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道园遗稿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道园遗稿六卷,元虞集撰。集平生所为文凡万余篇,门人李本编为《道园学古録》五十卷。有刘基所刻大字本,又有乌克章所刻建宁本。后人又编其诗文曰《道园类稿》,与《学古録》互有出入。此遗稿一编,则其从孙堪补辑也。凡古律诗七百四十一篇,附以乐府,刻于至正十四年。其中有《类稿》已载者百余篇,而《类稿》所无者尚五百余篇。集之诗文为有元一代冠冕,而稿多散佚。当李本编《学古録》时,已有泰山一豪芒之叹。堪续加搜访,用心甚勤,虽不能搜括无遗,然其挂漏者亦已少矣。又考黄溍序《学古録》,以为集所手编;而此书前有至正已亥眉山杨椿序,以为集季子翁归及其门人所编,与李本序合。葢集母杨氏为衡阳守杨文仲之女,杨椿即其外家后人,其言自当无误,亦可证黄溍所云之不足据也。虞堪字克用,一字胜伯,隠居长洲。明洪武中,尝为云南府学教授,好学有文。所着有《鼓枻稿》,已别着録。云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道园遗稿序
自昔文章家著述之盛,其集有内外前后续别之分,葢由其体制有同异,嵗月有早暮,故其编纂彚次之法各有所存。然其文之可传者,虽片言半简,皆不得而弃置,又复有所谓拾遗者焉。国朝一代文章家,莫盛于阁学蜀郡虞公。公之诗文曰《道园学古录》,者其类目皆公手所编定。天下学者既已家传而人诵之矣,然其散逸遗落者犹不可胜计也。其从孙堪乃为博加讨访,积累之久,得古律诗七百四十一篇,而呉郡金君伯祥为锓诸梓。是编之传,其殆所谓拾遗者乎?予尝获执笔从公之后,而窃诵公之诗,以为国朝之宗工硕生,后先林立,其于诗尤长者如公及临江范公,葢不可一二数也。学者读乎是编,则知其残膏賸馥所以沾丐后人者多矣。今公已不可复作,予是以三复是编而为之永慨也。抑公平生所为文无虑万余篇,今《道园录》中所载不啻十之三四而已。然则并加讨访而使之尽传焉,岂非堪之志而予之所深望者乎?是故昌黎之集成于门人,河东之集托于朋友,惟庐陵欧阳公之集,其嗣人能致其力焉。若堪之汲汲于此,其亦可以无愧于欧阳氏矣。堪字克用【一字胜伯】好学有文,能世其家,而公之行能官伐已具于欧阳内翰所为碑铭,兹不着。至正二十年正月十日,金华黄溍序。
先叔祖学士虞公诗文,有《道园学古录》《翰林珠玉》等编,已行于世。然窃读之,每虑其有所遗落,凡南北士夫间,輙为搜猎求之,累年始得诗章七百余首,皆章章在人耳目。及得之亲笔者,葢惧其以伪乱真,故不敢不为之审择也。惟先叔祖鸿文钜笔,着在天下,家传人诵,其大篇大什诸编,盖已得其八九。此盖拾遗补缺,庶免有湮没之叹,方类聚成编,以便观览。而吾友金伯祥乃必用夀诸梓,以广其传,命其子镠书以入刻。伯祥之施,不其永耶?外有杂文诸赋,尚有俟于他日云。至正十四年五月甲子,从孙堪百拜谨识。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道园遗稿》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道园遗稿》六卷,为元代虞集所撰。虞集一生所作文章共一万多篇,门人李本编为《道园学古录》五十卷,有刘基刻的大字本,又有乌克章刻的建宁本。后人又将他的诗文编为《道园类稿》,与《学古录》互有出入。这部遗稿,是他的从孙虞堪补辑的。