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文纪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汉文纪》卷十四　　　　明代梅鼎祚编纂。史岑【字孝山。《范晔后汉书》说，王莽末年沛国史岑字孝，是以文章显名，王莽任命他为谒者。章怀注说，史岑一字孝山。著录于《出师颂》《李善注文选》《出师颂》说，《文章志》和《集林》都载有史岑《出师颂》，而《流别集》和《集林》又载有史岑《和熹邓后颂》。从王莽末年到和熹年间相隔一百多年；又《东观汉记》载东平王刘苍《光武中兴颂》，把它比作前代史岑的作品。由此可见，王莽末年的史岑不可能作和熹年间的颂，应该是有两个史岑：字子孝的任职于王莽末年，字孝山的处在和熹年间。】○梅鼎祚按：这种错误本来是章怀注把两人说成一人造成的；《范晔后汉书》明明说王莽末年的人字子孝，而李善引用时又误把《范晔后汉书》中的史岑写成字孝山，于是更加混乱。《出师颂》【邓骘是邓禹的孙子，他的妹妹是和熹皇后。安帝即位后，邓骘任虎贲中郎将，以皇帝舅父的身份封为上蔡侯，率兵攻打凉州一带叛乱的羌人，向西屯驻汉阳。征西校尉任尚与羌人交战，大败羌人，于是授邓骘为大将军；史岑作此《出师颂》。“伯舅”就是指邓骘。】浩瀚无边的上天，降下福命给汉朝；开创基业，建立功业，得到人神共同赞助。五曜在天空映照，素灵在夜间叹息。皇家的气运降临并授予汉朝，万物都更加光彩焕发。经历十二代，天命在中途发生变易。西零不顺服，东夷又遭逢叛逆，于是任命上将，授予他雄强的权柄。威武的上将，实在是上天所启用的；既有文才又有武略，明晓《诗》，喜悦《礼》。制定百官的法则，为世人树立楷模。从前在孟津，只有师尚父，挥动白色旄旗，便混一天下。苍生获得新生，北方的寒风转而吹向楚地；薄伐猃狁，直至太原，诗人歌咏此事，还感叹战争的艰苦。何况我军将领，深入穷城、抵达极边，战鼓没有片刻停响，军旗没有片刻卷起。恩泽沾润遥远的荒地，功劳铭刻在鼎和铉上。我出动军队，前往那西方疆域；天子为我饯行，赐我乘坐黄色的路车。想到伯舅，恩情深厚如同渭阳。介圭已经削定，封列土地以酬报功勋。如今我军将领，开拓疆土于上郡，使封爵传给儿子、孙子，留下显赫而美好的声名。李尤【字伯仁，广汉雒人。贾逵推荐他有扬雄的才华。明帝诏令他为东观、辟雍、德阳诸观作铭，授任谏议大夫。著有诗、赋、铭、诔、颂七类，哀典二十八篇】《孟津铭》浩荡的黄河之水，奔流入海，朝宗于大海；经过中州，龙图所在，黄函白神，赤符用来作为祥瑞凭信。从前周武王在孟津会合诸侯，鱼跃入王船，于是前往攻克殷朝【“赴”字，《水经注》作“朝”】《河铭》浩荡的黄河之水，奔流入海，经过中州，龙图所在。从前周武王与诸侯在孟津会合，鱼跃入王船，于是前往攻克殷朝。大汉承继前代的统绪，使远方邻国怀德归附，国家的事务因此得以成功，各地都进贡自己的珍宝【“赴”一作“朝”】《洛铭》洛水发源于熊耳山，向东流去，在洛水汇合；夏禹疏导水道，使它流经洛邑。玄龟背负赤色文字，汉朝的符瑞由此建立；帝都道路通达，建国面向南方，万辆车马最终都能渡过，于是造船架桥。三都五州，向四面八方进献贡物；广泛观察、远方听取，审慎任用贤良；君主明察，众类因此安康。《鸿池陂铭》【《水经注》】鸿泽的陂塘，是圣王规划开凿的。水向东流，从城池中流出。《井铭》井水所崇尚的，是寒冷泉水清冽纯净。法律取法于井的形象，不加削减而自然平正。汲取得多也不会减少，汲取得少也不会盈满。执掌法令若能如此，哪里会有邪曲倾斜呢？《明堂铭》明堂是布施政令的宫室，上圆下方，形体取法天地，在国都中居于正阳之位。窗户门户四面设置，流水洋洋；顺应时节施行政教，各类事务分别安置在相应的房舍。春天接见诸侯、抚恤孤儿，夏天进用贤良，秋天统率武人，冬天谨慎守卫关梁。《太学铭》汉朝遵循礼仪典章，尊崇兴办六艺教育，修明周代的治理，扫除秦代的弊病；褒奖、建立儒学宫室，广泛设置不同的典籍，开门延请学者，以爵位来勉励他们。《辟雍铭》这是君王所建的辟雍，中央为方形，外面环绕圆形；清水四面环绕，荡涤污浊秽物。《东观铭》这是周氏旧有的区域，汉朝确实沿袭承继。房屋门窗内面铺设疏朗华丽的织物，外面设置上下通行的阶道。三重台阶贯通开启，七重门因此称为东观。书籍多得如林，列侯高雅博大；这里掌管、治理文艺典籍。《永安宫铭》合欢和黄堂，居于中和之地；遵循旧日的宫室，怀念根本而更新果实；春台使人心情舒畅，聚集大道并使人主管星辰。使功业丰盛、德行广大，以协调天与人；万般福祉纷纷而来，美好欢乐永远欣悦。《德阳殿铭》皇天垂示天象，用来显示帝王；紫微星的法则，广大而显赫。光大汉朝的体制，上天以德来承受它；阳气崇盛而高大，美丽的光华包容四方。内则宗族来朝贡，外则向远方荒服显示威德。《高安馆铭》巍峨的高安馆，是明圣之主所修建的。高峻华丽的馆舍，窗户门户周列四方。长长的台阶临近而升起，窗棂栏槛彼此承接。圣明的朝廷明察一切，共同保有吉祥的征兆。《平乐馆铭》于是兴建平乐馆，宏大宽敞而光彩华丽；层层楼台相通，宫门内有幽深的房室；交错的栋梁闪耀，朱红的华饰装点着门珰。施展武力，舒展神秘威势，以此向幽远荒服显示威德；像花木繁荣一样普遍覆盖四方，然后远方的君王前来朝见。《云台铭》这是周氏旧有的居处，汉朝只是承袭因循；高台层层高峻，向上仿佛接近苍天。把它垂示给亿万年，使人遵循旧有典章；人人修养自己的行为，国家就会昌盛。《武库铭》猛兽搏击吞噬，依靠爪牙；锋利的角距在前；毒螫芒刺，矛和箭因此得以存在。圣人垂示这些形象，五种兵器已经陈列。《阙铭》皇上的尊严，万姓都承载依靠；国都所在之处，建起端正的宫门，树立两座观楼，双阙巍峨高大。《门铭》设置门，是为了张设住宅的表界，防止纳入善恶，关闭邪恶，并通过击柝来防备祸害。《平阳城门铭》【雒阳城十二门】平门主管司午，位置处在中央，面向内外，通达帝宫正阳门；南面正当炎热暑气，光明炽盛【《后汉书》注：平城司午，其位置处在中央】。《上西门铭》上西门处在四时中的季位，月份属于戌月；黄色的豹察看号令严明，全部如此。《雍城门铭》雍门处在中央之位，月份属于酉月；盲风寒冷而混浊，燕子归返山丘。《广阳门铭》广阳门属于孟位，其月份在申。凉风应时而来，白露已经纷纷降下。《津城门铭》津门的名称自有定位，月份在未；温风郁积暑气，鹰鸟习于猛烈飞翔。《开阳城门铭》开阳门处在孟位，月份属于巳月，清明之时；冠礼的节序中，太阳开始升起。《旄城门铭》【一作“耗”，疑为“旄”字之误】旄门处在季位，月份在辰；顺应阳气施布恩惠，使贫困匮乏者得到振济。《中东门铭》中、东二门处在仲月，正值卯月；仓庚有声，隼鹰藏起爪；除去桎梏和狱讼，不要拷问。《上东门铭》上东门属少阳，其位置在寅；条风使万物活动，月份正值孟春。《谷城门铭》谷门处在北方中央的位置，对应丑月；太阴主持刑罚杀伐，把它作为首要之事【“为”一作“事”；“丑”字，《后汉书》注作“子”】。《夏城门铭》夏门值孟位，月份在亥，不周风掌管时令。玄色的天幕幽暗，阴阳之气不相通。彩虹藏起光彩，迎接冬季，面向北坛，顺从阴气所在之处。《室铭》室内用来使人安宁，睡眠休息幽静闲适。堵塞房室的空隙，遮挡阻止风寒。不要说寂寞，屋顶漏处依然明亮可见【《太平御览》】。《楹铭》

