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庵诗集卷之五

译众人都想吃肥甘厚味，哪里知道这种滋味最为长久？只有甘于清淡的人，才会厌弃大官所食的羊肉。菜叶带着露水，色泽鲜艳，我看着它唯独怜爱。不要说它滋味淡薄，清淡胜过腥膻。兰花，二首。楚地的兰畹春意正深，正是幽兰气味清新的时候；应当把它编缀成佩饰，寄给我玉堂中的人。它不同于萧艾，成群地把根扎在空谷之中；花开时无人知晓，却在风前自放芬芳。白鸥来来往往跟随船只，仿佛已经驯熟而不受惊，所以这样说。船桨划动，江声急促；烟雾深重，树影隐约。沙鸥仿佛有知觉，来来往往贴着船边飞翔。追忆味道，口号诗。凉雨中的清秋之夜，梧桐树间月亮升起之时。独自吟诗谁来作伴？思念之情绵延不尽。口号诗：冬日因士悦回信寄给先生。岁末，天气寒冷，白日照着空山，寒风怒号；客地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只好姑且寄去这几行霜毫写成的字。即兴题写梅花墨色。我喜爱姑射仙人，清雅的风姿如霜似雪；不慎落入风尘之中，玉一般的容颜竟总显得像铁一样冷硬。中秋口号诗，因为儿女嬉戏索要，所以这样作。客舍里的中秋之夜，月光格外明亮；摆开筵席尽情赏月，儿女们全都兴高采烈。题写《蓝关图》。华丽屋舍中尽情歌舞，苍茫江边却放下了钓竿。满天风雪的夜晚，谁来怜念被放逐之臣的寒冷？送黎知州恬前往南京。带着酒来到官道边，黄花映照着客人的衣裳；多少离别的愁思，全都随着南飞的大雁而去。七言绝句。为王德斋题写小景山水。口号诗，戏作一首，和中书周用珍的诗韵。桂花与小鸟。雨中有所怀念。双松平远图。山水图。月??荷鹭鸶。菜。偶然坐在林下。牛。马。竹木幽禽。梅。云山人家。以葡萄为题作给许信。桃花与白头翁。梅与山茶。《和靖图》，作给洪中书。追忆味道。以梅为题作给汤伯安。《雪梅》，作给蔡宗濂，二首。为强德中题菊，二首。画竹两幅，作给强德中。重九前两日，思念孟老亲，送来酒，因此作口号诗答谢他的心意。题写严子陵垂钓。当时病刚痊愈，静坐之中，忽然有小童采来一朵芙蓉花，嬉戏着指给我看并索要题诗，便借此排遣情怀。画牛，作给汤伯安。送刘进学到宣州任职，题赠小画。小景四幅，画的是竹和鹤，作给友人袁州何太守。秋冬小画。为克让作诗题写竹子。送陈克让。题写梅花。小画《梅竹幽禽》，二首。梅竹，二首。和韵题写竹子，二首。白鹦鹉。赋咏竹子。海棠与白头翁。梅竹幽禽。听到讣告后无法入睡，夜间省察时作口号诗。挽悼老先生高味道的祖父。当时因为经过他家，看见墙上题写的诗，所以依照原韵唱和。追忆味道，因为窗外有一架蔷薇花，便由此兴起诗意。当时是永乐廿二年春三月。自述。舟中口号诗。清晨从蓬窗向外眺望。经过洪地。经过高邮湖，这一天烟雾迷蒙。眺望东岸，仿佛有一座寺庙。送性初南归，兼寄问候各位故旧。送同年田进士。冬日独坐时作口号诗。为汤靖题写小景。题写小画牛。题写《东坡游赤壁图》，并作后一首绝句，作给钱仲礼。寒江钓雪。题写墨竹二首。为邢中书题《赏春图》笋 桃 林檎 枯木竹石 茄 菜 竹木白头翁 题《道院梅花》二首 为评事尹廷资题小画 为道士潘为善作《题寒山拾得》忆念嗣初，陈博士先前送别时，曾答应寄来一首咏松鹤的诗，所以这样说。送吴仪巡检弟弟回去 送人回乡省亲 匆忙写下寄给知州樊景昭，由御史唐舟带去。寄给味道的绝句四首 戏题小画

译 静海夜间停船时偶然写成 和秦性初的诗韵二首 和进士胡公智的留别诗。胡公智字宗愚，会稽人，任御史，最终官至布政。经过沛县，登上歌风台，随口吟成一绝，戏作十四年。中秋病中随口吟成二绝，以排遣情怀 随口吟成一首，戏呈好友性初 收到家书，随口吟成寄回 春日病中感怀四绝，戏谑嘲笑同年诸位知己。挽悼山阴王主事的贤母 送朱德和赴任，依照士初的诗韵 夏日睡醒后随意抒兴 墨梅 为孙瓒题红梅 寄给同年陈行人，因为那人的来人卖茶，问到他的情况，所以这样说。红梅 题画有折扇和小舟，仿佛在为人送行 题幽兰 墨梅 独自坐着有所感怀，悼念已经去世的三哥，含泪挥笔写成。送王公器回乡 题《八骏图》为编修邢克敬题小景，作此赋 为邢克敬作《题小竹》寄给王伯顺先生，他是茅山人。题《四皓图》为强德中题梅花 为孔叔茂题梅花 题牛背上的牧童 为易百户作《题松上双喜鹊》送前王公顺归乡二首 题道士小画二首 题吏部沈主事的小画 随口吟成寄给杨大参逊之 和晏驿幕宾咏天鹅二首 随口吟成四绝，送蔡良医的孙子回桐乡 寄给武当邵郎中：他来信想让我寄东西，但东西难以携带，所以戏谑他。寄给王思孟 初春随口吟成二绝，寄给同年徐宪副 寄给邵郎中，因为他纳宠，所以戏谑他 随口吟成送吴公琰，同时寄给宗濂等朋友 送张先生退休回福建 寄给中书洪益中，即梦菊先生，四首 题《三益图》为李进士题竹 寄给嘉兴黄子勉太守 送时阴阳大正回仪真 村居——仿效陶渊明诗体四首 为王德斋题小景山水 树下的柴门白天也不关闭，读书人与白云一同悠闲自在；谁知道还有更加清闲的人，独自站在斜阳中观看晚山。随口吟成，戏和中书周用珍的诗韵 半卷起湘妃竹帘，面对傍晚的凉意。渐渐看见新月，越过西厢。玉人分别以后，一直没有消息。忽然看见青鸾传来的音信，欢喜得几乎发狂。桂花小鸟 雨后的西风驱散了傍晚的凉意，一枝仙桂散发着满天香气。幽静的小鸟仿佛喜爱那金色的花蕊，飞到花边面对夕阳。雨中有所怀念 梅雨连日不断，我独自关上门。冷落萧条的街巷，仿佛山村。白昼里香气消散，帘子垂到地上。想起知心的人，真是愁苦得几乎魂断。双松平远图 秋日傍晚的平原，气象萧瑟森然。只见两株松树落下翠色的阴影；有客人把船停泊在岸边，却不知他要到哪里去。他大概是穿过云林去挖掘茯苓。山水图 松竹聚成一片浓阴，遮蔽着碧绿的苔藓；白云映入窗户，隔绝了尘俗的气息。山童把门前的小路打扫干净，想必是湖南的旧友要来了。月下荷花与鹭鸶 枯荷败苇布满沙洲，残存的绿意和余香随着浅浅的水流延伸。玉色的鹭鸶飞来时，渔浦已是傍晚；雪团般的身影点破了碧蓝天空中的秋色。菜 青色的菘菜和紫色的芥菜，遍布春日的菜畦。小雨刚刚放晴，正是二月时节。试着摘来山中厨房，供作晚餐。这样清淡中的清纯滋味，究竟有谁知道？林下偶然坐憩 偶然相逢，想来都是淡泊而忘却机心的人。坐在松荫下、钓鱼矶旁休息。说尽了人世间多少事情，却不知道谁是谁非。牛 耕作完毕，牛下到东边的高地；田埂上淡淡的烟霭、芳草和夕阳相伴。牧童熟悉林塘间的道路，笑着坐在牛背上回来，安稳得像一叶归舟。马 华山春暖，青草刚刚长肥；放开它任其奔驰归来，正是日暮时分。不要

译说它气力衰颓、风骨已老，它曾经跟随仙人的车驾到过瑶池。竹木幽禽 落叶飘零，平林和远处的村墅显得空疏；竹子和枯木自成一片丛林。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鸟，独自站在那里，人们称它为“十二红”。梅 冰清玉洁的姿态本来不染一丝尘埃，仿佛罗浮山梦中的美人。还记得江南残雪之后，它的一枝花常常占尽上林苑的春色。

