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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黄漳浦文选四

黄漳浦文选卷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6–71 段

唐王劝进表拟圣安皇帝还都下罪诏谕惠王诏谕靖江王诏谕鲁王诏谕督师辅臣王应熊诏谕原任兵部尚书张凤翔诏谕原任大学士高弘图诏谕原任顺天巡抚起用江楚总督杨鹗诏宣谕九江总督袁继咸、赣州总督李永茂诏召工部尚书曾樱、佥都御史郭维经诏招谕江西兵部尚书熊明遇、詹翰杨延麟、刘同升诏招谕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诏招谕浙江金华府太子太傅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及衢州原任安庆府巡抚佥都御史徐世荫、原任福建右布政使徐应秋诏宣谕原任兵部左侍郎朱大典诏宣谕原任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沈犹龙诏谕巡抚福浙军务兵部右侍郎吴春枝诏谕原任安庆巡抚徐世荫诏谕巡抚徽宁池泰等处地方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金声诏谕温处总兵叶光谟诏谕两浙效顺士民诏谕浙东士民诏谕杭州士民诏谕温台士民诏黄蜚可挂震卤将军印正总兵制山东道试监察御史制金声可提督徽宁池太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制川湖云贵督抚何腾蛟诰弘光元年六月敷告万方檄谕浙江、江西、两广诸路出师匡复檄再谕诸路出师匡复檄安民檄广信安民檄谕诸监纪总兵谕洪总兵谕□□□谕两营副总·潞王监国笺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奏:臣闻人心为立国之根,至诚为致治之本。迩来京师重陷,皆由士志先颓,民心丧失,焚香载道,迎贼迎□,非为边境疏虞,将师不竞,勍敌□□,势不可遏也。今当凝命之初,众志欢忭,鼓舞胥庆,实祖宗神灵冯依有道,为帝天之所眷顾。而诸臣沈污,牵于故习,所坐讲力行,皆年来败局,不足为兴主道也。臣愚,以殿下清明在躬,为神圣之表,宜捐十日精神,惕厉振顿,与土民相见,使□□闻之,以为圣人复出;江南父老见之,以为礼乐复兴,而后天下事事可为也。臣略为敷陈,凡有七事,行之十日,可为王道之端。殿下设诚行之,勿为异论所沮,臣幸臣,天下幸甚。一、自六月八日以始,天地鬼神咸肃穆以观兴主之作用,宜斋心夙夜,求贤访问,省览章奏。凡所批发,皆精意新采,以动人心。监国后一日,宜集百僚、郡守、县令,问民所疾苦,先为何事,亟与改除。臣往见临安人民繁庶,今闾井萧条,民居皆为兵舍。殿下宜乘板舆,文武缇骑,先幸南郭,召问百姓父老,蠲除其苛。命两县官赈恤鳏寡孤独。自南而西,自北而东,所召问蠲除,皆使细民得闻天语。或一日未毕,则两日毕之。是为王道之始。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宜集百僚,召府县教官,集士民于郡学。殿下亲临郡学,问诸士民耆老,家有长年九十以上者,赐帛二疋、米二石、肉二十筋;其八十、七十以上者,以次隆杀。百岁以下,皆亲揖而问之。是即辟雍养老之兆。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宜集百僚抚按郡县教官,访问誉髦,有孝有德、素行端谨者为一班,有学问宏博、文辞敏妙者为一班,有兼通骑射、仪观雄骏者为一班,略引数行,优给笔札。其特达自著者,殿下亦亲召而问之。是则射宫选士之兆。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宜集南京逃回诸臣僚及新至将卒,问宏光皇帝的信如何,或飞遯,或蒙尘,或衔璧,殿下即踊足兴衰,群臣遏密衔恤,告先帝懿宫,宣着误国诸臣及叛逆诸臣罪状,或可含忍,聊示笔诛。是即兴师致讨之兆。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宜征附近十郡耆宿臣僚,大者安居,小者馈食。六、七日内,一齐陛见。其江右、广福以旬朔为差。有召命者不得稽留,未有申命者皆奉朝请,听抚按荐叙用。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召诸将领本处五营及收散溃水师,殿下亲临武场,百官骑从,分部阅视给赏。其雄骏小弁有技勇者,即授以告身,如定难勳裔之类,察其众寡情实以为簿书。即命掌兵大僚分泛厄塞要害,如丹徒、南口、常州、北关、溧阳、独松关之类,止留杭卫老营以备郊天扈跸之用。此一端也。又后一日,宜就南郊坛壝或凤凰之阳,扫地郊天,告于皇皇上帝,申誓百官回鸾,告庙正位登极,使群臣百官有所瞻依,天地神祗有所昭格。昔光武皇帝以乙酉夏六月己未即位于南郊,是即殿下监国之日也。以此十日祗见郊庙,与今相符。以此数日精神,纲维百世,昭示天下,从此礼乐可以相起,次第先后,卒而行之可也。臣考易象春秋历数之说,我国家与周室皆以土德二百七十五而中绝,故先周亦二百七十五年遂有厉宣之事,然又续而五百五十。积德有隆污,则显示有远近,亦惟在殿下自强而已。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殿下黾勉自强,天地祖宗实呵护之,勿以臣言为迂,曰,是守令抚按之务,不必以至尊下亲细事也。臣之学术志行,不过如此,他无可效其微忱,惟此七端,浅近明白,为万民四裔之所共晓,仰冀殿下略行王道,以振人心而新听睹。·论马士英、阮大铖卖君卖国笺

译唐王劝进表 拟圣安皇帝还都下罪诏 告谕惠王诏 告谕靖江王诏 告谕鲁王诏 告谕督师辅臣王应熊诏 告谕原任兵部尚书张凤翔诏 告谕原任大学士高弘图诏 告谕原任顺天巡抚、起用江楚总督杨鹗诏 宣谕九江总督袁继咸、赣州总督李永茂诏 召工部尚书曾樱、佥都御史郭维经诏 招谕江西兵部尚书熊明遇、詹翰杨延麟、刘同升诏 招谕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诏 招谕浙江金华府太子太傅、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及衢州原任安庆府巡抚、佥都御史徐世荫、原任福建右布政使徐应秋诏 宣谕原任兵部左侍郎朱大典诏 宣谕原任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沈犹龙诏 告谕巡抚福浙军务、兵部右侍郎吴春枝诏 告谕原任安庆巡抚徐世荫诏 告谕巡抚徽宁池泰等处地方、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金声诏 告谕温处总兵叶光谟诏 告谕两浙归顺效忠的士民诏 告谕浙东士民诏 告谕杭州士民诏 告谕温台士民诏 任命黄蜚掌震卤将军印、担任正总兵 授山东道试监察御史制 任命金声提督徽宁池太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制 授川湖云贵督抚何腾蛟诰 弘光元年六月颁告天下的檄文 告谕浙江、江西、两广各路出兵匡正恢复的檄文 再次告谕各路出兵匡正恢复的檄文 安抚百姓的檄文 广信安抚百姓的檄文 告谕各位监纪总兵 告谕洪总兵 告谕□□□ 告谕两营副总 ·潞王监国笺 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慎上奏:臣听说,人心是建立国家的根基,至诚是达到治平的根本。近来京师再次陷落,都是因为士人的志气先已衰颓,民心丧失,百姓焚香满路,迎接贼寇和迎接□,并不是因为边境疏于防备、将帅作战不力、强敌□□,形势已经无法遏制。如今正当凝聚天命的开始,众人的志向欢欣鼓舞,共同庆贺,实在是祖宗神灵凭依有道、上天眷顾帝王的缘故。然而诸位大臣沉溺污浊,受旧习牵制,所能坐而议论、勉强实行的,都是近年来造成败局的办法,不足以成为振兴君主事业的道路。臣愚见,殿下清明端正于自身,具有神圣的仪表,应当拿出十天的精力,警惕振作,亲自与士民相见,使□□听到后,认为圣人重新出现;使江南父老看见后,认为礼乐重新兴盛。这样以后,天下的事情都可以有所作为。臣大略陈述,共有七件事,实行十天,便可以成为王道的开端。殿下如果诚心实行,不要被异议阻止,臣将幸甚,天下也幸甚。一、从六月八日开始,天地鬼神都庄严肃穆地观看振兴君主事业的举措。殿下应当斋戒静心,早晚勤勉,访求贤才,省阅章奏。凡是批示发布的文书,都要用精心的思想和新颖的采择,来感动人心。监国后的第二天,应当召集百官、郡守、县令,询问百姓的疾苦,先要办什么事情,立即加以改正革除。臣从前见临安人口繁盛,如今街巷萧条,百姓住宅都成了军营。殿下应乘坐板舆,由文武官员和缇骑随从,先到南郭,召见询问百姓父老,免除他们的苛细负担。命令两县官赈济鳏寡孤独。从南往西,从北往东,凡召见询问、免除负担的地方,都要使平民能够听到天子的言语。一天办不完,就用两天办完。这就是王道的开始。这是第一件事。又过一天,应当召集百官,召来府县教官,把士民集中到郡学。殿下亲自到郡学,询问各位士民和年长者;家中有九十岁以上老人者,赏赐帛二匹、米二石、肉二十斤;八十岁、七十岁以上的,依次减等而给。凡未满百岁的人,都亲自作揖询问。这就是古代辟雍养老的征兆。这是第二件事。再过一天,应当召集百官、抚按、郡县教官,访察有声誉的贤能之士:孝顺有德、平素品行端正谨慎的列为一班;学问宏博、文辞敏捷精妙的列为一班;兼通骑射、仪表雄伟英俊的列为一班。略作引荐,给他们优厚的纸笔待遇。那些特别通达、能自行著述的人,殿下也应亲自召见询问。这就是在射宫选拔士人的征兆。这是第三件事。再过一天,应当召集从南京逃回的各位臣僚和新近到达的将士,询问弘光皇帝的消息究竟如何:是逃亡了,是蒙尘在外,还是衔璧投降。殿下应当为国家的兴衰而奋起,群臣则停止宴饮,含哀怀恤,告祭先帝的陵寝,宣告误国诸臣和叛逆诸臣的罪状;即使有些罪过可以含忍,也姑且用文字表示诛责。这就是兴师讨伐的征兆。这是第四件事。再过一天,应当征召附近十郡德高望重的臣僚,大的让他们安居,小的供给饮食。六七天之内,一起入朝觐见。江右、广福地区按照十日或一月的差别办理。有召命的不得停留;没有正式申命的,也都奉诏入朝,听任抚按推荐、叙用。这是第五件事。再过一天,召集各位将领、本地五营以及收拢的散败水师。殿下亲自到武场,百官骑马随从,分队阅视并发给赏赐。其中雄健英勇、具有技艺和勇力的小将,立即授予告身,如定难勋臣后裔一类;并查明他们人数多少和实际情形,登记造册。随即命令掌管兵权的大臣分头驻守险要关塞,如丹徒、南口、常州、北关、溧阳、独松关之类,只留下杭州卫的老营,以备郊天和皇帝出巡扈从之用。这是第六件事。再过一天,应当前往南郊坛壝,或者凤凰山南面,清扫场地举行郊天之礼,向光明伟大的上帝禀告;重申百官护送皇帝回銮、告祭宗庙、端正帝位、登极的誓约,使群臣百官有所瞻仰依归,使天地神祇有所昭明感通。从前光武皇帝在乙酉年夏六月己未日于南郊即位,这也正是殿下监国的日子。用这十天恭敬地拜见郊祀和宗庙,正与今日相应。凭借这几天的精神,建立百世的纲纪,昭示天下;从此礼乐就可以逐步兴起,分清先后次第,最终实行。这是第七件事。臣考察《易》的卦象以及《春秋》关于历数的说法,我国家与周室都凭土德享国二百七十五年而中途断绝;所以先周也是二百七十五年,随后发生厉王、宣王时期的事情,但后来又延续了五百五十年。积累的德行有盛有衰,所以显现的时间有远有近,这也只在于殿下自己奋发图强罢了。《易》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殿下努力自强,天地和祖宗实在会呵护您。不要认为臣的话迂腐,说这是守令、抚按的事务,不必由至尊亲自降低身份去处理细小事情。臣的学术和志行不过如此,其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表达微薄忠心的,只有这七件事浅近明白,是万民和四方外族共同知晓的。臣仰望希望殿下稍微施行王道,以振作人心,使人们的听闻和见识焕然一新。·论马士英、阮大铖卖君卖国笺

太子太保协理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为治先固本、道贵自强、□□不可以漫尝、奸回不可以共事、聊抒孤忠、以决去就事:臣孤立独往,道与时违,见宏光元年诸臣用事,措置乖方,苍素变色,鹿马易形,私心危之,不敢苟厕朝班之上,出都四十日而陵谷变迁,宗社颠覆,中夜起立,未尝不痛恨饮泣于诸臣也。今当乾坤失据之时,诸臣私相约誓,以殿下为孤注,必阮大铖、朱大典、袁宏勋诸人齐集,始举监国之事。人心已失,物望大乖,马辅兵将纷塞道路,狐兔豺狼共为一穴。郑鸿逵师过而不敢问,高起潜兵散而不敢追。又称方国安兵回,须索四万见饷以为供亿。国安固即萧山之人,家资钜万,还家衣锦,何所需此?又闻马阁臣自言南京之事,已遣陈洪范入北与讲,不知洪范所讲何事?如宏光回銮自关宗社,非洪范之所得讲。如殿下登极,此天地祖宗之所式临,亿兆苍黎之所共载,非□□□□之所当闻也。凡□性欺弱而畏强,茹柔而吐刚,许定国所假借报雠之□不能数百,余皆□□蒙面之徒,多不踰万,独以人心既失,卷道壶浆,使□□自为王师,巩图坐成揖让,不知马士英、阮大铖、朱大典平生所仗靖南、广昌之兵,竟成何物?而卖国卖君一至于此!诸奸所在,寇□指名以国托于诸奸,犹以薪投火。今洪范已行,□必复寻建炎之事。胡铨有言:『焉能从小朝廷求活』?鲁连亦云:『有蹈沧海死耳』!臣系孤舟,见四面溃兵,恐不得正命于殿下左右,适会今日免朝,有怀莫达,谨含涕再陈,以补前疏七事之迂。臣惶恐席藁待罪之至。·请召刘宗周、姜曰广、高宏图、杨廷麟、刘同升以收人心笺洪思曰:上潞王也。谓南都之亡,亡于远刘、姜诸贤,而亲马、阮诸奸。况今是何时,而可复全诸贤■〈▯束〉外如南都时?盖诸贤,民之望也。方监国日,王问何以教我者?黄子对曰:用贤才以收人心。今在两浙,必用两浙人望所归。刘宗周江东老成,何坚不召用?信黄子言用此一人,则诸贤不召而自集。诸贤既集,则人心尚可振顿。然王必不能也。监国不十日而亡。臣以草野,过承隆眷,赐茶命坐,亲被训示。知圣德宏恩,有覆载之量,睿虑深长,非凡近之所能窥。然以臣迂愚,私揣人心愤闷已极。譬之琴瑟,风雨之后,必须更张。犹之栋梁,倾覆之余,须加补治。昨经面谕,往见马辅,与商大略。臣初至,未暇出城,但晤御史臣何纶。见监国诏书所擢用诸臣,未有刘宗周名。虑浙中人心系于蓍龟,斯民直道不可重违。虽善政不在于调停,起衰必先乎物望。人见宗周与姜曰广、高宏图不在召用之列,必疑当宁常有成心,救乱仍是败局,无以彰求治之诚,开维新之化。幸因懿旨所未及,别出明纶,特召宗周以收江左,再召杨廷麟、刘同升以收江右,不出十日,四方观听自然一新。若仍贯以胶柱,犹藉薪而救火。书曰:『有忍乃有济,有容德乃大』。容忍虽今日之要务,而混沌非干蛊之良图。易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甲取其改新,后甲取其丁宁。若复以不别贤奸,禁谈门户(洪思曰:士英恐分别门户,盖以阮大铖、杨维桓辈皆逆案中人,必为诸君子之所不齿。黄子曰:先帝既名之曰逆,又奚足齿乎?门户之谈,君子不能避也。黄子问潞王曰:刘宗周如何不召用?王曰:马辅恐刘家来,又分别门户。黄子曰:止为门户两字破我乾坤,今奈何又听其邪说?君子有贤奸而无门户,小人无贤奸而有门户。然而门户之谈,君子亦不能避也),为今日之鍼砭,则时事悠悠,终不济矣。今日宜常州为重镇,设一督府,征闽广之援师,抗衡江上。两者而外,惟有求贤图治,以收人心。诸卖国卖主者虽不能讨,听其自替(洪思曰:谓马、阮诸奸方各拥兵可数千以自卫,偃蹇湖山,逍遥都市,莫敢谁何)。在殿下遵养以待纯熙,在微臣敬慎以防败类,天祚皇家,必有见睍之期,济济师师,乃成和平之福也。刘宗周老成望重,臣保其召至,必无触藩之事,但藉以收人心扶国祚,(案此下有阙文)。·上皇太后乞趣马士英迎驾笺