译栋柱坚强，形体端正；即使承受重压也不移动，上下彼此安定，高大却不危险。《牖铭》上天设置窗牖，使光明开启，照亮阴暗之处，施用于明堂，以此象征八方之风。《堂铭》依照城邑的制度建造住宅，于是兴建宫殿厅堂。大屋宽敞高大，明亮而清凉。家中按照师礼修治奉行祭祀，延请宾客到西阶，主人靠近东厢。宴饮娱乐嘉宾，吹奏笙，鼓动簧片。《京师城门铭》天险不是可以登上的高处，地险是丘陵。帝王设置险阻，承受乾坤之势。《鞠城铭》圆形的鞠场、方形的围墙，象征阴阳；取法月亮与秤相对，二与六彼此相当。建立长制，树立公平，其规例自有常法。不因亲疏而区别，不存偏袒私心。端正内心，平和心意，不要怨恨裁判不公。鞠场的政事尚且如此，何况掌握权柄的人呢？《函谷关铭》函谷关地势险要，如衣襟束带，又像咽喉要塞。关尹跟随老子，留下两篇文章。孟尝君离开秦国，奔驰向东而去。夜里到达关下，便用鸡鸣的计谋欺骗守关者。范雎将要进入秦国时，自称盛装在袋中。元鼎年间迁改关塞，把它迁到新安。舍弃西面的险阻，向东直达高原。长城重关层层相接，严密坚固，闲人不能逾越。法令简明易于遵循，与天道相合，如符契相符。《灶铭》燧人氏制造火灶，龙因而兴起五行；阴阳相互接续完备，彼此乘承。《漏刻铭》【《古文苑》】○《玉海》摘取“昏明”几句作为晋代李充的铭文，注中说《艺文类聚》有后汉李尤的铭文，又有李充的铭文；如今考察《艺文类聚》，两篇都记载为李尤所作。从前的先圣配合上天垂示法则，仰观整治七曜，俯察顺应大地的德性，努力设置日官，使人建立漏刻。昏明的次序已经确定，日月的光辉便不会……。唐尧命令羲氏、和氏，恭敬地授予人民四时；悬挂的天象显现光明，依次而行，以崇尚昌盛。末世不能防备，德行从此衰败，挈壶氏失去职守，讥刺这件事的话流传在《诗经》中。圣哲考察古事，恭敬遵守帝王的法则；尺长的璧玉不算珍宝，反而更加重视短暂的光阴。天将破晓便大放光明，恭敬听取漏刻的声音；思考我王的法度，它应当像玉和金一样坚贞。《琴铭》琴声能够荡涤邪恶的心念。虽然人本有正直的本性，琴声的感化也十分深。保存雅正，排斥郑声；浮华奢侈，应当禁止。使情志条达舒畅而和谐端正，虽能得到快乐却不过分放纵。《钟簴铭》周朝因袭殷朝的礼制，其中有所减损和增益，是可以知道的。汉朝因袭周朝，仍然如同重重规矩相合。人们因袭秦代的器物，其中有些事情可以施行。巨大的钟声愤怒地震响，万物各得其宜。声音远扬而能传闻，文采光耀，曲折绵延。《笛铭》出自西南，声音流转离散而浩荡。《经桡铭》看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不断学习新的，也熟习旧的，口中不曾停止。孔子站在河边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到了年长时广泛学习，没有什么问题是不知道的。《读书枕铭》听取政事、处理事务，感到懈怠时就阅读书籍；斜靠着仰卧休息，随着身体的状态起居；醒悟心志、振作意念，因此胜过宴饮娱乐。《笔铭》笔的力量在于记载各种事务，分别说明七种技艺；事情即使众多，也仍然可以解说。口中说出的话即使没有选择，四匹马也追不回舌头；笔下的过错，一旦形成罪咎就不会消失。《墨研铭》文字契券已经创造，砚台和墨于是陈设出来；烟墨附着于笔，得以流传、申述；篇章典籍长久流传，记载志业功勋。《宝剑铭》五种材料共同发挥作用，谁能废弃兵器呢？龙渊光耀奇异，太阿声名飞扬。陆地上可以斩断犀牛和兕，水中可以截断鲵鱼和鲸鱼。缙绅都佩服它，用它来辅助宣扬礼仪法度。难道只是振兴武力和义勇，也是为了使金声相合。《错佩刀铭》佩刀上有错金纹饰，是抑制武力、发扬文德；难道只是为了华美好看，而是要用来警戒自身。《金马书刀铭》巧匠冶炼刚铁，制成金马形状；用贡品文字错金镂刻，并且刻上工匠的姓名。《弧矢铭》用▯木制作弓，用削尖的木料制作箭。弓箭协调合用，八方极远之地都遵循同一法度。《弩铭》弩的制造发端于近古，是根据所见而产生的构想；前代圣人制作弓，后世建立弩制。扳动机牙发射箭矢，能够击破丑虏；即使屡次获得胜利，也仍不可常常忘记这一点：战争是危险的，极力逞用武力会带来伤害。《弹铭》从前制造弹弓，构想起于弦木；把弹丸当作箭，以竹合制弹弓的弓臂，用漆涂饰使其黏合，不使用筋和角。弹丸弹射的锋利，可以用来射取野鸭和鹜鸟。晋灵公骄横悖乱，群臣用弹弓弹射他；他却以此为乐，跳跃着奔走，像在躲避弹丸一样。《盾铭》吴国的旗帜、鲁国的▯戎兵器，尤其需要在进攻时避开刀刃，于是用来保卫身体。《钲铭》重申并严明号令，整顿装饰军队，以肃清纪律，使万众都听从。《铠铭》使用铠甲，是为了抵挡刀锋和箭矢，贵在坚硬刚强。有的用犀牛、兕的皮革制成，内可保全身体，外可使身体不受伤害。它有如仁人的德行，道路广大。喜好德行的人安宁，喜好战争的人危险。只凭智谋、仗恃力量，不是君子所为。《鞍铭》驱马奔驰追逐，腾跃翻覆。即使行动敏捷熟练，也会有颠沛和羸弱；没有哪只瓶子不是这样败坏的。《辔铭》缰绳和马衔握在手中，快慢都必须合乎时宜；赏罚存于心中，思考如何保持中和。马知道良好的马衔，就能前进到达远方；人知道好的政令，就会令行禁止。《马棰铭》驾车者用鞭子防备马匹，表示自己有威严和怒意；东野毕赶车失败，是因为督促责备过度。《印铭》身穿赤绂官服，没有印章便不能显明身份；棨传、符节，没有印章便不能通行。龟形印钮、犊鼻形印钮，都用你作为制度准则。《文履铭》于是制作这双鞋，使文质与武勇相辅相成，显明诚信和贤哲；鞋底低下，以约束自身。穿着它走过堤道，隔绝那尘埃。

译《书案铭》居处时用来获得乐趣，承接尊长的容色，接待宾客，奉行事务，进呈奏记，传达诏书和名刺；尊敬上位者，回应下位者，使行为合乎仁义之道。《冠帻铭》冠是首要的服饰，帻是头部的服饰。君子恭敬谨慎，自我勉励而不犯过错。《牀几铭》【李尤《几铭》序说：黄帝轩辕仁慈、明智、恭敬、宽恕，担心事情有所缺失，于是制定车舆和几案的法则】空出左边的位置来招致贤者，设置座席以迎接宾客；筵席、床榻与几案相对，丰盛的供养已经陈设。以仁德为菜肴，以义理为饭食，以经典作枕，以文章作席；道义足以使人醉饱，何必还要清醇的酒？西伯善于供养贤者，二位老人前来交游。《卧牀铭》身体以此为安，睡卧起居和谐欢乐；夜间仍警惕谨慎，崇尚德行，远离奸邪【《太平御览》】。《屏风铭》不用时便收藏隐藏，使用时便设置张开；竖立一定端正，安置一定方正。阻挡风邪，抵御雾露；向上承接遮蔽，向下加以屏护，不失去它的常规。《席铭》铺设席子来接待宾客，士人无论贤能还是平庸，只要合乎时宜、现有其物即可，何必一定要用羊肫？《灵寿杖铭》挺拔奇异的树干，实在称作灵寿。