全书共收古体诗、近体诗七百四十一篇,附有乐府,刻于至正十四年。其中《类稿》已经收载的有一百多篇,而《类稿》没有收载的还有五百多篇。虞集的诗文,是有元一代的冠冕之作,但稿本大多散佚。李本编《学古录》时,已经有过“泰山一豪芒”的感叹。虞堪继续广泛搜访,用心十分勤勉,虽然不能搜罗殆尽,但遗漏的也已经很少了。又考察黄溍为《学古录》所作的序,认为此集是虞集亲手编定的;而本书前有至正己亥年眉山杨椿的序,说是虞集的幼子虞翁归及其门人所编,这与李本的序相合。大概虞集的母亲杨氏,是衡阳太守杨文仲的女儿,杨椿正是虞集外家杨氏的后人,他的话当然应当没有错误,也可以证明黄溍所说的不足以凭据。虞堪,字克用,一字胜伯,隐居在长洲。明洪武年间,曾任云南府学教授,喜好学习,富有文才。他所著有《鼓枻稿》,已经另行著录。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道园遗稿》序 自古以来,文章家著述繁盛的,他们的文集有内集、外集、前集、后集、续集、别集之分,大概是由于体制有同有异,年代有早有晚,所以编纂汇集的方法各有保存。但其中文章可以流传的,即使只是片言半简,也都不能抛弃,于是又有了所谓“拾遗”之作。本朝一代的文章家,没有比阁学蜀郡虞公更为盛大的。虞公的诗文名为《道园学古录》,其中的分类目录都是虞公亲手编定的。天下学者早已家家相传、人人诵读了,然而散失遗漏的仍然多得数不清。他的从孙虞堪于是广泛加以搜访,长久积累,得到古诗、律诗七百四十一篇,而吴郡金伯祥君将它们刊刻在木版上。这部编本的流传,大概就是所谓的“拾遗”吧?我曾有幸在虞公之后执笔,又私下诵读虞公的诗,认为本朝宗师巨儒前后林立,其中尤其擅长诗歌的,如虞公和临江范公,大概不是一两个可以数清的。学者读这部编本,就会知道虞公遗留下来的余泽,能够滋润、惠及后人的地方太多了。如今虞公已经不能再创作,我因此把这部编本反复读了三遍,为之长久感慨。不过虞公一生所作文章不下万余篇,如今《道园录》中所载的还不到十分之三四而已。既然如此,那么再加以搜访,使它们全部流传下来,难道不是虞堪的志愿,也是我深切期望的事吗?因此,韩愈的文集由门人编成,柳宗元的文集托付给朋友,只有庐陵欧阳公的文集,是他的后人能够尽力完成的。像虞堪这样急切地从事此事,也可以无愧于欧阳氏了。虞堪字克用【一字胜伯】,好学而有文才,能够继承家业;虞公的品行、才能和官爵功业,已经详备记载在欧阳内翰所作的碑铭中,这里不再记述。至正二十年正月十日,金华黄溍序。先叔祖学士虞公的诗文,有《道园学古录》《翰林珠玉》等编本,已经流行于世。但我私下阅读它们时,常常担心有所遗漏,于是凡是在南北士大夫之间,便总是搜求访查,经过多年才得到诗章七百多首,都是篇篇为人们耳目所熟知的。等到得到亲笔抄写的本子,大概是害怕以伪乱真,所以不敢不加以审慎选择。只是先叔祖宏大的文章、巨大的笔力,著名于天下,家家传诵;其中篇幅宏大、数量众多的各类编本,大概已经得到十之八九。这些大概是为了拾遗补缺,使它们不至于湮没,才分类编成一书,以便观览。我的朋友金伯祥却一定要将它们刻印在木版上,以扩大流传,又命他的儿子金镠书写后收入刻本。伯祥这样的施惠,不是可以长久流传吗?此外还有杂文、赋等,尚且等待日后再编。至正十四年五月甲子,从孙虞堪恭敬记。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遗稿卷一元 虞集 撰操钓雪操凿方池兮山之曲,仰乔松兮倚脩竹。四时来兮无不足,嵗之寒兮天雨玉。雨玉兮满庭,予何思兮折芳馨。