之人而授予官位，因玄妙之德而加以表彰。○3永远追念孝思，嵩山高大，足以作为法则。隔年回乡省亲，没有不是皇帝恩力所致。从前那些年，公已经接近七十岁。皇帝赐予玄德之号，○4束帛微薄而真诚。用上等酒食来馈赠，乘驿车传令他还朝。众人都说好啊，公却只是谦逊不安。高尚的德行传扬开来，于是承受了圣明的诏命。玉堂空出席位，正盼望着等待他来。武宗即位，更加隆盛孝治。擢升授任司徒，位次仅在三公之下。就在本家建立国公府第，祥瑞庆幸纷纷而来。公和夫人，一同承受恩宠诏命。上及显考，爵位相同而品秩有别。枝叶繁茂则根基荣耀，源流绵长则根源深远。延祐初年，公享寿八十。考察旧典，只有皇帝亲自遵行。皇帝说好啊，再次赐予恩典，赏赐一律均等。光明的玄德，○5驾车奔驰，用宴饮来使他欢悦，承接圣颜而心情愉快。声名震动朝廷，荣耀遍及乡里。桂树承袭芳香，兰花森然如玉。簪缨笏板充满厅堂，和谐庄重。五种福气依次具备，公全都享有。永远赐予难以衰老的寿命，与夫人同享长寿而更加难得。公和夫人，安安稳稳地居处。天爵如此尊崇，像山陵一样高大。说到“晚香”，这座堂并非徒有虚名。乡里因禄位而得名，是上天所授予的。里名“具庆”，此地同样承受深厚恩泽。可叹松柏，到了岁寒时更加坚贞。仁厚的人必定长寿，本应享年百岁。为什么忽然卧病？却突然梦见灵柩停在楹柱之间。○6呜呼，悲哀啊！树木凋落，山势倾颓，上天降下时令的丧亡。悲风吹起感伤，零落的露水正浓。走兽惊狂回顾，飞鸟失去飞翔。呜呼，悲哀啊！从前公在世时，邦人确实以他为依靠。像那河山一样，使人得到滋润和光辉；像那鸾凤一样，可以作为准则和仪表。如今公已经逝去，怎么能不悲伤？呜呼，悲哀啊！可叹诸位公子，痛苦啊，又能怎么办！玄德具有纯厚的孝心，○7眼泪如同悬河。五脏都崩裂摧毁了，谁还顾得上其他事情？燕地、吴地相隔万里，路途漫长遥远。想渡过去却没有桥梁，想奋飞却没有翅膀。捶胸顿足，悲哀号哭，昼夜不停。皇帝怜悯他们的哀痛，降低驿传规格，于是命太常改定谥号。用来安慰那片孝心，并勉励在位者。我和公，东西相隔于两州。从出生头发还未干时，就仰慕前代贤人的高尚品行。年少后共同学习道术，隐居于丹丘。于是遇到了玄德，○8云气聚集，神龙遨游。

译我在堂上拜见公，是因为任职得以成为他的弟子。公的言语温和，举止循循有度。我佩服公的教诲，感念公的知遇。转眼之间六年过去，俯仰之间今昔全非。庄严的遗像，闭目仍能想见，心中仍然存在；清越的德音，哪里还能再次听到？不怨恨苍天，却使凤凰陨落、麒麟摧折。呜呼，悲哀啊！日月迅速流逝，灵车已经迁行。鲜红的引魂幡翩翩飘动，前往那山野坟地。白马悲鸣，墓道显得黯淡，仿佛新开的墓地。呜呼，悲哀啊！可叹我这个小子，听到讣告而惊恐悲恻。眼望凄风，魂随凉月飞散。即使死一百次也无法赎回，寸心如同被割裂。发誓辞别以诉哀情，永远追慕而更加悲痛。呜呼，悲哀啊！（9） ○1 ○2 ○3 ○4 ○5 ○6 ○7 ○8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32、33页）改。《开府大宗师张公（留孙）诔》（《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至治元年十二月壬子日，开府仪同三司、上卿、辅成赞化保运玄教大宗师、知集贤院事、领诸路道教事张公，在大都崇真宫去世。○1第二年二月庚申日，嗣宗师玄德真人吴公奉诏，○2告诫他的门徒真人陈君、提点薛君，护送灵柩回到故乡。当今天子即位后，嘉念旧臣，命有关部门备办葬事。泰定三年甲申日，将公葬在南山。公为一品官，按理应由太常赐予谥号。玄德公因为公尚未下葬，○3不敢请求。门生朱思本感念公恩厚重，也深知公的为人，害怕盛德或许湮没，担心此文有所缺失，于是作诔文说：从前炎汉之时，上天造就了辅佐大臣。功成之后不居其功，像飞鸟振翅远举。追随赤松子，使宗庙祭祀得以保存。枝叶旁支分流，反而更加壮大巩固。从黄河流域来到长江流域，于是喜爱这片土地。象山高峻，清明淑美之气聚藏于此。深厚地生养出安惠，实际继承了宏大的事业。康穆能够继承，仪态盛美而庄重。以礼义为舟车，以诗书为盾牌和船桨。不在当时争强，德泽于是广泛施行。到了文简公，他的伟大更为高昂。内心蕴藏修养才能，外表显得质朴恭谨。积累深厚之后，才得以开启并崇高显达。其间有一位仲子，正是我们的公。圆满的精气光辉降临，方正的大地秀美融和。