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戊子

译菠萝（全体形成纹理，抱着树干生长；叶子从顶部长出，茂密得像凤尾，颜色淡黄，味道酸甜） 翠绿的叶子像奇特的羽翼，[字迹不清]；深红的纹理和黄色的质地，仿佛凤凰来仪。制成甜味，应该像钟笼的果实；寒香深入骨中，仿佛抱着一枝花。香果（花有须而没有花瓣，颜色白，果实中空，形状像蜡丸） 只有繁密的花须盛开得灿烂，从未见轻薄的花瓣被摧残。海天的春色有谁拘束管理？我封奏给东皇的，不过是一丸蜡。羡子（俗称蕃蒜，也写作檨，据说其种子从佛国传来） 千章夏木铺展出浓荫，望去是累累果实的羡子林。不要把它当作黄柑拿来抵押喜鹊，来时它在佛国贵重如金。刺桐花（颜色红如火，环绕营署，春季中旬才开，一望无际，实为台郡的一大景观，所以称为刺桐城） 春色如火烧遍天空和白色海岸，柳营环绕，直达山中人家。昆仑山吐出千层霞光般的艳色，华岳山开出十丈高的莲花。百朵红蕉聚成一枝，偶尔配上叶子也很相称。烟雾笼罩着红色羽毛，像鹦哥在飞舞（云南称为鹦哥花）；确实是春城中奇异的火树。茉莉（花瓣有千层，大小像菊花） 听说名花出自南方荒远之地，亲自来到南天才闻到奇妙的香气。弟弟是素馨，哥哥是菊花；淡淡烟霭如水，月色如霜。美人在画廊西边稍稍站立，亲手携着纨扇迎风。雪白的花瓣恐怕使蝉翼也显得沉重，层层花朵仿佛让凤头低垂。月亮般的花朵在盆中向晚开放，瑶台上谁来散布天然的香气？残余的魂魄消尽，归于禅的寂静；不知不觉间，玉色枝条已经在枕边。铁树花（形状像竹丝灯笼，广阔地张开千片花瓣，每瓣各有一朵花） 根干老而黑，仿佛深入太阴；叶子翠绿，像凤尾般横斜。纱罩之中细密玲珑，如白雪一般；说是千朵花，其实只是一朵。蝴蝶花树 春光流转，枝头灿烂；花朵翻飞，像醉了一样，又令人疑心它痴迷。家家都有一树锦绣般的蝴蝶，究竟是梦还是花，人也不知道。渔洋先生评论说：妙。昙花（叶子丛生如带，宽约五寸，旁边生出方形花梗着花，高约五尺，花色纯紫，生在法华寺僧人家中，说是从西方传来的小本昙花） 一丛优钵昙花开得美好，仿佛把西天的小本种类移来了人间。日色和烟光浮动着紫气，凌空而起的瑶台又有谁来修筑呢？午时梅（颜色红，午时开放，子时凋落） 葵花的叶子和梅花都值得夸赞，枝枝红如绛色的雪，承受着斜来的风。道人不谈先天之事，只看庭前子午时开放、凋落的花。红绣球 玲珑的暖玉又施上朱红色，锦绣般聚成一团，点缀着几株花。如今红色的花朵已经纷纷飘落，剩下的枝条仍像小珊瑚一样。黄美人蕉 “美人”这个名字，是香山居士赠给它的；珍爱那丛生的琥珀色花芽。才想到汉代宫中的花样很美，淡烟斜月中又看见新花开放。月下香（叶子像鹿葱，花白色，夜间有奇异香气，白天便收敛） 风把清香从暗处送来，素白的花朵隐约靠着莓苔。贪恋迎接月光和露水，香气飘散满处；更承受蟾蜍般的月亮，使它在月尽时开放。迎年菊（与秋花没有区别，只有一种紫色，开放经历冬春，所以叫迎年） 寒花在老园圃中结伴，翠叶金茎上浮动着紫色火焰。借茱萸酒迎接柏叶酒，把秋日的思绪带到春日的愁情中。石榴花 腊月里的红石榴像拂晓的彩霞，青色潮水和白色海面映照着天涯。他日挂帆移栽它离去，应该胜过庐山顶上的花。田家 趁着温暖时节种植许多庄稼，迁来的百姓只勉强致力于本业。田洋只等待雨泽，稻苗耗损也不必除草（俗称平田为“洋”。凡新迁来的百姓，不治理水源，只等待雨水；不清除荒草污秽，任其自然生长；然而地气常常温暖，时常也有收成）。香米的米粒比豆子还大，用蒲草做的小囊仅能装一点点（香米颗粒很大，小囊中只放少许于中部，因而被夸称为方物）。余粮中的山药很好（俗称地瓜），穿着朱红鞋子扛着长锄（台湾风俗崇尚奢华，有人穿罗衣、着朱履来耘田）。山家 地处偏僻，任凭人耕种开凿；山中幽深，没有是非。