译太子太保、协理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慎上奏:为治理国家首先巩固根本,道义贵在自强,□□不可以漫不经心地尝试,奸邪之人不可以共同办事,姑且抒发孤忠,以决定进退。臣孤立独行,主张与时势相违,看到弘光元年诸臣掌权,处置乖谬,天下面貌改变,是非颠倒,内心深为忧惧,不敢苟且置身于朝班之上。离开都城四十天,山陵谷地已经变迁,宗庙社稷已经覆亡;臣半夜起身站立,没有一次不为诸位大臣痛恨流泪。如今正值乾坤失去凭据之时,诸位大臣私下相互约誓,把殿下当作孤注,非要阮大铖、朱大典、袁宏勋等人一同聚集,才举行监国之事。人心已经失去,众望大为背离;马辅的兵将纷纷堵塞道路,狐兔豺狼共同挤在一个巢穴里。郑鸿逵的军队经过却不敢过问,高起潜的军队溃散却不敢追究。又说方国安的军队回来了,必须索取四万现银军饷作为供给。方国安本来就是萧山人,家资巨万,回家衣锦还乡,他哪里需要这些?又听说马阁臣自己说南京的事情,已经派陈洪范到北方去议和,不知道陈洪范所谈的是什么?如果是让弘光皇帝回銮,这关系宗庙社稷,不是陈洪范所能议论决定的。如果殿下登极,这是天地祖宗所共同鉴临、亿兆百姓所共同拥戴的事情,不是□□□□所应当听闻的。凡是□性欺软怕硬、压制柔弱而逞强的人,许定国借口报仇所带的□兵不到数百人,其余都是□□蒙面之徒,大多不超过一万人;只是因为人心已经丧失,百姓携带酒食、沿途迎接,使□□自行成为王师,巩固大业坐等成功,仿佛通过谦让就可以实现,却不知道马士英、阮大铖、朱大典平生所依仗的靖南、广昌之兵,最终成了什么东西?卖国卖君竟到了这种地步!奸臣所在之处,敌寇□已指名说把国家托付给奸臣,这仍如同把柴薪投入烈火。如今陈洪范已经出发,□一定会重新寻求建炎年间的旧事。胡铨说过:『怎么能从小朝廷那里苟求活命?』鲁连也说:『大不了蹈海而死罢了!』臣像一叶孤舟,眼见四面溃兵,恐怕不能在殿下左右得到正常死亡。恰逢今日免于入朝,有所怀抱无法当面陈达,谨含泪再次陈奏,以补充前一篇奏疏中七件事的迂见。臣惶恐至极,坐在藁席上等待治罪。·请召刘宗周、姜曰广、高宏图、杨廷麟、刘同升以收人心笺 洪思说:这是上给潞王的文书。南都的灭亡,是因为疏远刘宗周、姜曰广等贤臣,却亲近马士英、阮大铖等奸臣。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还可以像南都时那样,把所有贤臣都排斥在■〈▯束〉之外?这些贤臣,是百姓所仰望的人。监国那天,潞王问:您教我应该怎么办?黄子回答说:任用贤才来收拢人心。如今身在两浙,就一定要任用两浙人心所归向的人。刘宗周是江东的老成之士,为什么不召用他?如果相信黄子所说的,任用这一个人,那么其他贤士即使不召也会自行聚集。贤士既然聚集,人心还可以振作整顿。然而潞王一定做不到。监国不到十天,国家就灭亡了。臣身处草野,却过分承受隆厚的恩宠,蒙赐茶并命令入座,亲自接受训示。臣知道圣德宏大、恩泽深厚,有覆盖承载万物的气量;皇帝的思虑深远,不是凡庸浅近之人所能窥测。然而凭臣迂腐愚钝的私下揣度,人心的愤懑已经到了极点。譬如琴瑟,经历风雨之后,必须重新调整弦柱;又如栋梁,倾覆之后,必须加以修补整治。昨天承受面谕,前往拜见马辅,与他商议大略。臣刚到,来不及出城,只会见了御史臣何纶。臣看到监国诏书所擢用的各位大臣,其中没有刘宗周的名字。臣担心浙江人的心意系于蓍龟,占卜所得的结果,百姓所信奉的正道不可再次违背。即使善政不在于调和停当,要挽救衰败,也必须先从天下众望入手。人们看到刘宗周、姜曰广、高宏图不在召用之列,必然怀疑当政者常有成见;救乱仍旧沿用失败的局面,无法彰显求治的诚意,开启更新教化。幸好懿旨尚未涉及此事,可以另发明白的诏令,特意召刘宗周来收拢江左人心,再召杨廷麟、刘同升来收拢江右人心;不到十天,四方所看所听自然会焕然一新。如果仍旧拘泥成规、胶柱鼓瑟,就如同抱着柴薪去救火。《尚书》说:『有忍乃有济,有容德乃大。』宽容忍让虽是今日的要务,但混沌不明并不是治理乱事的好办法。《易》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于甲日三天,取的是改旧更新之意;后于甲日三天,取的是反复叮咛之意。如果又因为不区别贤臣和奸臣,禁止谈论门户(洪思说:马士英害怕区别门户,因为阮大铖、杨维桓之流都是逆案中的人,必定被诸位君子所不齿。黄子说:先帝既然称他们为逆臣,又哪里值得一提?关于门户的议论,君子也不能回避。黄子问潞王:为什么不召用刘宗周?潞王说:马辅害怕刘家来,又要区别门户。黄子说:只是因为“门户”两个字就毁坏了我们的乾坤,如今为什么还要听信他的邪说?君子有贤奸之别而没有门户之分,小人没有贤奸之别却有门户之分。然而关于门户的议论,君子也不能回避),把这当作今天的针砭,那么时局悠悠拖延,最终不能成功。如今应当把常州作为重镇,设置一个督府,征调闽、广的援兵,与江上的敌军抗衡。除此两件事之外,只有求贤图治,来收拢人心。那些卖国卖主的人虽然不能立即讨伐,就听任他们自行替代(洪思说:这是说马士英、阮大铖等奸臣各自拥兵数千来保护自己,傲慢地盘踞湖山之间,逍遥于城市之中,没有人敢把他们怎么样)。殿下应当遵循涵养,等待纯明盛美的局面;微臣则谨慎戒惧,防止败类。上天保佑皇家,必定会有天光显现的时期;贤才众多、军队整肃,才会成就和平的福祉。刘宗周老成而声望崇高,臣保证召他来后一定不会发生触犯藩篱的事情,只是借此收拢人心、扶助国运,(案:此处以下有缺文)。·上皇太后乞趣马士英迎驾笺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为恳乞懿旨、趣马士英速迎圣驾、兴复南都、以慰舆情、以奠宸极事:臣至愚劣,立朝未五十日,奉祠请假在外。自三月初一日以后,不知朝端何故召靖南、广昌之师尽数过江,使贼臣假□得尾其后奔突京口?又不知江上水师尚八、九万,贼臣假□不过数千,何故轻离宗社,使□□溷于郊坛,□□侵于宝座?且以大臣侍从,早夜图维,宸陛承欢,起居定省,何至三辅远于六飞,龙车违于凤辇,间关载道,险阻多尝?此诚臣子之积愆,黔黎之巨创也!自五月十一日距今已越二旬,士民未知行在。而首辅马士英拥兵自卫,近憩西湖,士民诘问,空言圣驾在靖南军中。马辅诚知圣驾所在,而轻离左右,则有不臣之心。诚不知圣驾所在,而托言厚载以保其家人,则罔上苟偷,神人所共愤也。马辅居平仗靖南、广昌为左右臂。广昌已披发投北,靖南拥兵不动,而马辅独至西湖,盘踞净寺,意欲何为?陛下宜速出懿旨,令马士英仍统黔兵,前至黄得功军中,羽翼圣驾,直趋南京,恢复大业。或圣驾尚在太平、宁国之间,宜尽蠲辎重,收拾士卒,乘大□未集,□踪闪烁之时,驱逐□□,除锄叛逆,稍留面目以见神人。若必雍容袖手,■〈立矣〉圣驾有定,自还临安,则临安妇女行道者皆能之,无所用糊面丧心之马辅为矣!臣知临安士民愤愤欲甘心于马辅,马辅泄泄夷犹,亦以圣驾朝夕即至临安。然舍南京而图临安,未为上策;拂舆情而偷旦夕,亦非永图。若圣驾自还临安,又无所措置马辅者,宗社安危,系于呼吸,惟陛下亟留意焉!·唐王监国笺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启:职观天下险绝之势,未有甚于闽中者。自五代以来,割据者数主矣。率席媮自保,为河山所囿,不能拔出,亦无由知中原动静,无以成匡复之业。今天下瓦解,所在离心,独此一方宁谧。南安、靖卤兄弟忠雄,同心翊戴,此天所留以资殿下也。昔蜀先主奔走间关,仅得益州,君臣协力,共扶名义,常以讨贼为念,一寝一食,不忘汉室,是以天下后世推之,比于炎统,吴魏所不敢望。向令先主已得益州,闭关自固,修政三年之后,容头过身,则亦李势、王审知之伦耳,何足与中原挈其名号乎?窃睹殿下英姿伟略,侧身下贤,有昭烈之风,而闽中僻攘,三面扼塞,士民安于鱼盐,独与海若为治,上无益州建瓴之形,中无临安通轨之路,诚非所以临抚诸侯,兴复二京。方今杭有潞王,绍有惠王,东有鲁王,西有益王,皆因人心思汉之期,有八镇挠晋之渐。得道而正名者雄,不得道而干名者凶。用众而得义者强,不用义而失众者亡。以河间、成都、长沙、东海之强,不合力讨贼,而托名迎舆,共睨大器,徒自夷戮,相与为难耳。殿下自夙年秉义,慨然以□□为念,今得南安、靖卤兄弟以为干城腹心,登坛誓师,共洗日月,光复明业,此其时矣。葛侯有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今未入闽中,蓝缕荜路,移舟入河,已不知临安行止,敌势远近。若今已入闽中,坐高堂,侍人刺闺,虽欲从二千里外问胥涛之信,岂可得乎?职愚所谓四通四塞者,欲大宣义问,明奖帝室,约以盟誓,申以玉帛,东通温处之使以怀鲁藩,西联建昌之交以平益府,上达慈禧之旨以系舆情,下通杭绍之款以洽潞惠;此四通其情。又西立信州之镇以通大关,东治三寨之舟以疏海道,北以衢州权为行在,足通两路之师,西南约虔台实为犄角,以资策应之用;此四者以通其势。有此四通者,而中原音问日夕不违,汀漳以下、庾岭东西,可臂指使也。有是四通,随因而塞之。西塞五虎、杉关以断建昌,西北塞车盘、大安以防东楚,东塞温州诸岭以防间道,北塞青湖、江山以扼小关;此四者以塞其势。又严贿赂之端,绝刑余之窦,谨进奉之始,断佥派富民之路,行以宽仁,申以慈俭;此四者以塞其情。有是四塞者,而盗贼不生,畔乱不作。以千里而兴王业,天下人心亦次第可收也。昔夏后相与有扈战于甘泽,不胜,退而自誓,坐不重席,食不甘味,三年乃灭有扈。晋悼公周十四年而缵霸绪,路遇老人,皆称曰祖父,选贤择能,各称其职,施给茕独,岁无虚月。

译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慎上奏:恳请颁下懿旨,催促马士英迅速迎接圣驾,兴复南都,以安慰舆论,以安定皇位。臣极其愚劣,在朝任职还不到五十天,便奉祠请假在外。自三月初一日以后,臣不知道朝廷究竟因为什么召靖南、广昌的军队全部渡过长江,使贼臣借□得以尾随其后奔突京口?又不知道江上的水师还有八九万人,贼臣借□不过数千人,为什么却轻易离开宗庙社稷,使□□混入郊坛,□□侵犯宝座?况且大臣侍从早晚筹划,侍奉皇帝承欢,按时问安省视,怎么会使三辅远离于皇帝车驾,使龙车背离凤辇,路途艰难险阻,处处饱尝危险?这实在是臣子的重大罪过,也是百姓遭受的巨大创伤!自五月十一日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天,士民还不知道皇帝的行在。而首辅马士英拥兵自卫,最近停留在西湖;士民责问他,他只空口说圣驾在靖南军中。马辅如果确实知道圣驾所在,却轻易离开皇帝身边,就是有不臣之心;如果确实不知道圣驾所在,却假称厚重负载以保全家人,就是欺骗皇上、苟且偷生,神人都共同愤怒。马辅平日依靠靖南、广昌作为左右臂膀。广昌已经披头散发投降北方,靖南拥兵不动,而马辅独自到了西湖,盘踞在净寺,究竟想做什么?陛下应当立即颁下懿旨,命令马士英仍然统率黔兵,先到黄得功军中,护卫圣驾,直趋南京,恢复大业。或者圣驾还在太平、宁国之间,就应当全部舍弃辎重,收拢整顿士卒,趁大□尚未会集、□踪迹闪烁不定的时候,驱逐□□,铲除叛逆,稍微保留颜面来见神明和百姓。如果一定要从容袖手旁观,等到圣驾安定后自行回到临安,那么临安沿途行走的妇女都能做到,哪里还用得着这个蒙面丧心的马辅呢!臣知道临安士民愤愤不平,想向马辅报仇;马辅却迟疑徘徊,也认为圣驾早晚就会到临安。然而舍弃南京而谋划临安,并不是上策;违背舆情而只图偷安一时,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圣驾自行回到临安,却又没有办法处置马辅,那么宗社的安危就系于一呼一吸之间,只有请陛下赶快留意此事!·唐王监国笺 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启奏:臣观察天下险要绝地的形势,没有比闽中更严重的了。自五代以来,割据闽中的已有好几个君主。他们大都满足于苟且自保,被山河地势困住,不能突破出去,也没有办法知道中原的动静,无法成就匡正恢复的事业。如今天下瓦解,各地离心,只有这一方还安宁。南安、靖卤兄弟忠诚英勇,同心辅佐拥戴,这正是上天留下来资助殿下的。过去蜀先主刘备奔走辗转,仅仅得到益州;君臣共同努力,扶持正当名义,始终把讨伐贼寇作为念头,连睡觉吃饭也不忘汉室,因此天下后世推崇他,把他比作炎汉的正统,吴、魏都不敢望其项背。假如当时先主得到益州后便闭关自守,修明政事三年,容得头颅通过、身体进入,那么他也不过是李势、王审知一类人物罢了,哪里值得和中原共同建立声名?臣私下看到殿下英姿和远略,屈身礼贤,有昭烈帝的风范;但闽中偏僻狭小,三面险要阻塞,士民安于鱼盐生活,只与海神相处治理;上面没有益州居高临下的形势,中间没有通往临安的道路,实在不是用来临抚诸侯、兴复二京的地方。如今杭州有潞王,绍兴有惠王,东面有鲁王,西面有益王,都是趁着人心思念汉室的时机,形成八镇扰乱晋室的趋势。得道而正名的人就强盛,不得道却妄求名分的人就凶败;使用众人而得到正义支持的就强大,不使用正义而失去众人的就灭亡。凭借河间、成都、长沙、东海的强大力量,却不合力讨伐贼寇,反而借迎接皇帝车驾之名,彼此窥伺最高权位,只会自相残杀,互相制造困难罢了。殿下从年轻时起便秉持正义,慨然把□□作为念头,如今得到南安、靖卤兄弟作为屏障和心腹,登坛誓师,共同洗雪日月之耻,光复大明事业,正是时机。葛侯说过:『汉贼不能两立,王业不能偏安。』如今还没有进入闽中,穿着破旧衣服走在荆棘小路上,移船进入河道,已经不知道临安的行止和敌军的远近。如果现在已经进入闽中,坐在高堂之上,侍从环绕闺门,即使想从二千里之外探问胥涛的消息,哪里还能得到?臣所说的“四通四塞”,是想大力宣扬义理声望,明确奖勉帝室,以盟誓相约,以玉帛相申;向东沟通温州、处州的使者,以安抚鲁藩;向西联络建昌的关系,以安定益府;向上转达慈禧的旨意,以联系舆情;向下沟通杭州、绍兴的情谊,以融洽潞王、惠王。这四项是为了疏通彼此的联系。又在西面设置信州镇,以沟通大关;在东面整治三寨的船只,以疏通海道;北面以衢州作为临时行在,足以联络两路军队;西南方面约定虔台,形成犄角之势,以备策应。这四项是为了疏通形势。有了这四条通道,中原的消息早晚都不会断绝,汀漳以南、庾岭以东以西,都可以像使唤手臂手指一样指挥。有这四条通道,就随即因势设法堵塞它们:西面堵住五虎、杉关,以截断建昌;西北堵住车盘、大安,以防备东楚;东面堵住温州各岭,以防备偏僻道路;北面堵住青湖、江山,以扼守小关。这四项是为了堵塞其势。又严禁贿赂的源头,堵绝受过刑的人钻营的孔隙,谨慎办理进奉的开端,截断摊派富民的途径;施政要宽仁,教化要慈爱节俭。这四项是为了堵塞其情。有了这四重封堵,盗贼就不会发生,叛乱也不会兴起。凭借方圆千里的土地兴复王业,天下人心也就可以逐步收服。过去夏后相与有扈在甘泽交战,不能取胜,退兵后自己发誓,坐不重席,吃饭没有滋味,三年后才消灭有扈。晋悼公周十四年才继承霸业,路上遇到老人,都称作祖父;选拔贤能,各人都称职;施舍救济孤独无依者,一年之中没有一个月停止。

刘先主亲下隆中,以结鱼水,言听计从,不为亲近所间。此三君者,真哲后之师。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迁于楚丘,踰年而有马三千。越句践栖于会稽,剉荐而炊,纬葛而衣,与下士卧起,十年而并吴国。符坚起于索虏,举国以授王猛,称曰仲父,委任不疑。此三君者,真明辟之友。以殿下之才,师此三师,友此三友,宽仁以为城郭,慈俭以为衽席,察四通四塞之宜,轻重布之,诚不出一年,而国势可立矣。国势既立,然后右携江西,左挟会稽,兴桓文之师,□□□□,朝见孝陵,收复南京,旋清中原,以慰宗社苍生之望。此皆建武、建元、建炎以来尝有之事,创之不足惊,述之不足张,而海内豪杰,皆咋舌缩颈,不敢复谈,是览时窥古者所陨涕而悲叹也!职老矣,庐墓二十年,无出山之志。独以君臣之义无所复逃,是以九折万死,远离先帝,宏光元年,悲慕孝陵,一觐新主,未四十日而奉祠还山。今复栖栖江上,诚欲捧土以益丹丘,掬水而滋沧海,稍觐底定,为大明遗臣老死丘壑耳。岂诚推管仲之仁,艳茂宏之烈,欲执櫜鞬攀提其间哉?惟殿下试留意焉!·招征军中谏鲁王不奉谘笺钦命招征直省便宜联络恢复南京江北等处地方少保兼太子太师吏兵二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黄道周启:职闻之,吉佑自天,系于周易,长守富贵,着于孝经;两者为天下之师。庄诵亦曰:『制节谨度,履信思顺,尚贤而已』。当太平时,海内雍熙,财丰物裕。若汉七国,梁、吴、淮南,皆狭小旧制,越于矩度,弃顺畔信,以自为贤。然亦非久,废坠自替矣。况当衰乱之后,人思有君,家怀宗子,国有黍离之悲,野多蜚鸿之叹。穷乡散族百十人以上,犹思推择贤者以董其事,其位置部居,莫之敢乱也。今有犷悍子弟,矫虔干行,必环起而夺之。非谓其不能,谓其不顺不信,失推上之义也。今□□□□,天下极坏,江湖以北,无复完土。高皇所余,唯今上与殿下二人而已。殿下英年明淑,审几最先。当益藩未破、淮藩未迁之时,首进义牋,以尊朝廷。亦以物贵一本,道无两大,国统既定,则天下向风,上以慰高皇之灵,下以系兆民之望。曾未几时,而谗说间作,初终变度,重劳关吏,日改厥章。远近传者,咸谓殿下秉义甚坚,执节弥固,而诸臣进苏茂之谋,群僚振士元之说,离我骨肉,便其身图,内开瑕衅,外长寇雠。不知高皇在天,将执玉牃以定伦叙,四方观听者亦持牋疏以论先后。而横生煽惑,自蹈非彝,不知诸策士谋臣何以自处也?昔管蔡不臣,而鸱鴞兴叹,颓朝怙宠,而春秋引规。殿下于朝廷情好至深,艰虞与共,内无颓朝之嫌,外无管蔡之憾,一旦翩然启衅造端,使将士怀其二心,□□快其得计,其为□□所卖,亦已明矣。诗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言行苇之苞固,而异类之知慎也。又曰:『折柳樊圃,狂夫瞿瞿』。言内外之分定,则狂谋自止也。今君臣之分已定,苞桑之固渐稀,如手足顶踵,仅有此数,而缪于一体,自分雄长,度非所取佑于天,保宗社、守富贵之道也。亦已艰步播迁,共图戮力,欲借温台之水师,奋江表之左翼,犹须奠以一尊,正其长子,使服不外驰,骖有正御,然后可以徐致康庄,坐底都邑,而脱辐弃轴,分棹折篙,昧舟车之义,争高坐之胜,徒见其偾越,相赠以乱而已。昔晋室以八王贾乱,琅琊鉴之,遂克中兴。光武以南阳启疆,永纡争之,卒成屠灭。何者?人心所系,亦与天谋,封建之义既殊,则晋鄙之形亦异也。今自荆楚两粤、五湖三江,冠带之伦,咸慕兴朝,归如流水,而温台谋臣,自以崇膴不可复降,引帆以就黑岸,驱辙以陷危沟,因风走险,已骋莫制,甚非所致孝于宗支,输忠于殿下也。职初在阁内,睹殿下致牋及礼物隆重,退而窃叹,以为东平撝谦、刘虞贞固,亦不是过。及督师将行,天语谆复,犹以殿下纯笃,保无东顾为谈。