鱼潜渊兮亦在藻,言将求之以忘老。鲦鲿兮鰋鲤,有酒兮多防。霏霏兮来思,上友兮君子。古诗四言致乐堂诗【并序】致乐堂者,集贤待制周君之所以奉母者也。蜀郡虞集为之赋诗曰:翼翼新堂,有阃有房。夫人来居,既安既舒,既好既宁。载燠载清,言防于门,以写我诚。有齐其马,有伉其轩。为子来者,允贵且贤。贵容舒迟,贤有令仪。尔因尔宗,先君之思,翕尔兄弟,具于嘉防。我饮我食,先君之子。诗言温柔,礼言着存。我抚我惠,先君之孙。乐哉谁氏?维周寿母,畴克致兹?周南仲子,君子善颂。文则多有,又永歌之,以导燕喜。万户张公庙堂诗【并序】大德辛丑,昭勇大将军,河南征行万户,镇通州张公,以其兵从征缅,死之。通人作庙以祀公。三十年间,朝之公卿大夫士,能为文章者,莫不为之有所制作。泰定丁卯,公子御史亦俾予赋之,集以为征缅事始末,在朝诸君子则知之矣。通州僻在江海之际,其人何自知之?况久逺乎?且不着夫狂夫首祸之故,成宗皇帝圣明,卒致其罪。则公所以不肯堕其搆陷,必甲胄以死之意,亦终不白于通人之将来也。故稍原其始而道之,庶其有考也。诗曰:于赫世皇,并用豪杰,一定宇内。櫜厥戈甲,既久既安。成宗继之,祖功莫加,道在守持。狂夫兴谋,以动相国曰:“昔祖宗咸尚战克,万方悉来。史皆前能,我独无名,曷称继承?”蠢彼西南,翳丛负固,聚落八百,各统女妇人强,善骄马贝,竞豪豢豕于牢,黄金饰槽,取而有之,富可足用。赫乎功多,以世智勇相臣,以闻天子曰:“嘻,有是言哉!汝其试之。”狂谋既售,谏言不入。既赋军实,弓钺仍戢,餽饟啓行,万里骚然饥危,蹈毒未战,已捐番番名将,天子爪士,镇于江浒。天子所使,狂夫忌之,承制驱之,讵思国谋,徒逞厥私。将军慨言:“死我臣职,可陷者身,不陷吾直见制。鄙庸岂我召凶?心知无还,况冀立功?与其矫诬死于狂手,孰与奋撃不丧吾守?”孤旅转战深入不囘,杀僇既多,身卒死之。三军失声,万士丧气。孰明公心?君门万里,裹革东归,遥遥江壖,部曲候迎,悲风斾纒。民懐其忠,士感其义,虎奋鹰扬,如见其至。卜庙得吉,东望际海,神来妥之,有永无壊。狂夫辱国,天子震怒,立呼狂竖,斩以大斧。狂罪则诛,死事奈何?褒封哀荣,百世不磨。岂惟不磨,元嗣御史,既有兄弟,又多孙子,奕奕勲门,秩秩良材。天之报忠,岂有涯哉?栢堂诗【并序】崇仁刘观母熊氏有贞节,观作堂奉之。翰林学士吴先生有记,蓺文监丞揭曼硕氏作颂,朝贤多继之。元统癸酉,集归自京师,亦为之赋焉。翼翼新堂,深明髙安,嘉树在庭,维栢桓桓。霜降露濡,载寒载温,嵗以序迁,我有恒欢。惟时寿母,来居来言:「昔扶弱支,今抚其繁。先君之思,永矢弗捐。视此庭坚,不忘以存。」肃肃令子,敬共前闻。婉婉有容,郁郁有文。宜其室家,长其子孙。暖日扶舆,凉风进轩。驾言忘忧,游息山园。阁▯淳珍,匜泛鬯芬。乐时和丰,具养无愆。孰栖尔柏?翽翽其鸾。里人瞻之,孝慈之门。君子有言:「德风攸敦。」敢吿司艺,善培根原。题胡征君器之和陶轩春木晨荣,秋华夕滋。流云行天,逝者如斯。柴车葛巾,曷能归来?我懐古人,徒颂其诗。有美君子,尚友先觉。靡觞不吟,无咏不属。岂无他人,孰此追躅?优哉游哉,君子之乐。吾侪小人,力绌乃休,犹可以驰。曷其停辀?卷舒无闷,入圣寔优。敢以未成,窃方前修。祖德之述,尚论其世。我独何为,夙堕羁絷?闻君赞歌,祗以生愧。既曰知非,请朂余嵗。集读书山中,时草屋三间,以纸糊其壁。舍弟仲常为书邵子诸诗于东,谓之邵庵;书陶诗于西,谓之陶庵。吴先生见而叹之,以为世内无穷之悲,世外无穷之乐也。心逺堂诗渺渺平湖,其际维山,飞鸟载云,晨往夕还。平湖弥弥,薄于山止,云穷于飞,目力无际。慨昔周游,山川邈悠,忽焉兴懐。