屋檐前清晨露水滴落（露水像小雨），树林外海上的云归来。鹅鸭清晨成群欢叫，母猪和小猪夜里突然奔窜。官府文书从不到这里，白天也可以从容敲开柴门。渔家 在荒岛之外搭起茅屋，以水面为田地来谋生。同艐的伙伴分占潮流航路（数只船编成一组，称为同艐），插着标志网具的旗子散布在海烟中（用巨网围出十多里，把竹筒插上小旗浮在水面，标明网所在，称为■〈罒上令下〉旗；每年缴纳■〈罒上令下〉饷）。盐户驾着孤舟等待，渔网依靠百人牵拉。年终缴清公家赋税，风波之中自有仙境般的生活。酒家 身处海角，情怀多半放纵，贪恋做酒肆的邻居。甘蔗汁盛在浓碧色的碗中，荔枝酿色彩艳丽，像烧红了春天（酒名）。说着酒德，反而迷失玄妙旨趣；谈论交游，只让市井之人高兴（海外酿酒，多用饴糖汁，或煨荔枝，所以味道过甜，很损害酒的本性）。苍梧的清酒已经相距遥远，我想起天民。沅真、纪常、筱岫诸弟每日举行文会，偶然作二首律诗，为他们张扬声势 鼓声催促文场上的交战，兄长难，弟弟也难。几声铜钵响过，一寸烛花将尽。思绪如香气从远方来，言辞稀疏，泉水才开始泛起波澜。天下求取赵国的和氏璧，海内贤士必定整冠出仕。騕褭马走来健壮，女子出嫁后更加美丽。相知在千载之上，会意在一杯酒之前。向南迁徙，天空就是道路；向东而行，大海就是河川。可叹我没有姜太公那样的大钓，曾经相信直钩垂钓的篇章。旅宿对月有怀 月光如金波、月影如玉叶，照临海天边际；春日的思念和羁旅的愁苦，只有自己知道。蛮地山岭更没有可以安卧的地方，何况在驿亭中正是思念你的时候。千声响动山谷，差蕃奔跑得格外急促（蕃人轮流充任邮递，系着铃铎奔走，称为差蕃）；万重影子映在门前，仿佛有雾中的豹子窥视。哪里比得上草堂中鸡犬安静，坐着看花影移动，起身漫步吟诗。述怀三十韵，送九弟任畦回到故乡家门

译我在海东守职三年，与中原断绝音信。送你回故山，言语又怎能尽情说出？你进家门时，亲朋故旧都会来问候；你替我详细陈说，我身处险境，实在不是处在顺境。遇到事情处处艰难曲折，遇见的人又少有豪杰俊才。秋冬时风势盲乱，春夏间土地屡屡震动。山川低垂而空旷，饥荒中的百姓嗷嗷叹息。新寡的妻子与亲人离散，年老的田官步履徘徊。告贷买粮以缓解流亡，减省刑罚，协助免除赋税并救济灾民。草屋刚刚安定下来，军队却挑起潜藏的祸端。窃窃私语在平沙上沸腾，兵乱的声势骚动大镇。犬羊般的杂乱人群成群，鱼鸟般的队伍奔腾。渐渐已经拔起赤旗，幸好还没有露出白刃。事情因俘获奴隶而失败，情势由于将帅吝惜而恶化。桑林中感念成汤求雨，干羽舞庆贺虞舜的德化。穿甲戴胄超过丁年，霜白侵入忧愁的鬓发。层层海洋阻隔道路，荆棘杂树高达千仞。游鱼只凭鳞鬣求生，飞骑也失去了神骏。问路时自身仿佛悬在险处，回头看内心的疾病如同重病。故乡国家仿佛已经不存在，慈母宫中又怎能前往拜见？梦中沉入先祖坟墓上的云，魂魄因诸兄的棺柩而悲痛。身在异域，如同朽木倾倒；饥饿的脸色像夕阳下的木槿花一样枯萎。老奴被迫服壮役，一个儿子出生便有百般谨慎。自身轻如毫厘，却只为升斗俸禄徒然奔走。原本洁白却被污染，坚硬之物长久也被磨成磷屑。泾水之气郁积成蒸腾的暑气，炎热威势剧毒而不消。衣被遭蛊虫和老鼠侵害，膏血被蚊蚁趁机吸食。深深叹息白驹过隙，长久困厄又遭黄杨闰年之灾。希望你默默记住这些，艰难忧患大概也只有这些了。长长的船梢迎着强劲的风，大海的气势正要振作。一挥手使壶中之物干尽，猎猎风中的帆船迅疾前行。暮春郊外出行，率意作诗 三春里的万事都像梦一样，今日踏春，客愁却很深长。好雨偏能使病弱的筋骨复苏，凉风仿佛也懂得驱赶轻车前行。山中渐渐有鱼苗在水中生长，溪边新开了龙爪花。拂地的榕树须遮住门前竹子，黄鹂大概也留恋这野人的家。送筱岫赴北闱，并寄给秋曹王文在 丹药炼成，前往玉京；闽越距离遥远，行程旷日持久。江边山岭像皮肤一样覆盖着云，滩上的船在洗雪般的水中前行。鱼龙应当都有气势，金石自然能够发出声响。