译刘先主亲自到隆中拜访诸葛亮,以此结成鱼水之情;对他的言语听从、对他的计策采用,不让亲近之人从中离间。这三位君主,才是真正有智慧的君主的老师。卫文公穿粗布衣服,戴粗绢帽子,迁居楚丘,过了一年就有了三千匹马。越王句践栖身会稽,剉碎草荐来烧火做饭,织葛布做衣服,与地位低下的士人同起同卧,十年后便兼并了吴国。符坚从索虏中起兵,把全国政事交给王猛,称他为仲父,托付任用而毫不怀疑。这三位君主,才是真正英明君主的朋友。凭殿下的才干,师法这三位老师,亲近这三位朋友,以宽仁作为城郭,以慈爱节俭作为寝席,审察四通四塞的适宜之处,分别安排轻重缓急,确实不用一年,国势就可以建立起来。国势建立以后,再右手牵引江西,左手挟持会稽,兴起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军队,□□□□,朝见孝陵,收复南京,很快清扫中原,以慰藉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希望。这些都是建武、建元、建炎以来曾经有过的事情,开创它不值得惊奇,叙述它也不值得夸张;可是海内豪杰都吓得咋舌缩颈,不敢再谈,这是那些考察时势、窥探古事的人为之落泪悲叹的原因!我已经老了,守护祖墓二十年,没有出山的志向。只是因为君臣大义无法再逃避,所以九死一生,远离先帝;宏光元年,因为思念孝陵,拜见新君,不到四十天便奉祠回山。如今我又忙碌奔波于江边,实在是想捧一抔土来增益丹丘,捧一掬水来滋润沧海,稍稍等待局势安定,做一个大明的遗臣,老死在山野罢了。难道真是要推崇管仲的仁德,羡慕茂宏的功烈,想要执持弓箭器械,攀附参与其中吗?只望殿下试着留意此事!招征军中谏鲁王不奉谘笺 奉钦命招征直省、便宜联络恢复南京、江北等处地方,少保兼太子太师、吏兵二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黄道周启奏:臣听说,吉祥福佑来自上天,见于《周易》;长久守持富贵,载于《孝经》;这两件事是天下人的准则。庄诵也说:‘节制制度,谨慎法度,履行信义,思考顺理,推崇贤能,不过如此。’处在太平时代,天下和乐,财物丰足。像汉代七国中的梁、吴、淮南,本来都受狭小的旧制度约束,却越过规矩,抛弃顺从、背弃信义,自以为贤能。然而也没有长久,很快就废败衰替了。何况正处在衰乱之后,人们都思念有君主,家家都怀念宗子,国家有《黍离》所写的悲哀,田野多有哀鸿的叹息。穷乡僻壤中分散的宗族,即使有一百几十人以上,仍然想推选贤者来主持事务;他们的职位、部属和居处安排,没有人敢扰乱。如今若有强悍子弟,假托神意妄行干犯,众人必定会环绕而起将他夺下。这不是说他没有能力,而是说他不顺从、不守信,失去了推戴上位者的道义。如今□□□□,天下极其败坏,江湖以北再没有完整的土地。高皇帝留下的,只有今上与殿下二人而已。殿下年轻英明贤淑,察觉事机最早。在益藩未被攻破、淮藩未被迁徙的时候,首先进上义笺,以尊崇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这也是因为万物以一为贵,道理不能有两个同样尊大的中心。国统既已确定,天下就会向往归附,上可以慰藉高皇帝的英灵,下可以寄托百姓的希望。可是没有过多久,谗言接连发生,前后改变常度,使关吏再受劳苦,天天更改章程。远近传说此事的人,都说殿下秉持义理十分坚定,守持节操更加牢固;可是群臣提出苏茂的谋划,众官传播士元的说法,离间我们的骨肉亲情,便利他们自身图谋,在内部制造裂隙,在外部增长寇仇。他们不知道高皇帝在天上将要拿着玉牒来确定伦理秩序,四方听闻此事的人也拿着笺疏来议论先后。如今却横生煽惑,自蹈非正之道,不知那些策士谋臣将怎样自处?从前管叔、蔡叔不臣服,因而《鸱鸮》发出叹息;衰败的朝廷依仗宠幸,因而《春秋》引以为戒。殿下与朝廷感情深厚,共同经历艰难忧患,内没有衰朝的嫌疑,外没有管叔、蔡叔那样的遗憾;一旦轻率地启衅造端,使将士怀有二心,□□觉得自己的计策得逞,那么殿下被□□出卖,也已经很清楚了。《诗经》说:‘那茂密的行苇,牛羊不要践踏。’这是说行苇根茎牢固,也说明异类知道谨慎。又说:‘折下柳枝围住园圃,狂妄之人也会惊惧顾忌。’这是说内外的界限确定,狂妄的谋划自然会停止。如今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像抱住桑树根基那样的牢固却渐渐稀薄;如同手足、头顶和脚跟,只剩下这几个人,却错误地把自己分成一体,各自争强称长,这恐怕不是上天所要保佑的,也不是保全宗社、守住富贵的道路。既然已经艰难地跋涉迁徙,共同谋划、竭力奋斗,想借助温台的水师,奋扬江表的左翼,就仍须先用一尊酒奠定名分,端正嫡长子地位,使服饰礼制不向外驰散,使骖乘有正当的驾御者,然后才能逐步走上康庄大道,安坐而最终抵达都邑。若反而脱掉车辐、丢弃车轴,分开船桨、折断篙子,不明白舟车各有职用的道理,争夺高坐的胜负,最终只会看见彼此败坏越礼,互相赠送混乱罢了。过去晋室因八王之乱而混乱,琅琊王司马睿以此为鉴,终于成就中兴。光武帝凭南阳起兵开创疆土,后来长期陷入争斗,最终造成屠灭。为什么呢?因为人心所系也与天意相合;封建名分既然不同,晋国与邻邦的形势也就不同。如今从荆楚到两粤、五湖三江,戴冠束带的人都仰慕兴复的朝廷,归附如同流水;而温台的谋臣却自以为尊贵显赫,不能再降下身段,于是扬帆驶向黑岸,赶车陷入险沟,乘风走险,已经放纵奔驰而无人能制,这实在不是对宗室尽孝、向殿下尽忠的做法。我当初在内阁,看到殿下进献笺表和礼物十分隆重,退下后私下感叹,认为东平王的谦让、刘虞的坚贞,也不过如此。等到督师将要出发时,皇帝的言语再三恳切嘱托,仍然把殿下纯厚笃实、一定不会向东顾望作为谈论的内容。

及职历疆外,又睹再致手诏,称叔侄之亲犹于父子,宗支之爱踰于所生。而裔臣不察,自为旅拒,归过于殿下,构訾中朝。今上聪明绝世,涵覆天下,必不为异议所动,自分疆域。而□□方强,大雠未报,皇家积痛,施于民黎,臣子何心,而营贵梯荣,趋高不下,以上违帝顾,远伤高皇之心。且如今上旰食宵衣,自疆吏书生一言稍达,无不召对,执笔起草,动百数十行,委巷之情无不毕达。而衣不过澣濯,食未尝牢具,乙夜批答,或三鼓乃休,亦何所利赖于天下而为之?方今之时,令有光武、少康之才,与今上驰骋,犹当北面推让。若琅琊、昭烈、肃代之才,退而扶毂,亦已明矣。而一、二裔臣欲翻桃枝于若木,进长庚于羲驭,不已过乎?以职迂愚,观天下纷纭,寇祸鼎沸,即黄屋黼扆,无甚暇逸,必以驾御英豪,身亲疾苦,拔诸夏于腥膻,出斯民于涂炭,非今上不能也。殿下若夷然申告将士,以内隙之必不可开,大谊之必不可改,叔侄之情既亲,天泽之分亦定,用以专气壹精,□□□□,慰高皇于在天,保令名于无穷,即如茨之福禄,亦岂有量哉。孝经大易,非欺我者,长至履端,恭惟千福。元旦之贺,仰跂休光。职无任惓惓效悃之至。——以上见原书卷七。

·圣安皇帝登极表原任经筵日讲官詹事府少詹事协理府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黄道周谨奏:臣观建武受命,应赤伏之符;孝文肇兴,叶大横之兆。十三庙佑,德泽在于人心;八百春秋,历年齐于周室。日当再旦,晋锡之象方新;帝出东方,离明之晖始见。盖自燕京定鼎而后,其数着于麟经;钟岳凝祥以采,斯图贞于雒食。臣每敷陈此道,未迪迷民;间欲敉宁图功,实惭多士。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应天顺人,乘龙正命。神宗之享国无逸,赖有慈孙;太祖之肇德其勤,锡兹景福。牛斗维群物之始,悬象在天;江汉亦万壑所归,朝宗自海。作为圣而述为明,圣明在于志事;行其礼而奏其乐,礼乐致于尊亲。发政施仁,虞廷之四门咸辟;除凶雪愤,唐宗之七德为昭。受小共大共,睹安澜而知圣出;作文昭文穆,颂鬷格以享和平。遂使东晋丑其偏安,建炎惭其不武。行且重驿来同,尽复嘉靖殷邦之旧;奚从群丑肆屈,遹观陈常时夏之休乎?昔涂山之朝万国,后至者必诛;既干羽之格三旬,用命者率服。属在薄海,俱载谣歌;况此遯荒,能忘覆帱?上天之亲有德,主善为师;先皇之业底绥,用人则裕。始邦家而终四海,虽旧肇新;惠子孙而保黎民,无疆惟庆!

·潞王监国表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伏以多难兴邦,殷忧启圣。维大有为之君,应不世出之运,所以匡植宇宙,奠安宗社,为四海苍生造福无穷,非独以慰徯后之情,绵未坠之绪也。我太祖高皇帝祓濯乾坤,功德迈于千古,纲维江汉,卜历过于成周。暨我穆宗、神宗,深仁厚泽,在宥天下。旋于启祯之际,虽有凶丑,不废雝熙。徒以师律不宣,养寇怙乱,朝绅淆浊,丑正崇回,两载之间,二京继陷,实史策所希闻,晋宋所未有也。天命未改,历数有归,恭遇殿下,玄德格于重华,仁风洽于四表,帝眷早定,立此丕基。凡有血气之伦,俱仰神明之表,感时识机,慕义企踵者,吁上穹而怀今日,固已久矣。臣自三月,奉祀禹陵,请假入山,心虞朝家,或有非常动静,普天率土,舍殿下谁归?所以徘徊江上,废餐忘寝,以期一当。自五月闻变以后,臣躬入金华,召募义旅,间出严衢,收拾余烬。所得东阳、义乌、永康向义之士,可成一军。如原任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所募四千人,永康知县朱名世所募二千人,金华道臣王调鼎、知府王修所素练千八百人,举人龚广生、秀才王同庚、朱万化所新募二千人,举皆有勇知方,可资一割之用。又闻宇内右肱,常在江右,晋宋之间,赖其雄风。如原任右庶子杨廷麟、修撰刘同升,往年召募,常有五、六千人,合虔镇抚臣季永茂所素练三千人,臣虽未与约誓,而克复之业早有同心,皆喁喁引领以待。殿下诚得黄钺一麾,应期毕集,上清钟山之尘,次复燕京之业,以仰附鳞翼,傅世无疆。臣不胜欢忭感戴之至!

译等到我经过边疆以外,又看到皇帝再次赐下手诏,说叔侄之亲情还胜过父子,宗室支系的爱护超过亲生关系。然而后裔之臣不能体察,自己采取拒绝对抗的态度,把过错归给殿下,构陷诋毁朝廷。今上聪明绝世,恩德涵盖天下,必不会被异议动摇,而自行划定疆域。何况□□□□正强大,最大仇恨尚未报偿,皇家积累的痛苦施加在百姓身上,臣子有什么心情,却去经营显贵的阶梯,趋附高位而不肯下来,以致上面违背皇帝的顾念,远处又伤害高皇帝的心。况且如今上昼夜勤劳,自从边疆官吏和读书人的一句话稍有传达,没有不召见应对的;亲自执笔起草,动辄写上百十行,街巷百姓的情况没有不完全知晓的。衣服不过洗涤,食物从未丰盛,半夜批答奏章,有时直到三更才休息,这样做对天下有什么私利可图呢?现在这个时候,即使有光武、少康那样的才干,与今上并驾齐驱,也仍应面向北方推让。若是琅琊王、昭烈帝、肃宗、代宗那样的才干,退下来扶持车驾,也已经很明显了。可是一个、两个后裔之臣,想在若木上翻转桃枝,拿长庚星送入羲和驾日的车子,这不是太过分了吗?以我迂腐愚拙的见识看天下纷乱、寇祸沸腾,即使坐在黄屋、面对黼扆,也没有多少闲暇安逸,必定要驾驭英豪,亲身体察疾苦,把中原诸夏从腥膻中拔出,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这样的事情,非今上不能做到。殿下如果坦然向将士说明,内部嫌隙绝不可开启,大义绝不可改变,叔侄之情既然亲密,天恩名分也已经确定;凭此专心一意,□□□□,慰藉高皇帝于天上,使美名永远流传,那么即使得到《诗经》所说茨草那样的福禄,又哪里能估量呢?《孝经》和《大易》并没有欺骗我们,恭祝长至、履端之时获得无穷福祉。谨向您遥贺元旦,仰望您的美好光辉。我无比恳切地竭尽诚意。以上见原书卷七。圣安皇帝登极表 原任经筵日讲官、詹事府少詹事、协理府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黄道周谨奏:臣看建武年间受天命,应合赤伏符的征兆;孝文帝开创兴盛,符合大横的预兆。历经十三庙的神灵保佑,德泽存在于人心;传承八百年,年数与周室相齐。太阳正当第二次出现,晋国赐予的祥瑞之象刚刚更新;帝王从东方出现,离卦光明的光辉才开始显现。自从燕京定鼎以后,这个天数便明确记载于《麟经》;钟山凝聚祥瑞而采集福气,此图在洛水神龟的兆象中得到贞正。臣每每陈述这一道理,却未能引导迷惘的百姓;间或想要安定天下、谋求功业,实在惭愧于众多贤士。现在伏遇皇帝陛下应天顺人,乘龙而承受正当的天命。神宗享有国祚而不懈怠,依赖慈孙;太祖开创德业而勤劳,上天赐给今日宏大的福祉。牛宿、斗宿是万物初始的象征,星象悬于天上;江、汉也是万山深谷水流归聚之处,诸水朝宗于大海。创作圣典并加以阐明,圣明在于立志建功;举行礼仪并演奏音乐,礼乐落实在尊崇亲长。发布政令、施行仁政,虞舜朝廷的四门全都开放;除掉凶恶、洗雪愤恨,唐太宗的七种武德得到彰明。接受小贡和大贡,看到河流安澜便知道圣主出现;撰作文德、昭德、文德、穆德之文,歌颂鬷假来临,以享受和平。于是使东晋以偏安为惭,使建炎年间以武功不振为愧。不久各地使者将通过驿站前来会同,完全恢复嘉靖时期使殷商国家安定的旧业;怎么会跟随群丑肆意屈服,而不能看到陈述常道、使夏朝及时振兴的美好局面呢?从前涂山大会万国,后到的人必受诛罚;等到干羽舞了三十天,奉命归顺的人全都服从。凡在海内的地方,都共同载歌载颂;何况如今逃亡荒僻之地,怎能忘记皇上的覆盖恩德?上天亲近有德之人,以主持善道者为师;先皇的事业终于得到安定,任用人才便会宽裕。由邦家开始而终于四海,虽是继承旧业,也是开创新局;惠及子孙并保全百姓,无穷无尽的只有福庆!潞王监国表 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谨奏:臣以为,多难可以兴邦,深重的忧患可以启发圣明。凡是大有作为的君主,都应当遇上不世出的时运;他们所以匡正扶植天地、安定宗社,为四海苍生造就无穷福祉,并不只是为了慰藉百姓盼望贤君的心情、延续没有断绝的事业。我国太祖高皇帝洗涤天地,功德超过千古,维系江汉地区,所占国运超过成周。到了穆宗、神宗,深厚仁德恩泽,使天下处于宽缓安宁之中。后来到了启祯年间,虽然有凶恶丑类,也没有废弃和乐兴盛的局面。只是因为军法不能申明,养寇纵乱,朝廷士大夫混浊,丑恶之徒压制正人、尊崇邪曲;两年之间,二京相继陷落,实在是史书少有听闻、晋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天命并未改变,气数已有归属,恭逢殿下,深厚德行达到重华的境界,仁风和洽于四方,帝王眷顾早已确定,已经建立宏大的根基。凡有血气的人,都仰望您的神明仪表;感念时势、识察事机、仰慕大义而踮足企望的人,向上天呼吁并怀念今日,原本已经很久了。臣自三月以来,奉祀禹陵,请假入山,心中忧虑朝廷,担心朝廷或有异常变故;普天率土之下,除了殿下还能归附谁呢?因此徘徊江上,废寝忘食,等待有一天能够一尽力量。自五月听闻变故以后,臣亲自进入金华,招募义旅,间或出兵严衢,收拾残余力量。所得到的东阳、义乌、永康向义之士,可以组成一军。如原任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所招募的四千人,永康知县朱名世所招募的二千人,金华道臣王调鼎、知府王修平日训练的一千八百人,举人龚广生、秀才王同庚、朱万化新近招募的二千人,全都勇敢而懂得方略,可以用来一战。又听说天下的右臂常在江右,晋宋之间,依赖它的雄风。如原任右庶子杨廷麟、修撰刘同升,往年招募,常有五六千人;再合虔镇抚臣季永茂平日训练的三千人,臣虽然还没有与他们约誓,但恢复大业早已有共同心志,大家都仰首引颈等待。殿下如果真能得到黄钺一挥,响应时机全部会合,先清扫钟山的尘垢,再恢复燕京的基业,以便仰攀龙鳞羽翼,世世传承无穷。臣不胜欢喜感戴之至!

·潞王劝进表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等谨奏为同心劝进事:伏惟正位凝命,其道尚贤,戡乱复仇,惟元克建。况当屯险之际,经纶起于立君,在此草昧之间,需迟非以济变。以亲、以长、以贵,民献俱有一心;曰德、曰位、曰时,天人既以交应。殿下乘众志以御六龙,应元良而当全璧。用贤去奸,以复神宗之治;攘□却敌,以绍太祖之勳。下慰士民,上承帝眷,不可缓矣。昔孙权匹夫,拔刀斫案,而开三世之疆。晋元懦主,举酒覆杯,而立百年之统。况以殿下盛德令闻,着于海内,启邦载亳,适在临安。续十二宗之丕承,申八百年之吉祚,虽少康、宣王,不足专美于前,又何建炎、建武之足诵乎?昔光武肇造,实承萧王之勋;干五飞天,亦当乙酉之历。远稽南顿,俯溯琅琊,知国运之将隆,属一人之有庆。恢此遗绪,光被前徽,臣等已同诸臣讲求绵蕞,即当择日共辞郊坛。臣等无任冒昧之至。

·唐王劝进表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等谨奏为同心劝进事;伏以天造不宁,道先立主。昌期叶应,臣亦择君。维济否之吉极,贵乎刚中;故干蛊之才亟,资于先甲。迩者□□孔炽,□□横张。两载而陷二京,河山云涕;敷天而□□□,人鬼恫心。非有不出世之英,莫胜大有为之任。恭遇殿下,伟略着于维城,玄风闻于主鬯。太祖廓清六合,有天下者还属太祖之孙;汉家再造神州,起南阳者即复汉家之业。昔者寇迫都城,殿下已请师投袂;况今祸连江左,苍生又仰屋瞻乌。荏苒则人化虫沙,栖迟则家成荆棘,宣得修酒醴以蹈矛鋋,守管弦而临擗踊?在昔琅琊,先讨石勒,复渡五马之江;暨于宛叶,初会平林,遂发昆阳之绩。以今揆古,易世同符。语德则德于琅琊,语亲则亲于宛叶,所谓合晋元、光武以成殿下之身,藉猛士、谋臣以缵高皇之绪者也。殿下冲挹为怀,谦光下济,方以监国之命出于慈禧,勘定之勋祈于潞府,然而敌骑已至塘西,临安业无固志。虞渊日坠,孰挥鲁阳之戈?萧寺龙灰,莫反江陵之驾。殿下社稷为心,祖宗是念,孝陵之子十六人,惟王踰于重耳。唐室之君十七叶,立国何必沙陀?能以礼义为师,虽千里通于天下;但存薪胆之志,即七建大于会稽。取次以收二京,扶南极而通北极;乘时而慰列祖,引周世以卜周年。伏乞俯徇众望,监统六师,使黎庶有归,羌戎率服。·拟圣安皇帝还都下罪诏呜呼!大艰不靖,虽见兆于宝龟;作孽致灾,实咎征于皇极。惟厉人曰有命在天,惟哲后曰罪实由我。朕以眇昏,遭家不造,起于藩服,缵绪旧京。深念风雨之漂摇,绸缪之不易。

