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郁洲遗稿二

郁洲遗稿卷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9 段

臣梁储等谨题:日者,窃闻圣驾自西安门出外,经宿而回,不知临幸何所。臣等初闻,未敢遽信。既而道路相传,众口藉藉,使臣等心志忧惶,神魂飞越,辗转思惟,莫知所处。窃惟天子出入,必偹法驾,必传警跸,卫士环列,百官扈从,所以严至尊之分,而防意外之虞也。且如南郊大祀,不过一宿,虎贲之旅,鹰扬之将,周旋左右,而直庐拱卫,官军万余,警柝之声,夜以达旦。至于皇城各门,又令勋戚重臣守把,祖宗之法,至为详偹。今圣驾之出,不知环卫者何人,居守者何官,文武羣臣,茫不与闻。若徒无故轻身而出,率意而徃,扰扰尘埃中,万一车马惊蹷之虞,奸盗窃发之变,出于意料之所不及,未知何以偹之。虽然,天神协相,决无是事,而臣等私忧过计,实切寒心。夫千金之子,尚不肯垂堂而坐,陛下一身,乃宗庙社稷之主,纵不为身惜,独不为宗庙社稷计乎?仰惟圣性髙明,天资英迈,洞烛天下之事机,已非一日,必不轻易举动。窃恐左右羣小,贡谀希宠之徒,倡引事端,蛊惑聪明,陛下偶未深思而遽从之,上累圣徳,下骇人心。凡此导引之人,其罪殆不容诛,但事在秘宻,非臣所知,不敢妄有指议。伏望陛下念祖宗付托之重,体臣民瞻戴之情,自今以后,端拱穆清,以保威重,节宣劳逸,以頥天和,严内外出入之防,正堂陛尊卑之分,戒非时之宴逰,屏无益之玩好。仍乞查究导引出外之人,置之于法,以彰刚断之徳,以解臣民之疑,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偹员辅导,平时既不能调护圣躬,弼亮治理,兹有所闻,若复忌避不言,则欺君负国之罪,死不足赎。傥以为所闻不的,干冒天威,眀示黜罚,不敢辞避。臣等不胜忠爱恳悃惶愳廹切之至,谨具题知。正徳十年六月十六日

议邉务疏

译臣梁储等谨题:近日臣等私下听说,圣驾从西安门出外,过了一夜才回来,不知临幸到了什么地方。臣等刚听到时不敢立即相信,后来道路上传闻纷纷,众口喧哗,使臣等心志忧惶、神魂飞越,辗转思考而不知如何处置。臣私下想,天子出入,必定要准备法驾,必定要传令清道警跸,卫士环列,百官随从,这样才能严明至尊的名分,并防备意外的忧患。即使像南郊大祀这样的事情,也不过住一夜;勇士和骁将环绕左右,值班的房舍拱卫,官军一万多人,警柝之声从夜里一直传到天亮。至于皇城各门,又命令勋戚重臣把守,祖宗的法度极其周备。如今圣驾出行,不知道环卫的是些什么人,留守的是哪些官员,文武群臣全都茫然不知。如果只是无缘无故地轻身出行,任意前往,在纷扰尘埃之中,万一发生车马受惊跌倒的危险,或奸盗突然发生的变故,出乎意料之外,不知道将怎样防备。虽然有天神协助保护,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臣等个人的忧虑和过度思虑,实在使人寒心。富贵人家的子弟尚且不肯坐在堂屋边缘,陛下一人是宗庙社稷的主人,纵然不替自己的身体珍惜,难道唯独不替宗庙社稷考虑吗?臣仰想着圣上性情高明,天资英迈,对天下的事机洞察已非一日,必定不会轻率行动。臣私下担心左右那些小人和进献谄媚、希求宠幸的人,挑起事端,蛊惑圣明,陛下偶然没有深思便立即听从他们,这样上面会损害圣德,下面会惊骇人心。凡是这些引导皇帝外出的人,他们的罪行几乎不容诛杀;但事情处于秘密状态,不是臣所知道的,臣不敢妄加指责议论。伏望陛下想到祖宗托付的重大责任,体察臣民仰望拥戴的情意,从今以后端正安坐于清静之地,以保全威严庄重;调节劳逸,以调养自然元气;严格防备宫内外出入,端正殿堂和台阶上尊卑的名分;戒除不合时宜的宴饮游乐,屏弃无益的玩赏嗜好。仍乞查究那些引导皇帝外出的人,依法处置,以彰显刚明果断的德行,解除臣民的疑惑;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充数担任辅导,平时既不能调护圣体、辅佐治理,现在有所听闻,如果再因顾忌而回避不说,便是欺君负国的罪过,即使死也不足以赎罪。倘若皇上认为臣等所听到的并不确实,冒犯天威,请明白地显示黜罚,臣等不敢推辞逃避。臣等忠诚爱护、恳切惶惧而又急迫的心情至此,谨此具题告知。正德十年六月十六日。议论边务的奏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邉务事。近因陜西地方节报边宼声息,特命大监张忠监督军务,帯领参将宋赟、湛臣部下官军三千员名,从北路去。都督张洪挂印充总兵官,帯领京营官军五百员名、辽东官军三千员名,从南路去。都御吏陈天祥提督军务,各调度陜西将官杀贼。臣等仰见皇上悯念闗陜军民重被荼毒,故欲大彰天讨,以靖地方。古帝王安夏攘夷、伐罪救民之心,不是过也。窃惟陜西自去冬北敌入套,今年由夏徂秋不次入境,宼剠各该总制、镇廵等官不能设策防御,致今八月以来拥众深入腹里,平凉、鳯翔地方,又侵犯延绥、米脂、绥徳等处,大肆掳剠。我军曽无斩获之功,上廑圣虑,逺劳王师,固非得已。但敌人故智,入套则西寇闗陜,过河则东窥宣大。今在套已及一年,入掠不止一次,饱其所欲,满载而归。腹里地方孳畜已空,无可复掠。此后水冷草枯,似难再入。冬深冻坚,必将蹈氷过河,为大同、宣府、偏头闗等处之患。及照陜西守臣初未尝请兵,该部原拟设主将一员,帯领京营官军五百员名,限十日内起程星驰前去调度征剿。本欲救陜西目前之急,已蒙圣明俞允,深合事宜。今张洪受命月余,机会已过。若复统领重兵,纡回数千里以至陜西,冬令已深,河氷已合,腹里恐无可寻之贼,徒劳士马,徒费刍粮,何益于事。至于亦卜刺余宼逼近洮岷,则又逃难残兵,守臣自足当之。且陜西邉徼之贼,四肢之疾也;宣大门庭之宼,腹心之疾也。况近日朶颜夷人屡犯我邉,与小王子结亲,其奸黠未可窥测。臣等私忧过虑,不在陜西而在宣大。窃谓宣府及辽东官军正宜养威蓄锐,以防意外之虞,以剿门庭之宼。今乃逺调西陲,为后时之举,徼难成之功,恐非至计。倘或宣府以东烽火有警,士马单弱,又将征调何地之兵以应之乎?伏望圣明。干断合,无令张忠、张洪俱从宣府、大同前去。一面差人驰徃延绥探访,如果敌兵尚在陜西地方抢掠,镇廵官飞报,速即前进,督同各镇将官会兵征剿。若潜伏套内,势将过河,前项军马且在宣大驻札休息听调。待其过河,各官应否改命提督宣大山西,或敌众北遁归巢,相应班师,俱听兵部议奏定夺。惟复照依兵部原拟,先令张洪帯领京营官军五百,从山西石州地方过河。张忠亦先帯令奏讨团营官军五百员名,与陈天祥俱徃赴延绥,相机行事。其辽东并宋赟等部下官军,俱暂在宣府操候,本处有警可以调用。若陜西果有紧急声息,方纔催调前去,庶免徒劳人马,亦不虚费供给。况陜西延宁二镇兵马俱素称勇锐,而大同逰竒等兵又见在彼处,得人调度,足可成功,何至逺劳辽东之兵,以示弱于敌人乎?臣等又思得宣大二镇及山西偏头闗等处节被敌人宼扰,地方凋残,士马疲敝,而宣府军威屡挫失事最多,比之他镇尤为狼狈。切近京师,与宻云、古北口一帯唇齿相连,尤宜保护。伏愿皇上申敕三镇守臣,及时修饬墙堑,操练军马,禁剥削之弊,以养兵力,时粮赏之颁,以作士气。一应防邉御敌事宜,预为区处,贼来有以待之,使地方不至重贻患害,以贻九重北顾之忧。臣等偹员辅导,知而不言,是为欺君。畧陈所见如此,伏惟圣明裁择。谨题请旨。正徳十年十月初九日