译云山人家 茅屋人家坐落在荒野山坡上，遥远的长满苔藓的小路在桥边分开。白日漫长，车马全都不会到来，只有青山带着白云相伴。为许信题葡萄 西风吹过窗户，傍晚发出飕飕声。架上的葡萄已经成熟，到了秋天，细数起来还不到三十颗。哪里比得上一斗葡萄换取凉州。桃花白头翁 这幽鸟为什么也这样呢？白头的它多情，想来是因为春愁。绯红的桃树一株，花朵开遍；在东风中啼叫到声嘶，情意仍未停歇。梅山茶 一枝娇艳的山茶花，在雪中开放。它醉后怯惧寒风，依傍着腊梅。野鸟仿佛怜爱这美好的春色，特意飞到繁花深处。为洪中书作《和靖图》老鹤归来时，暮雪已经很深；山童衣服单薄，冷得难以忍受。先生独自体会梅花的意趣，拥着双肩坐着，费力地苦苦吟咏。忆念味道 自从怀着哀伤离别蓟门，多少次惆怅地叹息鹤群。想等春风来时约上寻诗的同伴，一同登上三茅山观看白云。为汤伯安题梅 孤零零的根扎在多少高处的山崖上？一朵朵疏落的花，映着水面开放。还记得罗浮山明月之夜，梦中疑心是玉人到来。为蔡宗濂作雪梅二首 春意开始萌动，官桥上的积雪还没有消融；跛脚的毛驴随处探寻梅花的孤高风姿。只应是误走到了罗浮山的路上，惊讶地看见仙女整妆压住花枝。白雪压着冰枝，寒冷得难以忍受；清寒的香气和素洁的身影依傍着玉树。追想东阁清吟的夜晚，月光照到纱窗时，玉漏声已深沉。为强德中题菊二首 各种红花紫花都已经凋零，唯有黄花在晚年时节显出奇异的风姿。多少次醉中扶着竹杖，边走边吟，拄杖直指东篱外高远的月色。陶渊明解下官印时鬓发还没有斑白，可惜庭院中的三条小路渐渐荒凉。只剩下晚节中的寒菊还在，多少次面对清香醉看夕阳。为强德中作画竹二幅 这位“君子”的品格本来清纯真诚，惯于经历风霜，不受尘世污染。我平生的心性，偏偏喜爱它的真质；每逢节日便与它亲近。萧萧的凤尾竹拂云而长，翠色的清凉浓阴护着石床。午醉醒来，心境清澈如水，恍惚以为清雅的兴致落在潇湘之间。重阳节前两日，思孟老人送来酒，随口吟诗以答谢他的心意。重阳节将近，菊花还没有开放，老朋友却先派白衣人送酒来了。病后正高兴没有劣酒，姑且对着东篱喝上几杯。题严子陵垂钓 当年太史上奏说有客星出现，皇恩深厚，却没有办法逃避。声名从此先不穿羊皮裘，离去垂钓，得到的是桐江清水。当时病刚痊愈，默默坐着时，忽然有个小童采来一朵芙蓉花，戏指着它索要题诗，以排遣情怀。病后起身，正是九月时节；感伤之情几度涌起，只能独自支着下巴。芙蓉花开放，红得像锦绣，却任秋日的光阴老去，总也不知道。为汤伯安作《画牛》哪里还怕从齐王的堂下经过，竟然随着牧童穿越烟雾缭绕的藤萝。如今时世清平，贤能俊杰都得到任用，还有什么人会敲着牛角唱歌呢？小画《送刘进学之宣州任》。往年我们一同在玊署游乐，今日分别在即，挽留也无计可施。展开画卷题诗，更增添叹息；一重云树，便是一重愁绪。小景四幅，画的是竹和鹤，友人袁州何太守作赋。树下的茅屋连接着远处的村庄，视野中的野外景色被桥分隔开来。带着琴到哪里去寻找知己？打算相约到琳宫中躺卧在白云之间。孤舟傍晚停泊在水云之乡。一觉枕着南风醒来，躺在石床上。残醉醒来，恰逢一场凉雨之后，忽然惊闻渔笛声响在沧浪之间。江上的芙蓉已经衰老，素秋西风中，白苹洲被吹得纷乱摇曳。渔翁停止垂钓，傍晚才归来，在古渡头唱起一曲《沧浪歌》。门外茫茫一片，雪花铺满天空；江边寒意压迫着钓鱼船。先生独自兴起清幽的雅兴，任凭高唱《郢曲》，醉后安然睡去。秋冬小画。秋日天高，老树半显荒凉；篱笆下的黄花开得晚，却独自散发清香。自从陶渊明归去以后，不知多少次我对酒而忆念柴桑。门外青山全都白了头，这时还有谁会划着剡溪的船来呢？先生独自抱着吟诗的肩膀坐着，想必正在吟赋，梁园的兴致还没有止息。为克让赋咏竹子。回忆我居住在江南竹林之外时，多少苍翠竹色遮蔽着空窗；碧云般的竹影被风卷动、凉意生成之后，我曾借着这片清阴画画、读书。送别陈克让。多少次在都门送别故人，每逢这样的时节，心中便格外悲伤。驿亭旁的杨柳在秋风中零乱衰败，只有黄花带着露水依旧鲜嫩。题咏梅花。独自展现幽雅的姿态，身处冰雪之中仍然清峻，不同桃李争逐春风。不要说今天还没有结成果实，且停下来看看它调和鼎鼐、辅佐国政的功劳吧。小画《梅竹幽禽》二首。玉石般的骨骼，冰雪般的肌肤，傲立雪中而清洁；岁寒时节，碧绿的细竹与它结成同盟。幽鸟也仿佛怜爱它的美好资质，特意飞来啄食落花。罗浮的仙子脱去了尘世的黑衣，远道访临湘江；鼓瑟的湘妃想与它结为岁寒之交，即使操守如冰霜也无妨，幽鸟占据了向南的枝头。梅竹二首。姑射山的仙人展现着粉妆般的姿态，这位竹君与她相依，绿意参差。啾啾鸣叫的鸟儿从哪里飞来，争着占据迎受春风的第一枝。梅枝斜倚着烟雾中的树梢，靠近水边。月明之时，暗香浮动，疏影横斜。这一团清幽的气息无人理解，只有栖息在寒冷中的冻雀知道。和韵题竹二首。凤尾竹随风摇曳，翠色如雨，带着寒意。湘江上云色昏暗，不知有多少竹竿。还记得驾着扁舟经过那里的日子，醉后倚着船篷窗吟咏观赏。清晨在湘浦看见连夜的雨已经放晴，隔着树林还听见鹧鸪啼鸣。碧云般的竹影经风吹净之后，凉意生成，顿时觉得胸中的烦闷格外清爽。白鹦鹉。黑色的距，黄色的冠，姿态清美如玉雪；它有时应和凤凰来仪，栖息在上林，那里还有丰美的丹荔，哪里肯学鹪鹩留恋旧枝。赋咏竹子。梦中回忆湘江道路遥远漫长，鹧鸪啼叫之处碧云带寒。淡淡烟霭、稀疏春雨中，孤舟在傍晚停泊；还记得醉后推开船篷窗观看。海棠白头翁。独自怜惜这只幽鸟，它有什么忧愁？它飞向花间，竟也白了头。想来是春天归去、挽留不住，它在东风中啼声哀断，遗恨无穷。梅竹幽禽。陇上的梅花在雪晴时开放，独自认为“疏篁晚色宜何事”？幽鸟不肯归去，应是怜惜冰玉般的梅花映到寒枝。闻听讣告后无法入睡，省中口号。纱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梦刚刚醒来，惊喜自己官务清闲、心志安宁。还记得有多少次在金门听候漏刻，伴着月色等候龙庭。挽悼老先生高味道；他是祖父辈的人。有时经过他家，看见墙上题写的诗，因此依照它的韵脚唱和。笔墨淋漓，颜色还很鲜明；没想到他竟骑着黑鹤升上辽阔的天空。分别以来已经十年，如今重新相逢却又遥远。读完墙上的题文，思绪惘然。忆念味道，因为窗外有一架蔷薇花，所以触景生兴。时在永乐廿二年春三月。满架蔷薇带着露水鲜艳，小窗相对着暮春的天空。看花时忆起情同手足的朋友，独自举杯吟咏，思绪悠远。自述。头戴乌纱，身佩玉饰，锦衣鲜明。在金门等待宫门开启，月亮照满天空。退朝归来时，天色已经微明，银鞍闪亮；笑坐其中，兴致飘然。舟中口号。十年来编纂校订文书，侍奉于禁宫，一旦得到优厚的诏令，获准南归。满面春风，欢乐无比；暂且脱下朝服，换上彩衣。蓬窗晓眺。从蓬窗中睡醒，春日已经破晓；远山几点，天晴后更加美好。白云飘飞之处，树木影影绰绰；紫色和翠色空蒙缥缈，仿佛可以用手拂扫。经过洪。徐州洪下有吕梁洪，巨石间飞奔着巨浪，气势仿佛春日疏阔开朗。究竟是谁凭借当年的力量开凿了这里？百姓至今仍依赖禹王治水的功劳。经过高邮湖，这天烟雾弥漫。远望东岸，仿佛有一座寺庙。