若见到王秋部，请替我送上酒钱。芦竹庄夜坐，寄给在郡中的各位同学 雨后泾水上云气平铺，微风吹来，暑气清爽。千寻高的山上升起月亮，一片海面生出潮水。天外还有什么事情？世间没有这样的情怀。愿这美好的夜晚长久些，姑且借此报答虚浮的名声。在村中居住二十多天，身处田野，本应有所羡慕，却在蓑笠耰锄之间仍不像农家人的气息，实在令人感慨；于是作杂诗 鹿场原是蕃人的巢窟，如今化成了良田。稻苗像书带草，滋润得如同膏油。不必费力治理荒草，禾苗茂盛便能压制众草。人力足以消除老茧，花百金买来驯牛。鹅鸭有新的喜悦，母猪和小猪也不再是远处的忧患（山猪常常损害庄稼，不像平原地区那样）。早稻应在夏季收割，晚稻田到冬季收获。何况还有甘蔗林，青翠地布满山丘。可以因此安定作息，却因干粮而失去德行。内心忧苦却对着充耳不闻的人，遭遇怜悯又有什么可怪罪的？潮州人迁居瘴疠海边，胸怀如同波澜。结茅屋遮蔽风雨，逃窜潜伏实在不难。贪婪地耕种肥沃田地，吃着粮食却不向官府缴纳。分散时像蜂蝎一样带毒，聚集时像蚯蚓一样盘曲。听到话只点头表示赞同，内心却把胡越视为同样疏远。东邻娶了新妇，自称家业从此安定；邀请人喝椰酒，摆设筵席，陈列棕榈盘。姓名登记入册，奔走追随权贵。即使一时因细小嫌隙发生冲突，也还能够成为鬼神的弹丸。渔洋先生评论说：做官于那片土地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些，采集民间风俗的人不可不记录。销毁兵器，严厉实行海禁，两处市廛连一口锅也没有。近来才遇到宽缓的政令，锄头犁具布满场圃（铁器禁令非常严格，适逢有人请求放宽禁令）。听说有些好事之人，把铁煅造成剑和斧。抒发三十年的心愿，遗留下来的风气仍然喜好武事。愿意学习一人抵敌众人的本领，白天就在庭院中舞剑。纷纷腾跃，竞赛水仙；冒失地祭祀田祖。招来那些从南方来的人，唱蛮歌、击鼍鼓。纵情赌博自然有同伴，放下农具奔赴军伍。新鲜食物比葵菜豆叶还少，腐朽之物却被视为珍贵的鱼虾。家中贫穷，吃三种韭菜，鱼菜难道就不美味吗？绫罗绸缎早晨进入市场，背负东西的人夜里回家。青钱随手花用，实际节俭，名义上却奢侈。螳臂和鸡肋一般的微薄力量，却彼此夸耀大话。天时也实在异常，腊月竟然进献王瓜。草木不经霜打，往往还能看见浮花。由此可以了解民情，也就顺应它而没有什么可叹息的。端午 五月初五，在庭院中砍下青瓜，姑且斟饮蒲酒，举杯对着流霞。香罗细葛衣裳难以想到（用杜甫“五月赐衣”之语），白色海面和青色潮水映照着未斜的日景。粳稻枝和艾叶一起插在门楣上（台湾风俗把新稻一枝插在门楣之间，夹杂艾叶），扶桑映入眼中，胜过石榴花。心里知道南国音书稀少，醉中听着归帆上的一声鼓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七弟、沅真、光三、会贞同船泛海，准备在姑苏登岸，赶赴秋闱，赠诗告别 仙人般的船上，李郭从容离去；饯别酒中兰花般的英气浓郁。六月里天云散开，显出岛屿；南风吹拂，海水仿佛吴地的松江。珍珠连缀，在夜色中与蟾光相合；大鹏迁徙，秋日行程中遇到雁字。一直到姑苏枫叶飘落的岸边，寒山寺的清晨等待着钟声。渔洋先生评论说：结句好。放怀 青云映写着我的心，天空并不是不遥远。六合仿佛就在门户窗牖之间，虚空中的万象全都俯伏。屋中没有一件事情，闲门常常可以锁上。留着辫发欢快地在清晨梳理，编写书籍以至于耽误早饭。风吹竹笋壳在台阶上作响，雨中的蕙草箭叶充满花圃。酒壶酒杯并不是我所留恋的，吟咏长啸不知不觉到了傍晚。难道没有尘世的事情牵累吗？暂且离去，傍晚应当回来。可叹那些杞国忧天的人，弯曲手臂而睡也徒然牵挂。一年中灵芝三次开花，千年之后桃树才开花。在迟速之间徘徊，向椒庭中的仙人询问仙道。熟读《灌顶经》，何必还要餐食流霞？露葵和朝槿，可以摘花来吃。