请明敕遣中官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传奉事。该兵部掲帖开称:正徳十年十一月十三日,该司礼监太监温祥传奉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着他前去四川等处公干,写勅与他,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传奉到部,合具掲帖赴翰林院请写勅书等因。照得内外官员钦奉勅内,必湏偹开所行事务。今太监刘允前去四川,未知干理何事,该部掲帖内不见开载。臣等无凭撰写。仰惟圣明在上,事遵成法。兹欲勅遣近臣于数千里之外公干,必是事情重大。伏乞明谕臣等知之,庶使所撰勅文有所凭据。谨题请旨。正徳十年十一月十七日

修书籍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修理书籍事。照得内阁并东阁所藏书籍,年岁既久,残缺颇多,必湏专委官员用心管理,方可次第修补。今推得见在诰勅房办事中书舍人胡頥,序班刘伟,俱堪委用。合无令胡頥仍旧职,刘伟改典籍,与同原管主事李继先专一管理前项书籍。臣等仍督令逐一查对,要见某书原数若干,见在完全者若干,残缺应修补者若干。待查明之日,再行奏请裁处。縁系修理书籍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正徳十年十一月日。次日奉圣旨:是,吏部知道。

留逺人疏

译臣梁储等谨题,为边务的事。近来因陕西地方节节报告边寇的消息,特命大监张忠监督军务,带领参将宋赟、湛臣部下官军三千员名,从北路前往;都督张洪挂印充任总兵官,带领京营官军五百员名、辽东官军三千员名,从南路前往;都御史陈天祥提督军务,调度陕西将官杀敌。臣等仰见皇上怜悯关陕军民再次遭受荼毒,所以想大张天威讨伐,以安定地方。古代帝王安定夏地、排斥夷狄、讨伐罪人、拯救百姓的心意,也没有超过这个。臣私下想,陕西自去年冬天北方敌人进入河套以来,今年从夏到秋又多次不按常规侵入境内,敌寇掳掠,各该总制、镇巡等官不能设法防御,以至今年八月以来敌人拥众深入腹地,平凉、凤翔一带又侵犯延绥、米脂、绥德等地,大肆掳掠。我们的军队竟没有斩获敌人的功劳,向上使圣上忧虑,又使王师远行劳苦,实在是不得已。但敌人的惯用计策是:进入河套就向西侵犯关陕,渡过黄河就向东窥伺宣府、大同。如今他们在河套已经一年,入境抢掠不止一次,所欲已足,满载而归。腹地的牲畜财物已经空竭,再没有什么可抢的了。此后水冷草枯,似乎很难再次进入。到了深冬冰冻坚硬,他们必将踏冰渡河,成为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的祸患。考察陕西守臣起初并没有请求出兵,兵部原先拟定设置主将一员,带领京营官军五百员名,限定十日内出发,日夜兼程前往调度征讨。本来是要救陕西当前的急难,已经蒙圣明批准,十分合宜。如今张洪受命已经一个多月,时机已经错过。如果再统领重兵,绕行数千里到陕西,冬季已经很深,河冰已经封合,腹地恐怕已经找不到敌人,只是徒劳士马,白白耗费草料粮食,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至于亦卜刺的余寇逼近洮、岷一带,也不过是逃散的残兵,守臣自己完全可以对付。况且陕西边境的敌寇,是四肢的疾病;宣府、大同门户附近的敌寇,才是腹心的疾病。何况近日朵颜夷人屡次侵犯我边境,又同小王子结亲,他们的奸诈狡猾难以窥测。臣等私下的忧虑和过分考虑,不在陕西,而在宣府、大同。臣认为宣府以及辽东的官军正应当养成威势、积蓄锐气,以防意外,剿灭门户附近的敌寇。如今却远调他们到西部边陲,去进行已经错过时机的行动,求取难以成功的功劳,恐怕不是最好的策略。倘若宣府以东的烽火有警,士兵和战马单薄,又将从哪里征调军队来应援呢?伏望圣明乾断,合宜处理,不要让张忠、张洪都从宣府、大同前往陕西。一方面派人驰往延绥探访,如果敌兵还在陕西地方抢掠,就由镇巡官飞马报知,立即前进,督同各镇将官会合军队征剿;如果敌人潜伏在河套之内,势必要渡河,那么前面的军队暂且在宣府、大同驻扎休息,听候调遣。等敌人渡河后,各官是否应当改命提督宣府、大同、山西,或者敌众向北逃回巢穴、相应班师,都听凭兵部议奏裁定。仍请依照兵部原先的拟议,先命张洪带领京营官军五百员,从山西石州一带渡河。张忠也先带领奏请调发的团营官军五百员名,与陈天祥一同前往延绥,视情机动作战。辽东军以及宋赟等部下的官军,都暂时留在宣府操练待命,当地有警可以调遣。如果陕西果真有紧急消息,再催调他们前往,这样既可避免徒劳军马,也不至于白白耗费供应。何况陕西延绥、宁夏二镇的兵马一向以勇锐著称,大同的游击、奇兵等军也正在那里;得到适当调度,足以成功,何必远调辽东的军队,向敌人显示我们的弱势呢?臣等又想到,宣府、大同二镇以及山西偏头关等处屡屡遭敌人侵扰,地方凋残,士卒战马疲惫;而宣府军威屡遭挫败,失事最多,比其他镇更为狼狈。它靠近京师,同密云、古北口一带唇齿相连,尤其应当保护。伏愿皇上重申敕令给三镇守臣,及时修整墙垣壕堑,操练军马,禁止剥削的弊端,以培养兵力;按时发放粮饷赏赐,以振作士气。所有防边御敌的事宜,都预先安排处理,敌人来时有所防备,使地方不至于再次遭受祸害,也免得给九重宫阙增添北顾的忧虑。臣等充数担任辅导,知道而不说,便是欺君。略陈所见如此,伏惟圣明裁择。谨此具题请旨。正德十年十月初九日。请求明白敕令遣派中官的奏疏。臣梁储等谨题,为传奉圣旨的事。兵部公帖中开列说:正德十年十一月十三日,司礼监太监温祥传达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命他前往四川等处办理公务,写敕书给他,令该衙门知道。钦此。兵部恭敬遵行传达的圣旨,应该具备公帖送到翰林院,请求撰写敕书等事。查照内外官员恭奉的敕书,其中必定要详细说明所办理的事务。如今太监刘允前往四川,不知道办理什么事情,兵部公帖中没有开列,臣等没有依据撰写。仰想圣明在上,事情都遵循成法。现在要命令近臣到数千里之外办理公务,必定是重大事情。伏乞明白告谕臣等,使我们撰写的敕文有所依据。谨此具题请旨。正德十年十一月十七日。请求修理书籍的奏疏。臣梁储等谨题,为修理书籍的事。查得内阁和东阁所收藏的书籍,年代已久,残缺很多,必须专门委派官员用心管理,才能逐步修补。现在推举出正在诰敕房办事的中书舍人胡颐、序班刘伟,他们都可以委任。是否可以命令胡颐仍任原职,刘伟改任典籍,与原来管理此事的主事李继先专门管理前面所说的书籍。臣等仍督令他们逐一查对,查明某书原有多少部,现存完整的有多少部,残缺应当修补的有多少部。等查明之后,再行上奏请示裁处。因为是修理书籍的事务,不敢擅自办理,谨此具题请旨。正德十年十一月日。第二天奉圣旨:是,吏部知道。请求留用远方人的奏疏。

臣梁储等谨题:暂留逺人教习以便审译事。据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沈冬魁等呈,该回回馆教习主簿王祥等呈:窃照本馆专一译写回回字,凡遇海中诸国,如占城、暹罗等处进贡来文,亦附本馆帯译。但各国土语土字与回回不同,审译之际,全凭通事讲说。及至降勅回赐等项,俱用回回字。今次有暹罗国王差人来京进贡金叶表文,无人识认,节次审译不便。及查得近年八百大甸等处夷字失传,该内阁具题暂留,差来头目蓝者哥在馆教习,成效合无比照蓝者哥事例,于暹罗国来夷人内选留一二名在馆,并选各馆官下世业子弟数名送馆,令其教习。待有成之日,将本夷照例送回本王等因,实为便益。据此,臣等看得习译夷字以通朝贡,系是重事。今暹罗夷字委的缺人教习,相应处置。合无着礼部行令大通事并主簿王祥等,将本国差来通晓夷字人再加审译,暂留一二在馆教习,待教有成效奏请照例送回,庶日后审译不致差误。縁系暂留逺人教习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请重大祀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大祀事。照得本年正月十三日,皇上大祀天地于南郊。初十日,百官听受誓戒。十二日,圣驾晨出,至坛视具省牲,乃御斋宫。百官叩头至晩分献并执事等项官生人等,各于西天门外候开进入。是夜子时,上恭诣大祀殿行礼,礼毕还斋宫。百官先回,于承天门候驾,随至奉天殿庆成称贺。此祖宗旧制,朝廷至重至大之礼。盖人君至尊无对,所当敬畏者惟天地。此而不用其诚,何所复用其诚?仰惟皇上嗣极以来,祗畏天显,率由旧章,故未尝有所违越。一念之诚,自能上通于天。羣臣将顺之不暇,夫复何言?但比岁驾出銮回,或至暮夜,窃恐爼豆陈设不能蠲洁,礼乐仪容不能整偹,无以称圣明敬天之意。且扈从供事数十万人,若至暮夜,则警跸不严,兵卫不肃,百官失趋蹡之容,班行无等级之分,甲马或交驰于辇道,羣众或喧呼于御街,非所以壮臣民之观瞻,而启四夷之尊戴也。况尘埃昏暗之中,虑有不测,禁门出入之际,尤难闗防。虽圣徳格天,百神诃护,万无他虞,而臣子之私忧过计,不能不拳拳于此也。伏愿皇上深思大祀之重,慎惜至圣之体,驾出回銮,悉遵故事,俱在清晨,使礼官得以周旋,百僚得展诚敬,则天地歆鉴,臣民欢恱,和气致祥,实宗社万万年无疆之休也。臣等偹员辅导,不忍缄黙,谨具题知。伏惟圣明留意。正徳十一年正月初八日