（44）孝顺友爱出于天性，确实把握中正之道。收敛光芒，隐藏德行，跟随伯父行事。顾念这龙虎之地，实为公的府第。世祖文武兼备，使车书归于一统。乘时奋发，上下如云龙相从。勤勉从事以应答君命，每日只求清静无为。皇帝说好啊，能够成就大定。○4于是将公安葬于竹宫，以彰显神明的感应。光明正大地侍奉上天，期望归于正道。或下雨或放晴，没有一点不合宜。开始赐予美好的名号，确定上卿的品秩。赐银章、锦衣，用来表彰德行。乘安车往来朝夕，礼遇不同于一般朝请。众人都说好啊，公却极力推辞退让。勤劳谦逊自我持守，与前代圣人完全相合。于是顾念文简公，试任郡守，确实称职。在藩镇，在宣抚之地；在浙江，在长江流域。声名显赫，光彩灿烂。○5实际开启诚信封建之门，使其兴盛昌隆。伯父纯正高雅，季父也温和善良。隐晦行迹更加坚定，本应长寿而安康。侄子是杰出器材，如联璧般一同成为郎官。内外历任，○6如玉振金声般声名远播。无论同族还是姻亲，都一定选取其中的长处。自公开始做官以来，朱紫官服光彩辉煌。到了侍奉成宗时，所受宠赐更加丰厚。戴玉冠，执大圭，周遍咨询谋议。不只是办理祭祀，更是专心求道。公更加谦退，秘密辅佐皇帝的谋略。武皇登上帝位，没有一种德行不加以训导。认为公是元老，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以特进的品秩授予他，位居列侯之首。公便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希望返回丹丘。武皇说：“唉，卿为我留下吧。不要用政事烦劳你，谨慎地安闲游息。授你为大弟子，侍奉我这位圣明君主。”人们也有话说：“不思虑怎么会有收获？”收获是什么？是帝王任命玄德。这个玄德，○7孝顺之心足以作为准则。实际总摄玄门纲领，○8小心谨慎，恭敬自持。恭敬地侍奉明神，以此辅佐王国。能够长久执掌，能够继承发扬，使事业振兴而显赫。公因此增光，四方都以他为法式。仁宗光明盛大，恩宠赏赐达到极点。品秩仅次于台司，赏赐超过万亿。上及祖考，抚恤和典礼大为举行。迁国于魏，潜藏的德行光明显著。八代以来都以他为师，盛大的徽号由此承受。他的门徒也受到同类恩泽，个个英俊出众。有的执持美德，有的凭借才名。都是因为公的缘故，均蒙受宠爱荣耀。有的佩银章，有的赐珠璎；有的隐居山岩幽谷，有的侍奉宫阙朝廷。能够继承祖先的功业，不骄傲也不自矜。公却勤勉不懈，极其害怕盈满。延祐、至治之间，历事五位皇帝。皇帝的眷顾礼遇从未衰减，公却确实厌弃尘世。辛酉年夏天，在滦京告病。玄德能够尽孝，○9承受并祈求皇帝的福祉。返回我的神都，突然断绝了人间事务。到了这一年冬末，飘然长逝。皇帝命宰相率领众多士人，在郊外设祖道饯行，哀荣礼仪也都完备。白云悠悠，玄色的天光昏暗。○10飞雪散落如花，白色丧服格外不同。玄德攀着灵柩号哭，○11将要奉护灵柩一同前往。皇帝说：“唉，你要辅助我。到南方去送葬，并再次告诫你的门徒。英俊的冠剑之士，在那路途中。没有听见的不会惊骇，没有看见的不会奔趋。赶快回来，于是返回故居。”人们也有话说，这是隔世罕见的事情。玄堂还没有关闭，○12太阳啊月亮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2日〕 王事繁忙，南北各处都是他的居所。玄德具有纯厚孝心，○13悲痛深重，如同刺入肌肤。丙寅年，获准向皇帝请示。于是诏令外廷，使他按照礼制安葬。羽饰华盖高峻，凤形灵车宏大宽敞。白马连绵如山，白色丧车望不到尽头。南山高大巍峨，已经符合蓍草龟甲的占卜。灵风振响，明月流辉。白鹤早晨哀鸣，玄猿夜间啼叫。○14我们的公永远归去，再也没有返回朝廷的日期。○15思本与公，确实有抚育接纳之恩。又同为世代姻亲，我从幼年便仰慕您的明智。庚辰年拜见公时，公正从北方归来。那时我还年幼，几位叔父携带着我。公抚摸我的头顶，我实在怀有对旧日恩德的感念。长大后学习道术，平素的志愿得以实现。于是来到京城，幸而侍奉公的起居。我的公温和敦厚，德高仁深。用礼仪约束我，用文章传授我。出入宫禁，都依靠公来援引。出使四方，遵循公的训辞。再次承受圣明诏命，所推荐的人才也得以进献。论道则像师友，恩情犹如至亲。唉，我的公啊，为什么突然成仙？您的精气啊，高举如日月而光耀它们。您的神灵啊，像山岳一样耸立而聚集。您的道啊，超越元气而出于阴阳，谁也无法追及。您的德啊，覆盖当代，举世流俗都不能违背。蓬莱、瀛洲返回故居啊，尘世哪里能够羁留您？荣华倏忽如朝露啊，公含笑奋飞而去。○16领悟庄生精微的言论啊，在无边无际中看齐生死。

