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 《铁崖古乐府》别集类第四 元代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铁崖古乐府》十卷、《乐府补》六卷，是元代杨维桢撰写、他的门人吴复编纂的。杨维桢以擅长乐府而闻名，这就是他的全部作品。乐府始于汉武帝时代，后来便以官署的名称成为文章的名称。起初郊祀等歌辞依照音律制作诗篇，横吹等曲调采集诗歌配合音律，与古诗原本没有太大区别。后来声调大不相同，与诗歌形成不同的格调，有的仿拟旧谱，有的创制新题，日积月累，体裁多种多样。大体说来，奇崛矫健始于鲍照，变化发展到李白时达到极致，幽深艳丽、奇异诡谲、另辟蹊径，则分流于李贺。元代末年，多数人仿效温庭筠的风格，柔媚婉曲，完全像小令词。杨维桢凭借横绝一世的才华，乘着这种流弊而竭力矫正它，以青莲居士李白、昌谷李贺为根基，纵横奔放，突破旧有界限，自立格调。他写得高明的地方有时超过古人，写得较差的地方也常堕入怪诞一路。因此文采照耀一时，而攻击排斥他的人也纷纷出现。然而其中如仿作《白头吟》的一篇说：“买妾要花千两黄金，答应把自身交给你，却不交出真心。使君自己已经有妻子，我却夜夜吟咏白头之歌。”这同《诗经》三百篇中讽谏诗人的旨趣，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他的才华务求驰骋，意旨务求新奇，不免助长了末流的弊病，这是他的一点缺憾罢了。除去其中过分的地方就可以了，若想彻底废弃它，终究是不可能磨灭的。只是杨维桢在明初被征召时，不肯接受官职，写作《老客妇谣》来比喻自己，他的志向操守颇有可取之处。而《乐府补》内所收他创作的《大明铙歌鼓吹曲》，却大多讥刺故国，歌颂赞美新朝，截然像是出自两个人之手。根据危素的跋文，这些诗也是他被征聘到金陵时所作，不知道为什么竟乖谬到这种地步？从大义上考察，恐怕不只是白玉上微小的瑕疵了。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题写《杨维桢铁崖古乐府》杨维桢在元朝做官时地位不显，却不肯在明朝做官，似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品行完备的人了。然而他的《乐府补集》中有《大明铙歌鼓吹曲》，不是讥刺故国，却歌颂赞美新朝，这难道不是一个真正品行完备的人所作的吗？它同《剧秦美新》有什么区别呢？我把他列入《贰臣传》。至于钱谦益已经在本朝做官，却暗中用诗文诋毁本朝，我一向厌恶他出仕和退隐都没有依据。然而钱谦益所诋毁的是本朝，还稍微有一点怀念故国的心；像杨维桢这样直接诋毁故国，比钱谦益更加严重。文章这种东西，不过是用来阐明天理、叙述人伦罢了。舍弃这两点，即使逞露才华，也恰好足以造成祸害，还不如不识字更好。假如说他是害怕明太祖强行挽留，所以故意说这种谦逊的话来保全自己，那只是明智地保全自身的计策。我认为明太祖根本没有强行挽留他罢了；如果授予他官职，他也一定会接受。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忘掉了故国而知道趋附新朝。危素在跋文中称赞他，大概也是同病相怜，曲意替他解释罢了。因此写下这篇评论，并命令把它录在他的文集前面，也正是用来教诫后世做臣子的人的。乾隆戊戌年孟夏。