译潞王劝进表 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等谨奏,为同心劝进之事:伏惟居正位、凝聚天命,方法在于崇尚贤能;平定乱事、恢复国土、报仇雪恨,只有元首才能建立功业。何况正处在艰难险阻之时,经略天下要从拥立君主开始,在草创混乱之间,迟疑等待不能救济变局。论亲属、论长幼、论尊贵,百姓所献的心意都只有一个;说德行、说名位、说时势,天与人已经相互应合。殿下顺应众人心志驾驭六龙,符合元良身份而承当完整璧玉般的重任。任用贤能、除去奸邪,以恢复神宗的治理;排斥□敌,以继承太祖的功勋。下慰士民,上承帝王眷顾,已经不能再迟延。过去孙权只是平民,拔刀砍案,便开创三代的疆土;晋元帝是软弱君主,举酒覆杯,却建立百年的国统。何况殿下盛德美名著于海内,开创国家、承继亳地,正好在临安;接续十二宗的宏大继承,延长八百年的吉祥国运,即使少康、宣王,也不能独自专美于前,又哪里值得只称诵建炎、建武呢?过去光武帝开创基业,实在承接萧王的功勋;乾卦五爻飞龙在天,也应合乙酉的历数。远远考察南顿,向下追溯琅琊,就知道国运将要兴盛,归于一人有福。振兴这一遗留下来的事业,使前代的美德光耀四方,臣等已经和各位大臣共同讲求延续国统的办法,正要择定日期共同辞别郊坛。臣等冒昧至极。唐王劝进表 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兼翰林院学士臣黄道周等谨奏,为同心劝进之事:伏以天运造成的局面不得安宁,首要的道路在于先确立君主。昌盛的时运与天意相合,臣下也应当选择君主。如今正处在救济否塞的吉运极点,贵在刚健而居中;所以治理蛊乱的才能紧迫,需要依靠事先谋划。近来□□极其猖獗,□□横行张狂。两年之间二京陷落,山河仿佛流泪;天下遍地而□□□,人神都痛心。若没有不世出的英杰,便无法承担大有作为的重任。恭逢殿下,宏伟谋略著于藩屏,玄妙德风传闻于主鬯之地。太祖廓清天下六合,拥有天下的人仍归于太祖的孙子;汉家重新建立神州,起于南阳的人正是恢复汉家事业的人。过去寇贼逼近都城,殿下已经请求出兵、振衣而起;何况如今祸乱连接江左,百姓又仰卧屋上看乌。拖延下去,人就会化为虫沙;迟疑不进,家园就会成为荆棘之地。难道还能摆设酒醴,踏着刀矛而进,守着管弦,在捶胸顿足中临事吗?从前琅琊王先讨伐石勒,重新渡过五马渡江;到了宛叶,最初在平林会合,终于取得昆阳之功。以今时推论古事,改朝换代而情势相同。论德行,殿下胜过琅琊;论亲属,殿下亲近宛叶;这就是所谓兼有晋元帝、光武帝的条件来成就殿下自身,借助勇士谋臣来继承高皇帝的事业。殿下以谦退自守,谦光下济,正要以监国的命令出自慈禧为依据,把平定局势的功勋寄托于潞王府;然而敌骑已经到达塘西,临安已经没有坚守的希望。虞渊的太阳将要坠落,谁来挥动鲁阳公的战戈?萧寺的龙已经化灰,没有人能使江陵的车驾返回。殿下以社稷为心,以祖宗为念;孝陵的十六个儿子中,只有殿下胜过重耳。唐室十七代君主,建立国家难道一定要依靠沙陀吗?只要以礼义为师,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沟通天下;只要保存卧薪尝胆的志向,即使七次重建事业,也超过会稽。应当依次收复二京,扶持南极而沟通北极;乘时机慰藉列祖,援引周代世系来预卜长久国运。伏乞俯顺众人希望,监统六军,使百姓有归宿,羌戎全都服从。拟圣安皇帝还都下罪诏 唉!重大的艰难还没有平定,虽然已经在宝龟上显出征兆;作孽招致灾祸,实在是皇极失常所显示的罪咎征兆。那些凶厉之人说命运在天,明智的君主却说罪过实在由我造成。朕以微弱昏昧之身,遭逢国家不幸,从藩王身份起兵,继承旧京的国统。朕深深想到风雨飘摇的局势,维系收拾是多么不容易。反复思

熟思迩鉴,惟在用人。是以委任辅臣,不疑不贰。将图旁求俊又,拔塞乱源。而朕以衡鉴不精,明聪未辟,左右窃其金镜,奸宄弄其玉鈇,舍介狄而不求,维荩臣之胥忌。誓将讨贼,则曰今年不利出师;义合郊天,则曰精禋以需异日。卖官鬻爵,大者至于台司;纳贿启贪,细者及于髫士。假门户以锄善汇,借摧抑以煽奸回。遂使追崇魏崔,谤诽先帝。朕思此事,先帝谛审已十六、七年,海内观瞻,非一朝一夕。借曰未知,岂不尔受?而诸臣冈上,群吠作凶,倚其冰山,欺此皦日。其尤甚者,采女之诏,日下江南。朕已屡选不需,而诸臣犹旁求无度。凿山之令,迸入云雾。朕已申言无用,而诸臣犹肆乞营差。是以一年之内,狼鸷纷驰,三春之间,刀钻并下。以门生天子之心,作草菅民命之意。朕知之而不得言,言之而不得行,受制诸臣,是朕之懦也!又如兴平伯荼毒维扬,斩刈吾民,数踰千万。西上睢州,欲图许定国,定国不胜怨愤,起而诛之是也。高杰之恶已至贯盈,定国之罪不过擅杀。朕方遣使察明,而诸臣许其报复。遂至睢水流丹,都城几陷。又如光时亨不许迁都,实在先帝之意,未达权变;周镳不直当道,亦因士庶之情,少淆鹿马;而皆付于重辟,快其凶心。呜呼!朕之君父,天崩地痛,莫与为雠,而诸臣睚眦,一李一桃,无所不报。威福归于彼辈,怨毒归于朕躬,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朕观贞元诏中,洗涤之令,除与官军决战死于锋镝之外,虽临阵擒获,亦从释放,弃逆归顺者,其先官爵,一切如旧。今仿此意,赦诸罪徒,共与维新。有遭旧辅马、蔡摧陷者,皆即登用,加陞一级。其已死莫赎者,许子孙奏明,量与恤典。其一切催科蠲免贡监恩例,俱依崇祯十七年八、九月诏令施行。唐宗有言:『上失其道,下罹其灾』。朕则不君,于人何罪?朕力引咎不暇,权奸覆国,理亦难容。彰瘅既申,廓清可俟。为此驰诏,告我万方。·谕惠王诏闻王近在绍兴颇得安集纳福,为慰。板荡以来,无言不疾。每夜祷天,愿我诸宗藩发愤举义,荡涤□□,复我高皇帝之宇。而寂寂数日,未有应者。岂天亦阴隲下民,使王郎、盆子之事,无所张其牙翼乎?朕为闽粤士民之所推戴,非有他勇智当于民心,亦谓是发愤祷誓者与苍黎同志也。浃月以来,黎民劝进书至数百本,朕六、七辞不得避。其元老旧学,亦以高皇开辟之天下,当有高皇之孙子起而奠之。或诵南阳九世之说,近于符谶,朕不敢闻也。书云:『予有十夫同心』。语云:『众志成城』。朕持是以往,藉诸藩翰夹助之力,将大张六师,挞伐底定,以仰觐孝陵,洒扫宗庙,扶十三宗之绪。

译考近来的鉴戒,关键只在于用人。因此委任辅臣,对他们不怀疑、不二心,准备广泛寻求俊杰,拔除乱源。然而朕因为衡量鉴别不精明,耳目尚未开明,左右近臣偷走了朕的金镜,奸邪之徒玩弄玉制斧钺;舍弃了介狄而不去寻求,反而使忠贞之臣彼此猜忌。朕发誓要讨伐贼寇,他们却说今年不利于出兵;义军会合、举行郊天大礼,他们又说精诚洁净的祭祀要等待日后。卖官鬻爵,大的甚至做到台司;收受贿赂、开启贪欲,小的甚至波及梳着童发的人。借助门户关系来铲除善类,借摧残压制来煽动奸邪。于是竟追尊魏忠贤、崔呈秀,诽谤先帝。朕想到这件事,先帝已经仔细审察了十六七年,海内众人的观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即使说先帝不知道,难道不也是你们所造成的吗?可是群臣却欺凌君上,众口犬吠制造凶祸,倚仗冰山般的权势,欺骗光明的太阳。尤其严重的是,选取宫女的诏令每天都下达到江南。朕已经多次说不需要选取,可是群臣仍然到处无度地搜求。开凿山路的命令,甚至冲入云雾。朕已经重申无用,可是群臣仍然肆意请求营造和差役。因此一年之内,像狼鸷一样的贪暴之人纷纷奔走;三春之间,刀砍钻凿一齐施加。以门生天子的心态,做草菅人命的事情。朕知道这些事却不能说,说出来却不能施行,受群臣制约,这正是朕的懦弱!又如兴平伯荼毒维扬,杀戮我的百姓,数目超过千万。他向西进到睢州,想要图谋许定国,许定国怨恨愤怒不能胜任,于是起兵将他诛杀。高杰的恶行已经罪恶贯盈,许定国的罪过不过是擅自杀人。朕正要派使者查明,群臣却允许他报复。于是睢水流成红色,京城几乎陷落。又如光时亨不允许迁都,实在是因为没有领会先帝的意旨和权宜变化;周镳不肯依顺当权者,也是因为士人百姓的心情,使是非稍有混淆;可是他们都被交付重刑,满足了奸凶之人的恶心。唉!朕的君父遭逢天崩地裂般的痛苦,没有人与朕共同报仇;群臣却因个人嫌隙,像一李一桃那样无不报复。威权福祸都归于他们,怨毒却归于朕自身,难道这样的事可以忍受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呢?朕看《贞元诏》中洗涤罪人的命令,除去与官军交战、死于刀箭之外,即使临阵被擒,也一概释放;抛弃叛逆、归顺朝廷的人,原来的官爵全部照旧。现在仿照这个意思,赦免各类罪犯,共同参与革新。有遭到旧辅马、蔡陷害的人,立即起用,官职加升一级。已经死亡而无法赎救的,允许子孙奏明情况,酌情给予抚恤典礼。所有催科、蠲免、贡监和恩例,都依照崇祯十七年八月、九月的诏令施行。唐太宗说过:‘上面失去正道,下面就遭受灾祸。’朕既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对于别人又有什么罪过可说?朕竭力引咎自责还来不及,专权奸臣覆灭国家,按理也难以容忍。赏善罚恶既已申明,廓清局面就可以等待。特此迅速颁诏,告知天下万方。谕惠王诏 听说王近来在绍兴颇为安定,得以安享福禄,朕很欣慰。自天下动荡以来,没有一句话不是令人痛心的。朕每夜向天祈祷,希望我诸位宗藩发愤举义,荡涤□□,恢复我高皇帝的天下。然而寂静多日,还没有回应的人。难道上天也在暗中保佑百姓,使王郎、盆子的事情没有地方张牙舞爪吗?朕被闽粤士民推戴,并不是有什么勇力智慧足以符合百姓的心意,只是认为这是那些发愤祈祷、发誓报国的人与百姓同心的结果。一个月以来,百姓劝进的书信送来数百本,朕推辞了六七次,也不能躲避。那些元老旧学也认为,高皇帝开创的天下,应当有高皇帝的子孙出来安定它。有人诵说南阳九世的说法,近似符谶,朕不敢听闻。《尚书》说:‘我有十位臣子同心。’俗语说:‘众人的意志可以筑成城。’朕将依凭这些道理前进,借助诸藩屏辅佐的力量,大规模整顿六军,进行征伐以彻底平定天下,仰望拜见孝陵,洒扫宗庙,扶持十三

唯贤王幸垂诲焉!·谕靖江王诏

译宗的事业。希望贤王幸而赐予教诲!谕靖江王诏

自我太祖高皇帝扫除□□,二百七十八年矣。传世二十,历年六百,未及其半而□□□□,□我皇纪,天下黎献,靡首从风,虽文武不竞,亦我宗室兄弟式微之故也。今东浙闽粤之士,缪以兴复相推。誓清中原,收复两京,恪觐陵庙,而后以玉帛相见。士民又以国统中绝,三月无君,号吁者至三百余笺。朕亦惴惴,恐无以祀我四祖,孤天下人民之望。唯是废政施仁,缮甲厉兵,冀与天下共缵此绪也。我殿下兄弟恪恭祖训,远控南极,亦思有以鼓舞岭峤,匡朕之不逮者乎?呜呼!起岭海以靖中原,其功不易,仗神灵而麾黄钺,其道在人。赖此维城,分予有庆。维我殿下,幸垂炤焉!情文未备,翘望不宣。·谕鲁王诏板荡以来,未有宁处。我四祖高皇之灵,耿耿于天。顾瞻四方,岿然独存者,唯我二宗耳。会稽以来,山川清淑,猿鹤不惊,兼有烟霞之胜,王得以怡目,解其忧毁也。朕为闽粤豪杰所推,日夕忧劳,手口交瘁。诵古人鸱鴞之诗,唯有悲叹,不知何期,□□□□,入谒我孝陵,为累朝舒此忧愤?闽浙东界,有白鹤飞鸾之岭,嵯峨刺天,不敢更烦动定,唯贤王与士民相晤,鼓其忠义,安其反侧,食高皇之福于无穷。为此端人特谕,不备不宣。·谕督师辅臣王应熊诏天步多艰,西顾为劳。两载之间,二京继陷。岂末叶不竞,抑人谋之未臧欤?先生威望重于五朝,恩义孚于西蜀。自遵义以还,遂出渝江。见今夔庆漵泸,东西无恙,先生之力也。蜀中山川险固,人物英多,诸士司长官亦雄杰向义。数年以来,各城钜邑,旋破旋收,如补敝裘。曷不纠合同盟,重创而持其后?予以不揣,锐志匡复,为东浙闽粤豪杰所推,欲申大义于天下。而庸髳巴濮之人未有至者。先生能以王浑故事,推筏顺流,从汉沔而下,则竹头木屑俱有声灵,非常之功要非常人所就耳。前闻蜀、瑞二王,忠魂未恤,今当遣官祭葬,而道阻且长,情文未达。先生可谒诚访问,及诸世子能嗣封者,间关行在,朕当安置,不绝其祀。又闻旧抚樊一蘅今在遵义,近驻遂宁,与先生犄角,图复关中。嗟乎!恩义想起,亦在人耳。马援将家以出洛阳,窦融遣使以出扶风,丈夫欲相厚,岂有量哉!端使玺书,以致朕怀,惟惠察焉!·谕原任兵部尚书张凤翔诏卿元老壮猷,侨寄南服。当此靡家之时,朕尝有握手之遇,卿能无择木之心乎?曩者仗钺扼要,宜在镇江,而退守吴门。抚督既分,兵势益弱,遂至困溃。此调度者之过也。朕今奋迹闽中,欲收合吴越江楚,以靖中原,将仡仡勇夫,是毗是赖,而皤灌诸老实系众心。语曰:『不行其野,不违其马』。江北遗臣与吴越之彦,今尚有存者乎?郑三俊、刘宗周,朕已发玺书趣之。如旧仓场尚书贺世寿、祁逢吉、旧兵部侍郎申绍芳,皆卿之旧治。旧吴抚祁彪佳、太仆卿姜一洪,皆卿东道主人也。卿能与之偕游乎?骐骥在途,风尘避路,故剑不折,新硎自光。卿幸为朕宣播德意,朕不以一隅自限,遗我大方也。此谕,江左咸使闻知。·谕原任大学士高弘图诏先生国之蓍蔡也。元龟不登,而苴铄杂用,两都踵痛,何可忍谈!前过吴会,不及晤先生,而先生又仳离羁旅。闻至绍兴,果有宁栖乎?先生之侄允兹、侄孙高简,皆近在闽中辇毂之下,朕将拂拭用之。先生何不翩然使此中有所矜式,且得余闲领其绪论也?吴抚祁彪佳,朕已简任,长于西班。绍兴距此中不过十日,无咙蜀渔阳之远,便束装行矣。绍兴道于颍,亦缜密干济人也。闻其仗义可风,朕已敕行人启关以俟。将垂金石,莫负风云。·谕原任顺天巡抚起用江楚总督杨鹗诏尔阀阅之钜材,兴朝之隆栋也。朕初入闽关,驻跸浦城,尚有谈尔治状者。闻乱思贤,系于朕心。尔在湖湘间,宗社倾危,留都继陷,谅亦疾首痛心,发无衣之恸矣!闽粤诸臣,蕴义成风,披云夹日,以恢复大计,责于渺躬。朕披舆图,兴叹再三。欲起东南以收西北,虽太祖列宗式灵于上,亦岂一手一足之力乎?尔湖南世家,闻见不乏。韩岳之辈,岂遂无人?朕赏必当功,罚必蔽罪,不以寸朽而弃长材,不以无能而膺显任。如旧日楚中巡按堵锡胤、巡抚何腾蛟、巡按黄澍,此其人特以舍桑榆收其东隅,朕将弓旌贲焉。尔尚奋庸以终前业,率江黄以匡王室。桓文之仁,亦仲尼所取也,毋碌碌为邓禹、耿弇所笑!·宣谕九江总督袁继咸、赣州总督李永茂诏