一息九州,千古既往,万古方至。悠悠我思,譬彼逝水。乐哉君子,其居深深,不遨以宁,式究厥心。题上官樵寓青松为关,白云为户,其迎无賔,其住非主。假梦得鹿,遇奕忘斧,不去不留,是曰樵寓。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园遗稿》卷一 元 虞集 撰 操 《钓雪操》在山的曲折处凿成方池啊,仰望高大的松树啊,倚靠修长的竹子。四时来到这里啊,没有什么不满足;年岁寒冷啊,上天降下白玉般的雪。雪花纷纷落下啊,铺满庭院;我在想什么啊,折取芳香的花枝。鱼儿潜在深渊啊,也藏在水藻之中;我将要寻找它们,以此忘却衰老。鲦鱼、鲿鱼、鳣鱼、鲤鱼啊,有酒啊,食物也很多。雪花纷纷啊,飘然而来;我在上面结交君子。古诗四言 《致乐堂诗》【并序】致乐堂,是集贤待制周君用来奉养母亲的地方。蜀郡虞集为它作诗说:新建的厅堂宽敞明亮,有内室,也有房间。夫人来到这里居住,既安稳又舒适,既美好又宁静。这里冬暖夏凉,我在门前迎候,以表达我的诚意。马匹整齐而壮健,车子高大而华美。前来为人子者,实在是尊贵而贤能。尊贵者仪容舒缓从容,贤能者具有美好的仪态。你凭借自己的德行光耀宗族,不忘先君的思念;兄弟们和睦相处,都聚集在美好的宴会上。我饮酒,我进食,因为这是先君的儿子。诗歌所说的温柔敦厚,礼法所说的彰明常存。我抚爱我的恩惠,因为这是先君的孙子。多么快乐啊,这是谁家的母亲?是周家的长寿母亲。谁能够使这种快乐实现?周南仲子的后代啊,君子善于颂扬。文章已经写得很多,又长声歌唱它,用来引导宴饮的欢乐。《万户张公庙堂诗》【并序】大德辛丑年,昭勇大将军、河南征行万户、镇守通州的张公,率军随同征讨缅地,死于战事。通州人建庙祭祀张公。三十年间,朝廷的公卿大夫士中能够写文章的人,没有不为他有所作述的。泰定丁卯年,张公的儿子、御史也让虞集为他作诗。虞集认为,征讨缅地的事情经过,在朝的各位君子都知道;通州地处江海偏僻之处,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呢?何况年代已经久远了呢?而且如果不记载那个狂夫首先酿成祸乱的原因,以及成宗皇帝英明,最终使他受到惩罚,那么张公之所以不肯陷入他的构陷、宁愿披甲而死的心意,也终究不能让通州后人明白。因此稍稍推究事情的起因并加以说明,希望后人有所考察。诗说:啊,光辉伟大的世祖皇帝,任用各方豪杰,一举安定天下。收藏起他的武器铠甲,天下长久安宁。成宗继承帝位,祖宗的功业无可再加,只在于守成持重。狂妄之徒提出谋划,煽动宰相说:“从前祖宗都崇尚战斗取胜,四方万国全都来归附。史书中都有前人的功劳,唯独我没有名声,怎么能说是继承先业呢?”西南那群愚蠢的人,依凭丛林险阻,聚集成八百个部落,各自统率妇女和强壮之人,善于骑骄马、使用宝贝,争相夸耀,把肥猪养在栏中,用黄金装饰食槽;把这些东西夺取过来,财富就足够使用。那狂夫夸耀功劳很多,凭借世代相传的智勇向宰相进言,把话传给天子说:“啊,竟有这样的事情吗?你就去试一试吧。”狂妄的谋划既已被采纳,劝谏的话便无法进入。军需既已征集,弓和钺仍然收藏不用;粮饷开始运送,万里之地骚动而陷于饥危。军队尚未交战,已经遭受毒害,先后丧失了许多著名将领和天子的勇士,驻扎在江边。天子所派遣的将军,狂夫嫉恨他,假托天子诏命驱逐他,哪里顾得上国家大计,只是逞其私意。将军慨然说道:“我为臣子而死,是我的职分;可以陷害的是我的生命,却不能陷害我的正直,因为我只是受到强制驱使。鄙陋庸劣之人难道是我招来的灾祸吗?