译野外的树木茫茫一片，斜斜地夹在两岸之间。视野中烟霭与水浪浩荡无边，高高低低的楼阁隐在云深之处，仿佛既有僧家也有道家。送性初南归，并问候各位故旧。在蓟北做官游历一年多了，每每感叹与众人离群，学业也荒疏、传授不广。对江南各位老朋友说：“为什么不寄来半行书信？” 送同年田进士。紫陌上的香尘荡漾在绿色水波中，雨过天晴，江边草色凄离。鹤鸟啼鸣、落花飘零，正是令行人肝肠寸断的时候。冬日独坐口号。树叶凋落，树林空疏，寒风怒吼，实在难以忍受潇潇寒雨的侵袭。柴门整日无人来访，坐得久了，吟诗的心绪转为更加寂寥。为汤靖题小景。门掩在青山之间，白天清闲寂静。野云时时追随着鹤飞去又回来，幽居之人与人谈到忘却机心的境界，纷纷扰扰的尘世事务全都与他无关。题小画《牛》。青草温暖，郊野原野上的老母牛肥壮。牧童戴着青笠，穿着绿色蓑衣。想来他应当已经耕作完毕，傍晚在东皋急忙冒雨渡过河桥回家。题《东坡游赤壁图》，并题后一绝，为钱仲礼作赋。老瞒曹操曾在这里使旌旗倒伏，遗留下的恨意茫茫，随着碧绿的水波延续。唯有先生苏轼的心境清澈如水，来此游览，朗声吟咏月明之夜的诗篇。寒江钓雪。四面眺望一片苍茫，玉树在寒意中挺立。小船为什么停泊在江岸？想来是船桨划入山阴道，游兴尽了便归去，收拾钓竿。题墨竹二首。几枝竹子潇洒挺立，碧绿的琅玕投下清影，谁把它移入画中供人观赏？还记得在短篷船中听雨的夜晚，鹧鸪啼声冲破了碧云间的寒意。在画中惊喜地看见如玉的一枝竹，题诗时仍然想起当年任职掖垣的日子。斜阳西下退朝值班归来，和同僚联袂、佩带冠饰，曾从凤池走出，踏过青竹的浓阴。题《赏春图》，为邢中书作。画桥边杨柳碧绿，烟霭从中生起；华美的楼阁、玉砌的高楼中管弦喧闹。到哪里去赏春游玩？游冶之客骑着紫骝马驮着醉意，来到落花之前。笋。锦缎般的外壳微微露出，带着粉色痕迹和香气才从地面钻出，莓苔还没有越过墙头。不要说此时它还没有长出高大的枝头，春风吹来，终将长到拂过云端。桃。美好的果实垂挂着红色，个个鲜艳；连枝带叶，更显清丽。自从瑶池宴会结束后，便把它留给人间，用来陈列在祝寿的筵席上。林檎。相传这是异种，产自蜀郡，老僧为什么偏偏对它留情？可知并不是贪恋滋味，而是喜爱这些累累结成的果实。枯木竹石。珊瑚般的老树干上挂着烟雾缭绕的藤萝，萧疏碧绿的竹子亭亭而立，挺着玉石般的枝干。遥想旃檀树下禅定的所在，云根深处春意闭锁，绿荫繁多。茄。《本草》中称它为“落苏”，其中的滋味胜过肥美的肉食。老僧也喜爱田家的好物，于是把它画成一幅山林野趣图。菜。多年来吃惯了大官家的羊肉，哪里知道这种清淡滋味的悠长？只有山僧心境如水，采摘蔬菜供在盘中，厌弃肥甘厚味。竹木白头翁。古木苍苍，俯临碧绿的流水；稀疏的竹林瑟瑟作响，傍晚含着秋意。幽鸟独自站在西风中，仿佛正向斜阳叹息自己已经白头。题道院梅花二首。玉雪般的姿容，铁石般的心肠。一枝梅斜斜地靠在幽深的竹窗旁，道士放鹤归来已晚，多少次在月下与梅相对吟咏。已经几十年没有见到林逋了，六桥的风月之兴茫然无绪。还记得在孤山下寻春，曾经划着载酒的船，乘着东风而去。题评事尹廷资小画。石桥和长满苔藓的小路通向孤村，树木掩映中的人家白天也关着门。真像浣花溪的水边；杜陵人已经离去，草堂却还留存。题《寒山拾得》图，为道士潘为善所作。赤着脚，蓬乱着头发，穿着百结衣，呵呵嗤笑。世间除了国清寺的老僧，还有谁能理解你们的机锋呢？手里拖着竹扫帚，笑呵呵地说：心地像冰一样清澈，还要扫除什么尘世的机关？一切都已经看透了，又何必再去问嫦娥呢？忆念嗣初；陈博士先前送别时，曾答应寄给我一首咏松鹤的诗，所以这样说。回忆往日在都门话别时，画桥边官家栽植的柳树碧绿，垂下丝丝柳条。临别匆匆，离情未尽；你曾说要寄给我一首松鹤诗。送吴仪巡检弟回去。官河两岸的杨柳有一半已经青青，在离亭话别，思绪实在难以承受。行船独自载着春天归去，怎忍心走到沙头去看那相依相恋的鹡鸰呢？送人回家省亲。春暖时节的都门，柳絮纷飞；举起一杯绿酒为归人送行。到了高堂明亮、举杯祝寿的地方，应当面对东风穿着彩衣起舞。走笔寄给樊知州景昭，由唐舟御史带去。近年来人事往来一天天增多，笔砚却荒疏了，对愁苦又能怎么办？闲暇之中不要说交情淡薄，鸿雁飞到衡阳，自然也不会经过这里。寄给味道四首绝句。想写一首新诗，问候你的起居；坐到黄昏，一个字也没有写成。并不是分别以来情义淡薄，只是因为笔砚日渐荒废。屋后是青山，门外有溪流；红尘被隔绝，足以幽居。想象你在春风中行吟的地方，绿树浓阴之中传来鸟鸣。官务清闲时还能穿着莱衣侍奉双亲，在膝下承欢，愿望没有违背。遥想碧桃花树下的锦舆，不知多少次直到日斜才归来。舞罢之后，穿着莱衣面对远山；这颗心应当也同白云一样闲适。闲暇本来就是僧家的事情，我还打算前来趋入玉笋班。戏题小画。晨曦中，〔原文疑误〕，乳鸦喧噪；楼台和烟树笼罩在晴日的霞光中。曲折的栏杆旁，美人如玉，笑着倚靠东风观看落花。静海夜泊偶成。往年曾在这里停泊小舟，今天重新经过，又忆起旧日游踪。明月照着异乡之人，我独自依靠在依旧临着寒流的邮亭。和秦性初韵二首。早朝结束，天刚刚破晓；退值归来，太阳还没有西斜。能够获得一生心境自在，已经很幸运，只是惭愧没有才德来报答皇家。染翰写作归来，兴致自然悠长。吟诗时扬鞭，笑着指向斜斜的夕阳。天边云彩英姿焕发，飞行之处几度让我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家。和进士胡公智留别诗，字宗愚，会稽人，任御史，最终任布政。久别之后重新来到京城，到了日边，哪里禁得住如今又买船归去？人生的离别与相会，就像秋月一样，多少次亏缺，多少次又圆满。经过沛县登歌风台，作口号一绝，戏说相隔十四年。少年时曾诵读《大风歌》，今天登临此台，感慨格外多。千古英雄如今去了哪里？只剩下碑石面对着寒冷的水波。中秋病中口号二绝，以排遣兴致。夜里清凉，碧空中没有一丝尘埃。天宫是谁打开了宝镜？洁白的月光迷蒙摇曳，映动桂树的影子；如玉的水波荡漾，浸润着楼台。仙家巧匠磨琢玉斧，六丁神将推出涌动的金色波涛。天地万里都映照在玉璧之中，年年都不知如何能有这样的夜晚。○口号一首，戏呈性初良友 一年一度进献灯节诗，我才学浅薄，深感惭愧；圣主却知道我的心意。我不向同僚争强论胜，只把忠诚之心报答这清明的时代。○得到家书，口占寄回 久别庭闱，我客居金台，几次收到你从远方寄来的音书？你问我的归期：归期到了吗？还要等西风起，菊花开放。○春日病中感怀四绝，戏嘲同年诸位知己。嘲秦性初 嘲彭显仁 嘲陈显良 嘲存礼 嘲秦性初 我客居在窗前卧病两个多月，常常叹息交游之情日渐疏远。只有山阴的旧友，已经下朝回来好几次到我这衡庐探望。嘲彭显仁 寄语文江的彭显仁：这些年来你的风采更加精神焕发，应当知道自己已经获得琴书之乐，不再留心思念故人了。嘲陈显良 清晨走出长街，踏着曙光；归来时庭院馆舍已映着斜阳。每天这样奔波，究竟为了什么？只怕秋意增添两鬓的白霜。