甘泉滋润它的根，清露流过它的茎。于是把它制成手杖，用来扶助危急、安定倾斜。既凭借它的实际用途，也看重它的名称。《镜铭》铸造铜镜来照鉴，整饬修饰容貌；修整你的法服，端正你的衣冠。《舟楫铭》舟船和桨的便利，好比车辆和马匹，能够载运重物、行走远方，以此渡济天下。观察风向，察看水波，深入考察河川原野；安稳时审慎戒惧，最终没有什么不能办到。《小车铭》圆形车盖象征天，方形车舆象征地；车轮取法阴阳，运动时彼此不相分离。合拢时吞吐气息，疏通而四达；两辆辎车用来障蔽邪气，依照尊卑次序；輗和轭的功用，正与信义相同。《天軿车铭》【《御览》作《轺车》】奚氏最初制造，后代装饰雍轮来代替步行；用屏风遮蔽容貌，车轮与车軿合在一起，出入四通八达。追随仁德，奔赴义理，唯独对礼恭敬。《鼎铭》五鼎盛大而调和，各种滋味齐备；即使满足口腹，也应把节制损减作为要务。《尘尾铭》防止德行有所成就之后骄傲，把柄言作为训诫之辞；鉴察那些放纵傲慢的行为，念念不忘此事。《薰炉铭》上部形似蓬莱，吐出气息；芳香的烟气曲折缭绕，远远冲向紫色宫阙。《安哉铭》【见高似孙《纬略》，说虽是陶器，但未详其形制】安哉，多么美好的名称！用来盛放甘美的食物；这是陶土塑造的技巧，是陶工烧制而成的。吃着那些美味珍品，便想起《鹿鸣》诗。《盘铭》有时用来承接酒杯，有时用来承受物品。既举起清酒，又成就口中的食物。《樽铭》酒樽设置在厅堂中，用来等待俊杰和义士。三座山共同承托，雕琢错金，环带交错。《杯铭》小的称作杯，大的称作闻杯。闻杯的用途，没有什么场合不能用来饮酒和享用。谨慎对待这些，才能得到正道，这是周公的美德。骄傲放纵是祸患。《围棋铭》。诗人幽居时有所忆，因感触万物而产生思绪；心志闲暇，便以棋局游乐。棋盘成为法度，棋法体现阴阳之理，棋路如经纬交织，棋子方正错落地排列展开。《金羊灯铭》。贤能明哲之人勤勉修身，只觉得每天时间都不够。金羊灯承载光辉，制作它是为了继续照明。《羹魁铭》。羊肉羹不能遍及四方，驷马却能长驱奔驰。《丰侯铭》。丰侯荒唐谬妄，醉酒后昏乱放纵，于是仿照他的形象制作器物，作为礼法上的警戒和范式，后世流传下来，确实有无穷的说法。《箕铭》。神农种植谷物来养活百姓，簸箕主管扬去糠秕以及陈旧之物。《权衡铭》。要审察轻重，没有比权衡更合适的；想要判断是非，大概只有贤能明智之人才能做到。《匮匣铭》。国家有都邑，家中有匣柜；用来收藏财货，它们是我的有利器具。《七款》。奇异的宫室和幽静的馆舍，回环的庭院和深邃的门道；井干式高楼视野开阔，重重楼阁彼此相连。高大的屋宇宽敞宏丽，山势般高峻，彼此连合。前面临近都市街道，后面依凭流动的河川。梁王的青黎树、卢橘树都生长在那里。白花绿叶，枝叶疏展，冬天也开花，随着时序变化。什么东西不会凋零呢？黄色的果实光彩闪耀，照亮树林；外面包着金色的皮，里面是素白相间的纹理。内部充实，像芋头和柘实一样；果肉丰厚，汁液细密。玉液般的津汁，足以抵御蜂蜜的甜腻。苏顺，字孝山，京兆霸陵人。和帝、安帝年间，以才学著称，官至郎中。著有赋、论、诔、哀辞、杂文十六篇。《和帝诔》。天王去世登天，天下全都悲伤。苍天啊，为什么夺走我的圣明君主？他的恩德延续累代，于是作此铭章。辞文说：恭敬地追念大行皇帝，他的德行与天相配，建立功德，陶铸元气，化育万物，恩泽流布于天下。他养育我们百姓，成为合宜的仪法准则。最初生育人民，三皇五帝树立纲常；典籍盛美的时代，在虞、唐留下了显著记载。恭敬地追念大行皇帝，他的光辉与上古圣王相同。他自古以来施行什么政事呢？就是敬慎明察、诚信充实。恭敬地追念大行皇帝，他像天覆盖万物、像地承载万物，无为而治，超过了往代。往代道路崎岖，诸夏相继改变天命；到如今发布号令，百姓都乐于接受他的政令。他拥有天下，百姓和臣子都归附于他。大孝已经完备。祖庙深宫有沟渠环绕，追溯从前姜嫄，祖母的宫室；本宗旁支延续百世，神灵的契合始终如一。他病重将死而身体不安，仍宣扬临终遗命；劳苦谦恭而有始有终，这实在是他的本性。他穿衣不制新衣，群臣和美玉般的贤者都远远退避；他履行中和之道而行事，威严气势足以与上古相比。宏大的恩泽向四方流布，深厚的教化普遍沾润。上天不肯让他稍稍停留，百姓今后依靠谁呢？叹息声聚成云，泪水落成雨。苍天不肯怜悯，竟夺走了我们的慈父。《贾逵诔》，见《初学记》。上天啊，生下了您，使您继承孔子的事业；您光明而聪哲，果断而善于论说，达到极高的境界。崔瑗，字子玉，崔骃之子，曾任汲令，升任济北相。《张平子碑》。河间相张君，是南阳郡西鄂县人，名衡，字平子。他的先祖出自张老，曾任晋国大夫；他向赵武提出规劝，使赵武返还奢侈之物，史书传记赞美这件事。张君天资聪慧明哲，敏捷而好学，如同河水流逝，昼夜不停。因此他的道德广泛流布，文章如云霞升腾；数学术数穷尽天地之理，制作器物与造化相当；瑰丽的辞章、华美的论说、奇异的技术和伟大的技艺，光明灿烂，与神明相契合。然而他的性情温和善良，声调气质芬芳；仁爱深厚周密，与世人相处没有伤害，可以说是善人君子。起初被举为孝廉，任尚书侍郎，升任太史令，实际掌管重黎所传的历法制度；他也能使光明更加盛大，使上天的明德和大地的恩德照耀汉朝。后来升任公车司马令、侍中，最终出任河间相；政事因礼法而成，百姓因此安息。不幸寿命不长，忽然去世；朝廷失去良臣，百姓失去贤明的长官，上天使这种道义消亡，世间也失去了这种文德。所有君子没有不悲伤的，于是刻立这篇铭表，以表彰他的家门。铭文说：啊，张君啊，资质美善丰厚，道德深厚，才华有余，显明而光融。他没有学习过的，又有什么不能以之为师呢？水流盈满沟坎便继续前进，文章成篇才能通达。一件事不知道，实在把它当作耻辱。听到一句善言，喜悦得不能自胜。包容万类，承受并传授无形的道理。取用它不会枯竭，虚空之后又重新充盈。他的志向谨慎敬畏而接近众人，勤勉不倦而接近真理。承受天命而成为一代人物，继承圣人事业而作众人之师。如果有华美，必定有实际内容；美好的德行只在恭敬。他温柔美善，以此为法则；孝顺友爱，容止恭敬。这些确实都集中体现在他身上。皇帝念及他的功劳，过去的贤才与当代相协调，教化和洽，百姓安乐。上天怜悯却不肯保佑，降下这样的灾祸凶变。哲人凋谢，没有谁不为此时悲痛。把他的事迹记载在铭文上，使美誉永远流传。他虽死而不朽，美好的功烈将永远显著。《叙箴》。