请定大本疏

译臣梁储等谨题:暂时留住远方人教习,以便审译。据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沈冬魁等呈文,回回馆教习主簿王祥等呈称:本馆专门翻译、书写回回文字,凡是海中各国如占城、暹罗等处进贡的文书,也附在本馆带译。但各国的土语、土字与回回文字不同,审译时全靠通事讲解。至于下达敕书、回赐等事,都使用回回文字。现在暹罗国王派人来京进贡金叶表文,却没有人能够识认,屡次审译都很不方便。又查得近年来八百大甸等处的夷字失传,当时内阁具题,暂时留下派来的头目蓝者哥在馆教习,已经见效。是否可以按照蓝者哥的事例,在暹罗国来朝的夷人中选留一两名在馆中,并从各馆官员属下世代从事此业的子弟中选几人送到馆中,让他们教习。等他们学成之后,再将这些夷人照例送回其本国国王那里等情,实在便利有益。根据这些情况,臣等认为,学习翻译夷字以沟通朝贡,是重大事务。如今暹罗夷字确实缺少教习人员,应当相应处置。是否可以命礼部传令大通事和主簿王祥等,对本国派来的、通晓夷字的人再加审译,暂时留下一两人在馆中教习,等教习有成效后上奏,请求依例送回,这样以后审译就不致发生错误。因为是暂时留住远方人教习的事务,不敢擅自办理,谨此具题请旨。请求重视大祀的奏疏。臣梁储等谨题,为大祀的事。查得本年正月十三日,皇上在南郊大祀天地。初十日,百官听受誓戒。十二日,圣驾早晨出发,到祭坛察看祭祀器具、检查牲畜,然后驾临斋宫。百官叩头直到晚上,分献和执事等各项官员、生员等,都在西天门外等候开门进入。当夜子时,皇上恭敬地到大祀殿行礼,礼毕回到斋宫。百官先行返回,在承天门等候圣驾,随后到奉天殿庆祝礼成并称贺。这是祖宗旧制,是朝廷最为重大尊贵的礼仪。大概君主至尊无比,所应当敬畏的只有天地。如果对此尚且不用真诚,还能把真诚用在什么地方呢?仰想皇上自继承帝位以来,敬畏上天的显明,完全遵循旧章,所以从来没有违越。一念真诚,自然能够上达于天。群臣忙于顺从成全都来不及,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近几年圣驾出发、銮驾返回,有时到了暮夜,臣私下担心祭器祭品的陈设不能洁净,礼乐仪容不能整齐完备,无法符合圣明敬天的心意。况且随从侍奉、办理事务的有几十万人,如果到了暮夜,警跸就不严密,兵卫就不整肃,百官失去快步趋行的仪态,班列失去等级的区别,铠甲战马有时在御道上交错奔驰,众人有时在御街上喧呼,这不是用来壮大臣民观瞻、启发四夷尊敬拥戴之心的做法。何况在尘埃昏暗之中,担心有意外发生;在宫门出入之时,更难以防范。虽然圣德感通上天,百神呵护,万万不会有其他忧患,但臣子个人的忧虑和过度考虑,不能不对此拳拳在心。伏愿皇上深思大祀的重要,谨慎珍惜至圣的身体;圣驾出发、銮驾返回,都完全遵循旧例,一律在清晨进行,使礼官能够周全安排,百官能够尽展诚敬,那么天地就会降临鉴察,臣民就会欢悦,和气就会带来祥瑞,实在是宗庙社稷万万年无穷的福祉。臣等充数担任辅导,不忍默不作声,谨此具题告知。伏惟圣明留意。正德十一年正月初八日。请求确定国家根本的奏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定大本以繋人心事》。仰惟陛下嗣登大寳十有二年,敬天法祖,爱民任贤,谨兵戎之练以制边陲,奋威刑之施以惩奸宄。如正徳五年以前,贼臣擅权,毒流天下,陛下一变色而大奸伏诛矣。正徳八年以前,羣盗称乱,逺近骚然,陛下一指示而地方底宁矣。今万姓仰徳,四夷向风,臣等承望清光之不暇,夫复何言?顾事有至大至急,中外臣民同懐隐忧而不能一日释然者,不敢不昧死言之。陛下储嗣未建,宫坊尚虚。比年以来,两京大小羣臣屡以为请,虽蒙涵纳,未见施行。臣等偹员辅导,独未敢言及者,盖以祖宗功徳深厚,庆祉延绵,陛下以鼎盛之年,绥方至之福,螽斯麟趾之兆,行将见之,未足为晩。荏苒因循,又复数岁,而椒寝之庆未征,甲观之祥未着,臣民忧惶日甚。一日臣等若复忌避不言,则是负君悮国,罪不容诛矣。窃惟自古帝王既缵大业,即建储贰,上以承乎宗庙社稷,而下以繋属天下之心,絶觊觎之念,塞祸乱之源,实在乎此。其或储嗣未育,则必求同姓亲贤以为之辅。《诗》曰:「宗子维城。」故储贰者,天下之根本,而同姓者,朝廷之屏翰也。今大夫士庶叨一命之荣,席百金之产,如未有嗣,必图所以继其后。陛下富有四海之广,贵膺万乘之尊,而左右无属籍之亲,京师无藩屏之托。比者妖言不轨之徒,徃徃藉以为词,虽旋即事露伏法,而意外之虞不可不虑。此臣等之心所以食不下咽而寝不贴席也。然此事重大秘密,臣下固当言之。若夫慎而行之,则在君上,非人臣所敢与闻。伏愿陛下断自圣衷,祗循成宪,逺念前朝已行之故事,近采两京臣下之进言,宜早择宗藩近属之贤者二三人,召至京师,置诸左右,使之供问安视膳之礼,代奉先晨谒之劳。简谨厚之人与之居,命儒宿之臣以导之学,使万方臣庶知朝廷有属籍之亲,有藩维之重,忧疑之心,自此而释,觊觎之奸,无自而萌。且圣徳格天,多男有颂,必当不逺待皇子诞育,主鬯有人,然后优其礼遇,使各归藩邸,事体无嫌,理义俱顺。如此则天地豫恱,百神歆飨,宗庙社稷,并受其福。况百官兆民,有不欢呼蹈舞于光天化日之下者乎?陛下所以延万年统绪之传,而迓四海平康之治者,莫急于此矣。臣等一念忠悃,发自肺肝,触犯雷霆,罪当万死。伏惟圣明留神详察。正徳十一年三月日