《铁崖古乐府》原序 继《诗经》三百篇以后，还没有失去比兴旨趣的，只有古乐府最为接近。杨廉夫善于运用吴才老的韵书，以古代语言驾驭诗歌。李季秋、杨廉夫于是被称为乐府作者。廉夫又在其中纵横驰骋，上承汉魏，出入于杜少陵、李白、李贺之间，所以他所作的古乐府诗，隐约有一种旷世的金石之声。人们远远望见而畏惧的东西，他又时时写出龙鬼蛇神，使一世人的耳目受到震荡，这也真是奇异了。东南士林有句话说：“前有虞集、范梈，后有李孝光、杨维桢。”廉夫的奇特作品，是别人所不知道的，一定拿来寄给我。他把我当作懂得诗歌言辞的人。或者说，我听说歌咏声乐这种事，明亮时能震动金石，幽微时能感动鬼神，哪里只是像风行草上那样而已呢？廉夫生逢盛世，应当在朝廷大庭上公开扬名。将要同当时的君子一起歌颂太平盛世，乐府流传下来的声音，难道应当埋没在民间吗？务必要使大雅之音扶助世道的变化，使正声调和元气，这才是最高的境界。我不敢不以此期望廉夫。其他人不值得谈论这些。至正丙戌年冬十月，方外张天雨谨慎题写。君子评论诗歌，先看性情，后看体格。杜甫把五言诗作为律体，把七言诗作为古风，而评论者说其中有《诗经》三百篇遗留下来的旨趣，大概是因为它从性情中得到的。刘禹锡作《三阁赋》，石介作《宋颂》，后来的君子又把《黍离》同《三阁》相比，把《清庙》《猗那》同《宋颂》相比，也是因为它们相合的地方在于性情。既然如此，那么在删定《诗经》以后寻求诗歌，既能得到它的性情，又能脱离齐梁、晚唐、南宋末年的格调，君子称它得到诗人的古意，也是可以的。会稽铁崖先生创作古杂诗五百多首，自称是乐府遗留下来的声调。乐府是《风》《雅》变化而来的，怜悯时世、忧虑世俗，陈述善道、闭塞邪路，要同《风》《雅》并行而不相违背，这就是先生诗歌的旨趣。这部诗集一经刊行，使当时作者的诗集受到遏止而不能流行，我才知道《诗经》三百篇还有余音，也知道我元朝是有诗歌的。我向先生学习诗歌已经多年，曾经承受他的教诲说：“辨认诗歌就像辨认人。辨认人的声音、面貌容易，辨认性情难，辨认精神更难。向古人学习诗歌却没有辨认出它的性情和精神，便等于没有作诗。”唉！知道辨认诗歌如此困难，就可以知道先生的诗歌了。先生在会稽时，每天规定自己作一首诗，涉猎出入于史传，积累到一千多篇。晚年取出来阅读，忽然自己笑着说：“这些哪里算得上诗呢！”急忙叫童子把它们烧掉，一篇也没有留下。如今保存下来的，都是先生在钱塘、太湖、洞庭之间得到的作品。据说如此。至正六年丙戌春三月初吉，门生富春吴复恭敬拜手书写。《铁崖古乐府》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铁崖古乐府》卷一目录 《履霜操》（附序）；《别鹄操》（附序） 《雉朝飞》（附序）；《精卫操》（附序） 《石妇操》（附序）；《湘灵操》（附序） 《箕山操》；《独禄篇》（附序） 《公无渡河》；《桓山鸟》（附序） 《乌夜啼》（附序）；《野雉词》《旦舂词》；《系子词》《眉怃词》；《结袜子》（附序） 《栢谷词》；《鸿门会》《紫芝曲》；《金台篇》《吴钩行》；《臙脂井》《平原君》；《春申君》《聂政篇》；《易水歌》（附序） 以上共二十六首，有的叙述古乐府的旧事，有的补写古乐府所缺的内容。上至精卫鸟古老的悲愤，下至刺客的悲歌，其中有赞美，也有讥刺；劝勉和告诫都很明显。读者如果有所感发，那么侍奉父亲、侍奉君主以及天伦关系，就没有不更加敦厚的了。吴复识。钦定《四库全书》《铁崖古乐府》卷一 元代杨维桢撰写