译如果我的心意已经通达啊，还有什么可惆怅而共同悲伤的？斟酒祭奠并长声吟啸啊，在旒旗前追述盛德。破除当世众人的迷惑啊，心中空旷悲怆而不再疑惑。（47）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31、32、33、34页）改。《择交铭》（《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蛇的毒有形，触碰它就会来到身上；鸩的毒有名，饮下它就会死亡。不触碰、不饮用，虽然有毒也无法造成伤害。人如果不仁，比这两类毒物更加可怕。轻率地说要结交，内含的毒害极其炽盛。嫉妒的妇人是媒介，狡猾的少年任意施展。我心中悲痛啊，○1难道能不对此害怕吗？要警戒啊，要警戒啊，应当写在衣带上来记住。（12）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9页）改。《真拙斋铭》（《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圣人门下的学问，以六艺为先。优秀的工匠教育子弟，把祖传技艺传下去。无论学习还是做工，只有精巧才能有所成就。至于那些笨拙的人，又怎么能够达到呢？借助笨拙来保存道，笨拙并不是真正的笨拙。发挥长处、扩大规模，是前代哲人所陈述的道理。庄子的寓言，方叔的玩世态度，如果把它们当成真实，也正是错误。○1只把技巧当作巧诈，浅薄的风俗一天比一天滋长。若没有真正的笨拙，谁来纠正这种错误？我给这座斋取名，题作“真拙”。于是把这些话刻成铭文，勉励自己不要羞惭。（32）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23页）改。《俨斋箴》（《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行中书省都司张君资深，给自己闲居的处所题名为“俨斋”。○1清江范德机为他篆写“俨斋”二字，眉山刘损斋为此作记，广信彭幼元为此作铭。资深不嫌弃我，征求我的话，于是我作这篇箴文献上，这也符合古代朋友之间恳切相劝、互相勉励的道义。古代的君子，有德行也有言论。威严而不凶猛，远远望去庄严端正。我的朋友张君，以先贤为老师。视、听、言、动，都不偏不党。以“俨”来命名斋室，便践行严肃恭敬。外表虽然庄严，内心却温和而不暴躁。如果失去中正，岂不近于傲慢？即使有美善的言论，又有谁来告诉我呢？整理衣襟端正危坐，只有俨然沉思。所思考的是什么？是要辅助政治教化。张弛相济，不偏废文治武功。操持这些有一定的道理，实在是俨正之道。恭敬严肃的张君，要守护这美好的德行。不只是外表庄重，还必须正直端方。接受使命都能胜任，匡正这个王国。乡野之人献上箴言，冒昧列入三种有益朋友之中。（34）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24页）改。《北海释》（《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四海中在东方和南方的地方，都紧邻中国，人们可以通过耳目接触到。西海虽然远在万里之外，但驿使和胡商有时还会到来；只有北海没有人听说它在哪里。《孟子》说：伯夷躲避纣王，居住在北海之滨。这所指的是古代的孤竹、秦汉时期的辽西，今称永平，实际上是东海。如今考察大漠以北、金山以东，水都向北流，汇入大泽之中。大泽绵延万里，蛇龙居住其中，蒲苇生长其间。舟车无法通行，姑且没有人越过大泽向北而去。那么大泽以外，海距离这里远近如何，便无法知道了。金山以西，水都向西流，经过各藩属和遥远的边域，全都汇入西海。《和宁释》（《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和宁就是哈剌禾林，是圣武皇帝最初建都的地方，如今是岭北行中书省的治所，通常任用有功勋的旧臣重臣担任其长官。外部则有诸王像星辰一样分布、像棋子一样排列，用来屏藩北方、控制西域，实在是一处大重镇。