译自我太祖高皇帝扫除□□以来,已经二百七十八年了。传承二十世,历经六百年,还不到一半便□□□□,□我皇家的纲纪,天下百姓和贤者,没有不随风而动的;即使文武之臣不能奋发,也是我宗室兄弟衰微的缘故。如今东浙、闽粤的士人,错误地以兴复之事相互推戴。发誓清扫中原,收复两京,恭敬拜谒陵墓宗庙,然后再以玉帛相见。士民又因为国统中断,三个月没有君主,呼号请求的人达到三百多封笺表。朕也惴惴不安,担心无法祭祀我四位祖先,使天下人民失望。如今只有停止旧日的政事而施行仁政,整治铠甲、磨砺兵器,希望与天下共同继承这一事业。我的殿下兄弟们恭敬谨慎地遵守祖训,远远控制南方极地,也想有所作为,鼓舞岭南岭东,补助朕的不足吗?唉!从岭海起兵来安定中原,功业并不容易;依仗神灵挥动黄钺,关键在于人事。依赖这一道藩屏,共同分享福庆。愿我殿下幸而明察!情意和文辞未能完备,仰望之情无法尽述。谕鲁王诏 天下动荡以来,从未有安宁之处。我四位祖先高皇帝的英灵,光明地照临上天。回头看四方,巍然独存的只有我两支宗室。会稽以来,山川清秀,猿猴仙鹤不受惊扰,又有烟霞胜景,王可以借此愉悦眼目,解除忧愁憔悴。朕被闽粤豪杰推戴,日夜忧劳,手口都已疲惫。诵读古人的《鸱鸮》诗,只有悲叹,不知何时□□□□,进入孝陵拜谒,替历代朝廷舒展这份忧愤?闽浙东部边界,有白鹤飞鸾之岭,高耸险峻直刺苍天,朕不敢再烦劳您调动和安定局势,只希望贤王与士民相互会见,鼓舞他们的忠义,安抚他们的反侧,使他们永远享受高皇帝的福泽。特派正直之人传谕,文辞不完备,意旨未能尽宣。谕督师辅臣王应熊诏 国运多艰,向西顾望令人劳苦。两年之间,二京相继陷落。难道是末代君主不能振作,还是人的谋划不够完善呢?先生的威望重于五朝,恩义取信于西蜀。从遵义以来,便出兵经过渝江。如今夔州、重庆、叙州、泸州东西无恙,这是先生的力量。蜀中的山川险固,人才英杰众多,各位士人和长官也都是雄杰而向义。近年来,各座城邑大镇,刚被攻破便又收复,如同缝补破旧皮衣。为什么不聚合同盟,重新创伤敌人而在后方牵制它呢?朕不自量力,立志锐意匡复,被东浙、闽粤豪杰推戴,想要向天下申明大义;然而巴濮等地的庸懦之人还没有到来。先生若能仿效王浑的旧事,推船顺流,从汉水、沔水而下,那么即使竹头木屑也都会显出声威,非常功业总要由非常之人来完成。此前听说蜀王、瑞王的忠魂尚未得到抚恤,如今应当派官员祭祀安葬;只是道路阻隔而且遥远,情意文辞无法到达。先生可以诚心访问查问,并将那些能够继承封爵的世子,一并辗转送到行在,朕当予以安置,不使他们的祭祀断绝。又听说旧抚樊一蘅如今在遵义,近来驻扎遂宁,与先生形成犄角之势,图谋收复关中。唉!恩义之情能否兴起,也在于人啊。马援带着家属出洛阳,窦融派遣使者出扶风,大丈夫想要彼此厚待,难道有一定限量吗?特派使者带着玺书,来表达朕的心意,希望惠王明察!谕原任兵部尚书张凤翔诏 卿是元老中的杰出人才,寄居在南方。正当国家无家可归之时,朕曾经有过与你握手相见的机会,卿难道能没有选择贤主而依附的心吗?从前卿手持大权扼守要地,本应驻守镇江,却退守吴门。抚臣和督臣分开以后,兵势更加削弱,于是陷入困顿溃败。这是调度者的过错。朕如今在闽中奋起,想要收合吴越、江楚的力量来安定中原,将依靠那些奋勇之士,而白发老臣实在是众人心之所系。古语说:‘不行走在田野中,也不违背自己的马。’江北的遗臣和吴越的贤士,如今还有存留下来的吗?郑三俊、刘宗周,朕已经发玺书催请他们。像旧仓场尚书贺世寿、祁逢吉、旧兵部侍郎申绍芳,都是卿过去治理之地的旧属。旧吴抚祁彪佳、太仆卿姜一洪,都是卿在东道上的主人。卿能与他们一同出仕吗?千里马已经在路上,风尘都要为它让路;旧日宝剑不会折断,新磨的刀刃自然发光。卿幸而替朕宣扬传播德意,朕不会以偏处一隅自我限制,使我失去天下大才。这道诏谕,要让江左全都听见。谕原任大学士高弘图诏 先生是国家的蓍草和蔡龟,是可以占决国事的元老。如今连大龟都不来,而苴铄之类反而杂然任用;两座都城接连遭受痛苦,这怎么忍心谈论!我先前经过吴会,没有来得及与先生会面,而先生又离散羁旅。听说先生到了绍兴,果真有安居之处吗?先生的侄子允兹、侄孙高简,都近在闽中京城之下,朕将拂拭任用他们。先生为什么不飘然来到这里,使这里有所矜式,也可以得到闲暇听取您的见解呢?吴抚祁彪佳,朕已经选拔任用,长于武职。绍兴距离这里不过十天路程,不像蜀地、渔阳那样遥远,赶快收拾行装来吧。绍兴方面的颍地官员,也是周密能干、善于办事的人。听说他仗义可为风范,朕已经命令行人打开关隘等候。将要留下金石般的功业,不要辜负风云际会。谕原任顺天巡抚起用江楚总督杨鹗诏 你是世代显贵家族中的杰出人才,是兴复朝廷的栋梁。我刚进入闽关、驻跸浦城时,还有人谈论你的治绩。听到乱世便思念贤才,这件事一直系在朕心中。你在湖湘之间,宗社危急,留都相继陷落,想来一定忧伤头痛,发出《无衣》诗中的悲叹了!闽粤诸臣蕴蓄大义,形成风气,披开云雾、夹日而行,把恢复大业寄托在朕这个微弱之身上。朕展开地图,反复叹息。想要振起东南以收复西北,即使太祖列宗在上天显灵,又哪里是一个人的手足之力能够完成的呢?你是湖南世家,所见所闻不会少。韩世忠、岳飞一类的人才,难道竟然无人了吗?朕赏赐一定根据功劳,惩罚一定掩盖罪过,不因些许朽材而弃置栋梁,不因暂时无能而让他担任显要职务。像旧日楚中的巡按堵锡胤、巡抚何腾蛟、巡按黄澍,都是这样的人;只要在晚年收取早年的功业,朕将用弓旌礼聘他们。你还应奋发有为,完成过去的事业,率领江、黄地区匡扶王室。齐桓公、晋文公的仁德,也是孔子所取法的,不要碌碌无为而被邓禹、耿弇笑话!宣谕九江总督袁继咸、赣州总督李永茂诏

尔继咸清真特达,江南之望也。永茂起于邓州,为南阳故旧。而皆纲纪江楚,得士民之心,此天所以资朕也。朕为闽粤推戴,起义东南,必资江楚,犹人身之有左臂,屈伸是赖。必兴常武而颂江汉,舍江楚奚以乎?尔继咸之于宁南,犹车有辔,虽遭奔覆,尚可及收。宁南有子梦庚,生而汗血,朕不以踶啮弃此千里也。御史黄澍亦隽才,着绩丰沛,朕何忍遗之?朕将克复旧物,惟求才是务。舍见在而搜草野,亦繄难矣。永茂慷慨开爽,为我缝合三省,以应六师,骑天下之脊,顾盻东西,如射隼高墉之上。朕于二贤,睠望殊深。好谋而成,战则必克,非一日之力也。千里咫寸,幸体予怀!·召工部尚书曾樱、佥都御史郭维经诏朕观江右为半壁上游,名贤所萃。我太祖定金陵,奄有中原,则于是始也。尔江右山川包蓄,以名节相尚,二卿又挺然卓有竖立,睹此板荡,不投袂奋节、诵无衣小戎之章,非情矣!光武以布衣起于南阳,尚有马援来于陇西,窦融至于天水。朕今间关,倡义七闽,而江右豪杰未有至者。是让隗之书,忠臣见之不酸鼻流涕,义士诵之不旷若发蒙也。曾卿于朕有外属之亲,郭维经为权奸所摧、名闻中外,朕行大师,廓清江汉,若得二卿者,番君吴芮不足多也。亦如窦融抗厉威武,以应期会,勿徒令刘钧奏书也。秋高气清,将见尔以豁朕怀。有知己眷属,幸备勉之,毋违尔音。·招谕江西兵部尚书熊明遇、詹翰杨延麟、刘同升诏朕闻兴朝拨乱,要在用人,豪杰遭时,亦思择主。耿况奋迹于渔阳,邓禹投诚于邺下,各有所见,非苟而已。比闻熊卿屡拒□使,不辱王命,有赵岐之风。杨廷麟初图起兵,匡复王室,为奸人所阻,亦田畴之志也。朕以太祖高皇帝九世之孙,奋起南阳,闽中豪杰谬引光武之例,欲揽坤维,清此江汉。朕思业不偏安,仇不并立,用江南以收江北,其力似劳,用江右以揭江左,其形甚便也。今江西名宿,幸有二君,风呼高招,得无意乎?袁继咸在江楚,李永茂在虔镇,此皆天下劲兵所萃,得其要害,皆可以决溜下溪,推岸破卵也。江西名物所都,累朝渥泽,必有睹□□而叹微管者。倘见吉安刘同升,亦为朕致意曰:可出而仕矣!远道不备,幸体朕哉。·招谕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诏朕观天下,西北之运究于东南。我太祖初平吴越,则金华诸彦云集居多。朕前渡钱塘,思与江左豪杰,褰裳躧足以救吴会,而闽粤诸将急于有君,劝朕揽阿,先于岭海,欲从广信、衢州,分水陆之道。今踰一月矣,而大江左右豪杰未有至者,朕心初惧,岂以八闽僻壤,不足以厝高贤之足,抑朕黾勉思奋,不足达于寤寐也?古有得一士如得敌国者,得一贤如得十万之师者,况尔重臣,席丰据优,累朝钟簴,实式凭之,能遂邈然已乎?卿前召募义旅,尚有三、四千人,吴抚祁彪佳亦多有帐下之士,会稽相去不三百里能奋翅鼓翼,共襄兴朝之运,即扶日月出扶桑,不为远矣。□□匪茹,亦观二卿以为动止。书曰:『尔身在外,乃心未尝不在王室』。云台麟阁虽不足以动贤者,东周徽管之业,想亦达人之所不勒也。勉旃来思,尚录朕言。·招谕浙江金华府太子太傅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及衢州原任安庆府巡抚佥都御史徐世荫、原任福建右布政使徐应秋诏朕太祖高皇帝九世孙也,肇基南阳,矢志匡复。曩以播越,旅次金衢,不遑致书问诸足下。然揽江南山川形势,欲恢复中原,廓清江汉,必藉金衢之力明矣。金衢地控上游,建瓴之水,可以漂雪临安,荡涤吴会,固豪杰忠义之所从出也。亦有顿足而兴文成宗泽之风者乎!闻□□书到,金华、衢州诸豪杰皆焚拒,不纳□□使者,朕甚嘉之。朕将以闽粤之师,西连江楚,克复金陵,觐我高皇帝,不知江东诸父老,谁共图之?静则扼要以绥南服,动则启行以收上国,此门庭之亚旅、辇毂之元戎也。先此申谕,续有序勳。·宣谕原任兵部左侍郎朱大典诏尔股肱之重臣也。先在登莱,有恢复之功,厥酬不蔽。继在淮上,漕运不绝,陵寝晏然。朕甚嘉之。比以晋阳兴甲,须濡陨师,六飞蒙尘,两京踵痛,而卿受事未久,众志早乖,烈火之陷春水,朕又何怪焉?闻卿阳乌之旅尚有数千,而卿子万化亦毁家纾难,义不反面,是宗泽、陈亮家世骈起也。卿能纠合劲士,收功桑榆,从富阳出余杭,度溧水,抵金陵之下,朕遣六师从之,□此□□,则卿为朕大耿矣,彭伯通何足慕乎?东阳尚书张国维、永康知县朱名世,皆有志识,体用兼备,卿幸附近就谋之,能则奏闻,不能不敢以劝。·宣谕原任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沈犹龙诏

译袁继咸,你清正纯真而才识卓异,是江南所仰望的人。李永茂从邓州起家,是南阳的故旧。你们都能整饬江楚,得到士民之心,这是上天用来帮助朕的。朕为闽粤所推戴,在东南起义,必定要依靠江楚,正如人的身体有左臂,屈伸都靠它。一定要兴起常武而歌颂江汉,除了江楚还能依靠什么呢?袁继咸对于宁南,就如同车有缰绳;即使遭遇奔覆,仍然可以赶上收拾。宁南有个儿子梦庚,生来就像汗血宝马,朕不会因为它踢咬人便舍弃这匹千里马。御史黄澍也是俊秀人才,在丰沛一带建立过功绩,朕哪里忍心遗弃他?朕将收复旧有国土,唯一的任务就是求取人才。舍弃眼前的人才而到民间搜求,也实在困难。李永茂慷慨开朗,替我缝合三省,以响应六军;他骑在天下的脊梁上,顾盼东西,如同站在高墙上射击鹰隼。朕对二位贤臣,眷念期望格外深厚。善于谋划才能成功,作战便一定取胜,这不是一日之功。千里之遥如同咫尺,希望体察朕的心意!召工部尚书曾樱、佥都御史郭维经诏 朕看江右是半壁江山的上游,也是著名贤才聚集之地。我国太祖平定金陵、占有中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你们江右山川蕴蓄深厚,以名节相互推重;两位卿又挺拔卓立,看到天下动荡,如果不振衣奋发、激励节操,诵读《无衣》《小戎》的诗篇,那就不是出于真情了!光武帝以平民身份起于南阳,尚且有马援从陇西来,窦融从天水来。朕如今历经艰险,在七闽倡导义举,而江右豪杰还没有到来。这正是让隗嚣来归的书信,忠臣看了不鼻酸流泪,义士诵读它不如同拨云见日、顿然明白吗?曾卿与朕有外亲关系,郭维经又被权奸摧残,名声闻于中外。朕将出动大军,廓清江汉,如果得到两位卿,番君吴芮也不值得过多称道了。也像窦融那样奋扬威武,以响应时会,不要只是让刘钧上书而已。秋高气清,将要看见你们来使朕心胸开阔。有知己亲属,请务必替朕勉励他们,不要违背你们的声音。招谕江西兵部尚书熊明遇、詹翰杨延麟、刘同升诏 朕听说兴复朝廷、拨乱反正,关键在于用人;豪杰遇到时机,也会考虑选择君主。耿况在渔阳奋起,邓禹在邺下投诚,各自都有自己的见识,并不是苟且行事。近来听说熊卿多次拒绝□使,不辱没王命,颇有赵岐的风范。杨廷麟起初谋划起兵,匡复王室,却被奸人阻挠,也有田畴的志向。朕是太祖高皇帝九世孙,奋起于南阳;闽中豪杰错误地援引光武旧例,想要总揽天下、清扫江汉。朕认为事业不能偏安,仇敌不能并存;利用江南来收复江北,力量虽然劳苦,利用江右来举起江左,形势却十分便利。如今江西名宿幸有两位君子,朕高声呼唤、郑重招致,难道没有心意吗?袁继咸在江楚,李永茂在虔镇,这都是天下劲兵聚集之处;取得它们的要害,便都可以像决堤放水冲下溪流、推岸压碎鸡卵一样迅速取胜。江西是著名物产和人才聚集之地,历代恩泽深厚,必定有人看到□□而感叹没有管仲。倘若见到吉安刘同升,也请替朕传意说:可以出来做官了!路远,文辞未能完备,希望体察朕的心意。招谕太子太傅、戎政尚书张国维诏 朕观察天下形势,西北的气运最终要归结于东南。我国太祖最初平定吴越时,金华众多贤士大多云集而来。朕先前渡过钱塘江,想着与江左豪杰撩衣赤足前去援救吴会;可是闽粤诸将急于拥立君主,劝朕在岭海先行统领,想从广信、衢州分开水陆道路。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大江左右的豪杰还没有到来,朕心中开始忧惧:难道因为八闽是偏僻之地,不值得让高贤落足,还是朕勤勉奋发的心意还不足以传达到你们梦寐之中?古人有得到一名士如同得到敌国、得到一位贤人如同得到十万军队的说法;何况卿是重臣,地位优厚、根基稳固,历朝的钟簴都实在要靠你来凭借,难道能最终远远置身事外吗?卿先前招募义旅,还有三四千人;吴抚祁彪佳手下也有不少士卒,会稽相距不到三百里,如果能振翅鼓翼,共同辅佐兴复朝廷的气运,即使扶持日月从扶桑升起,也不算遥远。□□不食,也在观察两位卿以决定进止。《尚书》说:‘你的身体在外,但你的心未曾不在王室。’云台、麟阁的荣誉虽然不足以打动贤者,东周徽、管那样的事业,想来也不是通达之人所不愿建立的。努力前来吧,还请记住朕的话。招谕浙江金华府太子太傅、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及衢州原任安庆府巡抚、佥都御史徐世荫、原任福建右布政使徐应秋诏 朕是太祖高皇帝的九世孙,在南阳开创基业,立志匡复。先前因为流离播迁,暂驻金华、衢州,没有空闲写信问候诸位。然而考察江南山川形势,想恢复中原、廓清江汉,必定借助金华、衢州的力量,这是明白的。金华、衢州控制上游,形势如建瓴之水,可以冲刷临安、荡涤吴会,本来就是豪杰忠义之士产生的地方。也有因顿足而奋起、继承文成、宗泽风范的人吗?听说□□书信送到后,金华、衢州各位豪杰都焚烧拒绝,不接受□□使者,朕非常赞许。朕将以闽粤军队向西联络江楚,收复金陵,拜见我高皇帝;不知道江东诸位父老,谁愿意共同谋划这件事?安静时便扼守要害,以安抚南方;行动时便出发,以收复上国;这是宫门庭院中的亚旅、京城附近的元戎。先特此申明谕旨,日后还将按功劳次序记录。宣谕原任兵部左侍郎朱大典诏 你是朕的股肱重臣。先前在登莱,立有恢复失地的功劳,所受酬报并未埋没。后来在淮上,漕运不曾中断,陵寝安宁无事,朕十分嘉许你。近来晋阳起兵,须濡一战使军队覆没,皇帝车驾蒙尘,两京相继遭受苦痛;而你接受任命不久,众人的心志早已离散,正如烈火陷入春水之中,朕又有什么可怪罪的呢?听说你在阳乌的部众还有几千人,你的儿子万化也毁家纾难,守义不肯反顾,这真是宗泽、陈亮那样的家世同时出现了。你若能纠集勇士,争取在晚年建立功业,从富阳出兵余杭,渡过溧水,到达金陵城下,朕再派六军跟随你;□此□□,那么你就是朕的大耿弇,彭伯通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东阳尚书张国维、永康知县朱名世,都有志向见识,兼具实际才干,你幸而靠近他们,可以前去商议;能办成就上奏,不能办也不敢以此勉强你。宣谕原任两广总督、兵部右侍郎沈犹龙的诏书

八闽两粤,故卿棨戟之邦。七萃比闾,渐于声教,无以旧抚为苦者。即今多士,桓桓景从,翼戴帝室,亦卿绥奠之力也。朕既不揣,欲率闽粤之士,上连吴会,□□□□,而吴越余黎未有固心,或为虚弦所下。朕欲使之合为坚城,分成臂指,无贰无疑,何施而可?闻卿云间去岁倡义,长帆劲橹,陈子龙、夏允彝之所料理,犹有存者乎?秋风厉疾,征鸟奋威,水陆之师或会于三江,则是卿贤豪濯缨之路也。卿何以助我?抑尔大纛之下,有一二熊罴龙彲出于指顾之外,亦为我求之,毋谓胥江阻远,不相及也。·谕巡抚福浙军务兵部右侍郎吴春枝诏朕观八闽天险之固,其在上游乎?延建以北,山谿峻深,飞走不度,北宜乎据守而难于进取也。朕将廓清中原,上觐宗庙,辇毂筦钥率先,于是必抚此四郡,以联浙西,使居无疏虞,行有应援,熊罴之士不扰吾民,矛楯之间自有节奏,此岂中才而能之乎?尔御史吴春枝长才玮器,赤诚白心,寓韬钤于诗书,蕴风云于囊简,遇物能断,秉法如山,可授巡抚福建福延建邵上四府、福宁一州、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联络浙西温处台宁绍金衢等处、宁顺平□、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尔以抚绥吾民,削平乱略,使奸宄不生,日辟百里,则吾愿也。其都、布、按三司及副、总、参、游、守、把、各府、县所官俱听节制,炤例举劾。其有违玩阻挠者,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应拏问者迳自拏问;临阵退缩、逗留不进者,悉以军法从事,勿以掣肘,自生诿卸。呜呼!江左、江右为半壁之要区,尔既驻劄邵建,则信饶昌赣亦同臂指之义,其人情向背,事势合离,东西相及,行将俾尔奠此二方,以宏远略,勿谓区区清此北道也。呜呼!得一士贤于十万之师,用一臣炤于千里之国,尔往钦哉!·谕原任安庆巡抚徐世荫诏闻尔清练不苟人也。入闽以来,多有诵其芳烈者。皖城事业,未及盘节,委刃而去,使人疑其踌躇。朕甚惜之!今朕发轫闽中,衢州、广信为此中门户。衢州东控金华、温、台名城数十,广信西控饶、昌、常、玉、铅山,则我辇毂之县也。朕前过姑蔑,欲遂驻跸二郡,召二郡父老及诸绅衿探讨进取之策。而闽中子弟苦于无君,逼朕权都三山以安众志。朕少而读书,长婴国恤,尝薄晋元、宋高之为人,宁能闭门守关,置二京于度外乎?朕视二郡,犹碁两眼,不可缓也。尔家开化,去此不三百里,可往来二郡,行招讨节度之业,与尔族兄应秋共商略也。朕方创始,先谋而后官,行驰节钺,以副便宜,尔亦与江东父老再宣义问,广其德焉!·谕巡抚徽宁池泰等处地方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金声诏尔徽州视金陵,股肱之国也。太祖杖剑发硎于兹。尔以长城托于桑梓,展厥新猷,则岂可量乎?前有巡抚六府御史贺登选及屯马御史胡时忠,皆敦茂贞实、不二心之臣也。尔亦尝与握手,商救时之务乎?朕有南阳故人包凤起,向以隽才为中外所推,或假节钺,今在何许?有环旧学官马应祯,亦唐国护卫,有严陵牛牢之风,闻皆往来徽宣姑熟之间,尔幸与贺、胡二侍郎察其所在,为朕致之。厨有腐肉则贤士不附,遗簪在山而家人不亲,尔以匡襄余闲,思朕旧服,肃清瀍涧,又岂可缓乎?幸悉图之!·谕温处总兵叶光谟诏尔温处之于福闽,股肱之国也。朕将挽沧海而洗江汉,则尔其右臂矣。朕即位甫五日,而尔首先归诚,劝谕官民,去逆效顺,朕甚嘉之。昔我太祖初兴,而俞虢国以水军来归,张蔡公以舟师自奋,虽遭遇异时,而忠贞一也。温台距京口不千里,闻其水路曲折,皆可停泊,随风引帆,皆可达于大江。尔能以长鬣戈船,溯上杨子,与大军会于燕矶,□□既靖,则四海安澜矣。无徒曰招一邑、讨一县,示以兵威,使沿海居民引足无措也。今以特恩授尔正总兵,再加二级,与关防一颗,建牙府治,仍赐蟒衣一袭,准其腰玉。巡判李兆星释其离任之罪,加陞三级;参将王朝升,准陛三级,督管中军事,以俟叙功。其士民倡义助顺者,生员各授试中书舍人,百姓即授钦依守备。呜呼!惟天辅德,冀十夫之同心,有道易兴,吊万方之无罪,是我太祖之天下也,毋以逖远替尔前勳,钦哉!·谕两浙效顺士民诏