译从前扬子云读《春秋传》和《虞人箴》，认为它们写得很好，于是创作《九州》以及《二十五官箴》，用来规劝、匡正和挽救，说明君主应有的德行；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东观箴》。巍巍东观，是掌管古代史书的官署；三坟五典，没有一种义理不贯通。左边书写君主的行动，右边记录君主的言语。辛尹受到顾问访问，文王、武王、明王、宣王因此明察。倚相被看作珍宝，荆国因此安定。为什么到了末世却只会咆哮，不防备强暴奋勇之人，反而杀害逄干？卫国的巫者监视诽谤，国内没有人敢说话；狐突被斥退，淖齿遭到残杀。秦始皇焚烧典籍、坑杀儒生，嬴氏反而被汉朝取代；巫蛊之祸，残害了数万人。可叹啊，后世君王，为什么不以这些为鉴？因此明智有先见之人，选择贤主而居。夏朝将亡时的殷摰，周朝的老聃，晋国的黍离之人，有的含笑，有的哭泣，抱着典籍逃走。三代之后的靖公，果然没有保住那一脉的基业。宗庙随之毁灭，贤人远走荆楚；《麦秀》之歌，亿万年也不会腐朽。史官掌管史艺，谨敢把这些话告诫后来的人。《关都尉箴》。茫茫九州，设置规制来管理关隘津渡。唐尧积累德行，夏、商、周三代修明仁政。到了末世，行为不合正道，于是失去了人民。圣贤得不到任用，反而亲近顽劣愚昧之人。汉军攻破武关，项羽攻破函谷关。秦王子婴被缢杀，成为俘虏和奴仆。尉官主管关隘，谨敢把这些话告诫掌管车驾的人。《河堤谒者箴》。从前洪水浩浩荡荡，水势滔天；夏朝兴起，才奠定山川秩序。大禹疏导黄河至积石山，在龙门开凿河道，疏浚水流使其冲击砥柱；沿着黄河两岸治理，大陆既已排除水患，水流分布到北方原野。济水、漯水都顺利通行，沂水、泗水随之流动；长江、淮河水势浩荡，于是冀州可以安居成州。澹水、菑水水流潺潺，向东归入大海，九州大地非常安定，四方内地没有危险。到了周朝衰落，夏禹的功绩逐渐衰微；疏导不是原来的疏导，堵塞也不是原来的堵塞，八方原野淤塞，水位高过民居，水流满溢奔涌，多次冲决金堤。瓠子河水缓缓流淌，宣房宫因此作歌。掌管水利的使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诫掌管黄河的人。《尚书箴》，一作《繁钦》。龙被任命为纳言，帝王的命令因此得到允当执行。仲山甫辅佐周王，确实主管言语政令。光明显赫的禁中台省，是万国朝会和听命的地方。不要说自己公平就轻慢你的权衡，不要说自己明察就怠慢你的智慧。四岳阿附鲧，功绩因此不能完成；虞舜登用八元，五种教化于是清明。选用人才如果没有私心，才配享有荣誉。应当亲近正直之人，这就是治道的常法。古代贤人从不懈怠，美名流传到永远。君子能向下位者询问，谨敢把这些话告诫侍奉朝廷的人。《北军中候箴》。显赫的将帅，统领掌管军队的虎贲之臣；军队如鹰飞扬，武士奋勇，威势震动。穿着华美衣服、侍奉近旁的，是常伯一类的人；发怒如熊，力量相当，任职也应相称。他们手持兵器分列左右，百夫长护卫宾客。从前高祖创业，神威初展；鸿门宴的防卫，许多职责却没有陈列完备。有人舞剑，幸亏有人挺身遮护。孔丘登上台阶，文武之道才得到申明；以士人身份拜见君主，齐国却没有这样的人。秦始皇东游时，大盗成群；宫门警卫没有设置，虽有机巧锐利的骑兵，却不在于增修人数。因此谋划长远、掌握机要，办事必须勤勉周到。勤勉周到在于亲近，而亲信并非总是固定不变的人；如果忽然心情懈怠，灾祸就会慢慢临及君主。典掌武事的臣子，谨敢把这些话告诫掌管军队的人。《司隶校尉箴》。光明显赫的古代制度，划分五服；谨慎设置京畿封域，作为四方的中心；设置州牧和监察官来匡正，这才叫王国。大汉通达权变，崇尚宏大而简易的制度，设置能够捕捉大鱼的法网，以救济艰难困厄。此后有时怠慢，有时迟缓；绣衣使者四处出动，祸乱从宫闱中发生。江充制造叛乱，戾园受到羞辱，于是率领隶卒挖掘巫蛊，以追查他的奸邪。事情平定、国家安宁之后，于是恢复这一官职，使他督察京城地区。此职应如鹰鹯，必须端正，必须合乎法式；作为国家的执法官，如果回避正道而走邪路，实在是在防止奸邪，却反而毁害贞正贤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唐尧、虞舜时代安宁和乐，众多功业因此兴盛；嬴氏时代惨酷动荡，怨毒因此滋长。所以处在上位的人，不要说我尊贵；如果任意激发告讦之事，平阳侯便会玄默不言，以此作为百官的法式。整齐划一的歌谣，难道还会远离吗？主管司隶的使臣，谨敢把这些话告诫执掌职事的人。《座右铭》。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也不要夸说自己的长处。施舍给别人，千万不要记在心上；接受别人的施舍，千万不要忘记。世俗的声誉不值得羡慕，只有仁德才是纲纪。先隐藏自身然后行动，别人的毁谤议论又有什么可伤害的？不要让名声超过实际，守持质朴愚拙，是圣人所赞许的。柔弱是生命的一类表现，老子告诫人们不要逞强；黑色经过染涅也不会变黑，这是可贵的。昏暗之中内含光明，浅陋固执的人却自守其节。事情悠远深奥，本来就难以测量；说话要谨慎，饮食要节制。知足能够胜过不祥；如果实行这些始终不变，长久之后自然会散发芳香。《窦大将军鼎铭》。大禹铸造鼎，按万物的形象铸饰其上，使百神享祀上帝；养育贤才，任命并赏赐他们。宗臣三次举起金铉，窦公的德行与此相配。雉肉膏脂的美味，全在于选择合适的人来享用。君王建立国家，分赐礼器；鼎是最重要的礼器，君臣各安其位，足以胜任自己的职责。鬻子保守珍贵器物，持盈若虚，装满却不外溢；黄色鼎耳不变，玉铉终获吉祥。大禹在鼎上刻记功业，商汤在盘上刻写警戒，把功绩和戒诫记录下来，留给后世作法则。《柏枕铭》。树木之首尊贵，只有柏树得到乾阳之精气，留给我优良的材料。它在严冬仍能再次荣盛，因此用来制作枕头。于是刻下这篇铭文。《遗葛龚佩铭》。大禹、商汤都责备自己，仲尼多次教诲人们。盘盂上有铭文，几案和手杖上有戒诫。上天以刚健为德，尚且不违背时令；君子如果任意发怒，也会由此产生灾祸。晋厉公喜欢暴虐，栾书便发动叛乱；荀瑶严酷暴戾，韩氏、魏氏因此造成祸难。慷慨激愤会触动肠胃、损伤气息，久而久之产生各种疾病。经历多年仍不能顺遂时，低头看看这枚佩饰，便知道柔韧的皮带才值得珍视。《三珠钗铭》。正月初一，百种福气都十分灵验；鬓发像云一样，于是用众多星辰来比象。三颗珠子的璜形钗，收束头发，聚集灵秀。《杖铭》。行走在危险之处、踏过险境，没有手杖就不能前行；年老体力衰竭，没有手杖就不能增强力量。各种甘蔗虽然美味，仍然不能拿来当手杖；溺水的人使自己高兴，也不能因此互相帮助。《南阳文学颂》。从前圣人制定礼乐，是要统摄天理、治理万物，治理国家、使人民有秩序，确立均平并制定法度，顺应事物的利益来使它们获利，使万物不失其本性。因此观察礼仪就能形成恭敬的仪态，听到音乐心中就会和谐，然后知道返回本性、端正自身。从天取得律吕来调和声音，从圣人那里采集言论来形成谋略；用它调和诸侯国，协调万民，安排宾客往来，使远方的人喜悦。观察人的威仪，是为了察看祸福；人的言语、视听，也从这里取法。百姓的生活应当怎样呢？用礼乐来引导他们。于是整治礼官，使他们振动羽旄、舞弄籥管。我的国家已经淳厚，我的风俗已经敦朴；神灵因音乐而喜悦，百姓以此为法则，人口于是繁盛。没有一句话不得回应，这种德行应当更加光明。古代先民已经逝去，仍有赖于这些旧章。我的礼已经合乎经典，我的乐已经馨香。三种政事没有得到条理化，便没有人能认识它的形貌。《和帝诔》。黑色的天象遮蔽光明，云气和物候显现征兆；冯相考察灾异，灾祸终于降临皇帝自身。三年之中，天下停止奏乐，八音寂静；如同遭逢父母丧事，捶胸顿足，号哭吟泣。墓道已经打开，于是前往幽暗的宫殿，永远背离帝位和神器，升登遥远的皇天。漫漫长夜无边无际，哪里说得尽它的穷极呢？《窦贵人诔》。至于窦贵人，是天地所留存的人物，是神灵造化特别殷勤造就的人；光彩照耀日月，才华志向超出浮云。然而她仍然退让，从未独自专享宠爱；她以祥云普遍覆盖为乐，却为时雨不能广泛降临而悲伤；忧虑国家，挂念君主，不敢懈怠安闲。唉，悲哀啊！只能永远为此伤痛。再说：