译嘲存礼 年轻时文采风流，在玉署早朝可以获得自由；退朝值班归来没有别的事，便在绿窗下相对着拓展茶瓯。○挽山阴王主事贤母 品德贤淑而清正，两鬓已经斑白。高堂本来正打算享有长寿，怎么忽然在一枕之间做了游仙之梦？漫漫长夜，竟再也没有醒来。○送朱德和就步士初之韵（下文佚失） （前文佚失）还打算让紫泥诏书从九天降临 ○夏日睡起漫兴 瓦枕藤床，醉梦醒来。竹窗幽户，午后的树荫清凉。隔着树林的好鸟，仿佛与我有约，时不时飞来啼叫两三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墨梅 回想从前孤山下雪之后，梅花鲜明如洁白的衣袂，超然远离尘俗的黑染。分别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姿容竟已衰老？想来是经过了王羲之洗砚的池边。○红梅为孙瓒题 冰雪般的姿态从来不受污染，为什么在红尘中又换上新妆来艳丽动人？想来是从瑶池醉酒归来得太晚，误随着桃花杏花争竞春日的芳香。○寄同年陈行人，因那个人来卖茶，问到故乡而作。昨天特意问了卖茶的人，他说你家是我家远方的邻居。想折一枝梅花寄托相思，却发现故园的春色已经老尽。○红梅 有铁石般的心肠、冰雪般的肌肤，一生在篱落旁安静地相宜。大概世俗的眼光嫌它清淡，于是它便学桃花卖弄艳丽的姿态。○题折扇小舟似送行者 一叶小舟停在柳市尽头，几次想要登上去，心中满是依恋。迎着风唱尽《阳关曲》，不让离别的愁情随着流水而去。○题幽兰 沾着露水的叶子含有晨光，远远超脱于尘俗。花开在山岩沟壑之间，压过了春日群芳。读完书后在窗前清吟，喜爱你幽幽的香气，确实令人亲近。○墨梅 罗浮山的春意萌动，积雪刚刚消融，嫩蕊含着香气，颜色更加娇美。记得玉堂清吟之处，栏杆东边月光格外充盈。○独坐感怀，悼念已故三兄，挥泪写成。退朝值班归来，心情格外幽寂。客中的情怀偏偏被触动，想起鹡鸰而忧愁。忆起你自从暮雨中飞去之后，我不知流过多少相思的泪。○送王公器归乡 带着酒来到沙头送别旧日游伴，春天将尽，花柳总含着愁意。新莺仿佛也懂得人的心情，在离亭旁不停地啼叫。脱下朝服，换上布衣。临近岔路不要让自己思念不舍；人生得意时必须回头看看，不要等到春深花朵纷纷飞落。○题八骏图 骏马轻快地翻腾着身影，碧玉般的蹄子带着香气，在尘土飞扬的御道上纵情驰骋嘶鸣。想来它们已经在仙仗前呈献完毕，卸下金鞍，走出御堤。○题小景，为邢编修克敬赋 烟霭笼罩的树木苍茫，连接着远处的树林；青山中的茅屋，深藏在白云之间。柴门白天关闭，没有尘俗之人来到；拄杖出门，应当知道是去寻访知音。○题小竹，为邢克敬作 是什么人醉意朦胧地画下碧绿的竹子？笔墨淋漓，墨迹还没有干。我记得孤舟停泊在湘江岸边的夜晚，曾在月光下看一枝竹子的清影。○寄王伯顺先生，他是茅山人 卖药向来不计较钱财，门前栽的红杏已经成林。也知道你住得靠近华阳洞，曾经得到仙方来修养道心。○题四皓图 商山隐隐，春意来得稀少；唱完《紫芝歌》，便淡然忘却机心。忽然改变主意，只是为了留侯的谋划；这一着决定了炎刘的是非成败。○梅花为强德中题 香炉中的香气已经消散，夜已过半，一轮淡月照着如梨花般的云影。清冷的香气侵袭而来，使吟诗的情怀也变得寒冷；写成新诗时，酒意已半醺。○梅花为孔叔茂题 野店旁稀疏的篱笆，曲折的山涧边，梅花独自标举风姿，斜斜地靠在深竹林旁。西清值夜时思念你，曾在月下对着寒梅的香气吟诗。○题牛背牧童 春暖时平原上的烟草茂盛，柳荫下放牧完毕，夕阳微弱。孩子熟悉林边池塘的小路，即使任凭牛儿慢走，也能在月下回家。○题松上双喜鹊，为易百户赋 高大的树木直凌云霄，深受雨露滋润；树荫连接着油幕，白天也显得阴沉沉的。想来你的功勋业绩很快就会得到褒奖封赏，灵鹊先来报送好消息。○送前王公顺归乡二首 江上西风吹来，老白苹一片萧瑟。惊看秋色，独自伤神。可叹我本来就是天涯漂泊的客人，怎忍心又在天涯送别故人。退朝回来并驾出城，在皇州带酒到沙头送别旧游。一片离别之心就像杨柳，任西风吹得狼藉，怎能承受这秋意。○题道士小画二首 潇湘昨夜下雨，刚刚放晴，八哥飞来仿佛有情有义。不要说它独自栖息便不能说话，它当年也曾学过瓮中人的声音。琪树含着湿润未收的云气，天刚亮，灵鹊已经立在枝头。它勉强没有随着群鸟飞去，得到喜讯后应当先向同道仙友报告。○题吏部沈主事小画 离开家乡的山已经十年，想来云林中的书屋仍然依旧。将来如果能够实现归田的打算，一定重新到耶溪整理钓船。○口号寄杨大参逊之 听说你在薇垣的德政焕然一新，公务之余有清风明月陪伴吟咏。荔枝吃到甘甜之处，不要忘了同时在玉署任职的人。○和晏驿幕宾咏天鹅二首 暂且把行踪寄托在野水边，水面飞溅着雪花，霜白的羽毛高远挺拔，超出群鸟。将来展开凌霄的羽翼，必定在万里长空扶摇而上，掠过海上云天。栖息在沙洲水汀，声息不闻；清奇的品格不同于鸡群。将来一定会追随丹山的凤凰，振翅和鸣，飞到五彩祥云之间。○口号四绝，送蔡良医的孙子回桐乡。蔡家的孙子仪表堂堂，如玉树含云，映照着碧绿的水波。他不但精通卢医、扁鹊的医术，又攻习楷书，学习吟诗。十年间，我们在京城成为芳邻。喜爱你清正勤勉，学业又开辟了新的门径。白日漫长而没有俗客，相互亲近的大多是玉堂中的人。家住桐溪、越水的源头，捆好书籍归去，驾着小舟。到家时，同辈朋友惊讶地相问：‘想必可以说是在神州作了一番胜游吧。’ 溪水之上树影相连，浸映在碧波中；波光随风荡漾，如同绉缃制成的罗绸。离开丹房已经多年，回来时应当知道薜荔萝藤已经长得满处都是。○寄武当邵郎中，接到来信，想寄东西给他却难以带去，所以戏作此诗。拆开书信，欢喜得几乎要发狂。故人为何如此，让我心意悬悬？武当仙山的土产，如果可以，就请寄来。陆路难以携带，便托人顺路捎来。回忆从前曾一同游览禁苑，在花前月下吟咏酬答了多少次？分别以来云树阻隔南北，每一次相见，便增添一次愁情。○寄王思孟 回忆从前在华阳作了一番胜游，曾几次在仙房共同畅饮。青天之下唱完歌，月亮将要落下，仍然清谈不已，兴致没有停止。○春初口占二绝，寄同年徐宪副。京城城门外雪霁天晴，清晨的寒意消退。嫩绿扶持着春意，爬上柳条。想折一枝寄托相思，却相隔滇池万里，道路遥远。古人看重千里寄鹅毛的情意，何况从万里之外送来，情意更加深厚。惭愧我在客地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好姑且写一首新诗代替美玉。○寄邵郎中，因他纳宠而戏作 你自己说精神已经不如从前，正应当好好炼养真汞，固守丹田；为什么还保留着风流的情态，忘了与自己相伴多年的糟糠之妻，反而像少年一样。官居仿佛仙境，位列仙班。炼成丹砂有多少种方法？我以衰朽的蒲柳之质自惭，哪里肯分给‘■〈此上夕下〉子’以驻颜之术。○口占送吴公琰，并寄宗濂等友。三年一次的大比，又到了日期。每逢西风吹起，就想起旧日知交。在官亭送别，寄去消息；秋日的香花一定要折两三枝。时光缓缓流逝，快得像流水。回头看槐花又黄，又到了秋天。折取秋日的香花，等待你中试的消息；我在京城门口翘首，等候你的行舟。○送张先生致仕归闽