请罢遣中官疏

译臣梁储等谨题,为《确定国家根本以联系民心》的事。仰想陛下继登大宝已经十二年,敬天法祖,爱护百姓,任用贤能,谨慎训练军队以控制边疆,奋力施行威刑以惩治奸邪。如正德五年以前,奸臣专权,毒害流布天下,陛下只是变了脸色,最大的奸恶之徒便被诛杀了。正德八年以前,群盗作乱,远近骚动,陛下只是一番指示,地方就终于安宁了。如今万姓仰慕圣德,四夷向往风化,臣等仰承圣明的光辉还来不及,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事情有极其重大、极其紧急的,中外臣民共同怀有隐忧而一天也不能释然,臣等不敢不冒死说出来。陛下的储嗣尚未确立,宫中和东宫的官署还空虚。近年来,两京大小群臣多次以此请求,虽然承蒙皇上包容纳受,却还没有施行。臣等充数担任辅导,唯独不敢谈及此事,是因为祖宗功德深厚,福庆绵延,陛下正值盛年,正在安享到来的福祉,螽斯、麟趾的祥兆将要出现,未必算晚。可是时光迁延、因循不决,又过了几年,椒房寝宫的喜庆仍未应验,甲观的祥瑞仍未显现,臣民的忧惶日益加深。假如有一天臣等仍然因顾忌而不说,那就是辜负君主、贻误国家,罪行不容诛杀了。臣私下想,自古帝王既然继承大业,就立即建立储贰,上可以承继宗庙社稷,下可以联系天下人心,断绝觊觎的念头,堵塞祸乱的根源,确实全在于此。有的储嗣没有养育成人,就一定要寻求同姓的亲近贤能之人作为辅佐。《诗经》说:‘宗子是城墙。’所以储贰是天下的根本,而同姓宗亲是朝廷的屏障。如今大夫、士、庶民承受一命官职的荣耀,凭借百金的财产,如果没有后嗣,也一定要谋划继承自己后代的办法。陛下拥有四海的广大土地,尊贵地承受万乘之主的地位,但身边没有宗籍亲属,京师没有藩屏可托付。近来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人,往往借此作为借口,虽然很快就事情败露而伏法,但意外的祸患不能不考虑。这就是臣等吃饭不能下咽、睡觉不能安席的原因。然而这件事重大而秘密,臣下本来就应当进言;至于谨慎地实行它,则在于君上,不是人臣所敢参与知晓的。伏愿陛下从圣心决断,敬谨遵循成法,远取前朝已经实行的旧例,近采两京臣下的进言,应当早日选择宗藩近属中贤能的二三人,召到京师,安置在左右,使他们承担问安、视膳的礼仪,代替奉祀先祖和早晨朝谒的劳务。选择谨慎厚重的人同他们居处,命令德高望重的儒臣引导他们学习,使天下各方臣民知道朝廷有宗籍亲属、有藩屏维系,忧虑疑惧的心情从此消除,觊觎的奸谋无从萌发。况且圣德感通上天,多生男儿的颂歌,必定不久就会等到皇子诞生、主持宗庙祭祀的人出现;到那时再优厚礼遇他们,使他们各自返回藩邸,事情体面上没有嫌疑,情理上也都顺当。这样天地就会喜悦,百神就会享受祭祀,宗庙社稷也一同承受福祉。何况百官万民,难道有谁不在光天化日之下欢呼跳舞吗?陛下要延续万年统绪的传承,迎来四海太平安康的治理,没有比这件事更急迫的了。臣等一片忠诚恳切的心情发自肺腑,即使触犯雷霆之威,罪当万死。伏惟圣明留神详察。正德十一年三月日。请求停止遣派中官的奏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传奉事先该兵部手本开称司礼监太监温祥传奉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着他前去四川等处公干写勅与他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臣等看得内外官员钦奉勅内必湏偹开所行事务今太监刘允前去四川未知干理何事不见开载无凭撰写已经具题未蒙明示近该礼部手本开称司礼监太监秦文传奉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着照永乐宣徳年差邓成侯显等事例去乌思藏地方赍送畨供等物写勅与他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传奉到部开具手本赴翰林院请写勅书等因续于户部覆本内看得太监刘允奏要帯太监等官刘宗等八员锦衣等卫官舍指挥同知韦禄等一百三十三员名应付廪给口粮马匹车辆马快船只该用过番物件欲令四川镇廵三司听其便宜措置及选差骁勇官二员量帯官军计程支偹粮料直抵彼处徃回虎送又称抚犒各夷湏用食茶金帛绢布等物无从措办乞将长芦运司见盐一万引两淮运司见在正课塩六万引给与变卖应用等事情乞赐勅内开载等因荷蒙俞允臣等愚昧心有未安不敢不言窃惟西畨本夷狄之教邪妄不经古先圣王之世未闻有此顾其说流入中国浸淫已乆未能遽革永乐宣德年间虽尝有遣使之举我祖宗之意以天下初定特藉之以开导愚迷镇服戎狄非真信其教而崇奉之也承平之后累朝列圣止是因其年例遣人朝贡厚加赏赉答其勤劬未尝轻辱命使逺涉夷境陛下今遣近侍内臣前去赍送畨供朝野闻之相顾骇愕以为尧舜在上不应有此轻举而太监刘允奏讨塩自变量万动拨马快船至于百只又欲听其便宜处置钱物若拨官军虎送等项于法例俱不相应盖开中塩引本为供邉今外患未宁三邉粮草缺乏帑藏空虚缓急接济,惟此一策。且各运司该年塩课俱开中尽絶,若许其帯塩,不过收买私塩发卖射利,乗机夹帯之弊不知几何,塩法为之大坏,邉方何以仰给?况京储岁运与营建大木并在里河,议者犹恐不能疏通,若又添此等塩船徃来其间,挟势骚扰不止,地方受害,而粮运、大木二事被阻滞妨碍。又照四川地方大盗初息,民困未苏,所奏便宜措置钱物在官已无积蓄,未免科派军民,民穷盗起,将来事变殆不可测。且自天全招讨司出境,涉歴数万里之程,动经岁年方得到乌思藏地方,今帯去官军人役数多,沿途俱是化外,非有驿传供给,人马刍粮俱要驮载而行,所费巨万难以逆料。途间倘有不给,不知何以为处?又闻番地多与黄毛边裔相邻,时出剽掠为患,使臣所至,万一被其突出有所伤害,亏中国之体,纳外夷之侮,此事理所有不可不虑。夫以无益之事而妨至要之事,且贻意外之虞,举朝皆知其不可,此臣等不能已于言也。縁刘允受命逺出畨境,利害切身,亦非得已,臣等深见事势之难,前项勅书委实不敢撰写。伏望皇上慎重国体,悯恤人穷,收回成命,不必差官番贡等物,止照节年事例,就令彼处朝贡使臣赍回,则礼意不失,事体无碍,物议不兴,外患不作,而圣徳益光,治功无累矣。臣等偹员辅导此等事情,心知不可,若隠黙不言,他日陛下追悔前事之失,责臣等不能匡正其罪莫逃,谨昧死言之。伏惟留神省览,臣民幸甚,天下幸甚。臣等不胜待罪,俟命之至,谨题请旨。正徳十一年三月日

灾异求免疏

臣梁储等谨奏,为不职妨贤,致生灾异,乞赐罢黜,以答天谴事。臣等章句腐儒,才非经济,误蒙皇上简入内阁,与闻几政。今官跻一品,位列三孤,文臣恩遇,殆罕伦比。臣等其敢不勉图报称?顾尝切自思之:以学术则不足以代王言,以谋猷则不足以裨国论,徒冒辅导之名,全无启沃之效。况国家之大本未立,中外之疵政尤多,有司之征敛益緐,生民之困苦已极。凡若此类,未易枚举。臣等虽知之而不能言,或言之而不尽,迹其不职之罪,决当罢黜无疑矣。又况冬无瑞雪,春有风霾,小雨初零,随即晴霁,祈请虽切,甘霖未降。今二麦已枯,五榖未种,灾害迭见,邉报屡至。若使雨再愆期,年更荒歉,则将来可忧之祸,殆有不可胜言者。伏望皇上深思天戒,裁以大义,即将臣等削去官职,罢归田里,别选天下才贤入阁办事,庶几犹有回天之望。天下之事,必将尚有可为者。若复顾惜优容,不令臣等亟去,直待事变已极,然后改图用贤,则不惟无益于事,而臣等之获罪于公论,益又深矣。臣等迫切陈词,实由衷曲。圣明在上,必祈垂察而曲成之。盖臣等一退之后,既可少逭乎罪愆,而羣贤彚进之初,必有以大毗乎新政。是不惟臣等之幸,而亦天下之大幸也。臣等下情无任激切屏营,祈望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勑旨。正徳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具官云云。初九日奉圣旨:上天示戒,正宜交修。卿等职居辅导,调元赞化,以裨至治,岂可自引求退?所辞不允,着安心办事。该衙门知道。钦此。