译八闽和两粤,原本都是你执掌旌节之地。七萃的乡里百姓渐受声教熏陶,没有把过去接受你的安抚看作苦事的。如今众多士人勇武相从,辅翼拥戴帝室,也有赖于你的安抚安定之力。朕既不自量力,想率领闽粤之士向上连接吴会,□□□□,但吴越的遗民还没有坚定的心志,有的会被虚张的弓弦吓倒。朕想使他们合成坚固的城池,分布如同臂膀和手指,毫无二心、毫无疑虑,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行?听说你去年在云间倡导义举,长帆劲橹,当时由陈子龙、夏允彝等人筹办的力量,还有保存下来的吗?秋风猛烈,征鸟奋飞,水陆军队或许将在三江会合,这就是你们贤豪濯缨报国的道路。你将怎样帮助朕?或者在你的大纛之下,有一两个熊罴龙彲般的人才超出你的指挥范围,也请替朕寻访他们,不要说胥江阻隔遥远,便不与朕相及。谕令巡抚福浙军务、兵部右侍郎吴春枝的诏书 朕看八闽天险的坚固,关键在于上游吗?延平、建宁以北,山溪险峻幽深,飞鸟走兽也难以通行,北面适合据守而难以进取。朕将廓清中原,上朝宗庙;京城门户和关钥必须首先控制,因此一定要安抚这四郡,以连接浙西,使百姓居处没有疏漏忧患,出行有接应援助;熊罴般的将士不扰害百姓,刀矛之间自有章法节奏,这难道是中等才能的人能够做到的吗?你御史吴春枝,是才华卓异的杰出之器,赤诚无私,把韬略兵法寓于诗书之中,把风云之才藏在文书之间;遇事能够决断,执法如山。现授你巡抚福建福州、延平、建宁、邵武上四府、福宁一州,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联络浙西温州、处州、台州、宁波、绍兴、金华、衢州等处,宁顺平□,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你要安抚百姓,削平叛乱,使奸邪盗贼不再滋生,每天开拓百里,这就是朕的愿望。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以及副将、总兵、参将、游击、守备、把总和各府县官员,都听从你的节制,照例举劾。凡有违抗、玩忽、阻挠者,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凡应当拘拿审问的,准许你径自拘拿审问;临阵退缩、逗留不进的,一律按军法处置,不要因顾虑掣肘而互相推诿卸责。唉!江左、江右是半壁江山的要害地区,你既然驻扎在邵州、建宁,那么信州、饶州、昌州也同样具有如臂使指的意义。当地人心的向背、形势的分合,以及东西之间的相互呼应,朕将要让你安定这两方,以扩大长远谋略,不要以为只是区区清理北道。唉!得到一个贤士胜过十万军队,任用一位大臣可以照临千里之国,你前去敬慎奉行吧!谕令原任安庆巡抚徐世荫的诏书 听说你清廉干练,不肯苟且因循。入闽以来,很多人都称颂你的美好功业。安庆城的事业还没有来得及谋划周全,你却中途放下责任离去,使人疑惑你有所迟疑,朕对此十分惋惜!如今朕从闽中出发,衢州、广信是这一带的门户。衢州向东控制金华、温州、台州等几十座名城,广信向西控制饶州、昌州、常州、玉山、铅山,这些都是京城的屏障。朕先前经过姑蔑,想要随即驻跸在这两郡,召见两郡父老和各位士绅,探讨进取的策略。但闽中子弟苦于没有君主,迫使朕权且定都三山,以安定众人的心志。朕年少时读书,长大后遭逢国难,曾经轻视晋元帝、宋高宗的为人,难道能够闭门守关,把两京置之度外吗?朕看待这两郡,就像棋盘上的两只眼,不能迟缓。你的家乡开化,离这里不到三百里,可以往来两郡,施行招讨、节制之业,并同你的族兄应秋共同筹划。朕正开始创立事业,先谋划后授官,立即派遣节钺,使你得以便宜行事;你也要向江东父老再次宣示朕的义问,扩大他们的德行影响!谕令巡抚徽州、宁国、池州、太平等处地方,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金声的诏书 你的徽州对于金陵,是股肱之国。太祖当年在这里磨砺剑锋、创立事业。朕把长城般的重任托付给你,使你在桑梓之地施展新的谋略,这功业哪里能够估量呢?先前巡抚六府的御史贺登选和屯马御史胡时忠,都是敦厚茂实、忠贞不二的臣子。你也曾经同他们握手交谈,商量拯救时局的事务吗?朕有南阳故人包凤起,过去凭借俊异才华受到中外推重,或许曾经假节钺任职,如今在什么地方?还有环旧学官马应祯,也是唐国的护卫,有严陵牛牢那样的风骨,听说都往来于徽州、宣城、姑熟之间。你幸而同贺、胡二位侍郎查访他们的所在,替朕把他们招来。厨房里有腐肉,贤士就不会归附;簪子遗失在山中,家人也不会亲近。你在辅佐襄助政务的空闲,想到朕过去的衣冠,肃清瀍水、涧水一带,又怎么可以迟缓呢?希望你全部筹划办理。谕令温州、处州总兵叶光谟的诏书 你的温州、处州对于福建,是股肱之国。朕将挽转大海之势,洗涤江汉,那么你就是朕的右臂。朕即位才五天,你便首先归诚,劝告官民弃逆效顺,朕十分嘉许。过去太祖刚刚兴起时,俞虢国率水军来归,张蔡公凭舟师奋发效力;虽然遭遇的时代不同,但忠贞之心是一样的。温州、台州距离京口不到千里,听说水路曲折之处都可以停泊,顺着风扬帆都可以抵达大江。你若能率领长鬣戈船,逆流而上进入扬子江,同大军在燕子矶会合,□□既已平靖,那么四海就能安定如波澜平息。不要只说招抚一邑、讨伐一县,显示武力,反而使沿海居民手足无措。现因特别恩典授你正总兵,再加二级,赐关防一颗,建立总兵府,仍赐蟒衣一袭,准许佩带玉带。巡判李兆星免除擅离任所之罪,加升三级;参将王朝升,准许晋升三级,督管中军事务,等待论功行赏。凡士民中倡导义举、帮助归顺者,生员各授试中书舍人,百姓立即授予钦依守备。唉!只有上天辅助有德之人,希望十个人同心协力;有道之国容易兴盛,哀悯天下无罪之人,这正是我太祖的天下。不要因为路途遥远而废弃你先前的功勋,敬慎奉行吧!谕令两浙归顺的士民的诏书

尔负海之国,被冠带而说诗礼,二百八十年矣。汉帝尝云:『江南多好人』,谓尔越州也。朕,高皇帝九世之孙。痛哉!士民陷于汤火。每念江东豪杰所出,欲与二、三子弟廓清海宇,寤寐思服,三月于兹。而尔温处副将董光谟率先效顺,巡判李兆星回守本郡,参将王朝升、幕丞许珖、守御吴国杰等各奋志励忠,保有净土,以待王师,已经旌别叙赏外,又有温州举义士民,若周世发、何兆龙、陈文达、张世保、国家庆、张守初、国电、陈文通、郑维城、黄中位、王国斌、薛廷贤、丁祚、翁亮、王世昭、王安邦、张兆龙、贺机、潘云鲸、朱子宠、杨廷忠、张国辅、陈宗相、朱国典、侯应亮、徐应化、彭光颜、陈应爵及梁挺芳、严维式、陈璋、张重麟等三十二名,其卓然自著者,生员即授试中书舍人,百姓即授钦依守备。又若副总兵李唐禧所报,绍兴府萧山、会稽、山阴、上虞、余姚等县,皆有倡义擒□□官,夺回印信者,及海宁县义民不肯剃头、尽□□□,皆与田畴同风,不卖庐龙之塞,宜察其的实姓名,依温处等例,授与中书、守备等衔,以鼓忠矛而策义厉。至于缙绅尚须入觐,以别资迁。呜呼!祖德在人,流风未殄,观尔东南之先声,即是敷天之众志。上帝临汝,毋贰尔心!·谕浙东士民诏尔天下冠冕之国,神禹所奠,灵秀攸钟,我朝三百年,忠节勳猷,烂于史册。迩者,留都委辔,临安不竞,朕在闽中即位方数日,乍闻钱塘知县顾建咸死绥,朕为之设坛祭奠。又闻刘宗周指水自誓,祁彪佳倡义陨身,朕对边臣挥泪,衣袂尽湿。此皆发于繇衷,非有所要饰而然也。比乃闻温、处、台、宁一带士绅,共起捐赀堵御,□□□官,或夺回印信,或杀戕□□。若温州缙绅,已先具名通启,朕甚嘉之。尔会稽上下,薪胆余风,英贤从萃,若旧太宰商周祚、宗伯姜逢元、司马徐人龙、太常卿金兰、太仆卿姜一洪、来方炜、大理丞章正宸、藩臬旧臣王思任、潘融春等,亦皆先朝之蓍蔡也。至若词臣詹事余煌、朱兆柏、宫坊陈之遴等,皆行锵璜瑀,立吐宫商,岂有忍视乡闾坐拜□□之理?今除祁熊佳、曹广、陈相才原仕闽中,例应来就考选之外,其有能董率子弟,□□□□十数名而上、夺回印信一、二颗而上,皆给与七品流官。文自中书行人,武自都司守备,其有奇能异等、用少破众、转败为功者,虽高官原爵,朕所不靳也。呜呼!文成忠烈,俱为里社所宗,种蠡倪然,岂必异方之物?心力既专,才智自出。今遣尔司官鲁良梓专敕一道,宣谕浙东等处,勿以道远而贰尔心!钦哉!·谕杭州士民诏尔临安,南服之都会,郡邑之冠冕也。以金亮之猖獗,殪蹟于皂林。今以区区□□,饮马圣湖,而尔等强颜,□□趋风,使高皇三百载礼乐之宗,复归腥秽,不待智者饮恨搥心矣!朕即位甫数日,闻钱塘知县顾咸建见危授命,朕为置坛建祠,临祭极哀。既又闻詹事吴大冲、进士陆培等亦各仗义不屈,遂志陨命,固皆一时之贤也。风雷洊惊,金箭垂尽,朕以间关入闽,未能秉麾吊此一方,拯我百姓,非朕之咎而谁乎?朕今已扬厉六师,刻期挞伐。尔临安九邑,人才甚多,暨于檇李、吴兴、熊罴、龙彲之士,投袂应节,此其时也。尔大理卿沈胤培、旧巡按陆清源、巡抚钱继登、行人费景烷等,今皆蒿目时艰,萦神世务,宁无刎颈之士先我戎行,曲踊之伦超于后乘乎?而寂寂如此,不独邓禹、耿弇为能笑人也!朕破格用人,赏期必当。其孝廉茂才,能献奇致精、资我兴复者,朕皆庄幄虚左而待之。端遣行人,昭播朕意,朕不食言,钦哉!·谕温台士民诏朕起南阳,遭家多难,迩逢国恤,奋翼明夷。间关入闽,文武劝进,笺数百上,朕未尝不北望挥泪,抠衣引却也。独以三月无君,祖京匮祀,勉应臣民,以折□□之气。或终日辍餐,或中宵起立,批答蜂午,手指为痛。古人尝言,为天子不如诸侯王之乐,朕每怆念生民,惓怀君父,蒿目兵饟,焦心汤火,仰视玄苍,如或迫之,即欲追寻故藩,退守翰服,岂可得乎?尔台州缙绅王立准、陈涵辉等,武足折冲,文垂黼黻,谅亦知朕区区之怀,非有所利也。温州缙绅李光春、周应期、林增志、李维樾、王维夔等,皆尝扬厉崇阶,策勳中外,叹鸣乌之未闻,伤拚蜂之不造,而诏书已到,嘉告尚迟,岂扶杖之违情,何一见之难决也?朕已敕诸元勳,大张挞伐,其先委顺士民,蒭荛可采者,已俱有■〈般上华下〉锡,报其来诚。尔孝秀而上,绅衿而下,考舂陵之遗风,追琅琊之故籍,绎厥敷时,敦兹微管,偏告富邻,何可后也。兹报功明典,已备在诏书中,今再遣车驾司郎中周■〈火鼎〉新前来,垂申朕意,钦哉!·黄蜚可挂震卤将军印正总兵制

译你们是濒海之国,接受冠带制度、讲说诗礼,已经二百八十年了。汉帝曾说:“江南多有好人”,说的就是你们越州。朕是高皇帝的第九世孙。痛心啊!士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朕每每想到江东是豪杰辈出的地方,就想同几位子弟廓清天下,日夜思念,至今已经三个月了。如今温处副将董光谟首先归顺,巡判李兆星返回守卫本郡,参将王朝升、幕丞许珖、守御吴国杰等人各自奋发志气、勉励忠诚,保有一方净土,等待王师到来,已经分别旌表叙功赏赐。此外,还有温州倡导义举的士民,如周世发、何兆龙、陈文达、张世保、国家庆、张守初、国电、陈文通、郑维城、黄中位、王国斌、薛廷贤、丁祚、翁亮、王世昭、王安邦、张兆龙、贺机、潘云鲸、朱子宠、杨廷忠、张国辅、陈宗相、朱国典、侯应亮、徐应化、彭光颜、陈应爵以及梁挺芳、严维式、陈璋、张重麟等三十二人,其中功绩特别显著的,生员立即授试中书舍人,百姓立即授钦依守备。又据副总兵李唐禧报告,绍兴府萧山、会稽、山阴、上虞、余姚等县,都有倡导义举、擒获□□官、夺回印信的人;海宁县的义民不肯剃发,全部□□□,都同样具有不卖庐龙关塞的风气。应当查明他们确切的姓名,依照温处等地的例子,授予中书、守备等官衔,以鼓励忠勇、激发义气。至于缙绅,还须入朝觐见,另行按资历升迁。唉!祖先的德泽在人心,流传的风气还没有断绝;看你们东南首先发出的声势,就是普天下众人的志向。上帝正在监临你们,不要改变自己的心志!谕令浙东士民的诏书 你们是天下冠冕之地,是神禹所奠定、灵秀所汇聚的地方;我朝三百年来,忠节功勋灿烂于史册。近来留都失去约束,临安也没有奋发作为。朕在闽中即位才几天,忽然听说钱塘知县顾建咸以身殉职,朕为他设坛祭奠。又听说刘宗周指着水发誓,祁彪佳倡导义举而牺牲生命,朕面对边臣挥泪,衣袖全都湿了。这些都发自内心,并非有所求取而故意粉饰。近来又听说温、处、台、宁一带的士绅共同捐资防御,□□□官,有的夺回印信,有的杀戮□□。温州缙绅已经先行列名上书,朕十分嘉许。你们会稽上下,有卧薪尝胆的遗风,英俊贤能汇聚一堂,如旧太宰商周祚、宗伯姜逢元、司马徐人龙、太常卿金兰、太仆卿姜一洪、来方炜、大理丞章正宸、藩臬旧臣王思任、潘融春等,也都是前朝的蓍龟。至于词臣詹事余煌、朱兆柏、宫坊陈之遴等人,都是言行铿锵、出口成章的贤臣,难道忍心看着乡里坐受□□而不顾吗?现在除祁熊佳、曹广、陈相才原先任职闽中,按例应当前来接受考选之外,凡能统率子弟,□□□□十几人以上、夺回一两颗印信以上的,都授予七品流官。文职从中书行人起,武职从都司守备起;其中有奇异才能、以少数击破多数、转败为胜的人,即使原有高官爵位,朕也不会吝惜。唉!文臣武将成就忠烈,都将成为乡社所尊奉的人;种蠡、倪宽那样的人,难道一定是异地才有吗?心志专一,才智自然会显现。现在派遣你们司官鲁良梓专程带敕书一道,宣谕浙东等处,不要因为道路遥远就改变自己的心志!敬慎奉行吧!谕令杭州士民的诏书 你们临安,是南方的都会,也是各郡县中的首要之地。金亮猖獗,在皂林遭到覆灭。如今凭区区□□,却在圣湖边饮马,而你们还厚着脸皮,□□趋附,使高皇帝三百年来礼乐教化的根本之地重新沾染腥秽,这已经足以使有识之士饮恨捶胸了!朕即位才几天,听说钱塘知县顾咸建临危授命,朕为他设置祭坛、建立祠堂,亲临祭奠,极为哀痛。又听说詹事吴大冲、进士陆培等人也各自仗义不屈,终于舍生陨命,确实都是一时贤者。风雷接连震惊,金陵的气数将尽,朕辗转进入闽地,却未能亲自持麾凭吊这一方,拯救我的百姓,这不是朕的过错又是谁的过错呢?朕如今已经振奋六军,限定日期讨伐。你们临安九县,人才很多,加上檇李、吴兴一带熊罴、龙彲般的勇士,投袂响应号令,正是时候。你们的大理卿沈胤培、旧巡按陆清源、巡抚钱继登、行人费景烷等人,如今都忧虑时局艰难,专心于国家事务,难道没有愿意效死的勇士走在朕的军队前面,也没有奋勇争先的人超过后续车乘吗?却沉寂到如此地步,不仅邓禹、耿弇会因此讥笑人了!朕将破格任用人才,赏赐一定相称。其中孝廉、茂才,能够献出奇谋精策、资助朕兴复大业的,朕都将在庄严的帷帐中虚左以待。专门派遣行人,昭示传播朕的心意;朕决不食言,敬慎奉行吧!谕令温州、台州士民的诏书 朕从南阳起兵,遭逢家国多难,近来又遇国丧,只得振翅于明夷之时。辗转进入闽地,文武大臣劝朕即位,奏笺数百次上呈,朕无时无刻不向北挥泪,提衣退让。只是因为三个月没有君主,祖宗京城缺少祭祀,才勉强答应臣民,以挫折□□的气势。有时整天停止进食,有时半夜起身站立,批答奏章纷至沓来,手指都因此疼痛。古人曾说,做天子不如做诸侯王快乐;朕每每悲悯百姓,忧怀君父,忧虑兵饷,焦心于水火,抬头仰望苍天,仿佛有谁在逼迫自己;即便想追寻旧日藩国,退守翰服之地,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你们台州缙绅王立准、陈涵辉等,武略足以折冲,文才足以彰显礼乐,想来一定也知道朕这番微薄心意,并不是为了谋求私利。温州缙绅李光春、周应期、林增志、李维樾、王维夔等,都曾经登上显要阶位,在朝内外建立功勋;感叹报国之志还没有被听见,伤心于群臣未能成事,可诏书已经到了,嘉奖的消息还迟迟未到,难道是扶杖而行也违背情理吗?为什么一见面竟这样困难、这样迟疑呢?朕已经命令各位元勋大举讨伐;那些首先归顺的士民,以及像樵夫野老这样的可用之才,都已经得到赏赐,以报答他们归诚之心。你们从孝廉、秀才以上,到绅士、生员以下,都应考察舂陵的遗风,追继琅琊的旧籍,推行这些安定时局的事业,振兴微弱的国家纲纪,特别告知富庶近邻,怎么能够落后呢?如今报答功劳的明确典章,已经完备地写在诏书中;现在再次派车驾司郎中周■〈火鼎〉新前来,进一步申明朕的心意,敬慎奉行吧!授予黄蜚震卤将军印、正总兵的制书