译积累善行的人家，福气庆祥长久；修养自身便能获得长寿，这是常理。圣人的话，其义理并非虚妄。修身能够获得报应，功效没有疏漏。美好的声誉不会被遗忘，人虽死而名声仍存；贵人虽然去世，遗留下来的德行仍将像金石一样尊贵显著，流传给后代。《鲍德诔》。于是主管重大事务，掌管六府三事；功绩确实得以修成，财物也因此聚集。《草书势》，一作《草书体》。崔瑗擅长章草，诏令规定崔瑗上奏政事时都写草书。上呈给王子敬，称赞这种书法，认为其功力可与张伯英、杜度相类。文字契约的兴起，开始于颉皇；他摹写鸟的踪迹，用来确定文章。到了后世，典籍越来越繁多；当时偏僻的文字很多，政务权变也多，官府事务荒废，于是删削墨迹笔札，只制作辅助隶书的字体，删去旧有字形。草书的方法，大概又更加简略，适应时势，传达意旨，用于仓促紧迫的情形；它兼收并用，节省时间和力气。极其险峻的变化，难道一定要遵循古代格式吗？观察它的法度形象，俯仰都有仪态；方形不合矩，圆形不合规；压低左边而扬起右边，远看好像崎岖耸立的山峰，又像鸟儿踮足站立，心意在于飞动迁移。狡猾的野兽突然惊骇，仿佛将要奔跑却尚未奔驰；有的形状曲折交错，像连串的珠子，断开却不分离。畜积的怒气郁结，放纵而生出奇态；有的凌越幽深之处而令人战栗，像凭靠枯木面对危险；有的旁出而向斜处附着，像蝉声嘈杂、身体拘束在树枝上。收笔收势时，余下的笔锋纠结，像山蜂施放毒刺，窥见缝隙便沿着险隙攀缘，又像螣蛇奔向洞穴，头已经没入而尾巴垂下。所以从远处看，昏暗朦胧，仿佛山峰崩塌、山崖倾落；走近仔细观察，却连一画也不能移动。它的机变和精妙，临到书写时随宜而变；这里只略举大概，约略就是这样。与葛元甫的书信。现在派人奉上书信，附钱千作为书写草书的费用，并一并送上《许子》十卷。我贫穷，来不及置办白绢，只能用纸罢了。又一封。我在黄河以北，因其他事情受到的责罚很少，大概是因为盗贼少。《上言孝廉疏》。臣听说孝廉都规定必须年满三十岁才可以被察举，恐怕会因此错失贤能的人才。《临终顾命》。人承受天地之气而生，到了终结生命时，精气归还上天，尸骨归于大地。哪里不能埋藏形骸呢？不要把我送回故乡。别人赠送的助葬物品，以及祭奠用的羊、猪，一概不要接受。崔琦，字子玮，是济北相崔瑗的同宗，因直言忤逆梁冀。《外戚箴》。崔琦最初被举为孝廉，任郎中；河南尹梁冀听说他的才能，请他来交往。梁冀行为多不合正道，崔琦作《外戚箴》告诫他；又作《白鹄赋》讽谏梁冀，因而触怒梁冀，被遣送回乡。后来被任命为临济长，他没有赴任，被梁冀逮捕杀害。显赫的外戚，华贵的宠荣光彩灿烂。从前帝舜时，娥皇、女英德行隆盛；周朝兴起，有三位母亲辅佐，莘国女子帮助成汤。周宣王宴饮晚起，姜后摘下发簪以劝谏；齐桓公喜好声乐，卫姬却不奏乐。她们都用礼法辅佐君王，用仁德扶助君主，荐举贤才、进纳善言，以义理成就自身。到了衰落的时代，渐渐颓败；后妃如鱼贯而入却没有次序，九御排列失常。晋国的祸难，起于骊姬；家道衰败，正如母鸡在清晨啼鸣。她专擅权势，独受宠爱，使自己显赫而遮蔽他人，欺凌长者、离间旧臣，毁坏至亲；让后妃与嫡妻并列，淫乱的女子最终死在陈国。不是以贤者为上，反而让番人担任司徒，肩负爵位却乘坐不合身份的车，享有名都的采邑；诗人因此讽刺，德行也由此不再美善。暴虐的辛王被妇人迷惑，拒绝劝谏而使自己孤立；内心如蝮蛇，放纵毒害无辜。他杀害诸父，剖杀怀孕的女子。天怒地怨，人谋鬼图；甲子日天将明时，他身首分离，起初是天子，后来成为人的凶兽。不只是沉溺女色，母后尤其如此；彼此不以礼法相约束，反而争相凭借权势。先是欢笑，后来号哭，最终以受辱残败告终。家国灭亡，宗庙被焚毁。妹喜使夏朝覆亡，褒姒使周朝灭亡，妲己使殷朝亡国；赵王在沙丘遇祸，戚姬被制成“人彘”，吕氏宗族因此败亡；陈皇后施行巫蛊，最终死在宫外。霍氏想要毒杀皇帝之子，自己反而遭到废黜。所以说：不要以为自己尊贵，上天将要摧毁你；不要倚仗长久的美色，美色终有衰歇；不要依靠长久的宠幸，宠爱终有衰退；不要说我有能力，天意和人心都可能背离你。祸患产生于没有德行，福气中也潜伏着谨慎防范的关键。太阳不会永远位于正中，月亮圆满之后也会亏缺。践行正道的人稳固，倚仗权势的人危险。主管外戚的臣子，谨敢把这些话告诫在这里。《七蠲》。寒门丘子生病了，玄野子对他说：“蓝色的沼泽、青色的池塘，白色的水波、朱红的波澜；金钩和芳香的鱼饵，细丝鱼线和华美的钓竿；鱼线沉入水中，鱼儿浮起，再用香兰来荐献。幽静的房室、深邃的内室，隔绝的栏杆、下垂的轩檐；紫色的楼阁、青色的台榭，绮丽的装饰交错相连。花木结实布叶，随着水波斜斜倾倒，随风分离聚合；水波淡荡，彼此交错。紫色的花蒂、黄色的花朵，遮蔽水面而吐露荣华；红润的容颜充满座席，美丽的眼睛照满厅堂；姿态胜过春花，操守超过秋霜；从容地顾盼，流动光彩，吐露芳香；巧妙的笑容就在身旁，回眸顾盼足以倾倒一座城。”玄野子说：“有一株梧桐，生长在玄溪，根系传入腐朽的土壤，凭借树荫在高处生长；激荡的水流在树下冲洗，孤鸟停集在它的枝头。它没有成双的伴侣而独自挺立，孤单地飘摇而独处。匠石撞伤肩膀，公输折断了头；眼睛昏花，肌肉战栗，便把它制作成琴。子野调弦奏曲，钟子期听出了琴音。你能听懂它吗？” 《四皓颂序》，见《北堂书钞》。从前有南山四皓，就是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东园公。秦代政治败坏，道德消亡，焚书坑儒、废斥儒术，于是他们退隐而作歌说：“茫茫商洛山，深谷曲折绵延。光亮鲜明的紫芝，可以用来充饥。皇帝和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我们将归向何处？乘着四匹马的高盖车，忧患反而极大。身处富贵却害怕别人，不如安于贫贱而轻视世俗。” 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任校书郎；顺帝时任侍中。著有《楚辞章句》以及赋、诔、书、论、杂文二十一篇。《楚辞章句叙》。