请补缺官疏

译臣梁储等谨题,为传奉圣旨的事。先前兵部手本中开列说:司礼监太监温祥传达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命他前往四川等处办理公务,写敕书给他,令该衙门知道。钦此。臣等恭敬遵行后认为,内外官员恭奉的敕书中,必须详细开列所办理的事务。如今太监刘允前往四川,不知道办理什么事情,敕书中没有写明,便没有依据撰写;此事已经具题,却没有得到明白答复。近来礼部手本中开列说:司礼监太监秦文传达圣旨,司设监太监刘允按照永乐、宣德年间派遣邓成、侯显等人的旧例,前往乌思藏地方赍送番供等物,写敕书给他,令该衙门知道。钦此。恭敬遵行传达到部,开具手本送翰林院请求撰写敕书等情。后来在户部覆本中看到,太监刘允奏请带领太监刘宗等官员八人、锦衣等卫官舍和指挥同知韦禄等一百三十三员名,供应廪给、口粮、马匹、车辆、马快、船只以及所需番物,想让四川镇巡三司听凭方便处置;又选派骁勇官员二人,酌量带领官军,按照路程准备粮料,直到那里,往返护送。又说抚慰犒赏各夷必须使用食茶、金帛、绢布等物,没有办法筹办,请将长芦运司现有盐引一万引、两淮运司现存正课盐六万引,交给他们变卖使用,并请求在敕书中开列这些事情。承蒙皇上批准,但臣等愚昧,内心仍有不安,不敢不说。臣私下想,西番本是夷狄的教法,邪妄荒诞,自古先王之世从未听说有这种事情。只是这种学说流入中国,浸染已久,不能立即革除。永乐、宣德年间虽然曾有遣使之举,但祖宗的意思,是因为天下刚刚平定,特意借此开导愚昧、镇服戎狄,并不是真相信并尊奉它。太平之后,历朝列圣只是按照他们每年的惯例派人来朝贡,厚加赏赐以酬答他们的辛劳,从未轻率地命令使者远涉夷境。陛下如今派遣近侍内臣前去赍送番供,朝野听闻后面面相觑,惊骇不已,认为尧舜在上,不应有这样的轻率举动;而太监刘允奏请的盐引多达数万,又调拨马快船只至一百只,还想听凭他们方便处置钱物,以及调拨官军护送等事项,按法例都不相合。盐引开中本来是为了供应边防,如今外患尚未平息,三边粮草缺乏,国库空虚,遇到缓急时的 接济只能依靠这一项办法。况且各运司当年的盐课都已经开中完毕;如果允许他携带盐引,不过是收买私盐、发卖牟利,趁机夹带的弊端不知会有多少,盐法将因此大坏,边方靠什么供应呢?何况京师储粮的岁运、营建所需的大木都在里河运输,议论的人还担心河道不能疏通;如果再增加这类盐船在其中往来,凭借势力骚扰不止,地方受到祸害,而粮运、大木这两件事也会受到阻滞妨碍。又考察四川地方的大盗刚刚平息,百姓困苦尚未恢复,所奏请的便宜处置钱物,在官府已经没有积蓄,免不了要摊派给军民;百姓穷困,盗贼再起,将来的事变恐怕不可预测。况且从天全招讨司出境,经历数万里的路程,往往经过一年,才能到达乌思藏地方;如今带去的官军人役人数很多,沿途都是未受教化的地方,没有驿站传送和供应,人员、马匹、草料、粮食都要驮载而行,所费数以万计,难以预料。途中倘若供应不足,不知将怎样处置?又听说番地多与黄毛边裔相邻,他们时常出来劫掠为害;使臣所到之处,万一被他们突然袭击而有所伤害,就会损害中国的体面,使外夷侮辱中国,这些事情都不能不考虑。用没有益处的事情妨害最重要的事情,而且留下意外的忧患,满朝都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这就是臣等不能停止进言的原因。刘允奉命远行番境,利害关系切身,也确实是不得已;臣等深知事情的艰难,前面所说的敕书实在不敢撰写。伏望皇上慎重考虑国家体面,怜悯体恤百姓困穷,收回已经作出的命令,不必派官员到番地进贡等物,只按照历年惯例,命他们当地的朝贡使臣带回去。这样礼意不会丧失,事情也没有妨碍,舆论不会兴起,外患不会发生,而圣德更加光辉,治理的功业也不会受到损害。臣等充数担任辅导,对于这类事情心知不可;如果隐瞒不说,将来陛下追悔从前的过失,责怪臣等不能匡正,臣等罪责就逃脱不了。谨此冒死进言,伏惟皇上留神省览,臣民幸甚,天下幸甚。臣等惶恐等待治罪,等待命令到来,谨此具题请旨。正德十一年三月日。因灾异请求免职的奏疏。臣梁储等谨奏:因为没有尽职而妨碍贤能,导致灾异发生,请求赐予罢免贬黜,以回应上天谴责的事。臣等是只会研习章句的腐儒,才能不足以治理国家,却错误地蒙受皇上选入内阁,得以参与机要政务。如今官位升至一品,位列三孤,文臣所受的恩遇,大概很少有能相比的。臣等哪里敢不努力图报?只是曾经痛切地反省自己:论学术,不足以代替皇上发言;论谋略,也不足以补益国家的议论,只是徒然冒称辅导之名,完全没有启发劝谏的功效。何况国家的根本大计尚未建立,中外弊政尤其多,各有关衙门的征敛日益繁重,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像这类事情,难以一一列举。臣等即使知道却不能进言,或者进言却不能说尽,考察没有尽职的罪过,决当罢免无疑。又何况冬天没有瑞雪,春天有风尘雾霾,小雨刚刚降下,随即又放晴;祈请虽然急切,甘霖却没有降下。如今二麦已经枯死,五谷还没有播种,灾害接连出现,边境报告不断传来。假如雨水再次失期,年成更加荒歉,那么将来的可忧祸患,恐怕有说不尽的。伏望皇上深思上天的警戒,以大义裁断,立即削去臣等的官职,罢官归还田里,另选天下才德贤能的人入阁办事,这样或许还可以有挽回天意的希望。天下的事情,一定还会有可以作为的地方。如果皇上再顾惜优容,不让臣等赶快离去,直到事变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才改变计划任用贤能,那么不仅对事情没有益处,臣等获罪于公论也会更加深重。臣等迫切陈述这些话,实在是发自内心。圣明在上,恳请垂察并曲意成全。因为臣等退职之后,既可以稍稍逃脱罪过;群贤汇聚进用之初,也一定能够大大补益新政。这不只是臣等的幸运,也是天下的大幸。臣等内心激切惶恐至极,祈望至极。因此亲自携带奏本,谨此具奏。伏候敕旨。正德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具官等云云。初九日奉圣旨:上天显示警戒,正应当君臣交相修省。卿等身居辅导之职,调和元气、赞助教化,以补益至善的治理,怎么可以自行引退请求离职?所请不准,着令安心办事。有关衙门知道。钦此。请求补充空缺官员的奏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缺官事。照得詹事府、翰林院、左右春坊、司经局等衙门,各有额设官员,俱以文字、讲读、考试等事为职业。累朝以来,或以詹事、少詹事、庶子、谕徳等官兼翰林院官,或以学士、侍读学士等官兼春坊官。近年各该官员多有升任及事故等项去讫。见今詹事止有尚书蒋冕掌管印信,翰林院堂上止有侍读学士顾清一人,春坊、司经局止有左右中允刘龙、李廷相二人各掌管印信。况今年顺天、应天二府乡试及明年礼部会试,又例该用学士、庶子等官充考试官,诚恐差用不敷。合无着吏部查照先年事例,将前项衙门量拟应补员数,并开具年深官员职名上请升用,以便差遣。縁系缺官事理,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正徳十一年四月日。

议邉务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邉务事。近日北敌纠众深入白羊口等地方抢掠,今青邉等口又报大势敌兵入境。皇上大彰天讨,已命太监张忠监督军务,都督刘晖挂印充总兵官,侍郎丁鳯提督军务,都督桂勇、都指挥贾鉴充左右参将,各统领京营、辽东官军,调度各镇守臣征剿。天威所临,敌兵闻风震慑,若不逺遁,必然骈首就戮。献俘奏凯,刻日可期。但兵事甚重,难以逆料,地方安危,在此一举。臣等任忝股肱,一得之愚,不敢缄黙,谨条陈如左。伏乞圣明省览,俯赐施行。谨题请旨。

一师克在和宜令张忠、丁鳯、刘晖等,务以朝廷付托为重。凡军中一应大小事务,湏要同心协卢,会议停当而行。至于用兵机宜,还用责成刘晖、桂勇等,听其进止,庶几号令专一,成功可必。不可各狥已见,互相执拗,彼此乖违,致误事机。

一、帝王之师,贵在万全无弊。边隅有警,来则薄伐,去则勿追。况敌人在邉已久,今草盛马肥,其锋必锐。而我军趋之于数百里之外,未免困乏。宜令张忠养威持重,凡出兵遇敌,不可骤与之战,轻遏其锋。若见零散逰走之兵,切勿轻易寻趂;阵前佯败之卒,亦勿轻易追逐。须要哨看的确,审度事势,见可而进,庶不堕其奸计。倘或畏威逺遁,地方不致受苦,即系各官功绩,不必贪图斩获首级功次,轻进逺追,劳我师旅,恐陷不测。

一、紫荆闗等处兵部已奏行廵抚都御史臧鳯速来附近地方驻札,与分守将官同心协力操练人马。其所管达官达舍,宜令支与口粮,给领马匹,委官管领约束。遇警即便发去,与守闗官军协力战守。仍行沿邉一帯分守、守偹、兵备防守等官,各慎固邉闗,刬削山崖,挑穵赚坑,严谨烽堠,秣马厉兵,常如敌在目前。一处有警,即便传塘走报,邻境官军互相应援,不可自分彼此,推托误事。