《八番释》（《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八番宣慰司都元帅府治所在顺元，统辖八番安抚司，各番分别有府、州、军的名称。又有顺元宣抚司，统辖蛮夷部落长官十余处。播州宣抚司统辖黄平府，思州宣抚司统辖镇远府，另外也各有部落长官。葛蛮、都云、永顺、南丹安抚司、金筑府，又各自统辖州、县和部落长官，总数大约有数十至上百处，都是溪洞险阻之地，地域狭窄而名称繁多，这里姑且略述。《两江释》（《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邕州以西称为左、右两江，○1北面连接八番，西面抵达云南，南面距离交趾。地方方圆千里，设置田州、来安、镇安、思明、太平路军民总管府，分统五十多个州、二十多个县。长处和短处相抵，州域没有超过百里的，有的只有一二十里，都是溪洞险阻之地。既没有城池兵甲，也没有贡赋、徭役的供奉，地域狭窄而名称繁多，这里姑且略述。（11）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8页）改。《雷说》（《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雷声兴起，隆隆作响。它猛烈时，轰轰作响，又虢虢作响。它震动万物时，倏忽之间就使之消灭，使之破碎；来势并不急促而结果迅速，虽然看不见它却显露出威力。世间所说雷有神意，大概就是这样。雷震到人，世人便说：“这是恶人，罪恶积累，皇帝发怒，所以使雷震他。”我说：“不是这样。如今牛马牲畜蠢然无知，有时也会被雷震，并不一定要先作恶才被雷震。”有人说：“这就是佛教所谓轮回果报。过去曾经做人作恶，尚未受罚，如今转生为兽，心本来仍是人，所以雷震它。”我说：“这大大不对。如今木石僵卧无情，有时也会被雷震，难道它们也是作恶轮回而来的吗？人的一生有各种行为，没有比忠孝更重要的。世上不忠于君主、不孝于父母的人，到处都是，却从来不曾被雷震，○1为什么反而会震到无知的牲畜和无情的木石呢？这一定不是这样的。那么，雷震万物究竟是为什么呢？我说：雷，是阴阳二气磅礴奋激的结果，本来就是天地的怒气。只有人和兽，有的因感受邪恶之气而出生，又遭逢这种气，于是被雷震而灭亡；木石只是恰好遇上了它。于是作《雷说》。（12）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9页）补。《星命者说》（《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译世上有一类以星命为业的人，他们的方法是：排列十二宫，确定太阳运行的次舍。根据人的出生时辰，从太阳所在的宫位推知命星所在，又进一步推知大限所到之处。主管的是日、月、五星，再加上罗睺、计都、紫炁、月孛，称为十一曜。推算它们运行的次舍、喜怒，以及命限所遇的情况，便知道人的穷通、寿夭，这叫作五星。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日、时，配合十干、十二支，由出生节令的先后，推算所行之运、五行的生克以及旺相死绝，便知道吉凶祸福，这叫作三命。凭借这种术数游走于交通便利的大城市，下至乡村田里，到处都是。我客居京师十五年，所见声名震动公卿的有好几人。他们自称能够预先知道人的生死得失，断定具体年月，丝毫没有差错。士大夫互相称誉、招致他们，馈赠财物几乎没有一天中断。穿轻裘、乘肥马，光彩照地；因此获得俸禄官职的也有一些人。当时我居住在道宫，十分清闲，早晚同他们交往相处。于是拿平日所记的贫富、贵贱、生存死亡、年龄寿命等几十件事来验证，十件中没有一件应验。我本来就怀疑他们，时间久了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们受到公卿接待时，推算便说：“某时升迁，某时做宰相，某时受到皇帝重赏，寿命八十岁。”其余的也有说能超过七十岁。他们接待普通人时，推算便说：“某时获得财物，某时成就声名，某时大为显达，寿命如前面所说。”听到的人没有不欣喜安慰的。过了几年，在几十上百人中偶然有应验的，便奔走相告说：“某术士真是神人啊！”因此名声一天比一天显著，交游也一天比一天广泛。没有应验的来询问，他们便说：“现在虽然还没有应验，应当在某时应验。”