海边有一种山药，名字叫文来瓜。嫩绿的外皮含着松粉般的香气，甘甜芳香胜过胡麻。应时蔬菜多是木本，四季都能摘取新芽。装满盘子以适合心意，灵异之处并不值得夸耀。道的精华上天并不束缚，困穷和显达取决于各自所从事的事情。各人怀有才能，也各有适宜之处；我却深深惭愧自己像五石之瓠一样无用。快乐的事情如流星，忧愁的端绪像苦雾一样纷乱。脱离羁绊却惆怅无所归，在笼中又悲哀地独自被禁锢。依凭道理而遁世飞升，形体只有忘却外物才能坚固。玄妙微奥之处消灭了镜鉴般的机心，醇厚精粹之处使禅悟也归于泯灭。至美的滋味能够辨别酸咸，元始的声音属于《韶》《頀》。束起衣带穿着青袍，贫穷也确实没有错。树木的年轮盘结在空谷中，树皮也足以构成安居之所。如今羁留海边，像浮家泛宅一样也能自得其乐。以琴瑟之友抵御穷困，聚集衣裳去采芙蕖。溪边野菜可供春节食用，菜蔓和嫩叶腌成湘地的菹菜。把竹竿系上芳香鱼饵，难道说归来会没有鱼吗？叫婢女整理书信线缄，督促孩子诵读经书。孩子想亲自从事养蚕，我便应当辞官归隐。坦荡胸怀，断绝对外物的贪慕，就可以返回田园居所。新妇啼（鱼名。形状本来鲜美肥壮，煮熟后便拳缩，取新妇初来不熟悉事务、恐怕被婆婆责骂之意） 泔水鱼还没有学会易牙的烹调方法，柔软如玉的鱼肉化成碧色汤浆。厨下反而怜惜这个才过门三天的媳妇，煮好的羹汤难以让小姑尝到。飞藉鱼（疑是沙燕变化而来，两翼还存在；渔人等到夜深时悬灯等待，它便成群飞入船中，甚至使船承受不了重量，只好熄灯躲避） 进入海中的小鸟也能发生变化，秋来巢中的燕子已经变成了鱼。翻飞之时应该后悔仍留着双翅，误学飞蛾扑火，奔向渔船上的灯火。

译鹦哥鱼（鸟嘴，红色，全身都是绿色） 红色施在鸟嘴上，翠绿如衣襦；在陆地上困于樊笼，在水中又受渔网之厄。确实是知名之物没有隐藏的方法；曾听说真腊有一种浮胡鱼，嘴巴像鹦鹉。翠蟹 喜爱螃蟹，怎么能只为自己谋取？凭这种滋味很难使监州高兴。两只蟹钳独自捧着炎洲的翠色，吕亢图中还没有把它收录进去。渔洋先生评论说：这些绝句胜过读《异鱼图赞》。渔家口号 家在蚝山，蜃气升起，鲸鱼般的潮水刚刚平定，鲎帆便驶来。虎鲨和鬼蟹纷纷无数（虎鲨背上有斑纹，鬼蟹形状像傀儡），在其中却难以寻求蛤蚌的胎肉。听说将授任东昌郡守，随口作两首绝句 身为赀郎，实在惭愧自己只是个凡庸之才；毛义那样的喜悦神色，又重新显露出来。昔日我曾在鲁连陂上任职（我任新城县令时，曾多次游览陂上），如今三次迁调，却又主管射书台。二十年前我曾停泊在古聊城（我在乙丑年把船停在城下，在郡中留了几天，到现在已经二十四年了），当年饮酒吟诗之地，纵横往来。河边的孩子们应该还认得我的面孔，如今再来，他们的子孙却骑着竹马来迎接我。滞留海外，忽然已经超过三年；回想所经历的一切，不能不感慨。海东各郡县只是勉强安定，三处鼎立，盘踞在一座海岛上。蛮夷山岭高低错落，连云气也显得险峻；鲸鱼般的潮水近在咫尺，道路却格外艰难。流逝的光阴淡荡，仿佛鲛人的居室；这里的气候酸冷，像橘官所处之地。要抵御暴乱，恐怕不是一人之力所能办到；戈船和铁骑全都威武强悍。驾驶船只奉行职事，与乘车奔走尘土不同；四面望去，长天仿佛收入水波的鳞光之中。讲习武备、督促徭役，蕃地自有长官；救济灾荒、告贷粮食，海上没有邻近之地可求助。考察商贾，大致编定了浮槎船只的名册；安抚远方，频频招徕通译各国的人。往来时风向分别来自南北各岛，冬春三次经过这里，仍不知道渡海的津口。像苏轼所说的“推挤不去”，如今已经三年了；我把上千首诗抛在海的一边。刚到这里时，像是逃亡，又像是被贬谪；到了今天，又怀疑这一切是梦幻，却又疑心自己身在仙境。后军所到之处，哪里没有前人走过的道路？大国自来就像小鱼一样容易处置。疏懒闲散，不怕鱼鸟讥笑；在刺桐城里，倒也获得了安眠。渔洋先生评论说：第三、第四句极其真实。学到了散人那种写散文的办法，把文书簿册抛开，野外闲情便多了。