一山西镇廵官宜令严督偏头宁武等关分守守备等官严加防御,恐敌不得利于东,而窥我之西,又蹈前年故辙,以为山西腹里之害。

一、延绥兵马素为敌人所惮,近闻副总兵安国所领竒兵,游击将军朱銮所领土兵,大同俱已调来,恐数少不敷应援,宜作急将游击杭雄所领逰兵星夜调来,三枝会合,当有七千余人,随敌向徃截杀,胜于他处兵马。但此兵连年征调,已极疲困,宜令延绥巡抚官毎员名赏银一二两,以作其气。且大同、宣府地方比之他镇不同,仍宜令延绥总兵官王勋挑选战锋人马三千员名,前来清水营驻札。若声息十分紧急,即便统领过河策应。若套内尚有余党,即调宁夏、陜西两镇逰兵分布按伏防守,此皆先年已行故事。

一用兵,以赏罚为先。今军中止是斩获首级者,方得给与银牌,数亦不多。其论功行赏,徃复核勘,动经岁年。夫锋刃之下,与死为邻,况常人之情,见利则趋,以速为贵。邉军终岁勤苦,日不聊生,欲作其勇敢之气,必须以重利激之。合无令兵部于太仆寺马价银内,再借支五万两,作急差官赍送提督军务官处分发。宣府、大同管粮郎中处收贮于内,量支若干,差委的当官领在军前,随宜给赏。有功官军使之乐于用命,事宁余剰银两,仍解送兵部转发该寺交收。

一、大同、宣府、偏头闗等处土著军民舍余人等,中间多有材力勇悍、轻生善斗之人,若激之以利,自能使之鼓舞用命,胜于逺调客兵。查得先年兵部题行宣大二镇事例,该本部议称:各邉土人有能奋勇设策,斩获敌首一颗,随即赏银三十两,愿升者给与冠帯名为义勇,永免本身差徭。若能纠习乡丁,截杀敌众,斩首至五颗以上,为首者加升署所镇抚,夺获被掳牛羊等项,以四分充赏等因。题奉孝宗皇帝圣旨:“是便,铺马赍文与各该巡抚官,着好生省谕乡村军民人等,果有设谋奋勇斩获敌级的,照例重加升赏。”钦此钦遵通行外。但原拟事宁停止,不为常例。今敌势猖獗,比前尤甚,合无令兵部查照前例,通行宣府、大同、偏头关等处三镇掲示,一应人等知会有功照例施行。盖敌骑初入,势合而强,官军既不敢轻与争锋,及其分散抢掠,军马猝难调集应援。若此策一行,人人踊跃,庶几随地寓兵,敌人知惧,不敢恣肆。正徳十一年月日。

译臣梁储等谨题,为官员缺额的事。查得詹事府、翰林院、左右春坊、司经局等衙门,各自都有额定官员,都以撰写文字、讲读经书、主持考试等事务为职责。历朝以来,有时以詹事、少詹事、庶子、谕德等官兼任翰林院官,有时以学士、侍读学士等官兼任春坊官。近年各衙门官员多有升任或因事故离职等情况。现在詹事府只有尚书蒋冕掌管印信,翰林院堂上只有侍读学士顾清一人,春坊、司经局只有左右中允刘龙、李廷相二人各自掌管印信。何况今年顺天、应天二府乡试以及明年礼部会试,按例又应当使用学士、庶子等官充任考试官,实在恐怕选用不足。是否可以命令吏部查照前些年的事例,将上述衙门拟定应当补充的员额,并开具任职年深官员的姓名职衔,上奏请求升用,以便差遣。因为是官缺的事务,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具题请旨。正德十一年四月日。议论边务的奏疏。臣梁储等谨题,为边务的事。近日北方敌人纠集兵众深入白羊口等地抢掠,如今青边等关口又报告大批敌兵入境。皇上大张天威进行讨伐,已经命令太监张忠监督军务,都督刘晖挂印充任总兵官,侍郎丁凤提督军务,都督桂勇、都指挥贾鉴充任左右参将,各自统领京营、辽东官军,调度各镇守臣征讨。天威所到之处,敌兵听到消息便震惊畏惧;如果不远逃,必然会排列着头颅受戮。献俘奏凯,指日可待。但军事事务十分重大,难以预料,地方安危在此一举。臣等身居股肱之职,略有一点愚见,不敢缄默,谨分条陈述如下。伏乞圣明省览,俯赐施行。谨此具题请旨。第一,军队取胜在于和协,应当命令张忠、丁凤、刘晖等务必以朝廷的托付为重。军中一切大小事务,都必须同心协力,经过共同商议妥当后再执行。至于用兵的机宜,还应责成刘晖、桂勇等人,听凭他们决定进退,这样或许可以使号令专一,成功有望。不可各自拘守己见,互相固执,彼此违背,以致贻误战机。第一,帝王的军队,贵在万全而没有弊端。边境有警,敌人来就薄伐,敌人离去就不要追赶。何况敌人在边境已经很久,如今草木茂盛、马匹肥壮,他们的锋芒必定锐利;而我军追赶他们数百里之外,难免疲困。应当命令张忠养成威势、持重行事,凡是出兵遇到敌人,不可突然与之交战,轻易抵挡其锋芒。如果看见零散游动的士兵,千万不要轻易追赶;阵前假装败退的士卒,也不要轻易追逐。必须侦察确实,审慎估量形势,看见可以进攻时才前进,这样才不至于落入他们的奸计。倘若敌人畏惧威势而远逃,使地方不再受苦,也就是各位官员的功绩,不必贪图斩获首级、计列功次,轻率前进、远途追击,劳苦我们的军队,恐怕反而陷入不可预测的危险。第一,兵部已经奏请命令紫荆关等处的巡抚都御史臧凤迅速来到附近地方驻扎,与分守将官同心协力操练人马。他所统辖的达官、达舍,应当命令发给口粮、供应马匹,委派官员管理约束;遇到警报就立即派出,与守关官军协力作战防守。仍应传令沿边一带分守、守备、兵备防守等官,各自谨慎坚固边关,削平山崖,挖掘陷坑,严格修治烽火台,喂饱马匹、磨砺兵器,时刻像敌人在眼前一样戒备。一处有警,就立即通过塘报传递消息,邻近境内的官军互相应援,不可自行分彼此、推诿而贻误事情。第一,山西镇、巡官应当命令严格督促偏头关、宁武关等处的分守、守备等官严加防御,防止敌人在东面得不到好处,便窥伺我西面,又走前年的老路,成为山西腹地的祸害。第一,延绥兵马一向为敌人所忌惮。近来听说副总兵安国所率领的奇兵、游击将军朱銮所率领的土兵,大同的军队都已经调来,恐怕人数太少,不足以应援;应当赶快把游击杭雄所率领的游兵日夜兼程调来,三支军队会合,应有七千多人,跟随敌人前进截击,比其他地方的兵马更好。但这些军队连年征调,已经极其疲困,应当命令延绥巡抚官每员赏银一二两,以振作他们的士气。并且大同、宣府地方与其他镇不同,仍应命令延绥总兵官王勋挑选战锋人马三千员名,前来清水营驻扎。如果军情十分紧急,就立即统领他们渡河策应。如果河套内还有残余敌人,就调宁夏、陕西两镇的游兵分散部署、埋伏防守;这些都是前些年已经实行过的旧例。用兵,首先要实行赏罚。如今军中只有斩获敌人首级的人,才可以得到银牌赏赐,数目也不多。论功行赏,往往要反复核查勘验,动辄经过一两年。刀锋之下,随时与死亡相邻,何况常人的性情,见到利益就趋赴,并且以迅速得到为贵。边军终年辛苦,天天不得安生,要激发他们勇敢奋战的气势,必须用厚重的利益来鼓励他们。请让兵部从太仆寺马价银中再借支五万两,派急使官员携带送给提督军务官,听其处分发放。由宣府、大同管粮郎中负责收存其中一部分,再酌量支取若干,派可靠的官员领取到军前,临时酌情赏给。有功的官军因此乐于效命。事情平定后如有剩余银两,仍解送兵部,转发给该寺收回。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地的土著军民、舍余等人,其中多有才力强悍、轻视生命而善于战斗的人。如果用利益激励他们,自然能够使他们振奋效命,比从远方调来的客兵更好。查得先年兵部题准施行的宣府、大同二镇事例,该部议称:各边土人中,有能奋勇谋划,斩获敌人首级一颗的,立即赏银三十两;愿意升职的,授予冠带,称为义勇,终身免除本人的差役。如果能够组织训练乡丁,截杀敌众,斩首达到五颗以上,为首的人加升为所镇抚;缴获被敌掳去的牛羊等物,拿出四成充作赏赐。又题奏奉孝宗皇帝圣旨:‘这样很好。用驿马携带文书送给有关巡抚官,命令他们好好晓谕乡村军民,果真有谋划奋勇斩获敌人首级的,照例重重加以升赏。’钦此,钦遵施行。但原先拟定的是事情平定后停止,不作为常例。如今敌势猖獗,比从前更加严重,请让兵部查照前例,通行在宣府、大同、偏头关等三镇张榜告示,使所有人都知道,有功便照例施行。因为敌骑刚刚入境时,势力集中而强大,官军既不敢轻易与之交锋;等到敌军分散抢掠时,军马又突然难以调集救援。如果这项办法实行,人人都会踊跃奋勇,或许可以做到随地驻有兵力,使敌人有所畏惧,不敢任意肆虐。正德十一年某月某日。