译在这昭明的时代，你长久地在王门前执裾求见，承受皇恩；如今高兴地写下归乡之赋。平生心地清澈如水，行李萧萧，里面全都是书。面色红润如丹，浓黑的头发中已经夹杂霜白。二十年来我们在帝乡相逢，今天在祖道上举起一杯酒，深厚的交情完全像长久的离情一样。清晨兰舟从潞河坝出发，心思投入平坦的沙洲，路途有几千里。想来你到家后，会寻找旧日产业，那座白云书屋应当仍然依旧。春暖之时，黄莺和春花布满禁城。爱惜春光，哪里忍心送人远行？柳树边最怕听燕子呢喃，仿佛在向东风诉说离别之情。○寄中书洪益中梦菊先生四首。我来而你离去，彼此不能相逢。二十年的交情，仿佛都在梦中。遥想书窗前吟咏自得的地方，春风中醉意朦胧，看着落花红。京城的风月，我们从前一同游赏；归老家山，已经经历了几个秋天。你清幽的思绪中，想必常常梦见菊花吧，不知是否也曾梦见故人？遥望天台，客路沿着长江，云雾和野树一片茫茫。分别以来常叹时光飞逝，屈指算来如今已经十年。我自惭是无用之材，在南曹任职又昏暗拙劣，哪里有缘认识俊秀杰出的人才？只是思念故人，久别已成事实，便多情地姑且寄去这封用霜毫写的信。○题三益图 大夫本来就是栋梁之材，惯经冰霜，年老也不摧折。若问平生谁与他相伴？有湘娥和姑射仙子共同徘徊。○为李进士题竹 湘江边的梦已经断绝，道路漫长。露湿的竹叶、烟笼的竹梢，都只能在画中观看。回忆从前短篷船孤独停泊的夜晚，鹧鸪啼声响彻，雨声清寒。○寄嘉兴黄子勉太守 南曹白日漫长，寂静得没有尘俗之扰；坐对红葵，想起故人。遥想当年在琼林同醉的日子，门墙下的桃李已经经历了多少番春天。○送时阴阳大正归仪真 殷勤地从千里之外寄来香芹，珍重这篇文章，情味清新。惭愧我平生性情有所偏好，唯独对这种滋味最为亲近。青囊中的精妙医术，得到家传，簪绂相承已经几百年；今天考核成就，承受…… ○村居　效陶体四首 幽静幽静的乡村居所，不同于城中的房屋。门前没有车马，庭院中满是桑树和榆树。喝藜菜汤，吃干粮，淡泊自如。有时弹我的琴，有时读我的书。乡村居所幽静，面对山岭，临近流水。四时更替，春去又是秋来。耕田锄地，忙于田野，只收取租税，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呢？依依的杨柳，遮蔽着我的门窗。柔软的枝条、嫩绿的叶子，不知还能陪伴你多久？可叹那松树竹子，四时相守，不凋零，不憔悴，作为我的朋友。可叹我这个小子，没有一寸长处。梦中醒时都想着周公、孔子，却使他们的遗绪茫然难继。譬如面对苍茫大海，想渡过去却没有桥梁。用什么来自我排遣？只有喝尽我的酒。◆六言绝句 戏题严译小扇 山水 《山水图》由赵辅创作。赵辅是本学教谕克通的儿子。○戏题严译的小扇 几点山色凝聚着傍晚的翠意，几户人家掩着门迎接秋日晴光。林间鸟声时断时续，树下传来“吾伊”的读书声。○山水 雨后溪桥，路面湿滑，云气深重；茅屋中人很清闲，门掩映着半林黄叶，窗中映着几点青山。○《山水图》由赵辅创作。赵辅是本学教谕克通的儿子。曲折的溪流回环，洲渚层层叠叠，树木遮掩着人家。落日之中，传来几声鸟啼；春风吹拂，山花几度开放。《默庵诗集》卷终 ●附录 往日一同游于玉署，春喜你的文章笔翰，两方面都如有神助。蔡邕传授学业，只有娇女承继；苏轼、苏辙论说文章，还有贤美的亲人。南浦绿波之上，才解开缆绳；西山落日之下，又沾湿了衣襟。想题写哀辞，却没有佳句；又怕泉下之人笑我。四明杨守陈 与你分别凤凰池已经三年，你因哀痛毁伤身体，众人都为之悲痛。曾羡慕山涛能够有子，哪里料到伯道最终竟没有儿子。红色的笔毫不再染墨，金花般的品第也成空；黄土之下徒然埋葬，玉树般的枝干。诗社中再次相逢，更加凄怆。招魂作赋，歌唱楚辞。泰和尹直 黄金宫阙之下的紫微郎，听到讣告后南归，可惜早早去世。贾至曾有诗作，谁能唱和？邓攸没有儿子，我们共同为此悲伤。游魂不再归返槐国，提笔徒然思念玉堂中的旧日。我惭愧与您同朝为官，相识已久；吟成哀辞，爱惜不忍，几乎要泪湿衣裳。在凤池蒙受恩宠二十多年，风采神韵楚楚不凡，更擅长书法。怎能忍受这场大梦般的人生，游入蓬莱仙岛，只留下遗稿收藏在石渠？才华足以匹敌谪仙李白，如今却已经逝去。上天对于伯道的命运，究竟作何安排？白发慈母伤心之处，泪洒西风，天天倚门盼望。钱唐王献 年轻时便执笔侍奉玉皇，五彩斑斓的文笔下散发着天香。朝廷长久哀悼忠臣逝世，士人阶层又突然惊闻孝子死亡。芳树掩映在深云中，杜鹃啼血沾湿了空斋；月色清冷，桂林荒凉。几次想让太史彰明并传述隐德，想带着生刍前去祭奠，却连一杯酒也未能献上。云中刘道。丙子年间，我卧病归来，隔着邻居低垂的门帘独自勤勉。那位渠令人使我沉醉，周郎在世时与我相知。鲍叔如同南墅之友，春日叩门携酒而来，东楼上剪烛夜读。如今件件往事都成陈迹，望断残鸿，不知叹息了多少回。任职期满，正要升迁；忽然传来白发尚书的讣告，于千里之外到三茅山寻访玉局。五年之间，两块美玉坠入黄泉；伏生有女，能够使父名传世；伯道没有儿子，却不怨恨上天。落日照着屋梁，又能成就什么事？一回想起，便黯然泪下。江阴卞荣 海内交游之中，人人羡慕您独具贤能；风流文采，又何等翩翩。怎能忍受这次分别竟成千古永诀？却又想起同朝相处超过十年，枫树枫林使魂梦遥远，江花江草牵动旧日情怀。想驾素车白马前去凭吊，却无从成行；望断南方云天，泪水潸然。《琼屮》丘浚 往日一同游于玉署，春喜你的文章笔翰，两方面都如有神助。蔡邕传授学业，只有娇女承继；苏辙论说文章，还有贤美的亲人。南浦绿波之上，才解开缆绳；西山落日之下，久久沾湿衣襟。想题写哀辞，却没有佳句；又怕泉下之人笑我。《四明杨守陈》与你分别凤凰池已经三年，你因哀痛毁伤身体，众人都为之悲痛。曾羡慕山涛能够有子，哪里料到伯道最终竟没有儿子。红笔不再染墨，金花般的品第成空；黄土之下徒然埋葬，玉树般的枝干。诗社中再次相逢，更加凄怆。招魂作赋，歌唱楚辞。泰和尹直 黄金宫阙之下的紫微郎，听到讣告后南归，可惜早早去世。贾至曾有诗作，谁能唱和？邓攸没有儿子，我们共同为此悲伤。游魂不再归返槐国，提笔徒然思念玉堂中的旧日。我惭愧与您同朝为官，相识已久；吟成哀辞，爱惜不忍，几乎要泪湿衣裳。在凤池蒙受恩宠二十多年，风采神韵楚楚不凡，更擅长书法。怎能忍受这场大梦般的人生游入蓬莱仙岛，只留下遗稿收藏在石渠？才华足以匹敌谪仙李白，如今却已经逝去。上天对于伯道的命运，究竟作何安排？白发慈母伤心之处，泪洒西风，天天倚门盼望。钱唐王献 年轻时便执笔侍奉玉皇，五彩斑斓的文笔下散发着天香。朝廷长久哀悼忠臣逝世，士人阶层又突然惊闻孝子死亡。芳树掩映在深云中，杜鹃啼血沾湿空斋；月色清冷，桂林荒凉。几次想让太史彰明并传述隐德，想带着生刍前去祭奠，却连一杯酒也未能献上。云中刘道。丙子年间，我卧病归来，隔着邻居低垂的门帘独自勤勉。那位渠令人使我沉醉，周郎在世时与我相知。鲍叔如同南墅之友，春日叩门携酒而来，东楼上剪烛夜读。如今件件往事都成陈迹，望断残鸿，不知叹息了多少回。