洪思曰:蜚颇有匡复之志,南都陷后,犹与向明时、朱赞元、胡学海十六镇皆在江上,往来池皖间。黄子知其忠纯可任事,故有是命。蜚果大破敌于燕子矶、老龙潭,而后殉难甚烈,乃诏赠震卤伯,祭八坛。敕总兵黄蜚:尔辽左之飞将也。古偁良剑陆断蛟龙,水剸犀兕,将军之谓矣。比以五镇乖离,师徒散溃,□□饮马□□大江,将军独能整旅殿后,志图兴复,有祖逖击楫之风(洪思曰:九月,黄震卤果合向明时十六镇大破□于南都池皖间,烧□数百舰,死者以□计,生得刘花、马良子等将。又击死平南伯于京口。功虽不成,海内震焉)。朕甚嘉之。今闽粤貔貅尚踰十万,谋云猛雨咸切同仇,朕怀薪胆,率先多士,欲尽扫□□,以缵我高皇帝之绪。自肃卤(许国曰:谓肃卤将军黄斌卿也。乙酉八月封肃卤伯)诸将而外,谁当与将军共事者?传曰:『得道多助』。记曰:『有志者事竟成』。将军曾与斌卿等共事,故咸推毂将军。今可加将军剑印,而道远未达。嗣当入觐孝陵,与将军饮至龙江之上。克复南北,破格之典具朕诏中,相信如何。·山东道试监察御史制洪思曰:朝廷方忧二侯之私人,必遂纷纷争以言利进,大苦民矣。又朝廷初建,所虑者亦唯一年百有三十有一万九千一百六十两兵饷之不足耳。忽有一少年自请欲为朝廷理军屯及捐助凡四事,而二郑保任之,必欲官之以山东道试监察御史,设理军屯有裨兵饷大政。一时朝廷亦安能不依之?子乃为草是制。其反覆嗟咨,无一字不忧其病民也。言之甚于流涕,宜二郑之鞅鞅。然子与朝廷亦安能事事不与二郑忤?敕尔名门之裔,以孝廉起家,能留心军屯,注思兵饷,亦可谓识务知心矣。卫军三百年,存者不能强半。补其逃亡则勾稽为扰,抽其大户则一户两军,众议加嚣。寨兵亦皆农民也。岁时鼓舞,则为寨兵。登之尺籍,则无一愿者。捐助本乎人情,屯田原有旧米。此四者,何以稽之,使民无怨嗟,众皆胥效也?尔少年多材,蒿目国恤,必清卫军使补伍者不嚣,清寨兵使归农者无怨,理捐助无抑勒之嫌,察屯田无重卷之叹。亦曰:寓兵于农,察田归米,顺人情以成治法而已。尔行勉之。朕破格用尔,亦谓韦张之家,象贤必世,非谓二侯(郊曰:平卤侯郑芝龙、靖卤侯郑鸿逵也)保任,责效非难也。尔任此四事,有裨于国,无扰吾民,朕实眷尔。不然,责有所归!钦哉!·金声可提督徽宁池太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制敕尔徽州六县暨于宁国,山峻水清,俗险而民好义。自比年以来,寇攘烦兴,黔滇楚蜀之兵,往往假道扰我生灵。尔词臣金声能纠合闾井,坐而折冲,使新安老稚脱于汤火,虽田畴之守无终、逢萌之保东海,何以加焉!今将假尔节钺,抚绥兹土,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徽宁池太提督军务粮饷平卤恢复仍带词衔,与方士亮、游有伦共商兵食,以桑梓为任。朕用汉唐法而破今之拘,然惟贤如尔,则可不许援比为例,尔其亟荡涤腥秽,甘膏吾民,行将□尔庙廊,觐我高皇帝之灵。朕誓还一统,故于南北功分全半,赏格具于诏中,其自勉而远布之。尔尚钦哉,勿替朕命!·川湖云贵督抚何腾蛟诰卿,朕之故人也。念在咸阳,肱膂与共,殷忧多难,何可弭忘。今天下云扰,贤豪遵养,未有应者。独使□□□张,祸均晋宋,是卿与天下之所共痛也。朕真性悃愊,卿所稔知。令太祖列宗三月不祀,卿谓朕能忍之乎?闽中貔貅如林,鹰扬辈出,欲乘劲风,□此□□。然而卿旧治,朕之右臂也。闻卿弟侄陨命,深用痛心。又闻至浙中,再还湖南,湖南诸郡,尚我故疆。石柱镇□诸长司素质直好义,诵我明恩,秦家笄流每每立功寨外,而况于七尺男子乎?卿可为朕问诸贤豪,义旌胜鼓,乘流顺风,何难之有,便可佐国家者,率以朕意布诸中外。俟江汉廓清,入觐孝陵,朕与卿执手道故曰,凤阳麦饭,久未报者,或不远矣。路皓月留心于太湖访之,俱朕心上事也。为此专人特谕,并使诸长司咸知朕意。——以上见原书卷八。·弘光元年六月敷告万方檄

译洪思说:黄蜚很有匡扶恢复的志向,南都陷落以后,仍然同向明时、朱赞元、胡学海等十六镇一起在江上活动,往来于池州、安徽之间。黄宗羲知道他忠诚纯正、可以任事,所以有这项任命。黄蜚后来果然在燕子矶、老龙潭大破敌军,之后壮烈殉难,于是诏赠震卤伯,祭祀八坛。敕令总兵黄蜚:你是辽东左地的飞将。古人称赞良剑能陆上斩断蛟龙,水中刺杀犀兕,说的就是将军这样的武人。近来五镇离心,军队溃散,□□饮马□□大江,唯独将军能够整顿军队殿后,立志谋求恢复,有祖逖击楫渡江的风范(洪思说:九月,黄震卤果然同向明时等十六镇会合,在南都、池州、安徽之间大破□军,焚毁□百艘战舰,死者以□计,生擒刘花、马良子等将领;又在京口击死平南伯。功业虽然没有完成,但天下都受到震动)。朕十分嘉许。如今闽粤的精锐部队还超过十万人,谋臣勇士都切盼共同雪恨;朕怀抱卧薪尝胆之志,率先带领众士,想要彻底扫除□□,继承高皇帝的事业。除了肃卤将军等诸位将领以外,还有谁能够同将军共事呢?《传》说:“得到道义,帮助就多。”《记》说:“有志向的人,事情终究会成功。”将军曾经同黄斌卿等共事,所以众人都推举将军。现在可以给将军加授剑印,只是道路遥远,尚未送达。以后应当入朝觐见孝陵,我将同将军在龙江之上饮酒庆功。克复南北以后,破格的典章都写在朕的诏书里,请相信朕,怎么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授予山东道试监察御史的制书 洪思说:朝廷正担忧二位侯爵的私人关系,必定会纷纷争着以谈论利害来求进,这会使百姓十分困苦。况且朝廷刚刚建立,所忧虑的也只是每年一百三十一万九千一百六十两兵饷不足。忽然有一个少年自己请求替朝廷办理军屯以及捐助等四件事,而二位郑侯替他担保,坚决要求授予他山东道试监察御史之职;假如设置此职办理军屯,确实有助于兵饷这一大政,朝廷一时又怎么能不依从他呢?于是我替他起草了这篇制书。文中反复叹息感慨,没有一个字不是担忧他扰害百姓。言辞比流泪还要沉痛,难怪二位郑侯感到不满。然而我和朝廷又怎么能事事都不触犯二位郑侯呢?敕令你这名门之后,以孝廉身份起家,能够留心军屯、专注思考兵饷,也可以说是懂得事务、了解民心了。卫军延续三百年,现存的还不到一半。补充逃亡者,就会因勾稽查核而扰民;抽调大户充军,则一户要承担两名军役,众人的议论更加喧嚣。寨兵也都是农民。平时遇到年节就操练他们,他们便成为寨兵;登记到军籍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捐助本来依据人情,屯田原本也有旧日的米粮。对这四件事,应当怎样查办,才能使百姓没有怨言,众人都愿意相继效力呢?你年轻而多才,忧虑国难,必须整顿卫军,使补充入伍的人不喧嚣;整顿寨兵,使归还务农的人没有怨恨;办理捐助,不留下强行勒索的嫌疑;查核屯田,不使人产生重复登记的叹息。说到底,就是寓兵于农,查核田地、收取粮米,顺应人情来形成治理法度罢了。你此行要努力。朕破格任用你,也是因为韦、张这样的家族,贤德世代相传,并不是说有二位侯爵担保你,责成你见效就不困难。(郊说:平卤侯郑芝龙、靖卤侯郑鸿逵。)你任此四项事务,如果有益于国家而不扰害百姓,朕实在会眷顾你;否则,责任就有归属了!敬慎奉行吧!授予金声提督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制书 敕令你:徽州六县以及宁国,山势高峻、水流清澈,民俗强悍而百姓崇尚义气。近年以来,盗寇频繁兴起,黔、滇、楚、蜀的军队常常借道,扰害我们的百姓。你这位词臣金声能够纠集乡里,坐镇而挫败敌人,使新安的老幼脱离水深火热;即使田畴守卫没有最终完成、逢萌保全东海的功劳,又怎么能超过你呢?如今将授予你节钺,安抚这片土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徽宁池太,提督军务粮饷,平卤恢复,仍保留词臣官衔;同方士亮、游有伦共同商议军队和粮食,把保卫桑梓作为责任。朕采用汉唐的法度,打破当今拘泥成例的限制;但只有像你这样的贤能之人,才可以不援引旧例作为常法。你要赶快荡涤腥秽,使甘霖惠泽降于百姓;不久将召你进入庙堂,朝见高皇帝的神灵。朕发誓恢复统一,所以对于南北功劳分为全功、半功,赏格都写在诏书中,你应当自我勉励,并将此意广泛传布。你应当敬慎奉行,不要废弃朕的命令!授予川、湖、云、贵督抚何腾蛟的诰书 卿是朕的故人。想到我们在咸阳时,曾共同担任肱膂之臣,国家深忧多难,怎么能忘记呢?如今天下纷乱,贤人豪杰都在蓄养力量,却没有响应的人。独使□□□张,灾祸同晋、宋一样,这正是卿和天下人共同痛心的事。朕的性情真诚坦率,卿最为熟知。如今太祖、列祖已经三个月没有享受祭祀,卿说朕能够忍受吗?闽中的精锐如林,鹰扬般的人才接连出现,想乘强劲之风,□此□□。然而卿过去治理的地方,是朕的右臂。听说卿的弟弟、侄子牺牲了生命,朕深感痛心。又听说你到了浙江以后,又返回湖南;湖南各郡,仍然是我朝旧日疆土。石柱镇□的各位长官一向质朴正直、崇尚义气,传诵我明朝的恩德;秦家笄流常常在寨外立功,更何况七尺男儿呢?卿可以替朕询问各位贤豪,义旗胜过战鼓,乘水流、顺风势,有什么困难?凡是能够辅佐国家的,就把朕的意思传布于内外。等到江汉廓清,入朝觐见孝陵,朕将同卿执手叙谈旧事;凤阳麦饭,长久未能报答,也许已经不远了。路皓月要留心在太湖访求他们,这些都是朕心上的事情。特派专人前来谕告,也让各位长官都知道朕的心意。以上内容见原书卷八。弘光元年六月发布告示、檄告天下的檄文

昔周室再遭狄难,楚人尚寝问鼎之谋;唐家三失长安,天子终还乘舆之驾。况于我明,日月在天,八百之历未半;暨于列祖,圣神相继,四方之贺攸同。自羲轩以来,发其轮华,使函盖余黎,祓其腥秽,诚非汉唐之所得方,尤非晋宋之所敢望者也。毅宗烈皇帝战胜庙堂,伐谋樽俎,优爱将士,常容跋扈之军,轸念遐方,屡止勤王之旆。以致獍豺坐肆,烽燧莫闻,鼎湖之日,天下悲恸,女子试其乌号,耄倪通于遏密。诸假形似以溷戾园,藉声影以卜竖子者,犹得下耸民谟,上荧天听;则帝睠之未衰,人心之思汉,亦已明矣。我皇帝宽仁在宥,惠泽方新,舍己而用人,虚心以御物。方图不疾以得大首之贞,讵复投艰而应宝龟之兆。改臣与政,甫及期年,垂翼千飞,遂踰三日。始则贼臣左良玉缪称赵鞅欲清君侧之奸,既则叛贼许定国修怨兴平顿发御前之矢,遂使猿鹤俱化,狸虎共嘶。曹阳露次岸壑,俱有公卿,蜀道间关进奉,或无瓜果。方今皇太后已至临安,隆佑之规不冺;圣天子渐还广德,建炎之烈犹存。而许定国所假□□,□□南京;左良玉所称义师,阴依硕鼠。昔朱李叛于奉天,实维觖望;刘苗拚于肘腋,亦倚社城。岂有为盛明之将帅,甘□□以□□□;在甸服之藩臣,敢倒戈以忧君父?是可忍也,于女安乎!夫晋阳之书叛贼,仅遗祸于士荀;苏浚之望山头,未征师于刘石。今士荀逸贼而徒祸吾君,□□称师而坐倾宗社,自史册所载,身为不义,神人共愤,未有痛于今者也。毅宗宾天已四百日,海内寂然,未有复仇之师。今上出居又近一月,叔伯褒如,不诵无衣之赋。诚恐范阳舞马,仰秣以笑儒绅;李下绯獶,载驱以呼因极也。呜呼!八公草木,近在凤泗之间;猛士风云,不出钟山之下。断蛇遗迹,忾乎犹闻其声;授天余灵,允矣难忘斯恨!吴越多君子,颜行属剑者何止三千?地水有大人,锡命师中者应从九二。沐浴请讨之后,勿畏却莱;束牲载书之余,聊称微管。仆虽衰劣,仰藉同心。已召金衢阳乌豪杰之士,得万二千人,更会洞庭彭蠡桓赳之师,可二万余众,合为三军,离成八阵。马浑李郭,俱出韎韐之间;钟鼎旗常,犹是觞豆之物。限某日某时,分道出师,洒扫郊坛,奉安钟簴,以次进兵,收拾燕都,祭告寝庙。仗我祖宗之神力,慰彼海宇之欢心。为此具檄,敷告万方。·谕浙江、江西、两广诸路出师匡复檄监国檄下浙江、江西、两广抚按郡县军民人等:昔晋室中衰,而安东之业起;宋家不造,而康王之祚兴。彼皆始于攘夺,逆取顺守,而兴复若此。又况于明并日月,功在亿世,巍焕之祚,卜于无穷者!有元不道,腥秽宇宙。破金之日,诛夷宗室,靡有遗力。我皇祖起而逐之,使□□余黎,复还冠带。虽为三五复业,亦为金辽摅雠也。□□□□□□□□□□□□□金帛壑输山积,一旦□□□□□□□□□□□□□□,其猛士谋臣,亦皆中朝含垢负瘢之人,荓尾反噬,非有乌桓鲜卑之力,兀术娄室之智也。比年以来,野力不宣,朝议多匮,□人至以楮戒门符,戏我将士,亦隐忍受之,是以措手不竞,浸淫于兹。予观天下之大,不为无人,列祖之恩,不可无报。赏罚明则胆智自生,号令一则愚柔作使。孤权总六师,盱衡岭上。百粤精锐会于章贡,章贡劲士下于马当,皆可不假旬朔,而抵龙江之上。七建之将会于金衢,金衢义士下于钱塘,皆可不烦信宿,而复虎林之关。此间人才甲于海内,形势近于肘腋,非如齐鲁关洛泮渔而难收,庸髳巴濮阻远而无及也。昔吴芮以岭南一旅,上佐汉室,平七国之师;陶侃以湓江余黎,与晋室诸儒,扶再倾之运。建炎播越海上,尚七破金兵;同光仅起郓州,卒一统天下。孤虽迂庸,少更戎马,常览古今治乱之事,成败倚伏之数,不能不睠望于友邦,感愤于一奋也。方今□□□□□□□□□□□□□□□□□□□□□□□□□□□□□□□□□□□□□□声自出我友邦兄弟,诚能同力一心,共奖帝室,正名义以召英雄,输精诚以鼓黎庶,乘彼贪侈,破其虚骄,上成管仲葵丘之谅,下奏谢玄淝水之捷,虽乐毅、葛亮,不足多也。惟我友邦兄弟并我列祖,无贰尔心,幸留意焉!·再谕诸路出师匡复檄

译从前周王室两次遭遇狄人祸难,楚人尚且停止了问鼎的谋划;唐王朝三次失去长安,天子最终还是乘车驾返回。何况我大明如日月高悬,八百年的国运还没有过半;加上列祖列宗圣明相继,四方共同前来庆贺。自伏羲、轩辕以来,发扬光明,使天下遗民沐浴恩泽,洗除腥秽,这确实不是汉唐所能比拟的,更不是晋宋所敢奢望的。毅宗烈皇帝在朝廷上战胜敌谋,在宴饮之间筹划军事,优待爱护将士,常常容忍跋扈的军队,忧念远方,屡次阻止勤王军旗出发。以致獍豺般的贼人任意肆虐,烽火警报也无人听闻;到了鼎湖之变那一天,天下悲痛,妇女尝试发出乌号之声,老幼都沉默服丧。那些借用相似形迹来混淆视听、凭借声势影像来窥测并拥立小人的人,尚且能够向下煽动民间舆论,向上迷惑天听;这说明皇帝的眷顾还没有衰竭,百姓思念汉室的心也已经明白显露了。我们的皇帝宽仁而施以保护,恩惠泽被正焕然更新;舍弃个人意见而任用人才,虚心应对万事。正要谋求不急躁而得到大事的正道,哪里料到又投身艰难,响应宝龟所显示的征兆。改换臣僚、参与政事,刚满一年,垂下翅膀的鸟便飞越千里,事情竟然超过三日就发生了。起初贼臣左良玉谎称自己是赵鞅,要清除君侧奸臣;随后叛贼许定国为报私怨,在兴平突然向御前放箭,于是猿鹤一同变色,狸虎共同哀鸣。曹阳一带临岸驻扎,岸边山谷都有公卿;蜀道艰险,进奉物资,有时连瓜果也没有。如今皇太后已经到达临安,隆祐太后的制度还没有泯灭;圣天子逐渐返回广德,建炎年间的烈烈事业仍然存在。然而许定国所借用的□□,□□南京;左良玉所称的义师,暗中依附硕鼠。过去朱、李在奉天叛乱,实在是因为心怀不满;刘、苗在肘腋之间作乱,也倚仗社稷之城。难道身为盛明时代的将帅,甘愿□□以□□□;身在京畿的藩臣,竟敢倒戈来使君父忧虑吗?这种事如果可以忍受,面对女子又怎能安然呢!晋阳檄书中的叛贼,只给士荀留下灾祸;苏浚在山头观望,也没有向刘裕、石勒发兵。如今士荀放纵叛贼而只给君主留下祸患,□□自称义师却坐视宗社倾覆;自史册记载以来,以自身行不义之事,使神人共同愤怒,还没有比今天更痛心的了。毅宗皇帝宾天已经四百多天,海内寂然无声,没有为他复仇的军队。当今皇帝出居在外也将近一个月,叔伯褒如,不吟诵《无衣》之赋。实在担心范阳的舞马仰头吃草,嘲笑儒绅;李下的绯獶载车奔驰,呼喊因极。唉!八公山的草木,就在凤阳、泗州之间;风云般的猛士,就在钟山之下。斩蛇留下的遗迹,使人激愤,仿佛仍能听到它的声音;承受上天遗留的神灵,这份仇恨确实难以忘记!吴越多有君子,排列在前、佩剑的人何止三千?大地水泽之间有大人物,承受天命、统率军队的人应当响应九二之爻。沐浴斋戒请求讨伐之后,不要畏惧退却;束牲载书举行盟誓之后,姑且算是继承管仲的微小事业。仆虽然衰弱无能,但仰赖诸位同心协力。已经召集金华、衢州、阳乌的豪杰,得到一万二千人;再会合洞庭、鄱阳湖中勇猛强健的军队,可有二万多人,合成三军,分开则成为八阵。马援、浑瑊、李光弼、郭子仪,都出身于武士行伍之间;钟鼎、旌旗、常典的荣耀,仍然只是杯酒礼器之类的事情。限定某日某时,分道出兵,洒扫郊外祭坛,安置钟磬,依次推进军队,收复燕都,祭告祖宗寝庙。依仗我祖宗的神力,慰藉天下百姓的欢心。为此特具檄文,向天下万方发布告知。谕令浙江、江西、两广各路出兵匡扶恢复的檄文 监国檄告浙江、江西、两广各地的抚按、郡县、军民等人:过去晋朝中衰,于是安东王的事业兴起;宋朝命运不济,于是康王的国运兴盛。他们都开始于驱逐抢夺者,以反抗取得天下、以顺义守成,后来恢复到如此程度。何况大明与日月同辉,功业关系亿万世,巍峨灿烂的国运将延续无穷!元朝不行正道,使腥秽充满天地。攻破金朝之时,诛杀其宗室,几乎用尽全部力量。我的皇祖起兵驱逐元人,使□□遗民重新恢复冠带。即使说是三五次恢复基业,也是在替金、辽报仇。□□□□□□□□□□□□□金帛如沟壑般输送、如山岳般堆积,一旦□□□□□□□□□□□□□□,那些勇士谋臣也都是中朝忍辱负重、身带创伤之人,像荓尾一样反噬,并没有乌桓、鲜卑的力量,也没有兀术、娄室的智谋。近年以来,武力不能充分施展,朝廷议论多有匮乏,甚至有人拿纸制的门符来戏弄我们的将士,我们也只好隐忍承受,因此束手无策,不能取胜,逐渐到了今天。我看天下如此广大,并不是没有人才;列祖的恩德,也不能没有人报答。赏罚分明,胆略智慧自然产生;号令统一,愚弱之人也会被驱使。我独自统领六军,登高远望岭上形势。百粤精锐会集于章贡,章贡勇士沿江而下到马当,都可以不用十天半月便抵达龙江之上。七建的将领将在金衢会合,金衢义士沿江而下到钱塘,都可以不必烦劳两夜住宿便恢复虎林的关隘。这里的人才冠绝海内,形势近在肘腋之间,不像齐鲁、关洛那样隔绝难收,也不像庸髳、巴濮那样遥远而不能相及。过去吴芮凭岭南一旅之众,向上辅佐汉室,平定七国军队;陶侃凭湓江剩余百姓,同晋室诸儒一起扶助两度倾覆的国运。建炎年间流离到海上,尚且七次击败金兵;唐末同光年间仅仅从郓州起兵,最终统一天下。朕虽然迂拙平庸,年轻时经历过战争,常常考察古今治乱的事情和成败相互依存的道理,不能不寄希望于友邦,因共同奋发而感慨激愤。如今□□□□□□□□□□□□□□□□□□□□□□□□□□□□□□□□□□□□□□,声音自然会从我们的友邦兄弟中发出。只要能够同心合力,共同辅佐帝室,端正名分和义理来召集英雄,输送精诚来鼓舞百姓,趁他们贪婪骄奢之时,击破他们虚浮骄横的气势;上可以成就管仲在葵丘会盟的信誉,下可以取得谢玄淝水之战的胜利,即使乐毅、诸葛亮,也不足以超过你们。只有愿我们的友邦兄弟和我朝列祖,都不要改变自己的心志,希望你们留意此事!再次谕令各路出兵匡扶恢复的檄文