议处代府疏

臣梁储等谨题:近日该司礼监官传谕圣意,以代府切临邉境,天气苦寒,又将军以下人等类多不法,欲下廷臣议择他处空闲府第,迁代府居住。臣等窃以为,祖宗以来分封藩国规制已定,不宜轻易迁改。永乐初年,虽有宁府自大宁迁江西,辽府白广宁迁湖广之举,盖其时百姓殷富,府库充实,公私用度征发不难,况分封未久,宫眷不多,所居宫室亦易营办,一应事体比之今日大不相同。臣等查得,代府宗派十余年前所生子已五百七十余人,女已三百余人,岁増一岁,今益众多。若要迁居他处,其亲王、郡王宫眷子女必须盖造殿宇,将军、中尉、仪宾、亲戚人等亦须给与居址房屋。大约言之,虽得银二三百万余两,尚恐不能济事。见今公私耗竭,军民困惫,不知此银从何出办。且如弘治年间,寿王自四川保宁迁于湖广,当时宫眷亦多,又只将见成宫室畧加修饰居住,然费用已是不赀,民心已多嗟怨。况今营建干清、坤宁二宫大役方兴,百需未备,若一旦又有此举,民力决不能堪,非惟逼廹逃亡,抑恐激成他变。伏望皇上念国家大计利害不小,特赐采纳,停止前议,天下生灵不胜至幸。又该太监张淮等勘得代府潞城、和川二王府奉国将军聪濯等违法事情,刑部会多官覆奏,臣等已谨拟一票封进,以为如此处治已足示戒。宗藩亦合在廷众论之公,尤望圣明详察。近该太监张淮等勘问过代府奉国等将军聪濯等违法事情,刑部会官议奏,蒙发下,臣等议拟,随已拟票并掲帖封进,未能仰合圣意,仍欲再下廷臣从重议处。臣等看得,勘官所叅多官所议,惟聪濯、聪灍二人罪过为甚,义当处置迁徙;次则聪洎、聪温等,其罪轻重不同,亦当量加罚治。至如代王及潞城、和川二王,其过失只在不能钤制宗室,非有别项奸恶,今若不凭勘官及多官勘议事理,輙虑本府他日或有意外之虞,一槩欲迁之他处。如此处置,自代王以下心必不服,天下臣民亦必以为朝廷所处欠当。各处王府闻之,或有援引祖训,具疏来问。在廷内外臣僚,何人作此奸谋,立此议论?仍守阙索取奸臣,不知朝廷何以应之。此事干系不小,是以臣等虽再蒙圣谕,仍不敢别有所拟。伏望圣明裁察,将所拟前票早赐批出,以释羣疑。不然,窃虑欲除祸患,反生祸患,他日悔之噬脐莫及。臣等虽万死,亦不足以赎误国之罪矣。臣等下情,无任惶惧恳切之至。

请罢中官盐引等疏

译议处代府疏 臣梁储等恭敬地上题:近来司礼监官员传达圣意,说代府紧邻边境,天气十分寒冷,而且将军以下的人大多违法,想要下令廷臣议论,选择别处空闲的府第,迁移代府居住。臣等私下认为,祖宗以来分封藩国的制度已经确定,不应轻易迁改。永乐初年,虽然有宁府从大宁迁往江西、辽府从广宁迁往湖广的事例,但那时百姓富足,府库充实,公私用度和征发并不困难,何况分封不久,宫眷不多,所居宫室也容易营造,各项情况与今天大不相同。臣等查得,代府宗派十多年前所生的子弟已有五百七十多人,女子已有三百多人,每年增加一年,如今更加众多。如果要迁居他处,亲王、郡王的宫眷子女必须营造殿宇,将军、中尉、仪宾以及亲戚等人也必须供给住所房屋。大概说来,即使得到二三百万多两银子,恐怕仍不能办成。如今公私财力都已耗尽,军民困苦不堪,不知道这些银子从哪里筹办。况且像弘治年间,寿王从四川保宁迁往湖广,当时宫眷也很多,并且只是将现成宫室略加修缮便居住,然而费用已经极其巨大,民心也已经多有嗟怨。何况如今营建乾清、坤宁二宫的大工程才刚刚开始,各种需用物资尚未齐备,如果突然又有迁府之举,民力必定无法承受,不仅会逼迫百姓逃亡,恐怕还会激成其他变乱。伏望皇上顾念国家大计,关系利害实在不小,特赐采纳,停止先前的议论,天下百姓将不胜庆幸。又,太监张淮等查勘得代府潞城、和川二王府奉国将军聪濯等人的违法事情,刑部会同多位官员复奏,臣等已经谨慎拟定一份票拟封进,认为这样处置已经足以表示警戒。宗藩之事也应当听取朝廷众论的公议,更望圣明详察。近来太监张淮等查问过代府奉国将军聪濯等人的违法事情,刑部会同官员议奏,承蒙发下,臣等议定处置办法,随即已经拟成票拟并张贴封进;但未能符合圣意,仍想再次交廷臣从重议处。臣等看得,勘官所参奏、多位官员所议论的人中,只有聪濯、聪灍二人的罪过最重,按义理应当处置并迁徙;其次是聪洎、聪温等人,罪过轻重不同,也应当酌情加以惩罚。至于代王以及潞城、和川二王,他们的过失只在不能约束宗室,并没有别的奸恶。如果现在不依据勘官和多位官员勘议的事实,便只因担心本府日后或有意外祸患,就一概把他们迁往他处,这样处置,从代王以下的人心中一定不服,天下臣民也一定会认为朝廷处置不当。各处王府听到后,或许会援引祖训,上疏来问。在朝内外的臣僚中,究竟是什么人策划这种奸谋、提出这种议论?他们还会守候宫门索取奸臣,不知道朝廷将怎样应对。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臣等即使再次承蒙圣谕,也不敢另行拟议。伏望圣明裁察,早日批准臣等所拟的前一份票拟,以消除众人的疑惑。否则,臣等私下担心本想消除祸患,反而产生祸患,日后后悔也来不及。臣等即使死上万次,也不足以赎回误国之罪。臣等内心惶恐恳切到了极点。请罢中官盐引等疏

臣梁储等谨题为《陈愚见以裨圣治事》。臣等窃见天下赋税岁入有常,而国用日増,无有限制。虽年榖丰登,尚难支持,一遇荒歉,尤为可虑。况今敌患未宁,军需粮草在在缺乏,太仓毎岁解去各邉银两,常不足以供一岁官军之费,所頼以接济者,惟有盐课一事,可以备飞刍走粟之用。然徃日开中引盐,如正徳十年,则开中正徳元年以前课额,今数年以来,各处运司该年正课俱以开中尽絶。凡有奏请开中者,未免预先支给,盐法因此大壊。猝有邉警,召募客商多不上纳,盖因公差人员奏讨引目数多,一时就要尽数支卖,本等客商皆守支维艰,日渐贫困,以至如此。夫以太仓有限银两,既不足以给各邉军马之需,而盐课成法又日益废壊,无以接济急用,万一复报有重大声息,势须多用粮草,不知朝廷将何以处之。近该太监刘允差徃乌思藏赍送畨供等物,奏讨长芦运司见盐一万引,两淮运司见盐六万引,跟随人役类多挟势谋利,或至各支一万引乃夹帯至八九万引,以此载盐船只填满河道,南北官民商旅舟楫一切阻塞,不容徃来。其所用拽船人夫二三千名,威势逼迫,役及妇人,所过之处,怨声载道,非惟有壊盐法,抑恐激成他变,臣等实切忧之。夫朝廷之所以遣允赍供以取佛徒者,盖欲崇尚其教也。然彼佛氏之教,本以慈悲不杀,悯念众生为心,今允等所过地方,军民供亿乃至于颠仆道途,死亡相继,就使佛尚有灵,闻此苦事,亦将蹙额不乐而不忍见矣。如此而欲奉佛求福,其可得乎?又况乌思藏乃西畨化外之教,其徒饮酒食肉,不知戒律,亦佛氏之所耻言者。圣明在上,正宜申严禁戒,逺斥其人,岂宜崇信供奉,浪费国计,以贻天下生民无穷之害也哉?再照陜西延绥甘肃等处连年灾伤,米榖薄收,人多饥馑,加以去年敌骑便入抢掠,又有回贼累次作耗,疮痍之民尚未苏息,地方十分艰苦,钱粮十分窘乏,彼处官司计无所出,见行奏乞赈济,方患无以应之。今该司礼监传奉圣旨,差御马监太监张玉前去彼处造办应贡各様土宜物件,其合用钱粮茶品等项,欲令陜西镇巡三司等官及甘肃地方官员计处交与张玉置办,凡百大小事情,悉听张玉便宜处治,所在大小衙门母得违阻。令臣等备以此意撰写勅书,臣等踌蹰惶惧,未敢仰承圣意。縁前项地方既值兵荒贫窘,民不聊生,前项措办钱粮,欲取之于官则库藏匮乏,欲取之于民则闾里空虚,其太监以下人员至彼之日所费又复不赀。为彼处官员者,若欲抚恤军民,则恐以违诏致罪;若欲奉行诏旨,则恐严刑峻法之下,民穷盗起,别生意外之患。此固为人臣子者皆宜为国深虑者也,而况忝居内阁,义同休戚,如臣等者乎?又况甘肃切近土鲁畨诸界,设若内地盗起,彼必乗机入为邉患,地方安危闗繋非小。至于便宜处治,惟统兵官员临机济务得以行之,寻常公干岂可援引为例?伏望皇上俯垂天听,亟将刘允取回,今后凡有奏讨盐引者,一槩不与。重念陜西岁荒民贫,钱粮无处出办,仍将张玉停止不差,前项勅书免令臣等撰拟,地方生灵不胜幸甚。臣等无任恳切颙望之至,谨题请旨。正徳十一年月日