译序说：从前孔子聪慧圣明，是上天生出却没有做王，于是使他确定经学，删定《诗》《书》，订正礼乐，制作《春秋》，作为后世君王的法则。他的弟子三千人，没有不明达的。到了临终之日，大义便偏离，正直的言论也断绝了。此后周王室衰微，战国诸侯并起争战，道德衰落，诡诈萌生。于是杨氏、墨氏、邹氏、孟氏、孙氏、韩氏一类的人，各以自己所知撰写传记；有的用来叙述古代，有的用来阐明当世。屈原履行忠诚却遭受谗毁，忧愁悲伤，独自依据《诗经》作者的义旨创作《离骚》，上用来讽谏，下用来自我排遣。遭逢黑暗动乱的时代，意见不被省察采纳，愤懑不能自胜，于是又创作《九歌》以下共二十五篇。楚人推重他的品行和义理，珍视他的文采，互相传授。到了孝武帝扩大弘扬道术教化，让淮南王刘安作《离骚经章句》，大义才显明。后世杰出人物没有不仰望它的，抒发精妙思想，继续撰述它的文辞。到了刘向主持校勘经书，把它分为十六卷。孝章帝即位，深深弘扬道术文艺；班固、贾逵又根据所见改正前人的疑误，各自作《离骚经章句》。其余十五卷缺失而没有论说，又把“壮”写成“状”，义理多有乖异，事情也没有撮取纲要。现在臣又依据自己所认识、所知道的内容，考核旧有典章，参合经书传记，作成十六卷《章句》。虽然还不能穷尽其中幽深微妙之处，但大体旨趣大略可以看见。而且做臣子的道义，以忠诚正直为高尚，以守持节操为贤能，所以有的人说出危急直言来保全国家，牺牲自身来成就仁德。因此伍子胥不因被投入江中而悔恨，比干不因被剖心而后悔；这样德行才能树立，行为才能成就，荣誉才能显达，名声才能流传。至于怀抱道义却使国家迷乱，假装愚钝而不说话，国家颠覆时不能扶危，危急时不能安定，只是委婉顺从君主，迟疑退缩以躲避祸患；即使保全老年，终于活到百岁，也是有志之士所耻辱、愚夫所鄙贱的。如今屈原具有忠贞的资质，具备清白的本性，正直如砥石和箭杆，言语如丹青一样鲜明；进言时不隐藏谋略，退处时不顾自身性命，这确实是举世无双的行为、俊杰中的英才。然而班固说他显露才能、夸耀自己，在众小人中争强；怨恨怀王，讥刺椒、兰；只是想求得进用，勉强非难楚国之人，不能被容纳，于是愤恨投水而死。这是损害了他的高明，也损伤了他的清白。过去伯夷、叔齐让出国君之位、守持志节，不食周朝的粮食，终于饿死，难道能再说他们是向世俗求取什么而心怀怨恨吗？况且《诗经》作者怨恨君王、讽刺上位者说：“唉，小子啊，你还不知道好坏；我不是当面教导你，就是提着你的耳朵劝谏。”用这几句来说明，正是非常贴切的。然而孔子评论它，认为这是《大雅》；把这一处与那一处相互比照，屈原的文辞从容委婉，难道会因为君主不知道，就想提着他的耳朵吗？但评论者却认为他显露才能、夸耀自己，怨恨讽刺君主，勉强非难君主，恐怕失去了恰当的判断。《离骚》的文章，依托五经来确立义理。说自己是帝高阳的后裔，就是《诗经》所说“最初生育人民，正是姜嫄”；把秋兰编织成佩饰，就是“将要飞翔，佩戴美玉琼琚”；傍晚住宿在洲中的草丛，就是《易经》所说“潜龙勿用”；驾着玉龙、乘着鹥鸟，就是《易经》所说“适时驾乘六龙来统御上天”；到重华那里陈述言辞，就是《尚书》所说咎繇的谋议；登上昆仑山、渡过流沙，就是《禹贡》所说禹铺陈土地。因而智慧越盛大，言辞越广博；才华越高远，见识越深远。屈原的文辞，确实既广博又深远。自孔丘去世以来，著述辞赋的名儒博学之士，没有不仿效他的仪表，奉他的典范为准则，取用其中精要，暗中承袭他的华美辞藻的。这就是所谓金玉般的外相和本质，百年也没有匹敌者；名声流传无穷，永远不会磨灭。《离骚经章句》。《离骚经》是屈原所作。屈原与楚国王族同姓，在怀王时任职，官为三闾大夫。三闾大夫的职责，是掌管王族昭、屈、景三姓；屈原整理他们的谱系亲属，率领其中贤良之人，来激励国中士人。在朝廷内就与君王谋议政事，决定疑难；出朝则监察群臣，答对诸侯，谋略得以施行，职事得以修治。怀王非常珍爱他。同僚大夫上官靳尚嫉妒并陷害他的才能，与他人共同进谗毁谤。怀王于是疏远屈原。屈原坚持忠贞，却遭受谗毁和衰败，内心忧愁烦乱，不知向谁申诉，于是作《离骚经》。“离”是离别，“骚”是忧愁，“经”是道路。意思是说自己因放逐而离别，内心忧愁思念，仍然陈述直道，用来讽谏君主。因此上面叙述唐尧、虞舜以及三代后王的制度，下面叙述桀、纣、羿、浇的败亡，希望君主觉悟，回到正道。这时秦昭王派张仪用诈术欺骗怀王，让他断绝与齐国的交往；又派人诱骗楚国，请怀王一同前往武关，随后胁迫他一起回秦，拘留而不放，最终客死秦国。他的儿子襄王又任用谗佞之言，把屈原放逐到江南。屈原被放在山野之间，又作《九章》，援引上天和圣人来证明自己，始终不被省察。不能忍受以清白之身长久处在污浊世界，最终投汨罗渊自沉而死。《离骚》的文辞，依据《诗经》取譬起兴，援引同类事物作比喻；所以用善鸟香草来配比忠贞之士，用恶禽臭物来比喻谗佞之人，用神灵、美人来比拟君主，用宓妃、佚女来比喻贤臣，用虬龙、鸾凤寄托君子，用飘风、云霓比作小人。它的文辞温厚而典雅，义理明净而清楚。天下所有君子，没有不仰慕他的清高、赞美他的文采、哀叹他的怀才不遇、怜惜他的志向的。《九歌章句》。《九歌》是屈原所作。从前楚国南郢一带、沅水湘水之间，民俗相信鬼神而喜好祭祀；祭祀时一定奏乐，击鼓起舞来使众神快乐。屈原被放逐，逃避隐居在这一地区，怀着忧愁苦痛，愁思郁结；出外看见当地人祭祀的礼仪和歌舞的音乐，歌词鄙陋，于是为他们创作《九歌》的曲调。上面陈述侍奉神灵的恭敬，下面表现自己的冤屈愁结，借此讽谏君主。所以文章旨意不同，章节句读错杂，因而产生了许多不同的义理。《天问章句》。

译《天问》是屈原所作。为什么不说“问天”而说“天问”呢？因为天尊贵而不可询问，所以称作《天问》。屈原被放逐后，内心忧愁憔悴，徘徊于山泽之间，经过丘陵陆地，向苍天叹号，仰天叹息。他看见楚国先王的宗庙和公卿的祠堂，墙上画着天地山川、神灵鬼怪，以及古代贤人圣王和奇异事物的事迹；他周游疲倦后，在画像下面休息。抬头看见这些图画，便把问题写在墙上，呵斥并询问它们，以排泄愤懑，舒展倾泻愁思。楚人哀怜珍惜屈原，于是共同议论叙述，所以它的文辞义理没有依次编排。序文说：“从前屈原所作的作品，共二十五篇，世代相互传授，却没有人能够解释。《天问》因为文义没有次序，又多有奇怪的事情，即使从太史公口头论说其中道理，也有很多不能达到的地方。至于刘向、扬雄援引传记来解释它，也不能详尽。缺失的内容很多，已经无法听闻。虽然有了解说，却又多有艰涩不通之处；文章混杂，解释因此使义理不明，旨意也不清楚。自从游览学习的人以来，没有谁不以此为苦，却不能照见其中意义。现在便考核旧有典章，参合经书传记，互相发明，作为验证；断定篇章，分清句读，使每件事都能明白，让后来的学习者永远没有疑惑。” 《九章章句》。《九章》是屈原所作。屈原在江南的荒野中，思念君主，怀念国家，忧思没有尽头，所以又作《九章》。“章”就是彰明的意思，是说他所陈述的忠诚信实之道，非常彰明。最终仍未被采纳，便托付生命，自沉而死。楚人惋惜而哀悼他，世人评论他的文辞，互相传诵下来。《远游章句》。《远游》是屈原所作。屈原践行方正直行，却不被世俗容纳；向下又受到俗人的困扰，于是极度惶恐地奔走于山泽，没有地方可以申诉。便深思玄妙纯一之道，修养并持守恬淡寂静；想到要济世时，心中又愤怒激荡，文采随之勃发，于是铺叙精妙的思想，寄托于仙人，与仙人一同游玩，周游天地，没有到不了的地方。