译任职期满，正要升迁；忽然传来白发尚书的讣告，于千里之外到三茅山寻访玉局。五年之间，两块美玉坠入黄泉；伏生有女，能够使父名传世；伯道没有儿子，却不怨恨上天。落日照着屋梁，又能成就什么事？一回想起，便黯然泪下。江阴卞荣 海内交游之中，人人羡慕您独具贤能；风流文采，又何等翩翩。怎能忍受这次分别竟成千古永诀？却又想起同朝相处超过十年，枫树枫林使魂梦遥远，江花江草牵动旧日情怀。想驾素车白马前去凭吊，却无从成行；望断南方云天，泪水潸然。《琼屮》丘浚 偏偏更加伤悼这位故友：本想在北阶种植萱草，却违背了平素的志愿；本想在南都结社，又辜负了幽静的盟约。多少次踏碎梅花映照的月色，徒然追想芳香，感慨由此而生。云间金锐 已故中书舍人、句容人曹君廷端，是当时的名人。天顺辛巳年，他遭逢尊父冢宰公去世之丧，守制居家，因哀痛过度而成病。甲申年春天，终于不起而去世。讣告传来，士大夫们无不悲伤悼念。曹君的家世、功名、事业、文章和德行，都可以从志铭中考见。我与曹君是世代交好的朋友，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他了。悲哉！感慨之下，于是写成薤露歌来哭悼他。汗血宝马和龙驹并不容易寻求，在康庄大道上奔驰正自从容。官居近侍之职，声名格外显著；病已深入膏肓，药物也无法施治。世代相传的家声存留于天地之间，后代绵延却遥在沧洲。同朝为官，我惭愧与你交情深厚；哀悼这位故友，诗成之时双泪长流。天顺八年夏五月既望，直文渊阁、奉训大夫、吏部员外郎四明王璚书。回忆从前在金闺供职的日子，我们分题作诗，常常吟咏唱和。如今为何相隔千里，竟已隔着九泉？坟上的树木在秋云下显得惨淡，茅堂笼罩在暮雨中的悲凉。此后长久诀别，故旧之人更加相思。南郡余谦 十年间执笔侍奉凤池，清俊的才华和美好的品行，为士林所推重。正共同期待皇恩、获得擢升，突然却成了永诀，旧友都悲叹这首佳句。谁来收拾囊中的遗稿？芳名使人仰望墓前的碑文。怎能忍受埋葬在玉石荒原之外，山雨萧萧，仿佛子规也在哭泣。钱唐凌晖 论及内心，我自信相知者本来就少；回忆故友，徒然增添感慨。多历人世，年过四十却没有后嗣，浮生一梦，竟如南柯。怎忍让胸中留下千年的遗恨，重新诵读您清新精警的七言诗。还记得在都门分别而去，如今更不堪想象您长逝之后的情状。耀宗美如冠玉，洁净无瑕，三代簪缨，世为名家。书法以锺繇、王羲之为宗，尤其值得称道；诗歌以李白、杜甫为宗，更值得夸赞。正期待您舒展才华入朝任职，空自设想您承受恩宠、进入草麻制诰之列。多少个明月之夜令人伤心，寒梅的影子移上窗纱。东吴冯■〈宀之〉桥梓父子同朝为官，早已声名显著；在凤池挥翰，沐浴恩荣。吟咏之后，雅调写成千首，赢得清名传播两京。正欣喜您施展才华登上秘阁，哪里料到却埋葬在美好的墓城。春风中南飞的雁传来哀讣，和着眼泪听到杜鹃，悲情更加深重。怀柔王诏青春年少，谈吐间珠玑纷落；黄粱一梦已断，终于一去不返。从此凤凰池上的道路，令人长久追忆谢元晖。海虞凌远 送您到金陵守制，谁料这竟反而成为永别之期？官道上或许还能同踏月色，雨窗之下却再也不能共同评诗。计算年岁，欣喜您超过颜回的寿数；承继事业，却可惜没有伯道那样的儿子。东阁中执笔作文，如今已经不可能；故山之下埋着美玉，荒草离离。《南阳李溥》十年间执笔侍奉紫宸，文采翩翩，为儒士所推重。诗词精工如白雪曲，很多人难以唱和；书法近似《黄庭经》，格外逼真。正盼望千里之外重新相会，谁料九泉之下竟独自沉沦。纵然两眼流泪哭您，泪水洒落在西风中，更增添悲怆。京口蒋敌 茂陵秋雨之后，再也见不到司马相如；华表之上的辽鹤归来，梦中只有仙符和玉鱼。承明殿中，想念您值夜供职；鵉诰之中，追忆天子的诏书。如今想挂剑祭奠已经来不及，只能相望而遗恨无穷。平湖傀辅。听说严君已经闭棺，归来时血泪还未干。几函翰墨留在青琐门中，万里云霄之间却断绝了彩笔。郢曲声残，琴帐已晓，仙人梦中进入寒冷的玉楼。也知道您的芳名流传不泯，太史官将以雄伟的碑文记述您。锦城桂茂之 在仙人般的朝班中列职，侍奉天子；文采翩翩，声望优美。诗句曾为千里送别而留下，今天的讣音却震动百年的愁思。春日花香而天气仍冷，仿佛登山的木屐；云影不时笼罩，仿佛载月的舟船。多少次思念您，您却再也看不见；只能徒然听人联说您往日的风流。钱唐林章 十年来相继在近侍之地挥毫，常在凤凰池中。自从因居丧养病，回到故里，便再也不能上朝拜见玉阶。墓旁的树木声声含着朝夕之恨，高大的碑上刻着文章，使古今之人都能知晓。兄长听到讣告，在长安道上，几次面对西风垂下泪来。太安康玠

译半夜霜露凋残了玉树枝，讣音突然传到天涯。为何在边塞七年，便成为尘世间万古的悲痛？伏氏留下书籍，徒有一个女儿；邓攸家中有人，最终却没有儿子。交游之人洒尽平生眼泪，泉下的故人知道不知道？内翰曹君廷端与我有世代交好的情谊。丁丑年初，我获罪被谴责北行，祸患深不可测。廷端在京城不断慰问我，他交谊深厚，确实不是利害、盛衰所能改变的。如今我获释南归，正期待与他会面，尽诉平生之情，谁知您已经长逝了。悠悠苍天，为什么这样快地夺走我的良友？向南遥望，呜咽不止，悲痛不能自已。写下此文，来代替亲自执绋送葬之意。钱唐于冕敬挽。曾经拜官做到中书令，薇垣留下的德行，至今人们仍然敬仰。平生所作文章，都是雄奇灿烂的佳篇，光华如星日，映照着风采与魂魄。侍奉尚书，父亲去世后能够安然归葬；活着时的顺遂，怎能与凤凰般的子弟接续羽翼相比？才华秀发，蝉联不绝，世代都承继忠诚与才能，清名流传千古。三山流水与之同样长久，留下的题辞不足以完全彰明隐德，英灵夜夜闪耀如虹光。龙纹墓寝掩映在昏暗松楸之间，士大夫远远追忆，不胜愁苦。向南方天际奉使而去，仍能跋涉万里陈献生刍。桐城何恦卓越的才华超过俊杰，谁知天上的玉楼已经建成？重要的仕途已经失去百姓的期望，内翰只空余精妙的书法。禁街花开，闲置着玉勒；月色高照，古木遮隐着佳城。试看像您这样的公子如今还有几个，几度伤心，泪水几乎倾泻。建安杨璋。凤阁之中当年早早显达，皎洁如玉树，出自尘世而不染。自从读礼守制归乡，再也不能见到这位贤哲。啊，贤哲永远诀别，我为此悲痛，愁肠几乎断绝；追怀您的英姿，您是人中杰出之士。