那人更加相信，日夜伸长脖子等待期限到来，仍然没有应验，再去询问，他们便说：“不是我的术数疏漏，而是你的出生时辰有误。”有时他们对别人说：“某人的命运贫穷而卑贱，或许不能做到大官。”那人问我何时富贵，我嘲笑他不自量力，又怕他发怒辱骂，便姑且回答说某时会富贵。如今没有应验，他竟来追究我，我难道掌管富贵吗？公卿每年都有被诛杀、死亡、遭贬、降职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1却从未听说他们事先说过。等到事情发生后去问他们，他们便说：“我本来就知道会这样。那人当时正显赫居位，我哪里敢明说来招致灾祸呢？”听的人没有察觉，于是便把他们当成神人。唉！即使这些人凭借欺诈谋求利益，也是那些患得患失的人促成了他们。患得的人只怕他们的话不能对自己有利，患失的人只怕他们的话不能使自己安心，个个忙乱急切。那些推算命运的人，揣知他们是这样，便堆叠上千百句话来奉承他们。这样一来，后来应验的总是少，荒诞的总是多。应验少的就宣扬，不应验多的就隐藏。做这种事的人，便洋洋自得而不觉惭愧。那么，应该怎样纠正这种风气呢？答案是：君子安处平易之道罢了。（20） ○1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14页）改。《赠陈明元数学说》（《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金川人陈明元得到邵尧夫的数学之学，游历江湖，来豫章客舍拜访我。他议论英发，颠倒坎离，纵论古今，源源不断，十分可听。我说：“元并不容易明白，你能明白元，也就明白元了。况且数学这门学问，本源在《易》；元的学说，出自老聃。《易》和老子，都是圣人之经，而学说却不同。如今你谈数学，却拿元来作证明，难道不会相悖吗？”他说：“参互错综，通晓变化，穷尽数理，齐同大小，辨明吉凶，不是《易传》所说的吗？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本。用无来观察玄妙，用有来观察边际，同出而名称不同，都称为元，不是老子所说的吗？作用虽然有万般变化，本体却相同；言辞虽然有万般差别，最终归于一。这是我穷究元来阐明道，穷尽义理来推演数学，有什么相悖呢？”我说：“唉！你的说法确实正确。不过我听说数学之道，包罗天地，曲折成就万物；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舒展开来便周流六虚，收卷起来便洗心退藏。它不像如今谈数学的人，拘泥于吉凶祸福，追逐声名利禄、得失成败。把这种东西当作元，怎么能不相悖呢？夜气寂静，月影映在窗上。我体会伏羲《易》的精微言语，参究老氏玄妙的旨意。” 应当有所领悟而进入邵尧夫的学问，这样或许能够有所传承。你努力吧。（33） 《榕说》（《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百粤之地有一种树，高大奇伟而枝干盘曲，枝叶浓密繁盛。大的有十几围粗，高一百多尺。起初看它，以为是荆州、扬州的豫樟；走近一看，横生的枝条和弯曲的树干相互纠结，枝间垂下的须根直到地面，随即又成为树根。时间久了，越长越大，根干相互连接，以至于一根树干上有数十株，树冠大得遮蔽十亩土地。问当地人，他们说：“这是榕树。冬夏常青，只适宜温暖的土地；如果像岭北那样霜雪繁多，就不能栽植了。”我心中惊异，说：“这种树大可以做栋梁，小可以做欂栌。建造大厦需要良材，中原却没有这样的树。”在昭州、梧州之间，有树根被摧折倒伏、枝叶堆积在地的，泥沙淤积在外面，蝼蚁聚集在里面。木匠不去看它，樵夫不去砍它。我私下感到奇怪而询问，回答说：“这种树大得遮天，凤凰不栖息在上面；根深得通到泉水，蛟龙也不亲近它。它是妖狐鬼魅凭依之处，也是毒蛇隐藏的洞穴，人们都不敢正眼看它。如今幸好被雷震倒了。做木材则质脆多疮，容易腐朽；做柴薪则湿烂含水，没有一样适用。这样只能倒在地上，和粪土一起腐烂罢了。”我因此有所感触：不仁之人居于高位，与豪强狡猾者交游，收容逃亡者。对上欺骗他的君主，对下残害百姓，神明愤怒却不知道，人民怨恨却不加体恤。这样的人如果不成为百粤榕树，被雷震倒，实在太少了！