然而他仍然怀念楚国，思慕旧日故人，足见忠信深厚、仁义笃实。因此君子珍重他的志向，赞美他的辞章。《卜居章句》。《卜居》是屈原所作。屈原秉持忠贞的本性，却受到嫉妒；看到谗佞之臣迎合君主、顺从错误而获得富贵，自己坚持忠直却被放逐抛弃，内心迷乱，意志困惑，不知应该怎样做。于是前往太卜家中，考察询问神明，用蓍草和龟甲来决定。占问自己处世应当采取什么行动，期待听到不同的意见，以确定疑惑。所以称作《卜居》。《渔父章句》。《渔父》是屈原所作。屈原被放逐，处在江水湘水之间，忧愁叹息吟咏，仪容也发生了变化。而渔父避开尘世、隐匿自身，在江边钓鱼，自得其乐。当时他在川泽之间遇到屈原，觉得奇怪便询问他，于是两人相互应答。楚人思念屈原，因而叙述他们的言辞，流传下来。《九辨章句》。《九辨》是楚国大夫宋玉所作。“辨”就是改变的意思，是说陈述道德来改变、劝说君主。“九”是阳数，也是道的纲纪。因此天有九星，用来端正北斗；地有九州，用来成就万国；人有九窍，用来通达精气和聪明。屈原怀有忠贞的本性，却遭受谗邪伤害；君主昏暗受蔽，国家将要危亡，于是援引天地的数目，列举人的形体要害，作《九歌》《九章》的颂辞来讽谏怀王，说明自己的言论与天地法度相合，可以践行。宋玉是屈原的弟子，怜悯痛惜老师忠诚却被放逐，所以作《九辨》来叙述他的志向。到了汉朝兴起，刘向、王褒一类人都悲悯他的文章，依照它创作辞章，所以称作《楚辞》，也承袭“九”的数目来建立义理。《招魂章句》。《招魂》是宋玉所作。“招”就是召唤；用手叫招，用言语叫召。“魂”是身体的精气。宋玉怜悯屈原忠诚却被斥退抛弃，忧愁烦闷于山泽之间，魂魄放散，生命将要衰落，所以作《招魂》，希望使他的精神复归，延长他的寿命。外篇陈述四方的邪恶，内篇赞美楚国的美好，以此讽谏怀王，希望他觉悟而召回屈原。《大招章句》。《大招》是屈原所作。有人说是景差所作，但不能确定。屈原被放逐流离九年，忧思烦乱，精神越发散失，几乎与形体分离，恐怕生命将要终结、志行不能实现，所以愤然大力招回自己的魂魄。作品盛赞楚国的欢乐，推崇怀王、襄王的德行，把他们比作三王；说他们能够任用贤能的公卿，明察而能荐举人才，应该辅佐他们来兴起最高的治理，于是借此讽谏，表达自己的志向。《惜誓章句》。《惜誓》不知道是谁所作。有人说是贾谊，但不能确定。“惜”是哀痛，“誓”是信约、盟约。意思是哀惜怀王与自己订立信约，却又背弃了它。古代君臣将要共同治理国家时，一定先以诚信发誓相约，然后言语才能得到听从，身体也才能亲近。大概是讽刺怀王有始无终。《招隐士章句》。《招隐士》是淮南小山所作。过去淮南王刘安博学高雅，喜好古道，招揽天下才俊。自八公一类的人，都仰慕他的德行，归附他的仁政，各自竭尽才智，撰写篇章，分别创作辞赋，按类别相互归属。所以有的称为“小山”，有的称为“大山”，其意义就像《诗经》有《小雅》《大雅》一样。小山一派的人怜悯屈原，又对他的文章写升天乘云、役使百神，仿佛成了仙人感到奇怪。虽然屈原本人沉没不存，但他的名声德行显著流传，和隐居山泽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作《招隐士》赋，以彰明他的志向。《七谏》章句 《七谏》是东方朔所作。“谏”就是匡正的意思，指陈述法度来劝谏、匡正君主。古代臣下三次进谏而君主不听，便退下等待放逐。屈原与楚王同姓，没有离开楚国的道义，所以增加篇数作《七谏》，表现恳切殷勤的心意和忠厚的节操。有人说，《七谏》是仿照天子有七位诤臣的制度而作。东方朔追念、哀悯屈原，所以作此辞来述说他的志向，用来彰明忠信，纠正邪曲的朝廷。《哀时命》章句 《哀时命》是严夫子所作。夫子名忌，与司马相如都喜好辞赋，客居游历于梁，梁孝王非常看重他。严忌哀悯屈原，认为他禀性忠贞，却没有遇到明君，反而遭逢昏暗的时代，于是文采斐然地作辞，感叹并述说此事，所以名为《哀时命》。《九怀》章句 《九怀》是谏议大夫王褒所作。“怀”就是思念。意思是说，屈原虽然被放逐，仍然思念他的君主，忧虑国家倾危，始终不能忘怀。王褒读屈原的文章，赞美其温和雅正、文采铺陈，犹如手握金玉，却把它丢弃在污浊的沟渠中；屈原遭逢浑浊的时代，没有人能够识别他。王褒追念并哀悯他，所以作《九怀》来补益他的文辞。史官记录编次，于是把它列入篇章。《九叹》章句

译《九叹》是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刘向所作。刘向因为博通古事、聪敏通达，主持校勘经书，辨明整理旧文，追念屈原忠信的节操，所以作《九叹》。“叹”就是哀伤、叹息。意思是说，屈原被放逐居于山泽，仍然哀伤思念君主，叹息不止。这就是所谓赞美贤者以辅助其志，纵情铺陈文辞以彰显其德。《九思》章句 《九思》是王逸所作。自从屈原最终去世以后，忠臣耿介之士、游览求学的人读到《离骚》《九章》的文章，没有不内心悲怆感伤的；他们推崇他的节操品行，赞叹他的文辞华美雅正。到了刘向、王褒这类人，都赞美屈原的义理，作赋铺陈文辞来赞颂他的志向，于是全都列入谱录，世代相传。王逸与屈原同乡同国，哀悼悲伤的感情与一般人不同，私下仰慕刘向、王褒的风尚，作一篇颂，题名为《九思》，用来补益屈原的文辞。因为还没有人为它作解释，所以姑且训释其义。《折武论》【《北堂书钞》】包容六艺，游涉百家，以道德作为弓弩，以仁义作为铠甲。【《北堂书钞》载王逸《临豫州教》说：“举荐遗逸于山林草野之间，罢黜奸邪于邦国之中。”】王延寿【字文考，一字子山，王逸之子，有俊秀才华，二十多岁时溺死于汉水】《桐柏庙碑》延熹六年正月八日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人张君处正，爱好礼制，尊敬神灵，恭敬地祭祀淮水。淮水发源于平氏，潜行地下，在阳口显现，于是建立桐柏庙，春秋两季奉行祭祀。发生灾异便向神灵诉告，水灾旱灾便向神灵请求，地位与诸侯相当。这是圣汉所尊奉、接受上帝珪命的神灵；太常确定祭祀日期，郡守奉行祭祀，斋戒洁净后举行沉祭。自郭君以来二十多年，郡守不再亲自到来，只派郡丞代行事务，礼仪简略而不恭敬，神明不肯享用祭品，灾害因而发生。五岳四渎，与上天同具德性。孔子祭祀时谨慎，常常好像神灵就在面前。张君以大圣为准则，亲自来到桐柏，恭敬地拜见庙祠。原来道路崎岖狭窄，他开拓神门，建立阙门，使四方通达；扩建坛场，整治华盖，使殿宇高大；建造高耸齐整的传舍，设置石兽标示道路，灵龟十四只，街道庭院宏大宽敞，宫庙高峻雄伟。他谨慎地遵行祖先定下的祭祀礼制，每年两次前来，亲自进献三牲，执玉沉祭，为百姓祈求福祉。神灵降下报答和保佑，天地清明和平，祥瑞显著降临，禽兽硕大茂盛，草木芬芳，百姓蒙受福祉，于是百姓作歌颂扬。颂辞说：浩浩荡荡的淮水源流，是圣禹所疏导；水势盛大地流逝，最终汇入大海。疏导污浊，济助远方，柔顺地遵循它的道路；虽柔弱却能变强，具有仁德又能够显示武威。