不经意间写出花前的诗句，微微有些情调，像醉后的歌唱。观看水中的虫鱼，增加了注释的材料；记写山中的鸟兽，费心搜罗。把丛杂的谈论编成俚俗的辞句加以雕饰，却没有用张骞泛河的故事来铺陈。《瘴气山水歌》瘴气笼罩的山上，苦雾凝结成胎；深重的阴气如浓墨，堆积着干枯的煤炭。赤日沉落，变成死灰般的颜色；强劲的风自古以来也没有办法吹散它。山下有一条长河，名叫淡水；把它比作玉碗，其中的水清澈而甘美。可是它又化作碧色的血和鸩鸟的毒浆，杀人时看不见波涛翻起。山中有飞禽，河里有鱼；高处的原野、低处的湿地，都住着黄茅草间的居民。岛民生来就习惯了瘴气，各蕃杂处，渐渐成为古老的丘墟。废墟中有些妇女会作鬼状，婆娑起舞，歌唱嬉笑。她们说的话像咒语，走路又像癫狂；由来人所染的瘴病，比蛇蝎毒虫更加厉害。可叹我负责守御暴乱、分治边城，却没有力量扫除这些祸患，只能徒然含情。砍柴于瘴山、饮用山水，更使我惭愧；做官所受的五种瘴害，确实不是轻微之事（宋代梅挚《瘴说》）。题在冯灏如悼念亡妻的诗后 潘岳的诗和庄周的缶歌，全都充满哀伤之声；[缺字]上插着一对玳瑁簪。心中的思绪正如秦地才士的聚会，一生都在闺阁之中反复沉吟。澄庵宋明府在法华寺左侧新建的草亭落成；立秋后的第二天，我陪同济庵寅长，与亦远张明府一起闲集于亭上。在绿色郊野中，车马偶然来到这座亭子；我们漂泊沧海的踪迹，几乎就像浮萍。香气飘来，古寺中的昙花也映入眼帘（寺中有一丛昙花）；秋天来到闲静的园林，蝴蝶的梦也醒了（此寺原是李氏梦蝶园的旧址）。自然有醉翁能够带酒来，不妨因为喜雨而给亭子改名。应当砍去恶竹，斜斜地增添栏杆；收取冈山上百丈高的青翠。陪同宪副王公、总戎张公和各位僚友前往观看庄稼，回程在海会寺设宴，直到傍晚才返回。海国原本多有庄稼，近年来却因干旱而耽误耕作。一个秋季遇到十场雨，万物大概因此得以重新生长。绿色郊野上，珍贵的车马经过；青林之间，徒然留下仪仗旗帜。这样的出游实在有助于省减赋敛（当时正有人请求缓征租粮），田间的老农高兴地相迎。百姓的气息经过秋天已经安静，风光进入田野，也显得闲适。锦鞍之下牛马相杂（随从全都骑着黄牛犊），队伍和仪仗中既有差役，也有蛮人。甘蔗叶青翠，连接到海边；稻花的香气越过山岭。三农遇到丰乐之年，也不要忘记孤苦无依的鳏夫。回转马缰进入禅林，停下车舆，趁着傍晚的阴凉休息。饥饿的鸱鸟对着斗酒鸣叫，飞骑送来了厨房烹制的禽肉。席子铺在敞开的山门前，流动的厨房设在幽深的竹径中。两株榕树间黄鸟纷乱，钟声磬声汇成清越的乐音。打发回乡的里门人回来，说家乡遭了水灾；我惆怅之中写下这首诗。蕙草般的风拂过衣袖，兰花时节已经过去；清露沾湿衣袍，大雁来临的时节又到了。漫长的道路从夏到秋都被雨水阻断，大江南北已经成了灾区。家中穷得只剩四面墙，酒器也该感到羞惭；庭院中有三株荆树，鸟儿也有一半在哀鸣（为悼念安其的大哥而伤感）。什么时候才能容许我驾着一辆车回去？袁维归去，难道还会徘徊吗？《红夷剑歌》海潮迅疾奔涌，掀起千丈波涛；宝剑出匣，悲风四起。剑身长三尺，像菖蒲的叶子；剑上的纹饰如蝌蚪文字，星辰罗列。明亮的寒光如同拖曳的白绢，浩荡的气势翻动着长河。剑绕膝而行，柔软得像弓抱着月亮；一旦铮然脱手，便发出玉珂相撞般的声响。壮士砍击岩石，迸出阴冷的火花；剑随声斩断物体，顷刻之间毫不迟疑。寒灯照着夜色，仿佛老蛟在哭泣；冷雨飘进屋里，恍如神龙在歌唱。一位留在海外的老遗民长须飘动，向我说起：他小时候遭逢战乱，沦落在倭人之中。荷兰人历来尊崇诸多海外绝国，尤其酷爱长剑，别的爱好都比不上它。各蕃禁止长剑，条例如同禁止盗取神器；他得到此剑后逃亡藏匿，历尽艰难。渡海行到中流，鬼怪似乎来夺剑；雷公电母也频频挥手呵斥。回到中原后，才把它拂拭干净；剑光照见自己的头发，已经因霜染而斑白。高明的工匠为我重新修治，使它显出新的面貌；用千金装饰，经过十年磨砺。