《答族孙好谦书》（《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译来信说：今年秋天又没有参加考试，并不是另有所求、想要不同于别人，只是知道命运困厄而安于此罢了。辞意详尽雅正，勤恳诚挚，只把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当作事情。这确实是求取进益的人，不是想要迅速成功的人。放眼当今世上，这样的人并不容易多见，何况在我们宗族之中呢？几十年来，我们宗族衰微，屈指计算男子，不到一百人。亲近笔砚、从事学业的，只有十几人。阳初兄积累学问、蓄积文章，雄厚深广而雅正，年过七十，他无意于人间事务，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然而云章弟家学有传承，声誉很盛，却居处贫困，不能振作自己。年少而品行纯正、学业精深而资质厚重的，只有好谦了。仁宗皇帝即位第七年，下诏天下选举进士，好谦确实参加了这次选拔。第二年，在京城参加考试，败给别人后回来了。[当时我有荆、襄之役，没能见到他。]○1延祐七年，圣明天子即位，依旧制策试进士。我留在京师，料想好谦一定会成名。后来这年冬天，乡里人来告诉我，好谦听星命术士说运限尚未通达，○2所以没有参加考试，我对此十分疑惑。去年我南归，在家中相会，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便没有再互相询问和勉励。○3如今详细读了来信，不知道你所说的“命”，○4究竟是性命的命呢？还是星命的命呢？如果是性命的命，那么你在草庐先生门下游学将近十年，○5对此已经讲习得很熟了。如果是星命的命，那就已经是迷惑了。星命之说，起于什么时候，难道不是唐代的李淳风、袁天纲吗？[淳风、天纲的事迹见于正史，]○6他们谈论人的吉凶祸福，仿佛与符契完全相合。从此以后，寥寥七百多年，难道是上天才生出这样两个人，也像麒麟、凤凰一样，千百年才出现一次吗？如今所谓的星命之术，显然可以看出究竟了，往往揣摩人的心意，牵强附会，用来讨好取悦别人，以图谋自身的利益。人们所趋附的，他就称誉并推荐；人们所背弃的，他就阻挠并断绝。所谓吉凶祸福像回声应和声音那样立即显现，从千万人中求得十一个，我还没有见过他们能够像李、袁那样的。从前柳浑年幼时，有巫师告诉他说：你的命短促而且卑贱，幸而出家为僧可以逃过死亡；官位俸禄不是你所能得到的。柳浑的父亲、兄长急忙夺下他的学业，让他听从巫师的话。柳浑说：性命的道理，圣人都很少谈论，巫师怎么能够完全知晓呢？他更加专心学习，最终成为唐代的名相，享有高寿，世代的禄位也没有断绝。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好谦懂得谦逊知足、明白事理，学问足以辨别虚伪，对于星命之说，为什么竟会如此深信并坚定奉守呢？现在人有了疾病，一定要寻求医药来治疗。假如有星命家说寿命不能延长，（人们）就相信他而弃置药物，坐着等待死亡吗？还是听从医生的安排，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呢？这个道理明白显著，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即使是庸人、儿童也都能知道，谁说读书学道的人反而会拘泥于这种说法呢？况且想一想，我本来之所以勉励你去参加考试，并不是为了求取功名来荣耀自己，以及自己的父母和宗族，实在是因为古人学习圣人的道理，并不只是使自己完善就停止了。他们还要推广开来，施行于天下国家。好谦治学确实专心而且长久，又参加了两科考试，难道最后竟被星命之说迷惑，对此事毫无意趣吗？还是因为他积累得深厚，等到以后再去实行，姑且以这些话作为说辞吗？我这番微小的心意，只是好谦你明白罢了。教门遭遇小小的困厄，承蒙你多次慰问。学道的人，不会让外物牵累自己的心灵；好谦了解我，一定不会因此忧戚。入夏以来直到秋天，身体虚弱多病，俗务堆满眼前，十分无聊。收到你的来信以及黄昭然《易斋说》后一篇，真是启发了我；与去年所见的佳作相比，这篇作品已经超出以前、达到更高境界了。入山以来所作的诗文，姑且抄录十篇一同寄去，希望你我相互讲论阐明。天气初凉，正适合向学，努力吧，不要懈怠。（22）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15、16页）补、改。