译《履霜操》（附序） 《琴操》中有《履霜》，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受到后母的谗毁而被驱逐，自己悲伤，因而创作了这首曲子。歌词说：“早晨踩着薄霜啊，采来清晨的寒意；父亲不能明察我的心啊，竟相信了谗言。我有什么罪过，苍天啊，竟遭遇这种过错；悲痛地死去却不能和父亲同处啊，父亲的恩爱竟有偏私。谁能告诉父亲、顾念我啊，知道我的冤屈？”假使这首歌词果真出自伯奇，那么伯奇就不能同虞舜相比了。我替它补写如下。霜花鲜明啊，草木零乱；孩子我独自踩着霜啊，孩子我夜宿在荒野田间。拿荷叶来做衣服啊，荷叶很容易破；采楟花来充饥啊，食物却咽不下去。唉，我的父亲啊，苍天为什么这样偏心？我没有顺从父亲啊，难道父亲就不怜惜我这个孩子吗？踩着清晨的寒霜啊，我哭泣着呼唤苍天。《别鹄操》（附序） 《琴操》中有《别鹄操》，说商陵穆子娶妻，五十岁还没有儿子，父母想让他改娶妻子；他的妻子听说后，半夜悲伤长啸，穆子受到感动，于是创作了这首琴操。雄鹄自在地鸣叫，雌鹄舒缓地应和。两只鹄鸟并翅而飞，它们的巢在同一棵树上。五次看见树叶由繁茂而凋枯，唉，你们并翅而飞却不能生育雏鸟！并翅而飞将要分离，雌雄都将羁留而孤独。半夜里雌鹄悲鸣，雄鹄将怎么办呢？宁可因为没有雏鸟而死去，成为两只孤鸟；也不愿意有八九个孩子，反倒成为秦地的乌鸦。《雉朝飞》（附序） 《琴操》中有《雉朝飞》，多数说是牧犊子所作。据扬雄记载，则说：“《雉朝飞》是卫国女子的傅母所作。”卫国女子嫁给齐国太子，途中太子死了，她询问傅母。傅母说：“暂且前去为他服丧，丧事结束后，你不要回来了，最终以死守节。”傅母后来对此后悔，拿着女子亲自弹奏的琴，在坟上弹奏它，忽然有野雉从墓中飞出。傅母抚摸着野雉说：“女子果然变成野雉了。”话还没有说完，野雉就飞了起来。所以那首琴操说：《雉朝飞》如果只是表达牧犊子的感叹，不如卫国女子这样善于以死守节，对世间教化有所关联。因此我作此赋，以补足旧乐府的缺漏。《雉朝飞》一只雄雉带着一只雌雉；雄雉死了，雌雉发誓归入黄土。卫国女子嫁给齐国公子，还没有来得及成为夫妻，青色的丝带系着白色的结，她便和丈夫一同死去。齐国人说卫女放荡而乖离，哪里会有雉从坟墓中飞出来？弹琴击鼓来歌唱它，听见的人都悲伤。《精卫操》（附序） 据《述异记》记载：从前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里，化作精卫鸟，每天衔着西山的木头和石块来填塞东海，这是怨恨自己溺死的缘故。我为她的志向感到悲痛，因此作《精卫词》，收入《琴操》。水在海中，石在山上；海水不会减少，石头不会磨损。衔着石头飞向大海，嘴里的鲜血不断流淌；直到海水全部干涸。《石妇操》（附序） 石妇就是望夫石，各处都有。诗人悲悯它的志向，认为它同精卫一样，不必追问它原来是谁。我作了这首词，将它补入《琴操》。高高的孤竹冈上，有一座粗砺的山石。丈夫折取山花，年年在山头歌唱。石妇啊，行人啊，你几时回到东海？山头有时聚集过路人，归去时哭到石柱旁。石妇啊，深沉孤独，最终化作黄土。《湘灵操》（附序） 《博物志》记载：舜巡行四方，死在苍梧；他的两位妃子死在湘江、沅江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湘江旁有黄陵庙，这些事情虽然不合经典记载，但《楚辞·九歌》中有《湘君》《湘夫人》的歌词，因此我也把它补入《琴操》。湘江的水啊，分成九支；湘江的山啊，有九座疑山。