佩带它以后，邪恶之心全都消除了，世人也不敢轻易抚弄。我有一支墨色的兵器，已经很久不用；看见这件神物，心中便平和安宁。愿意看见圣人舞干羽而使人归服，欣喜遇到天下消除兵戈。老遗民掀髯长啸：天下太平之后，对着这把剑将要怎样呢？一切不平之事如今已经结束；他掉头投海，泪水成双奔流。渔洋先生评论说：开头很有气势，结句写尽而余味未尽。八月二十三日即事 白天都不敢放出鸡和猪，人们慌乱不安，遍及海边村落。有人想奋力飞翔，跟随大鸟；为了躲避灾祸，径直逃到鲁国东门。一次已经够严重了，怎么能再来一次？关于风声鹤唳的传闻，到处都令人疑惧。飞鼠截断猿路，乌龟吞食蟒蛇；又怎能凭借冠帽衣履来判定人的尊卑呢？送别方平斋 秋天在梦中已经结束，行人仿佛正在天上行走。和你到处分别，却不像这一次分别这样令人伤情。病中四首 一片秋云坠落在海邦，昨天来对着镜子，已经看见两鬓如雪的痕迹。寒意从药铫中生起，吹灭了残火；风吹来时，只能拥着毡衣对着破窗。伏在枕上，仿佛是在逃避文士的聚会；关起门来，也不接受酒徒们的降临。这扇门承载着多少归乡的思绪？梦中追随着受惊的鸿雁，飞渡皖江。

译表面的物态浮泛可观，事物的道理却深沉难测；浅浅走过瘴山，瘴云却深重弥漫。四季之中有三个季节像夏天，一天里刮风的时间只有半日阴凉（民间称为九月鸟）。身在海外，才知道守持道义之念坚固；病后不知不觉间，禅心也增长了。想寻访大通、中散那样的人，却没有机会；要炼成紫金般的丹药，恐怕也很困难。半间屋子、七尺之地，成了呻吟养病的地方；拥着被子、披着皮衣，面对夕阳余晖。侵入幽暗处的黑蚊多么善于伺机；沿着空隙爬行的红蚂蚁，仿佛见闻特别广博（黑蚊、红蚁造成的祸害确实很严重）。独自辜负了芳酒和忘归子（当时诸位朋友约定在射圃相聚），全靠抱节君来充当良药（医方以竹沥为主药）。不要说前轩的花间有道路，我还没有来得及穿上木屐，便已经离开众人了。滞留了几天，仿佛身在醉乡；如今稍微好转，便坐在胡床上。汤羹调入玉色的糁，桄榔果也煮得柔软；茶煮的是龙团，橄榄的香气从匣中散出。写成糕字，让女婢拿去题写；画好纸鸢，叫孩子们奔跑放飞（当时正值重阳节）。这位老人对得失已经觉得没有什么；晒着背，扶着人靠在矮墙旁。筱岫在官署任职时，曾在书房墙边种下一枝竹子；到了秋天，忽然长出十根笋，茂盛得形成一片竹林，他因此十分欣喜。墙下种着青玉般的竹子，挺立的只有一竿。面对这位孤独的竹君，要像珍爱美玉琅玕一样珍重它。我渡海离去时不忍与它分别，举杯与它徘徊相伴。殷勤地托付给长须的园丁，不要让僮仆残害它。正值秋天，四时之气俱备，竹芽竹笋纷纷簇生。幼竹像脱下新锦衣，老竹如老龙眷恋着深处盘曲。竹枝垂在苍苔之上，竹梢[字形不明]青云的尽头。来风吹动，竹子发出葳[字形不明]的声响；露水降临，更显出檀栾般的姿态。清幽的吟咏引发遥远的思念，并不只是用来报平安。闲游羡子园林 晚秋却像初夏，和暖的风正轻轻吹拂。同行的有四五个人，出了城郭二三里。细小的道路通入幽深的竹林，平坦的沙地上渡过寒冷的水洲。羡慕那些树木一行行挺直，层叠的山冈一面面耸起。旧叶凝聚着冬日的青色，新枝垂挂着暮秋的紫色。茅屋[字形不明]没有人居住，远离忧患确实足以令人欣慰。门前有百尺高的树荫，遮蔽着这一溪清水。周济庵邀请我和张尔介一起再次聚集在梦蝶草亭。桄榔树环绕着古寺，旧日的境地使人迷恋野外情趣。栏杆四周寒冷的水流细细环绕，碧绿的笋竹整齐地排入云中。尘埃清净，花朵显出颜色；市集在远处，鸟儿悠闲地鸣叫。这里曾经成为诗中的画，山僧还来询问从前的题句（初次聚集草亭时，有“砍竹增添栏杆”的诗句，宋澄庵心中喜爱这句话，于是为亭子开辟出新的面貌）。《巨蛇吞鹿歌》一座岛上有三千麋鹿的栖息地，麋鹿成群从山谷中出来，像牛羊一样繁多。台山不生白额虎，所以同类不必担心被虎牙虎爪伤害。野外有一条长蛇，大得像斗，草木间飕飕作响，腥风四处奔走。