郁洲遗稿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郁洲遗稿卷二

(明)梁储 撰

○奏疏

劝止逰翫以重大祀疏

臣梁储等谨题:连日该司礼监太监萧敬等于左顺门宣谕圣意,欲于郊天之后暂徃南海子逰翫。臣等与同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锦衣卫、六科、十三道等官,众口一词,皆谓朝廷至大至重之事,莫有过于郊祀之礼。今祀礼未举,而先有意于逰猎,则精诚已分矣,何以感格天心,吁祈歆飨,而望其锡福降祥于天下哉?况自祖宗列圣以来一百五十余年,皆未尝有此举动。今一旦忽然有之,臣等乃不能极力谏阻,以致皇上轻改祖宗之旧章,怠忽郊祀之大礼,纵耳目之细娱,忘宗社之至计,则臣等之罪大矣。又况尘埃草野之中,车马丛杂之际,等威莫辨,警跸不严,万一可虞之事,或有出于意料之所不及者,则臣等虽万死,亦不足以赎误国负君之罪矣。以此不敢茍为阿顺曲从。皇上采纳羣议,断在不行,则圣徳益光,而圣治益隆矣。宗社生灵不胜至幸。臣等下情无任激切,俟命之至。谨题请旨。正徳十二年正月初四日。

作飬人材疏

译臣梁储等恭敬地上题,题为《陈述愚见以辅助圣治事》。臣等私下看到,天下赋税每年收入有固定数额,而国家用度每天增加,没有限度。即使年成丰收,尚且难以支撑,一遇荒年歉收,就尤其令人忧虑。何况如今敌患没有平定,军需粮草处处缺乏,太仓每年解送各边的银两,常常不足供给一年官军的费用,所依靠来接济的,只有盐课一项,可以用来准备运输粮草。然而过去开中纳盐,例如正德十年,开中的是正德元年以前的课额;如今这几年来,各处运司当年的正课都已经通过开中而用尽。凡是有奏请开中者,不免预先支给,盐法因此大为败坏。突然有边境警报,召募来的客商多不肯交纳,是因为公差人员奏请、讨取的引目数量太多,一时之间就要全部卖出,本来那些客商守候支取已经十分艰难,日渐贫困,才到了这种地步。太仓有限的银两既不足以供给各边军马的需要,而盐课成法又日益废坏,无法接济紧急用度,万一再次报告有重大军情,势必要大量使用粮草,不知朝廷将用什么来处置。近来太监刘允奉差前往乌思藏,携带佛教供奉等物,又奏请长芦运司现盐一万引、两淮运司现盐六万引。跟随的人员大多倚仗势力谋利,有的竟支取一万引,却夹带到八九万引;因此装盐的船只挤满河道,南北官民商旅的舟船全都被堵塞,无法往来。所使用的拽船夫役有二三千人,他们凭借威势逼迫百姓,甚至役使妇女,所经过的地方怨声载道。不仅会破坏盐法,恐怕还会激成其他变乱,臣等实在对此深深忧虑。朝廷之所以派刘允携带供物去迎取佛徒,大概是想尊崇他们的教法。然而佛氏的教法,本来以慈悲不杀、怜悯众生为宗旨,如今刘允等人所经过的地方,军民供应物资,竟至于倒毙道路,死亡接连不断;即使佛有灵,听到这些苦难,也会皱眉不悦,不忍看见。这样却想奉佛求福,怎么可能得到呢?何况乌思藏是西番化外之地的教派,其徒众饮酒吃肉,不知遵守戒律,也是佛氏所不愿提及的可耻之事。圣明在上,正应申明并严格禁止,远远斥退那些人,怎么可以尊崇信奉、供养他们,浪费国家财力,给天下百姓留下无穷的灾害呢?再查陕西、延绥、甘肃等地连年遭受灾害,粮米收成很少,百姓多有饥荒;又加上去年敌骑轻易入境抢掠,还有回贼多次作乱,受创的百姓还没有恢复,地方十分艰苦,钱粮十分窘迫。当地官府没有办法,正在上奏请求赈济,正担心无力应付。如今司礼监传奉圣旨,派御马监太监张玉前往那里制造办理应当进贡的各种土产物件;所需的钱粮、茶品等项,想让陕西镇、巡、三司等官员以及甘肃地方官员筹划办理,交给张玉置办;所有大小事情,都听凭张玉临机处理,所在地大小衙门不得违抗阻挠。命臣等把这个意思详细撰写成敕书,臣等犹豫惶恐,不敢仰承圣意。因为上述地方正处于兵荒贫困之中,百姓无法生活,上述钱粮若想从官府取,库藏已经空虚;若想从百姓取,乡里已经空无所有;而太监以下人员到达那里后,费用又会非常巨大。作为当地官员,如果想要抚恤军民,就恐怕因违抗诏令获罪;如果想奉行诏令,又恐怕在严刑峻法之下,百姓穷困而盗贼兴起,另生意外祸患。这本来就是所有做人臣子的都应当为国家深切考虑的,何况臣等忝居内阁,义理上与国家同甘共苦,像臣等这样的人呢?何况甘肃紧邻土鲁番各部边界,假如内地盗贼兴起,土鲁番必然乘机入侵,成为边患,地方安危关系重大。至于临机处置权,只有统率军队的官员在应变处理军务时才可以行使,平常的公务怎么能够援引为例呢?伏望皇上俯听臣等的意见,立即召回刘允;今后凡有奏请盐引的,一概不给。又请重念陕西年荒民贫、钱粮无处筹办,仍然停止派张玉前去,不要让臣等撰拟上述敕书。地方百姓将不胜庆幸。臣等恳切仰望到了极点,谨上题请求圣旨。正德十一年某月某日。《郁洲遗稿》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郁洲遗稿》卷二 (明)梁储撰 奏疏 劝阻游玩以重视大祭的奏疏 臣梁储等恭敬地上题:连日来司礼监太监萧敬等在左顺门宣谕圣意,想在郊天之后暂时前往南海子游玩。臣等与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锦衣卫、六科、十三道等官员一同,异口同声地认为,朝廷最重大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超过郊祀之礼的。如今祭祀尚未举行,却先有游猎的打算,那么精诚已经分散了,凭什么感通上天之心,祈求上天享用祭品,而希望上天向天下赐福降祥呢?何况自祖宗列圣以来一百五十多年,都不曾有过这种举动。如今突然这样做,臣等如果不能竭力劝阻,以致皇上轻易改变祖宗旧章,怠慢忽视郊祀大礼,放纵耳目享受微小的娱乐,忘记宗庙社稷的根本大计,那么臣等的罪过就太大了。又何况尘土草野之中,车马聚集混杂之际,等级威仪无法辨明,警戒清道又不严密,万一发生意料之外的可忧之事,臣等即使死上万次,也不足以赎回误国负君之罪。因此不敢苟且阿谀顺从。皇上若采纳群臣的意见,断然不实行此事,那么圣德会更加光明,圣治也会更加隆盛。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将不胜庆幸。臣等内心激切,等待圣命。谨上题请求圣旨。正德十二年正月初四日。培养人才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