帝王一去啊，什么时候回来？攀着龙须啊，追随飞龙而去。生前同住宫中，死后同葬一穴。招呼帝王的衣裳啊，追回帝王的车辙。九疑山的水，九疑山的山，九疑山的车辙遗迹都在其中。遥望飞龙啊，还没有回来。湘江的泪啊，汇成水；湘江的石头啊，染成斑痕。《箕山操》（与《复古诗集》略有不同） 箕山啊，可以耕种，也可以砍柴；箕山的水啊，可以饮用，也可以游玩。牵牛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饮用我上游的水？他把天下让给我啊，我却借此逃避尘世。难道没有尧吗？他要满足尧的要求吗？我同尧交朋友，却不愿同尧一起忧虑。《独禄篇》（附序；序文与时刻本不同） 古乐府《独禄篇》是替父亲报仇的作品。李太白仿作此篇，转而写成洗雪国耻的歌词。我在吴中，看见有的人不替父亲报仇，却同仇人共同居住，人伦道理的灭亡太严重了。因此作这首歌词，用来激励树立孝子守节的志向。独禄，独禄！厌恶污浊的水，仇家应当灭族。孝子要免受污辱。孝子的身躯虽小，勇气却充满九州。拔刀削击，斜眼逼视父亲的仇人。父仇没有报，凭什么脸面回到父亲坟上？把仇人的头漆成饮器，把仇人的肉割碎来吃。只有把仇人头顶上的天空吞食掉，才算能够戴上自己的头颅。《公无渡河》先生不要渡河！河水太深啊，连河底的泥都看不见。您的身体不是水犀鸟，面对黑风巨浪，怎么渡得过去？您不能渡河，只能把帆横在河西。年轻的妻子青头氏哭得泣血，已经多年了。若不死去，还能同谁相伴？您死了就做河神伯，妾死了就做河神妻。《桓山鸟》（“鸟”一作“禽”） 古乐府有《上留田行》。上留这个地方，有父亲死后哥哥不抚养弟弟的事，邻人替他的弟弟作悲歌，来讽刺他的哥哥。南方风俗中，哥哥违背父亲的遗命，在父亲死后虐待庶弟的事，往往都有。因此我作《桓山鸟》，接续《上留田》乐府。桓山鸟的鸣声，多么悲哀啊！严厉的父亲告诫两个儿子，分配财产时不要偏向嫡子。父亲还没有下葬，就命令把遗产分给两个支派。一枝荆花摧折了，另一枝也悲鸣起来！桓山鸟的鸣声，实在令人悲伤。死后彼此隔绝，活着也各自流离。百鸟听见它，都为之悲叹唏嘘。《乌夜啼》（附序） 古乐府《乌夜啼》，是宋王刘义庆的妓妾向他报知赦免消息的歌词。我替它补写，同时稍稍加入规劝告诫的意义。葱茏高树在青门以西，乌鸦夜夜飞来栖息啼叫：报给您凶讯，报给您喜讯，愿您的高树长成连理枝。啼叫的乌鸦夜夜生出八九只小鸟，不要让您家的高树被迁移。乌鸦生下八九只，乌鸦又分散飞去。（“夜夜”一本作“夜生”。） 《野雉词》野雉多么奇异啊，胜过家鸡；带着雏鸟，忙碌不安。嫁给刘季啊，便追随刘季飞翔；不追随刘季啊，刘季就疑心不安。等羽翼长成啊，两张嘴都苦于不能违背对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旦舂词》（一作《人彘怨》） 儿子做了王，母亲却成了囚徒。早晨舂米，晚上舂米，没有一刻休息。天地高厚，日月运行。母亲痛苦，却不能跟儿子同游。汉家的谋臣张留侯，老人站立着把商山四皓请来。君王轻信他人，羽翼都忧愁。身死十年之后，才知道是否能安定刘氏天下。受髡刑和钳刑的人，凭什么留下？《系子词》车子急急行驶，邓家的孩子被长绳系在野树上。小儿哭得呱呱直叫，哭得呱呱直叫。父亲回头看了一眼，又能怎么办？弟弟还抱在手里，不能把两个孩子都带走。父亲再次回头，眼睛都哭干流血了。行人割断绳子，带着孩子爬行离去。《眉怃词》早晨画眉，晚上也画眉，天天画眉便天天生出春天般的姿态。长安已经知道，京兆尹王尊却不高兴。主管官员直接上奏，君王知道了。君王一一追究人间的事情，却不责怪民间夫妻之间的私事。《结袜子》（附序）