它的气息腾起如火焰，喷向黄色的云；八尺长的斑斓巨蛇一头钻进巨口。九岐的美玉般鹿角横在蛇喉中，蛇昂首入云，吞咽时膏涎流淌。凶恶的蕃人和受惊的野兽彼此不再残害，纷纷奔逃到林莽中，争着躲避钩取（相传这就是钩蛇，能用尾巴取物）。我听说巴蛇吞象并不需要咬嚼，三年之后才化为骨头，实在阴险狡猾。你这麋鹿啊，你这麋鹿，身体如此微小；这条大蛇得到你，恐怕还没有吃饱。风向和潮势没有定准，远望大洋，已经十多天看不到一片来往的帆影了；于是写诗抒发胸怀。大海使我徒然劳苦地远望，长天日日阴沉。水和云时断时续，内外天地都在一片浮沉之中。远处的鸟像扯起的白练，空旷的沙滩发出如捣衣砧般的声响。亲朋已经全都归去，我在南北之间怀有悠远的心思。方七平斋离别已经满一个月了，却没有从登岸处传来消息，还不知道他究竟被阻在什么地方；作诗怀念他。秋冬交替，时令改变；上下弦月更迭。来时的道路只能依靠夜间行船（海上航行是在夜间渡过），遥远的情意只能向上天询问。九瀛之地人烟本来就少，一片树叶般的小舟，又有谁能传来书信？这个人不是寻常之士，乘着风一定能够渡过江川。海龙（产于澎湖澳，冬天成双跃上海滩，渔人捕获后，称为珍物；头尾像龙，没有牙爪，用它入药，功效据说加倍于海马）。澎湖岛的渔人请我作歌，海龙成双跃出盘旋的漩涡。没有长成爪牙，徒然有鳞片和鬣毛，简直像一条枯鱼哭着渡过河去。冬日草堂即兴 横洋的风吹了十日才止，惠泉的水送不到这里，荔枝却格外浓甜。文柚洁白玲珑，像艳丽的雪，却没有文饰花纹（俗称文旦）；姑且忍受酸冷，剥食海红。酒杯中浮着带寒意的菊花，菊花正开着花朵；燕子飞、蝴蝶舞，仿佛仍在春日的城中。山椒的果实结成小小的金铃；把它调入羹中，便有香螺般的鲜美和软玉般的色泽。把煮茶的方法教给儿童和僮仆，暗中听着蟹眼般的水泡，以掌握火候。汲取竹林僧舍的泉水，雨前嫩芽茶来自大王峰。独坐有感 仆人和婢女都因准备药饵而忙碌，我估量着自己的生活状况，坐在胡床上。抛开书本哪里有安身的方法？停止饮酒应当也没有退除疾病的良方。老园圃中寻找花朵，风声阵阵；空庭里等待月亮，露水浓重。南方的草木逃过了秋天的时令，我惊讶地看见镜中的头发已经如霜般斑白。恭敬送别济庵周寅长 万里之外的虚名，随着尾纸一起传来；两年间同在驿舍，如同共乘浮槎。瘴山应当紧紧躲避风中的毒气，海国正适合观看浪花中的奇景。边远地区的沙尘原本就空旷迷茫，江淮之间的舟楫全都倾斜不稳。你的情意早已超出酒杯之外，我却坐在榕树阴下留恋不去，仿佛这里就是另一个家。买船 住了三夜，难道能不留恋故乡的桑树？归鸟自来就厌恶盘旋回翔。我已经辞别大井潮头的馆舍（按惯例在大井头设馆稽查商船），便买下长梢船，乘着飓风的尾势航行（借风尾渡海非常便利）。与朋友分别，必定难以逃脱饮酒的拖累；收拾行装，偏偏觉得为作诗而忙。行到竹蕉幽深处，还频频回头；远远望见，一座草堂像浮在水上的瓠瓜，若隐若现（草亭落成时，在上面题写了“浮瓠”二字；题跋说：“五石之瓠，用来作大酒器，漂浮在江海上，善于发挥它的大用。让它漂浮而已，对于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把自己置于无何有之乡，我的心也确实与它一同去了。亭子建成，便用这两个字为它命名。”）。澎湖 七十二座岛屿称为澎湖，万里沧海在这里开辟出荒远的航路。各岛盘曲回旋，彼此如钩带相连；大浪把它们分割开来，形成各自的区域。东西两座吉岛像门户一样雄壮，将军澳处在中央。雄壮的军队驻守马宫汛，天然形成犄角之势，中原没有这样的地方。其余岛屿的形状各不相同，纷纷陈列，像簠簋和盘盂。蛟蛇盘曲，龙时隐时现；狮子大象蹲踞，像僧人盘腿而坐。各条水流回旋奔涌，船只难以驶入；逆着风帆想要停泊，令人不禁叹息。经过百般曲折，终于形成触嶕般的险势；狂涛反向退走，如逃亡的罪人。