涵养德性，能够圆融而又方正；扩充气宇，达到广大而刚健。才华光耀，声誉极其显著；年少入仕，深受恩宠荣光。您在凤池挥笔，日日侍奉圣王。昨日上疏请求守制，执父母之丧；辞谢天恩，离开直玉堂。连夜驾舟出发，归返华阳；今年春天服丧期满，我正等待您南来。东风传来雁信，讣音何等悲哀；我承受过您的厚爱，如今在衾枕之间悲恸不已。哽咽无言，涕泪流满面颊；为交游悲哀，是失去了这位辅仁的益友；为国家悲哀，是失去了那样的栋梁美材。骊龙凌空而去，留下颔下的珍珠；送别应文瑞，如同送别丹山的雏凤。人们羡慕子建能够施展才华而显达，我却哀伤伯道有子而仍然孤独。倚门的母亲抱痛，几乎哭得失明；遗孀无所依凭，只能泣血吞声。弘扬您高雅的品行，使乡里的评议更加看重您；追念您的玉质，将您安葬在那座佳城。苍天茫茫，云雾迷漫九京；魂魄虽有香气，终究徒然使我伤情。苏台蔡敞读礼守制南归，已经过了几个秋天？一旦乘云而去，便成了仙游。太阳旁边再也不能趋赴金阙，想来您还会记得玉楼。清晨露水中的柳树含着千古遗恨，晚风中的寒蝉送来夕阳的愁绪。王孙这次离去，何时才能回来？写完哀辞，涕泪交流。丹台张文目？翟。十年间执笔侍奉金銮，距离天颜咫尺，每次都奉诏写应制新诗，才华胜过锦绣；奉天的紫诏，令人羡慕地召回鵉驾。朝廷正打算重新征召司马相如，南国却突然惊闻失去了谢安。惆怅之中无法招回仙魂，九泉之下从此长夜漫漫。平湖沈棨 您的尊父在先朝曾为六部之首，后来又在凤池早早执笔。可怜他归去时只能扶持衰老之身，再也不能回来参加衣锦荣归。仙鹤最终辞别缑岭而去，断猿徒然向蜀山哀号。能够完整归于黄土，没有遗憾；手泽遗存，还足以启迪后来的才俊。《太和萧器用》在明时，父子同列簪缨，长久任职薇垣，沐浴着恩宠荣耀。先前因亲丧归还栗里，最终踏上仙路，访游蓬瀛。碑上镌刻文字，彰明潜藏的德行；到处遇见人们，都称说您的美名。惆怅逝去的魂魄，无法招回；西风落日之下，情怀实在难以承受。庐陵葛荣 二十年来凭才华和美德闻名，专擅词林，今天为何竟然沉沦？吞茧纸，重新染翰；死后琴弦断绝，旧日的琴声也停止。兰花突然凋谢，只留下清幽的香气；凤鸟高飞，遥远处再也听不到美好的声音。幸而有贤能的兄长身居相府，伤心之中亲自为您编集哀吟。悠悠然如同蝴蝶入梦，飞往仙乡；朝野之人闲暇时都为此感伤。芸阁中蛀虫滋生，书籍却还在；砚池仿佛鲸鱼化去，墨香仍然留存。人间挥笔，再没有曾巩；地下修文，却有卜商。年老的我迎着风洒下清泪，无从缩地前往祭奠，献上椒浆。太湖叶舟 ●后序 《默庵诗集》序

译有位客人对我说：“诗可以不写吗？”我说：“《十五国风》中多有田夫闺妇的言辞，何况身为士大夫，怎么可以不写诗？只是担心不能出于自然，往往刻意搜求奇巧，失去了性情的正当罢了。诗怎么可以不写呢？”又有人问难我说：“诗容易写吗？”我说：“写诗必须探求《风》《雅》的旨意，以唐人为宗旨，随着事情确立诗意，遇到景物获得情感，不失诗家的格调法度，这才算好。然而必须下功夫才能达到，诗实在不容易写。”客人离去后，我才责备自己，说这些话实在不惭愧。恰好云南按察司佥事句容曹公把先叔父吏部尚书予宜公默庵的诗稿给我看，让我校订编排并为它作序说明缘由，并且说：“这是我叔父平生志向所在，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我弟弟中书舍人恒一直想刻印流传，却未能实现便去世了；这项责任不由我来承担，又由谁来承担？”于是我阅读诗稿并评论它：古诗多仿效陈伯玉、韦应物，风格平淡闲雅，得到了《风雅翼》的意趣；长短歌行中间常出现奇句，也不失温庭筠、李商隐的风格。五言、七言近体诗和绝句，构思情致清远，出入于高适、刘长卿、张籍诸公的诗歌机轴。概括而论，这些诗都出于自然，表达情感、描写景物，有时情景兼备，而且不失诗家的格调法度；若不是探求《风》《雅》的旨意，以唐人为宗旨并下足功夫，哪里能够做到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曹公从科举出身，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升任容台、天官，常在宫禁近旁侍奉，奉诏作诗，并兼领鞮译事务，前后超过五十年，长期涵养学问、磨炼造诣，哪里真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呢？诗歌因此昌盛，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诗以唐人为宗，就像射箭以羿为宗，弈棋以秋为宗，弹丸以僚为宗，一经确定便不可更改。古今称颂唐诗，大概并不是虚言。因此我把曹公的诗拿来与唐人相比，是希望学习者以曹公的诗为宗，借此进入唐诗的堂奥，这并不困难。姑苏陈嗣初先生曾任翰林五经博士，当时我年轻，阁老以下的许多人都拿诗文向他请教。如今读这部诗稿，其中有一首题张真人《枯木竹石》的绝句：“一声霹雳堕天星，惊起潜蛟出海溟。烟雨满林秋漠漠，竟从何处吊湘灵。”曹公亲笔批道：“请陈博士先生阅看，恐怕不合唐人意趣，以后不要再仿效这种体格。”由此可见，曹公以唐人为宗，早已有确定的见解，我怎敢妄加比拟，以触犯这种不合适的罪名呢？曹公名义，字子宜，号默庵，诗集因他的号而命名。佥宪名景，字廷章，由名进士授官，拜监察御史，转任闽、滇按察司佥事。曹冕，字廷端，起初任鸿胪寺官，后来调任典制之职；无论中书舍人还是其他内府要职，过去和现在都以文学著称于当时，这难道不是本于曹公的教诲吗？因此一并记载，使人知道他们的来由。成化四年九月既望，京闱甲子科乡贡进士、云南临安府儒学训导、校文官华亭曹安序。《默庵诗集》序 附录：丰润伯曹义，是直隶仪真人。天顺元年任左都督，镇守辽东。凭借久经战阵、累积战功，封爵并享禄一千二百石，世袭。天顺四年去世，其孙曹振承袭爵位。弘治二年去世，其子曹恺承袭。嘉靖五年去世，其子曹栋承袭。嘉靖六年去世，没有儿子，由弟弟曹松承袭。嘉靖三十九年去世，其子曹文炳承袭。（《四库全书·史部·杂史类〈弇山堂别集〉》卷三十八）