译古乐府有《结袜子》，大体说的是感念恩德深重，因而愿意以性命相许。李太白仿作此篇，也是这个意思。我把《结袜子》寄托在张释之身上。张释之为天下所称道的贤人，所以我作这首歌词，将它补入乐府。汉家的九重宫阶上飞落秋霜，公卿们会集站立在朝廷明堂。王生是什么人，竟谈论老黄门的事？朝廷上侮辱廷尉，按理不该由廷尉跪下替人系袜。就像壮士从胯下钻过，脸上却没有惭愧的神色，神态坦荡自若！您难道没有看见，黄石公进见张良，夏侯章向孟尝君低头？长者的名声从此传扬。《栢谷词》栢谷险峻，您不要走近。您一走近，龙就会变成鱼。船夫哪里认识真正的龙身？那个莱地的老妇能够拉住丈夫，谈到报仇，难道就不赐予她诛杀仇人的权利？船夫本来无罪，却把他举荐给羽林郎，使大将军把他当作奴仆。《鸿门会》天像迷失了关隘，大地像迷失了门户；东方的龙在白日升腾，西方的龙降下暴雨。撞钟饮酒，愁绪如海翻涌成碧色，火焰吹拂着巢穴。两只猰■〈犭俞〉照耀天空，万古以来无可匹敌；乌云残破，星辰和月亮都被冲散，显露出开天以来的余光。座中有客人，具有天子的气象，左股上有七十二颗痣，仿佛明珠相连。十万军队的声势震动屋瓦。拔剑指向人，脸色像赭石。将军下马，力能拔山，气势席卷黄河。酒中泻出的剑光，使上天寒冷。彗星残灭，天将明时分割天下山河。将军呼喊龙将，宾客逃走。石块击破青天，玉斗被撞碎。《紫芝曲》商山高大巍峨，山上有紫芝。采摘紫芝可以充饥，为什么偏偏要采西山的薇菜？周文王敬养老人，距离古代已经很远；而独夫纣王却杀害贤士。我将依靠谁呢？持有黄金的君子，威势震动海内。任人罗织、排挤伤害，又有什么用呢？我平生不认识下邳的张良，难道肯跟汉王宫中的小儿一同嬉戏吗？东园公、绮里季等人，没有人知道。《金台篇》（一作《黄金台辞》） 高台在北方兴起，金色的光辉照耀天际。台上仿佛有七十二只凤凰，享用金鼎玉食，高高地飞翔。君王不以此自居，志向却独自忧苦。拜贤者为师，行礼越重，内心越谦下。群贤从南西东各方兴起，一洗国家的耻辱。黄金台空置了十年，如今燕国的雌鸟变成了雄鸟。您难道没有看见，姑苏台何必要用黄金建造宫室？野鹿穿过花丛，野猪衔着草褥。（“礼重”一作“礼士”。） 《吴钩行》吴地人杀死两个儿子，以他们的血涂成两把吴钩。吴王颁布赏赐命令，却不知道钩中包含的悲愁。面对吴钩呼唤两个儿子，仿佛他们飞回父亲心头。百金哪里足以报答，应该封给万户侯。佩带这两把钩，明亮如同月亮。为君王所宠爱的人就斩杀，进谗言的人就砍断脚。制服诸侯，开创霸业。千秋万岁，光辉永不熄灭。《胭脂井》井中没有水，荒废的龙椅也没有人坐。像巴地的马儿仰望天空，夜里看见牵牛星。水底传来喁喁细语，仿佛红色鬼魂在说话；井中的人却没有跳井殉死。宫人的斜坟在雷塘脚下。（“趾”一作“尾”，斜坟即宫人墓。） 《平原君》（一作《平原君斩美人歌》） 平原君建起朱红高楼，姿态美好的歌女住满楼上。一个跛脚的老人蹒跚取水，那是什么老人？美人见了笑一声，跛脚老人便忧愁。门下的士人把她带走，不许她留下。美人价值很高，值千金；即使千金也不吝惜，只要美人的头。您难道没有看见，帷幕中的妇女观看跛脚人而发笑，竟使五国兴起战争？叶鸠。（“跛汲”一作“跛者”。） 《春申君》春申君看重利益，见到义理却蒙昧不明；凭借保护王室的功劳取得相印，受封于江东。李家的女儿进入楚宫，春申君使国家灭亡，也使后代断绝。门客进入相府，留下了遗腹子。