有时没有风，海水澄澈如镜；近在咫尺却像凝固胶结，谁又能够越过？巨大的船只无法依靠篙楫调度，只能束手等待敌人，甘心成为俘虏。浩瀚海面上，各方都指望争夺这片土地；一旦到达这里，往往遭遇艰难忧患。从前朝廷军队曾在此征讨，神勇的军队仿佛在前面奔驰。风吹毁了火势，甘泉沸腾；投降的旗帜夜里出现在台山的角落（大帅施公亲眼见到马祖助战，便上表奏报此事，朝廷敕封马祖为天后）。制府谋划成功，输送了百万军需；冠军一战获胜，确实是良策。这件事关系到正统，并非小事；封赏有差别，传闻却各不相同。船夫系住船只，汲取清水；我们循着踪迹登到山顶，招呼同伴。黑色铁岩崩裂成崖，潮水将要退缩；黄沙和石滩被盐水污染。蚝岛的山峰全都破碎，凫亹的草木原本就已焦枯。大海向东流去，没有底也没有尽头；我抖落衣襟，长啸一声，心中徘徊不定。渔洋先生评论说：纵笔随着所见所感铺写，明白得像一幅图画。厦门登岸

译韩愈高兴见到蝎子，苏轼老人喜欢听到骡子的声音；难道是耳目偏僻，反而使嗜好变得乖僻吗？我孤身阻隔在遥远的地域，所相逢的全都是微小卑劣的事物。奉诏终于得以生还，内心的慰藉实在已经很多。对于难听的声音和有毒的东西，我不忍心马上挥手斥责；虽然它们一向为我所轻视，却总比风浪要好。即使这些事物卑微蠢拙，也姑且与它们相处；亲朋故旧又怎么样呢？在海上困顿了三年，瘴疠和忧患相互磨折。如今双脚踏上中原土地，惊飞的鸟儿脱离了捕鸟的罗网。群山环绕，灵秀的山石相连；常常可以看见云气停留在山窝。流泉从山中流出，淙淙地经过桥下。阳光照亮枫叶岸，风籁从长松坡上响起。小鱼在浅水洲渚中浮游，喜鹊在寒枝上鸣叫。翠竹清新，钩棘稀少；可以伸手抚摸，久违的感觉令人流连（这些都是台地绝无的景物）。想到骡子的铃声和蝎子的身影，默默念及，便轻轻发笑。拖着手杖登上高冈，城楼高大而险峻。竹轿送尽归来的客人，细路盘绕在青莎之间。故乡相距六千里，计算归期，日期不会有差错。挥手告别大洋，日月如同飞梭一般迅速。心灰意冷的情绪仿佛将要重新燃烧，冻结的肠胃也将迎来温暖的阳和。独自斟一壶酒，还未喝醉，脸色已经变红。那两位公的功业，浩浩荡荡如江河一般。我这一生已经来得太晚，官秩低下，与他们一样蹉跎。奇异的胸怀也只能如此，仰望古人，便化成悲凉的歌。渔洋先生评论说：从遥远的边域刚刚归来，经历和情感都写得宛然如见，读来令人感动。冬至日即席赋诗送别黄萍谷同僚 冬至这天白昼开始变长，温暖的时令之气前来迎接；登楼一看，群峰正在晴朗的天空下显现。来时烟霭中的鸟随着潮水漂荡；归去的道路上，风中的花朵和雪一样轻。红叶堆积之处，行人将要醉倒；青山的尽头，月色格外明亮。大堤上的芳草和关门的柳树，又让我领受一次与中原友人的离别之情。《赤崁集》后记 闽越到了五代末年，文明才开始兴盛。台湾又处在穷尽的海域，诸蕃错杂居住，到本朝才开始编入户籍；因此，这里的山川风土不见载于前代史书。当地习俗崇尚强悍，任职于此地的官员，如果没有廉洁、敏捷、果断、刚毅的才干来填补空缺、安抚治理并使其和辑，就不容易治理好。至于要在政事之外寻求文章才华，几十年来，往往十分少见。湘南先生因在广汉任职考核为最优而升迁为台湾郡丞，到任已经三年，军民安乐，政事协调，教化融洽。公务之余，他把感情表现在吟咏歌唱中，精选其中精粹的作品，仍然多达数百首。今年我有机会在东郡幕府中依附先生，曾取来他所著的《赤嵌集》阅读，只觉得如呼吸风雷，震荡心灵和眼目。总的说来，他的奇异才华是上天所授，能够包罗万有；而他所见到的云气垂落、海势高立的景象，恰好用来抒发胸中的奇情。因此，他的诗篇雄奇，横绝古今，确实足以与杜、韩并论，而驾凌苏、陆！书刻已经完成，谨在简册末尾写下这些话，以附于不朽之作之后。愚甥婿杭州赵沈埙谨拜题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