圣贤树立法式，是明智者所取法的；确定为四渎，与黄河相合于法度。光明显赫的明府，遵循好古的法则，恭敬地举行礼祭，没有失掉他的德行。只是从前废弃防备，不是亲自尽力，也不是亲自操劳，灾祸因此兴起，阴阳运行也失常。登上那高冈，来到这座庙的旁边，恭敬庄肃地致敬，神灵降下福祉。和谐安乐，百姓因而欣喜报答；福庆丰厚，年成和谷物都丰收。仰望您的车驾，扶老携幼聚集而来；仰慕您的行迹，奔走到忘记吃饭。愿蒙受您的恩惠赐予，对您的思念没有穷尽。多么快乐啊，愿这淮水传流万亿年。春季侍奉祠祭的属官：五官掾、章陵人刘防；功曹史、安众人刘瑗；主簿、蔡阳人乐茂；户曹史、宛人任巽。秋季：五官掾、新野人梁懿；功曹史、郦人周谦；主簿、安众人郑嶷；主记史、宛人赵旻；户曹史、宛人谢综。【洪适《隶释》说：《桐柏淮源庙碑》在唐州斋戒。字书中没有“防”字，按文意应当是斋戒的“斋”。此碑还有一份正书本，把“华盖”误作“萃”，“丰昼夜”误作“立式”，总共有十几个字不同。考察此碑，鼎家收藏有一通，隶书碑额《桐柏庙碑》颇为完好，只缺“穹”字和“报祐”二字。可是《隶释》所缺的是“张”字和“穹”字，又有不同之处：把“异祥”作“嘉祥”，把“立式”作“昼夜”，上面缺的两个字定为“作实”，把“为悦”作“报服”，把“擕集”作“擕息”，把“犇”作缺字（即“奔”字），把“郑嶷”作“邓嶷”。然而我所得的本子是隶书而不是正书，只有“报”字似作“服”较为正确。考察韵书，“报”字有转注音“赴”的读音；至于刘向的《说苑》、扬雄的《文选》以及金石录，古文中讹误的字更多。只有“穹”字在这两部书中都可见。】○“祏”就是“拓”字。《鲁灵光殿赋》序 鲁灵光殿，大概是景帝程姬之子恭王刘余所建。起初，恭王开始在下国建都，喜好营造宫室，于是依凭鲁僖公宫室的旧基址营建。遭逢汉朝中期盗贼奔突，从京、未央、建章等宫殿全都毁坏，只有灵光殿巍然独存。想来这难道不是神明凭依支持，用来保全汉室的吗？然而它的规制制度，上应星宿，也是能够长久安存的原因。我从南方边远之地来，在鲁地观览文艺，看到此殿惊诧地说：“唉！诗人的兴发，是因感触外物而创作，所以奚斯歌颂鲁僖公，歌唱他的路寝，使功绩保存在文辞中，使德音在歌声中显明。事物凭借赋而显扬，事情凭借颂而宣扬；如果没有赋、没有颂，将用什么来述说呢？” 《梦赋》序 臣在二十岁左右时，曾经夜里睡觉，梦见鬼怪和臣交战，臣于是得到东方朔替臣写的骂鬼之书，便作了一篇赋，叙述这个梦。后来梦见鬼的人，反复诵读它，常常得到应验，臣不敢隐瞒。刘梁【字曼山，一名岑。东平宁阳人，任北新城长。以儒学教化大为推行，入朝授任尚书郎】

译《辩和同论》事情有违逆却能成功，道路有顺从却反而失败；道义有因喜爱而造成祸害，也有因厌恶而成为美事，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明智之人所获得的，昏暗虚伪之人所失去的。因而君子处理事情，不偏向也不排斥，必定用道义来考察它。成功由和而兴起，失败由同而产生，所以能够调和、补救否定的一方，叫作“和”；好恶没有区别，叫作“同”。《春秋左氏传》说：“和就像羹汤，用酸味和苦味调剂它的滋味，君子吃它来平和自己的心；同就像水，如果用水来调和水，谁还能喝呢？琴瑟只奏一个音调，谁还能听呢？”因此君子的行为周全而不结党，和谐而不盲从；把纠正过错作为正道，把匡救邪恶作为忠诚。《经》说：“顺成他的善美，匡正挽救他的过恶，这样上下和睦，能够彼此亲近。”过去楚恭王患病，召见大夫说：“我没有德行，年轻时就主持国家，丧失先君留下的事业，使楚国的军队覆败，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宗庙的神灵，能够保全性命直到死亡，请让我死后成为灵厉。”大夫答应了。等到他去世，子囊说：“不能这样。侍奉君主的人，应当顺从他的善处，不顺从他的过错。赫赫的楚国由他统治，安抚治理南海，教化施及诸夏，他的恩宠已经很大了。” “有这样的恩宠，却能知道自己的过错，难道不能说是恭敬吗？”大夫听从了子囊的话，这是违逆君主的遗命却得到道义的例子。到了楚灵王骄纵淫逸、暴虐没有限度，芊尹申亥顺从楚灵王的欲望，让他葬在干谿，并用两个女子殉葬，这是顺从却失去道义的例子。鄢陵之战，晋楚两军交战，阳谷献酒，子反因此醉死，这是因爱护反而害了他的例子。臧武仲说：“孟孙厌恶我，是药石；季孙喜爱我，是美丽的毒疮。毒疮的毒性越来越深厚，药石还能够使我活命。”这是厌恶却成为美事的例子。孔子说：“智慧是难得的啊！臧武仲有这样的智慧，却不被鲁国容纳，也许是有原因的。他有所作为却不顺应正道，施加于人却没有宽恕之心。”这大概是赞许他懂得道义，讥刺他违背正道。明知却故意作伪，是因为知道而违背；不明白而失误，是因为昏暗无知。昏暗和虚伪，它们造成的祸患是一样的。祸患所在，不只在于智慧达不到，也在于已经达到却又违背它。因此说：“智慧已经达到，仁德却不能守住它，即使得到也一定会失去。《夏书》说：“念念不忘此事，诸事都以宽恕施行，这就是忠诚和智慧。”所以君子的行为，一行动就思考道义，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威势而忧惧；进退周旋，只以道义为要务。假如失掉了道义，那么兄弟也不徇私；假如获得了道义，即使是仇敌也不抛弃。因此，解狐推荐仇人祁奚；二叔遭受周公的祸害，勃鞮却因反对文王而成就功名；传瑕因为顺从晋厉公而失败；管苏因为被憎恨、违逆而得到进用，申侯因为受宠爱、顺从而被黜退。都是用道义来考察的结果。所以说：不在于是否违逆或顺从，而以道义作为判断；不在于是否憎恶或喜爱，而以正道为贵。《礼记》说：“喜爱一个人却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一个人却知道他的优点，这就叫考察道义。” 告诫新北城县人【梁桓帝时被举为孝廉，授任新北城长，于是大力兴建讲舍，招集学生】过去文翁在蜀地，德化声誉传遍巴郡、汉中；庚桑▯隶的教化，使风俗发生改变。我虽然只是小小的县宰，仍然有守护社稷的责任。假如只顾赴期会、办理文书，难道是我的本来志向吗？【均见《后汉书》】《七举》丹红的楹柱，青白色的墙壁，紫色的柱子，红色的栋梁；椽和檐用朱红、绿色相间，藻井上的短柱涂成黑黄两色；用金色和青绿色雕饰，又杂用夜光之物。鸿台高达百层，直入云端，高低错落。抬头可以观看八方极远之处，放眼远望没有边际。玉树青翠葱茏，鸾鸟和鹤一同栖息。随侯珠和明月珠光辉照耀着水泽。绣有黼黻纹章的衣服，轻纱细绢制成的裙裳，繁复的装饰高低错落，鲜明洁白得像霜一样。《刘梁碑》【缺】您升任桂阳太守，任官次序以正直、仁爱为首，以恩惠为先。【《北堂书钞》】《东汉文纪》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