皇帝檄下浙江、江西、两广抚按郡县军民人等:予闻天冠地履,宇宙之大常;内夏外□,春秋之大义。冠履倒置,则天地为之不宁;□□溃防,则春秋之所必讨。赵宋不竞,时遭坤六;大象既穷,天下无君。自我太祖高皇帝开创以来,乾元复起,中原正朔尚有二千余年。昔自幽平,至于怀愍,一千四百年,而五胡构乱。自怀愍至于帝昺,九百六十载,而朔漠混同。又九十年而明两炤临,此其大较也。我太祖功高于丰沛,德迈于晋阳,卜世方隆,历年未半。徒以升平日久,将吏媮惰,一二奸臣造衅召乱,如左帅之清君侧,许将之戮大憝,皆始有可原之情,而卒酿多方之难。非有八王之祸煽于金墉,三相之昏湎于花石也。自徽钦迄今五百一十二年,云雷始交,正当中际。以天时则数当再起,以人事则道不偕止。即使左许之伦能回心革面,犹当与友邦兄弟祓濯其辜,嘉与更始。又况于蚩蚩群黎,□□□□,失足陷阱,亦何责焉!予计五省幅员,尚六、七千里,识时达变之士,更仆难量。诚有洞于机权,深明兴复之义者,予不惮身事之。官爵土宇,则亦太祖所遗,予何敢自靳?若在宗室之内,有能破□□、□□□、收陵寝、复长安身先入京者,予亦率群臣百姓率先事之。予于大宝,岂有爱焉?昔唐室天宝之难,连陷二京,李光弼、郭子仪为将,亦二十七月始克收复。奉天之难,再奔梁州,李晟、马燧为将,亦二十月始还京师。广明之难,郑畋、李克用为将,亦三年始破贼巢,复长安。有志成事者,岂以朝夕奏功哉?定志于先,则天下应之。今燕京之陷二年矣,南都则犹在晨夕之间也。予自蒙难以来,食不知味,寝不帖席,诚愿与友邦兄弟晨夕讨论,共襄大业。而间关道路,不能自进,诚得一日藉友邦之力,共系组佩,上觐孝陵,进礼寝庙,退守藩服,持杯酒以叙诸父兄弟克复之功,岂不懋哉!·安民檄钦命招征直省便宜联络恢复南京少保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黄为安民事:文以止戈为武,治以戢乱为先。今天下有君,生民有主,圣天子中兴,与汉光武三同:起于南阳,一也;为高皇帝九世孙,二也;建元乙酉,三也。又天亶聪明,四方利病,无不周知,不饮酒,喜读书,精于吏事,动遵礼法,下拜臣民,求贤纳谏,真可近匹高光,远媲汤武矣。本阁部垂老书生,不嫺军旅,但以神州陆沈,苍生涂炭,高皇帝之宇宙,不宜□□□□之区,是以勉拜钦命,就此戎行。所过之处,不过上宣主德,下达民情,与缙绅耆老讲明大义,绎我高皇之功,不忘列宗之德而已。尔父兄子弟有奇谋异勇、及草泽英雄有发愤投袂者,本阁部皆愿披襟以从,亦皆得便宜拜爵,题请而宠命之。其荡轶诖误、见摈乡曲者,本阁部亦愿拂拭,与之维新。记曰:『还师衽席之上,岂有他哉?救民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本阁部提兵不多,所过之处,鸡犬勿惊,簟食壶浆,不累吾民。如有愿举义旗、共复两京、□□□□者,功成之后,封赏陞授,一一俱如诏书,不敢有蔽。其本阁部将士,有擅扰居民、隐蔽义举者,亦一一惩治,俱如军令。为此晓谕直省,咸使知闻。·广信安民檄广信山川苞囿,风俗真醇,自古仁人义士所都,已登三百年升平之盛。今天子建极南服,此即三辅之邦,而士绅惑讹言播迁林莽,甚不察也。昨者,徽州有事,今渐已克复。是十月四日,本阁部发师□□,尔民可尽还安宅,勿使鸿鴈四野哀嗷。本阁部上体明主之仁,下爱苍生之命,未尝妄鞭一人,轻挞一士,上为□□□□,不可不□。若有他虞,即本阁部之过,决不敢苟偷朝夕,以误苍生。如有将士不戒,误伤草木,以及知者,悉来教谕,以毖后患。为此晓谕,示众通知。·谕诸监纪总兵谕监纪诸将:今诸部兵想已收合,决不可自生瑕衅,恐误事也。兵少而分,将卒不和,则奸人中之,不可愤懑疑贰,自掇辅车也。今郑兵一千、方机七八百,已至马铃岭,陈雄飞二股必不敢过休宁,便可合攻婺源,迫河而阵,挑□出中流,以铳弩石呼噪溃之,此淝水之功也。居民最须得其死力。岂有行师,使居民顺□而能成功者?今传□又有二百骑入婺源,以□□□,此来适其所求。昔耿弇攻祝阿,以致张步之师击临淄,以收西安之捷,故三日而平诸砦,一举而得二城。今此海口去婺源四十里,声息阻远,徒为奸细所诳,不得真实,进无寸功,退有匮饷,此败道也。即不能取婺源,宜径出休宁。舍坚城东去,彼必来追,邀之可覆也。此奇策非诸将所能,但可合众逼围,□其东道,使□自走,以贻郑兵,或邀其未乘,则诸将能之耳。耿弇传不可不读也。·谕洪总兵

译皇帝檄告浙江、江西、两广各地的抚按、郡县、军民等人:朕听说,天在上、地在下,是宇宙最大的常道;内华夏、外夷狄,是《春秋》的大义。冠帽和鞋履倒置,天地就会因此不安;□□溃坏防线,《春秋》所规定的义理也一定要讨伐。赵宋衰弱无能,时运遭逢坤六;大象已经穷尽,天下没有君主。自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以来,乾元重新兴起,中原的正朔还将延续二千多年。过去从幽王、平王直到怀帝、愍帝,共一千四百年,五胡构成祸乱;从怀帝、愍帝直到帝昺,共九百六十年,北方朔漠与中原混同;又过九十年,明朝如两轮太阳照临天下。这是大致的历史情势。我太祖的功劳高过丰沛起兵的汉高祖,德业超过晋阳起兵的唐高祖;卜问所得的国运正盛,历年还没有过半。只是太平日子长久,将吏懈怠,一两个奸臣制造祸端、招来乱事,如左帅所谓清除君侧、许将所谓诛杀大恶,开始时都有可以原谅的情由,最终却酿成多方面的灾难。并不是像八王之乱那样在金墉城煽动,也不是三位宰相那样沉溺于花石玩好。自徽宗、钦宗以来到如今五百一十二年,云雷开始交会,正处在中途。按照天时,气数应当再次兴起;按照人事,道义也不应中途停止。即使左良玉、许定国一类人能够回心转意、改过自新,也应当同友邦兄弟一起洗除自己的罪过,欢喜地重新开始。何况那些愚昧的普通百姓,□□□□,失足掉进陷阱,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朕估计五省的疆域还有六七千里,能够识时通变的人,多得难以估量。只要确实通晓权变、深明兴复大义的人,朕不怕亲自任用他。官爵和土地,都是太祖留下来的,朕哪里敢吝惜?如果宗室之中有人能够攻破□□、□□□,收复陵寝,并且亲身首先进入京城,朕也将率领群臣百姓,以他为先。朕对于皇位,难道有什么吝惜吗?过去唐朝天宝年间的灾难,连续失陷两京,李光弼、郭子仪担任将领,也用了二十七个月才收复。奉天之难时,再次逃奔梁州,李晟、马燧担任将领,也用了二十个月才返回京师。广明年间的灾难,郑畋、李克用担任将领,也用了三年才攻破贼巢、收复长安。有志于成就事业的人,难道会因为希望朝夕之间成功吗?先坚定志向,天下自然会响应。如今燕京陷落已经两年,南都仍然是早晚可以收复的。朕自从遭逢国难以来,吃饭不知道滋味,睡觉不能安席,实在希望同友邦兄弟早晚商讨,共同襄助大业。只是道路辗转艰难,不能亲自前往;如果有一天能够借助友邦的力量,共同系佩组绶,上朝拜见孝陵,进庙行礼,退守藩服,举杯酒来叙述诸位父兄弟共同克复的功劳,岂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安抚百姓的檄文 钦命招募征集直省军民、便宜行事、联络恢复南京的少保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黄,发布安民檄文说:文事以止息战争为武功,治理以平定动乱为先。如今天下有君主,百姓有主人,圣天子中兴,同汉光武帝有三点相同:都起于南阳,这是第一;都是高皇帝的九世孙,这是第二;都在乙酉年建元,这是第三。又天性聪明,四方百姓的利弊没有不知道的;不饮酒,喜爱读书,精通吏事,行动遵循礼法,向臣民下拜,寻求贤才、采纳谏言,实在可以近比汉高祖、汉光武帝,远比汤王、周武王了。本阁部只是垂老书生,不熟悉军旅,只因神州沉沦、百姓陷于涂炭,高皇帝的天下不应成为□□□□之地,所以勉强接受钦命,加入这支军队。所经过的地方,不过是向上宣扬君主的恩德,向下传达百姓的情意,同缙绅、老人讲明大义,阐述高皇帝的功业,不忘列祖列宗的恩德罢了。你们的父兄子弟中有奇谋异勇的人,以及民间有发愤投袂而起的英雄,本阁部都愿意敞开胸怀同他们一道行动,也都可以便宜授爵,题请朝廷给予宠命。那些因放荡、过失而获罪、被乡里排斥的人,本阁部也愿意替他们拂去尘垢,同他们一起重新做人。《记》中说:“让军队回到安宁的席位之上,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吗?不过是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取回被夺走的东西罢了。”本阁部所带兵力不多,经过的地方,鸡犬都不要惊扰;百姓以竹席盛饭、以壶装浆,也不使他们劳累。若有愿意举起义旗、共同恢复两京、□□□□的人,成功以后,封赏升授,一律依照诏书办理,绝不敢有所隐瞒。至于本阁部的将士,有擅自扰害居民、隐瞒义举的,也一一惩治,都依照军令办理。特此晓谕直省,使所有人都知道。广信安抚百姓的檄文 广信山川环抱,风俗真淳,自古就是仁人义士聚集的地方,已经享有三百年太平盛世。如今皇帝在南方建立正统,这里就是三辅之地;可是士绅被讹言迷惑,逃入山林草莽,实在是不明察。前些时候徽州发生变故,如今已经逐渐收复。十月四日,本阁部发兵□□;你们百姓可以全部返回家宅,不能让鸿雁般流离的百姓在四野哀号。本阁部上体明主的仁德,下爱百姓的性命,从来没有无故鞭打一人、轻易责打一个士人;上面为了□□□□,不能不□。如果还有其他祸患,就是本阁部的过错,决不敢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而耽误百姓。如果将士不加戒备,误伤草木以及知情者,都来教诲告知,以防止后患。特此晓谕,告知众人。谕告各位监纪总兵 谕告监纪诸将:如今各部军队想来已经收集合并,决不可自己制造嫌隙,恐怕耽误大事。兵力少而分散,将领和士卒不和,奸人就会从中挑拨;不可愤懑、猜疑、怀有二心,自己造成辅车相依的失败。如今郑军一千人,方机七八百人,已经到达马铃岭;陈雄飞的两股兵马一定不敢越过休宁,便可以合攻婺源,逼近河流列阵,挑□从河心出击,使用火铳、弩箭、石块和呐喊把他们击溃,这就是淝水之战的功业。居民最需要取得他们拼死效力。哪有出兵作战,却让居民顺□而能成功的呢?如今传□又有二百骑兵进入婺源,以□□□,这次来正合他们所求。过去耿弇攻打祝阿,使张步的军队攻打临淄,因而取得西安的胜利,所以三天就平定各寨,一举攻下两城。如今这里的海口距离婺源四十里,消息隔绝遥远,只会被奸细欺骗,不能得到真实情况,进攻没有丝毫功劳,后退又缺少粮饷,这是失败的道路。即使不能攻取婺源,也应当直接出兵休宁。舍弃坚城向东离去,敌人必然来追,设伏截击就可以将其覆灭。这种奇策不是各位将领所能做到的;但可以集合众兵逼近围困,□其东路,使□自行逃走,以此留给郑军,或者截击他们尚未乘势之时,这些事情各位将领是能够做到的。《耿弇传》不可不读。谕告洪总兵

见来书,知麾下毁家为国,资力已竭,而鼓舞不衰,真快才也!桑梓已陷,遶树无枝,勿谓朝廷即为身家,何能居忍?前月一战,为延宁懦卒所坏,幸诸董戮力,不至大溃,犹可小慰。晤诸董,君为致意,不忘钜功也。闻□以四百骑焚江湾,再入婺城,此皆风闻奸细之语,然用兵须敌是求,今有步三千,与乡勇合,不为少矣。岳武穆生平以步破马,□□□□。婺源四十里,声息不真,徒为奸细所中耳。·谕□□□城守各有责任,不须舍招征之业,分城池之责也。度饶寇之来乐平,初为报复,今已敕陈学鹏同林荪三四百人应之。抚台尚有五百家丁,足断戈鋋之道,吾累疏复,徽势不可中辍。二粮宫可收拾中军与监纪前来,勿迟也。童家坊、郑家坊山崖俱已削断,取道甚难。今蹔从十五都过德兴,使乐平诸□闻之自散,亦一奇也。德兴去婺源尚百二十里,约十五都至婺源迂道须三四日,幸与玄卿作速商之。·谕两营副总谕两营署总兵应天祥:出师先要照顾百姓。须得百姓心力,然后可以克敌。又须大家商量和气,不可独力独行。吾兵不多,而分为诸处,前后不相顾,何以克敌?昨所擒获姜美光,已为题叙,着早晚奉旨。余勳、李芬都已叙了。婺源城小而坚,非其乡人必不能破。合六营围之,缺其一面,先路要之,可以尽□也。如不快前,今有郑兵二千先去休宁,尔其舍旃同诸将,得□□□徽州,所谓昆阳小而坚,宛城大而脆,舍坚攻瑕,亦兵法也。若同黄奇寿、李英坐守口,此无益耳。路远则信不真,倚人则己无力,不出半月,情露势绌,虽欲出半步,岂可得乎?亦当与众监纪、三五将合谋之。陈雄飞、王鼎、赖履葵皆在何许?亦可大声疾呼之!——以上见原书卷十一。

译看了你的来信,知道你毁家纾国,资财和力量已经耗尽,但鼓舞士气的心仍未衰退,真是痛快而有才干的人!桑梓已经陷落,绕着树寻找也没有枝条可攀,不要说朝廷就等同于自己的身家,怎么能安然忍受呢?上个月的一战,被延平、宁德的懦弱士卒破坏了,幸亏各位董将军尽力奋战,没有造成大溃败,还可以稍稍安慰。见到各位董将军时,请你替我致意,我不会忘记他们的巨大功劳。听说□率四百骑兵焚烧江湾,又进入婺城,这些都是奸细传播的传闻;但是用兵必须依据敌情行事。如今有步兵三千人,同乡勇会合,兵力并不少。岳武穆一生都以步兵击破骑兵,□□□□。婺源相距四十里,消息并不真实,只是白白中了奸细的圈套。谕告□□□ 城池守卫各自都有责任,不必放弃招募征集的事务,来分担守卫城池的责任。估计饶寇来到乐平,起初是为了报复,如今已经下令陈学鹏和林荪带领三四百人去应战。抚台还有五百名家丁,足以截断敌军进攻的道路;我已经多次上疏回复,此时徽州的形势不可半途而废。二粮宫可以收拢中军和监纪,一同前来,不要迟误。童家坊、郑家坊的山崖都已经削断,取道十分困难。现在暂且从十五都经过德兴,使乐平的那些□听到这个消息后自行散去,也是一件奇事。德兴距离婺源还有一百二十里,估计从十五都到婺源,绕道需要三四天,幸好能与玄卿赶快商议此事。谕两营副总 告谕两营署理总兵应天祥:出兵首先要顾及百姓。必须取得百姓的支持和力量,然后才能战胜敌人。又必须让大家和气地商议,不能独断独行。我们的兵力不多,又分散在各处,前后不能相互照应,凭什么战胜敌人?昨天擒获的姜美光,已经上奏请功,早晚就会奉到圣旨。余勳、李芬也都已经叙功了。婺源城小而坚固,不是当地人一定不能攻破。应当合并六营围攻它,留出一面,先在道路上截击它,这样就可以把它完全□掉。如果不能迅速前进,现在郑兵二千人已经先去了休宁,你应当舍弃那里,与诸将一道取得□□□徽州。正所谓昆阳城小而坚固,宛城城大而脆弱,舍弃坚固之处而攻击薄弱之处,也是兵法。若是同黄奇寿、李英坐守关口,那就没有益处了。道路遥远,消息就不可靠;依靠别人,自己就没有力量。不出半个月,实情就会暴露,形势也会困窘,即使想前进一步,哪里还办得到呢?也应当与众监纪和三五位将领共同谋划此事。陈雄飞、王鼎、赖履葵都在什么地方?也可以大声疾呼,召集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步〕 ——以上内容见原书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