《广海选论》（《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五岭以南，分列数十个郡、一百一十个县，统属于广、桂、雷三大府。从知府、县令直到主簿、县尉，每年派遣郎官、御史同行省考察他们任职的年限，评定高下后予以调动，称为“调广海选”。在这里做官的人，即使政绩很好，也不能调往中州、江淮；而中州、江淮的士人偶有贪婪放纵、违法乱纪的，就降职调来这里。因此一经选调到这里，终身都不能同朝廷士大夫并列。即使良心善性油然而生，悔过自新，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样一来，官吏就孜孜不倦地谋利，天天追求财货，仇视、残害百姓。他们的心思只是说：我只知道增加自己的财产，使我的子孙获利罢了，抚恤百姓不是我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能顾恤，哪里知道我的儿子、孙子不会凭借这些资历而到中州做官呢？部使者每次到来，官吏一定互相说道：某郡瘴疠严重，那里原来的邑落中猺獠杀人，某位使者巡行所属地区时几乎没有免于灾祸。于是便设法趋避，不肯前往。百姓蒙受冤屈、痛苦号哭，最终只能无处申诉而作罢。所以地方越偏远，官吏越暴虐，法纪越败坏，百姓也越发苟且偷生。严重时，他们甚至憎恨上级，勾结境外蛮夷，侵犯郡邑，杀害长官的祸乱就形成了。这种制度实行将近五十年，大府知道它的弊病却没有人提出，提出了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一定说：世皇统一天下，法制全都建立起来，远近之地没有废弃，大小事务没有遗漏。后人遵循守持，尚且担心赶不上，怎么敢轻易议论呢？唉！世皇的制度，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制定的吗？法令没有不产生弊病的，产生弊病就必须更改，这是明王治理天下的重要原则。海边偏远之地对于天下，就像人的指甲、头发对于身体一样；即使微小末梢，若有的被拔掉、有的被折断，整个身体也会因此不得安宁。偏远僻陋的地方，哪怕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他的冲撞、叫喊和呼号，也会煽动远近；中州、江淮的百姓难道能够独自安宁吗？从前李唐的制度，重视内地而轻视边远，班生一旦被召入朝廷，便以为如同登仙。赵宋的制度，远近大致均衡，偏远一隅，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那么今天的事情将以什么为准则呢？回答说：圣人把天下人一视同仁，

译厚待亲近之地，同时举荐、治理远方。（44） 据《贞一斋稿》卷一（适园丛书本，第31页）改。《河源录》（《元史》卷六三《地理志》，中华书局标点本） 黄河源头在中州西南，正对着四川马湖蛮部以西三千多里，云南丽江宣抚司西北一千五百多里，帝师撒思加地西南二千多里的地方。水从地面涌出，像井一样，这样的泉井有一百多个，向东北流一百多里，汇成大泽，叫作火敦脑儿。忽阑河的源头出自南山，这一带大山高岭绵延千里，水流五百多里，注入也里出河。也里出河的源头也出自南山，向西北流五百多里，才同黄河汇合。（1564）自浑水向东北流二百多里，同怀里火秃河汇合。怀里火秃河源出南山，水向正北稍偏西流八百多里，同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经过郎麻哈地。又向正北流一百多里，于是转向东流二百多里；又转向正北流一百多里；再转向东流，经过昆仑山下，番名叫亦耳麻不莫剌。这座山极其高峻，山麓绵延五百多里，河水沿山脚向东流，经过撒思加阔即、阔提一带。河水经过阔提，同亦思八思今河汇合。亦思八思今河源出铁豹岭北面，向正北流共五百多里，同黄河汇合。哈剌河从白狗岭北面发源，水向西北流五百多里，同黄河汇合。自哈剌河同黄河汇合后，向正北流二百多里，经过阿以伯站，转向西北流，沿昆仑山北面二百多里，同乞里马出河汇合。乞里马出河源出威、茂州西北、岷山北面，水向北流，即古代当州境内，正北流四百多里，转向西北流，又五百多里，同黄河汇合。