译巫凯，句容人。由庐州卫百户起家，因累积战功升至都指挥同知。永乐六年，因跟随英国公张辅平定交阯有功，调任辽东都指挥使。永乐十一年，召他率领所属部队会师北京。第二年，跟随出征沙漠，奉命先行返回。巫凯说：“各卫士兵应当以三分之二守御，以三分之一屯田积粮。开原买马，应全部供本卫骑乘操练。”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宣宗即位后，以都督佥事身份佩征虏前将军印，代替朱荣镇守辽东。当时从塞外逃归的中国人，命令全部送往京师，等待亲属前来认领。巫凯说：“路途遥远，往来奔波，恐怕使他们无所安置，也会阻碍远方之人向往归附的心。”于是改令有马匹以及年轻壮健的人送往京师，其余人听任自便。敌人侵掠西山，巫凯将其击败，全部夺回被掠之物，皇帝下敕褒奖勉励他。皇帝曾派使者在松花江造船，招抚各部。由于地方遥远，军民转运供应极其困苦，许多人逃亡。适逢有警报，巫凯极力请求停止这项劳役，但逃军进入海西各部的已经有五百多人。不久造船劳役又恢复，中官阮尧民、都指挥刘清等负责督办，多有违法之事，终于激起变乱。巫凯弹劾阮尧民等人，朝廷便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吏审理。英宗即位后，晋升巫凯为都督同知。巫凯上奏边疆情势八件事，请求优厚抚恤为国战死者的家属，增加官吏折俸所用的钞额，每年供给军士冬衣所需的布匹和棉花，军中的口粮、刍草、粟米照旧制办理，并且召集商人充实边地。这些请求都获准施行。不久，他被兵部尚书王骥弹劾。朝廷知道巫凯贤能，命他自行申辩，并晓谕廷臣：“文武官员有罪，必须查实后才能上奏；诬告者一律不予宽贷。”巫凯因此得以实行自己的志向。正统三年十二月，他患病，皇帝命令太医飞驰前往诊视，尚未到达便去世了。巫凯性情刚毅，富有智谋，统御众人严厉而有恩惠。他在辽东三十多年，威严与恩德并行，边防事务整治得当。前后镇守东部边疆的人，除了曹义，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曹义，字敬方，仪真人。以燕山左卫指挥佥事起家，累积功劳升至都督佥事，辅佐巫凯镇守辽东。巫凯去世后，曹义代任总兵官。巫凯是名将，曹义继承其职位，清廉正直而有操守，辽东人因此安定。乌梁海侵犯广宁前屯，诏令严厉责备曹义，命王翱前往整顿军务，并弹劾曹义死罪。不久，曹义擒获犯边的贝台等人，诏令将他们在市中处死。从此曹义多次与乌梁海交战。正统九年，适逢朱勇的军队夹击，斩获很多，晋升都督同知。后来屡次升官至左都督。曹义在边疆二十年，没有显赫的大功，但能够谨慎守卫边陲。曹义的部下施聚、焦礼等人，都做到大将。英宗复辟后，特意封曹义为丰润伯，施聚也封为怀柔伯。过了四年，曹义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庄武。他的继室李氏殉死，诏令表彰她。施聚的祖先来自沙漠，后来居住在顺天通州；父亲施忠任金吾右卫指挥使，跟随北征时阵亡。施聚承袭父职，宣德年间在辽东备御，屡次升至都指挥同知。因曹义推荐，升为都指挥使。曹义与乌梁海交战时，施聚都跟随出征。也先进逼京师，景帝诏令施聚与焦礼一同入京护卫。施聚痛哭，当天便率兵西进；部下进献牛和酒，施聚挥手拒绝说：“天子在哪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心情享用这些！”等赶到时，敌寇已经退去，于是返回。施聚以勇敢著称，官至左都督。适逢英宗推恩，获封伯爵。后来比曹义晚两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威靖。曹义传到第三代曹栋，施聚传到第四代施瑾，吏部都说不应再世袭。世宗特许继续承袭，爵位一直传到明朝灭亡。（《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一百七十四） 《默庵诗集》，明曹义撰。●目录 序 卷之一　五言古诗 卷之二　七言古诗 卷之三　五言律诗、五言排律 卷之四　七言律诗 卷之五：五言绝句、七言绝句、六言绝句。附录 后序 ●《默庵诗集》序 有位客人对我说：“诗可以不写吗？”我说：“《五十国风》中多有田夫闺妇的言辞，何况身为士大夫，怎么可以不写诗？只是担心不能出于自然，往往刻意搜求奇巧，失去了性情的正当罢了。诗怎么可以不写呢？”又有人问难我说：“诗容易写吗？”我说：“写诗必须探求《风》《雅》的旨意，以唐人为宗旨，随着事情确立诗意，遇到景物获得情感，不失诗家的格调法度，这才算好。然而必须下功夫才能达到，诗实在不容易写。”客人离去后，我才责备自己，说这些话实在不惭愧。恰好云南按察司佥事句容曹公把先叔父吏部尚书予宜公默庵的诗稿给我看，让我校订编排并为它作序说明缘由，并且说：“这是我叔父平生志向所在，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我弟弟中书舍人恒一直想刻印流传，却未能实现便去世了；这项责任不由我来承担，又由谁来承担？”于是我阅读诗稿并评论它：古诗多仿效陈伯玉、韦应物，风格平淡闲雅，得到了《风雅翼》的意趣；长短歌行中间常出现奇句，也不失温庭筠、李商隐的风格。五言、七言近体诗和绝句，构思情致清远，出入于高适、刘长卿、张籍诸公的诗歌机轴。概括而论，这些诗都出于自然，表达情感、描写景物，有时情景兼备，而且不失诗家的格调法度；若不是探求《风》《雅》的旨意，以唐人为宗旨并下足功夫，哪里能够做到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曹公从科举出身，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升任容台、天官，常在宫禁近旁侍奉，奉诏作诗，并兼领鞮译事务，前后超过五十年，长期涵养学问、磨炼造诣，哪里真是一夕之间的事情呢？诗歌因此昌盛，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诗以唐人为宗，就像射箭以羿为宗，弈棋以秋为宗，弹丸以僚为宗，一经确定便不可更改。古今称颂唐诗，大概并不是虚言。因此我把曹公的诗拿来与唐人相比，是希望学习者以曹公的诗为宗，借此进入唐诗的堂奥，这并不困难。姑苏陈嗣初先生曾任翰林五经博士，当时我年轻，阁老以下的许多人都拿诗文向他请教。如今读这部诗稿，其中有一首题张真人《枯木竹石》的绝句：“一声霹雳堕天星，惊起潜蛟出海溟。烟雨满林秋漠漠，竟从何处吊湘灵。”曹公亲笔批道：“请陈博士先生阅看，恐怕不合唐人意趣，以后不要再仿效这种体格。”由此可见，曹公以唐人为宗，早已有确定的见解，我怎敢妄加比拟，以触犯这种不合适的罪名呢？曹公名义子，字宜，其号为默庵，因此诗集以此命名。佥宪名景，字廷彰，由名进士授官，拜监察御史，转任闽、滇按察司佥事。曹冕，字廷端，起初任鸿胪寺官，后来调任典制之职；中书舍人等内府职官，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以文学著称于当时，这难道不是本于曹公的教诲吗？因此一并记载，使人知道他们的来由。成化四年九月既望，京闱甲子科乡贡进士、云南临安府儒学训导、校文官华亭曹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