我心里知道此去不能回来,何况还希望建立功业吗?与其被诬陷而死在狂夫手中,哪里比得上奋力一战,不丧失我所守的节操?”孤军转战,深入敌境而不回头,杀伤敌人很多,自己最终也战死了。三军失声,万名士卒丧失了斗志。谁能明白张公的心志?京城距此万里,他裹着战死将士的尸革向东归来;遥远的江岸上,部下迎候,悲风吹动旗帜。百姓感念他的忠诚,士人感动于他的义气,像猛虎奋起、雄鹰飞扬,仿佛看见他到来。占卜建庙得到吉兆,向东直到海边;神灵降临安居于此,永远存在而不毁坏。狂夫使国家受辱,天子震怒,立即召来这个狂妄小人,用大斧将他斩杀。狂夫的罪已经诛灭,但为国而死的人又该怎么办?加以褒奖封赠,使他的哀荣百世不磨。哪里只是百世不磨呢?元嗣御史张公既有兄弟,又有许多孙子;功勋之家绵延昌盛,人才秩然辈出。上天报答忠臣,难道会有尽头吗?《柏堂诗》【并序】崇仁人刘观的母亲熊氏具有贞节,刘观建堂奉养她。翰林学士吴先生为此作记,艺文监丞揭曼硕氏作颂,朝廷贤士多有和作。元统癸酉年,虞集从京师归来,也为此作赋。新堂宽敞明亮,深邃而高爽;庭院中有美树,柏树高大健壮。霜降露水滋润,时而寒冷,时而温暖;岁月依次推移,我始终有恒久的欢乐。正值长寿的母亲来到这里居住、交谈,她说:“从前我扶持弱小的枝干,如今抚育繁茂的枝叶。我对先君的思念,永远发誓不抛弃。看着这庭院中坚实的柏树,永远不要忘记它,使它保存下去。”端庄美好的儿子,恭敬地承接先人的遗训;容貌柔美,文采郁然。足以和谐家庭,使子孙绵长。温暖的阳光扶照车舆,凉风吹入轩窗。驾车出游以忘忧,在山园中游息。阁中陈列淳厚珍贵的器物,匜中漂浮着芬芳的鬯酒。享受时令和顺、年成丰足,奉养周备而没有过失。是谁栖息在你的柏树上?是翩翩飞舞的鸾鸟。乡里人仰望这里,知道这是孝慈之家。君子有话说:“德行的风尚在这里得到敦厚。”谨以此告知掌管艺文之人:好好培植根本和源头。题写胡征君器之的和陶轩 春天的树木早晨繁荣,秋天的花朵傍晚滋长。流云在天空运行,逝去的时光正如流水。驾着柴车、戴着葛巾,何时才能归来?我怀念古代的人,只能徒然吟诵他们的诗。有一位美好的君子,愿意以先觉者为友。没有一杯酒不吟咏,没有一次歌咏不相和。难道没有其他人吗?谁能这样追随前贤的足迹?从容自在地游乐,这就是君子的快乐。我们这些小人,力量不足便停下,但仍然可以奔驰。为什么还要停住车子?能屈能伸而心中没有忧闷,进入圣人之道确实是高妙的。谨以尚未成就之身,私下比拟前代贤修之士。追述祖先的德行,还要谈论他们所处的时代。我独自一人为什么早早陷入羁绊?听到您的赞歌,只因此而生惭愧。既然说已经知道错误,就请勉励我度过余年。虞集在山中读书,当时有三间草屋,用纸糊住墙壁。我的弟弟仲常在东墙上书写邵子的诗,称它为“邵庵”;在西墙上书写陶渊明的诗,称它为“陶庵”。吴先生看见后感叹说:这是世内无穷的悲哀,也是世外无穷的快乐。《心远堂诗》浩渺的平湖,边际就是群山;飞鸟载着云气,早晨飞去,傍晚归来。平湖浩荡,水势逼近山脚;云气在飞鸟尽头消散,视线也没有边际。感慨从前的漫游,山川遥远而悠长,忽然由此兴起思绪。一息之间可遍览九州,千古已经逝去,万古正在到来。我的思绪悠远,就像那流逝的水。君子的快乐啊,在于居处深静;不放纵游乐而获得安宁,以此穷究自己的内心。题上官樵的寓所 青松作关门,白云作门户;迎接他的人没有宾客,居住其中的人也不是主人。借梦得到鹿,遇到下棋便忘了斧头;不离去,也不滞留,这就叫作樵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