《聂政篇》齐国有许多壮士，只有要离还惦念母亲和姐姐，生出慈悲之心。后来母亲死了，姐姐也与她同尸而死。唉！大丈夫一死，应当重如泰山，为什么要轻率地把性命交给市井小人？《易水歌》（附序；一作《荆卿失匕歌》） 儒门中五尺高的童子，都以谈论荆卿为羞，因为认为他不过是个无聊的刺客。然而我看魏王沉溺声色等事，从未没有读到第三卷就停下来长叹。魏王沉溺享乐而残忍地灭亡自己的君主，这才知道荆卿发誓以死报答知己，显然是古代不可缺少的义侠。因此君子追论燕地风俗的长处和急人之难的义气，认为它们本于荆卿遗留下来的风气。古今词人多贬低荆卿，而我仍然因此取法荆卿。风声萧萧，易水波涛高涨；为送别客人戴上高冠，白色帽带高高飘扬；燕都夜里马儿嘶鸣，仿佛头上长出角。壮士悲歌，拔刀削击。（“叶朔”叶韵。）用百金买来匕首，匕首长尺八、锋利无比；匣中樊于期的头颅，两眼的光芒直射匕首尖端。先生年老而昏乱，不值得同他共事；灰脸的小儿，年仅十三岁，事情实在荒谬，不必指望他先发制人。一击打中铜柱，后来宾客没有再来，知道又能怎么办？狗屠夫般的朋友，谁能与他相比？太傅的议论和谋划，其中有奇计；奇谋贵在迅速，宁可粗疏，也不要工巧迟缓。可怜那位被毁去双眼的旧日门客，击筑的高渐离也死了。镐池君的玉璧还在，水龙腥气忽然追逐游鱼。海上风起，您还在遵循祖先遗留下来的策略；同用千金去购买方士相比，哪一个更好？唉，荆卿啊，荆卿！即使是侠客才士，死于侠义之节，内心也没有猜疑。您难道没有看见，文籍先生出卖您的事，桐宫中一泄露，曹操便作为马前卒行动。《铁崖古乐府》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铁崖古乐府》卷二目录 《■〈木巳〉梁妻》；《即墨女》《宿瘤词》；《锺离春》《荆钗曲》；《唐姬饮酒歌》（附序） 《冯家女》（附序）；《梁家守藏奴》《昭君曲》（二首）；《大唐公主嫁匈奴行》《虞美人行》；《丽人行》《六宫戏婴图》以上共十四首，正是所谓比兴相称、哀乐相贯的作品。吟咏它们的词义，以此侍奉君子，可以补足闺房诗歌流传下来的遗音。吴复又识。《日重光行》；《三叟者诀》《三青鸟》；《大难日》《大数谣》；《将进酒》《君家曲》；《城西美人歌》（附序） 《崔小燕嫁辞》；《城东宴》《西溪曲》；《湖中女》《长州曲》；《琵琶怨》《鸣筝曲》；《内人琴阮图》《内人吹■〈▯遂〉词》。《内人剖瓜词》。《屏风谣》　　　　　　　　　《红牙板歌》《奔月巵歌》　　　　　　　《箫杖歌》《筚篥吟》　　　　　　　　《李卿琵琶引》【并序】《张猩猩胡琴引》【并序】　《周郎玉笙谣》【并序】《蹋踘篇》【二首】　　　　《邯郸美人》【二首】以上共三十首，讲述“日重光”和“三诀”，使人在生时有所保全，死后有所遗留。其余则杂有宴饮享乐之作，也说明神仙和富贵并不值得完全凭恃。不过，这些宴乐作品中又存有劝戒之意，特此再作说明。●钦定《四库全书》《铁崖古乐府》卷二 （元）杨维桢撰 《杞梁妻》太苦了，实在太苦了！放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青天也因此降雨，长城也因此崩摧。招来淄水中的魂魄，一同登上青陵台。《即墨女》【一作《逐女词》】被乡里驱逐了三次，被村落驱逐了五次，即墨的女子缺少容貌和仪态。齐国宰相却娶了她。齐国因此得到治理；男子做宰相，与此有什么不同？男子做宰相，与此有什么不同？《宿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