（1565）自乞里马出河同黄河汇合后，又向西北流，同鹏拶河汇合。鹏拶河源出鹏拶山西北，水向正西流七百多里，经过札塞塔失地，同黄河汇合。转向西北流三百多里，又转向东北流，经过西宁州、贵德州、马岭，共八百多里，同邈水汇合。邈水源出青唐宿军谷，向正东流五百多里，经过三巴站，同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经过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构米站、界都城，共五百多里，经过河州，同野龎河汇合。野龎河源出西倾山北面，水向东北流共五百多里，同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经过踏白城、银川站，同湟水、浩亹河汇合。湟水源出祁连山下，向正东流一千多里，注入浩亹河。浩亹河源出删丹州南面的删丹山下，水向东南流七百多里，注入湟水，然后同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同洮河汇合。洮河源出羊撒岭北面，向东北流，经过临洮府共八百多里，同黄河汇合。自洮水同黄河汇合后，又向东北流，经过达达地，共八百多里。经过丰州、西受降城，转向正东流，经过达达地的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共七百多里。转向正南流，经过大同路云内州、东胜州，同黑河汇合。黑河源出渔阳岭南面，水向正西流，共五百多里，同黄河汇合。又向正南流，经过保德州、葭州以及兴州境内。又经过临州，共一千多里，同吃那河汇合。吃那河源出古宥州，向东南流，经过陕西省绥德州，共七百多里，同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同延安河汇合。延安河源出陕西芦子关的乱山之中，向南流三百多里，经过延安府，转向正东流三百里，同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同汾河汇合。汾河源出河东朔州、武州南面的乱山之中，向西南流，经过管州、冀宁路汾州、霍州、晋宁路绛州，又向西流，到达龙门，共一千二百多里，才同黄河汇合。（1566）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河中府，遇到潼关和太华大山绵延横亘，水势不能再向南流，于是转向东流。大体说来，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沿途经过的都是西番之地，到兰州共四千五百多里，才进入中国。又向东北流，经过达达地，共二千五百多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共一千八百多里，总计九千多里。（1567） 《与欧阳南阳书》（《贞一斋诗文稿》卷上，宛委别藏本） 昨天令侄来，承蒙你的书信，得知太夫人已经去世。我匆忙写下信函表示慰问，不敢用其他话语扰乱你的孝思。我们相距不到三百里，我很想见你一面，使我茅塞顿开；但被许多事务耽搁，未能如愿。孟子说：“劳心的人役使别人，劳力的人被别人役使。”又说：“没有君子就不能治理野人，没有野人就不能养活君子。”我小时候读这部书，知道用心思治理别人是尊贵的，用劳力养活别人是卑贱的。我客居京师时，奔走于尘俗之间，你所见到的我，没有一次不是把从事劳力看作惭愧耻辱；我曾想远离尘世、远行隐遁，这也是你所知道的。然而我的内心十分安闲，冬春的夜晚一定点灯读书，到半夜才睡，通常把这当作常规。三年来，眼睛渐渐昏花，这件事才停止。去年承受恩命，洒扫玉隆，以为早晚钟鼓之外没有一件劳心的事，只应当读书学道来自我愉悦罢了。入山以来，田园荒芜，仓廪中每天有数百个嗷嗷待哺的人。任事的官吏，大多都狭隘猥琐、敷衍度日，没有丝毫勤于公事之心。一旦要改革，他们便惊惧观望，犹豫应付，事事荒废。清除隐患、剔除弊病，事务随着日子不断产生；每次拨开繁杂事务打开书卷，一篇还没有读完，世俗之人就挤满眼前，喧闹声充满耳中，身体劳累、精神疲惫，从来没有像这样严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