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都文粹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都文粹》卷八——宋郑虎臣编 《虎丘山寺记》——王随 天地阴阳刚柔的形质判分，起源于太极；山川融结、方位区分，依次分布在各个区域。凡是聚集灵秀之气的地方，全都成为优胜奇异的土地；图志已经详细记载，事迹多得说不完。姑苏是吴地繁盛的大都，茂苑是著名的封域；水陆道路正当闽越交通的要冲，星次又对应斗宿、牛宿。肥沃的田地庄稼丰收，年年储蓄因此流通充裕；屋舍密集相连，风俗也由此富庶。俯视重重湖泊的缥缈水色，烟云景致没有穷尽；远望百座城池曲折延展，金色佛刹彼此相望。虎丘山，据《吴地记》说：原名海涌山，距离吴县西面九里二百步，高一百三十尺，周长二百一十丈。《越绝书》说：吴王阖闾的坟墓在吴县阊门外，名叫虎丘；墓下水池宽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有三重铜棺，墓坑深六尺，玉凫之类、扁诸剑、鱼肠剑三千件都在其中。发动六十万士卒修治坟墓，埋葬三天后，有一只白虎蹲踞在上面，所以有了这个名称。又据《世说》说：秦始皇因为寻找海中的奇石，从沪渎经过这座山，想要挖坟取宝，忽然有白虎出来阻拦他。始皇拔剑刺虎，白虎奔逃隐藏，于是改名为虎丘。因此山上有剑池，有人说是秦始皇试剑池，也称磨剑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万人〕 如今剑池长一十三丈，宽超过三寻，深度则无法测量。古诗说：‘剑池无底浸云根。’又说：‘沉沉剑池水，直上连沧溟。’后来因为避唐高祖的庙讳，改称武丘。山上还有响师、虎泉、陆羽茶井、真娘墓、生公讲经石，以及石壁上显现他的鬼诗、林间小路回绕着他的仙人车驾等奇异遗迹，无法全部叙述。云岩寺就是晋代王氏兄弟珣、珉舍弃别业所创建的。起初一山中分为两寺，所以颜鲁公诗说：‘不到东西寺，于今五十春。’如今已经合为一寺。先是至道年间，岳牧副职魏公庠改为禅刹，延请清顺尊者主持讲法；那座美好的寺院，实在是绝佳境地。白墙曲折环绕，外面看不见高耸的山峦；松门幽深，里面隐藏着美好的景致。所以前贤诗说：‘老僧只怕山移去，日暮先教锁寺门。’又说：‘宿云侵晓去，不待寺门开。’至于层层楼轩如鸟翼飞展，向上直出云霄雷电；华美殿宇高耸如山，旁边几乎遮挡星辰太阳。景物清幽明丽，僧舍房宇高峻而寂静。千年仙鹤多在此聚集，四照花争相采折。垂挂绶带、飘扬冠缨的名士，没有不来登临的。通达心性、明了佛义的人，最终都在这里休息。这里确实可以说是浙右的壮观、天下的灵迹。至于古代高僧的行迹，以及各位名公的吟咏题写，编录全都保存着，实在难以一一完备叙述。禅师用慈道，品行明净清洁，智慧胸怀深广；自从在寺院宣扬宗旨以来，能够奉事神君，多次写文章传布于云鸾之间，剖析文字刻于金石。惭愧自己不及先圣的感叹，只能草率写成文章，效仿头陀碑的体例，姑且把仿佛之意寄托在文字中。时为天圣二年，岁次甲子，六月二十八日，翰林侍读学士、中散大夫、守尚书礼部侍郎、同知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事、骠骑大将军、琅邪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九百户、实食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王随撰。《御书阁碑》——叶清臣 真宗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光宅天下二十五年，武力威服边远夷裔，文教经纬天地；礼制修明，音乐盛大；刑罚公平，政令统一。天地一同显现祥瑞，震动于珍奇之物。于是向东登临泰山，向下在社首山举行封禅；向西祭奠汾水、睢水，向南巡幸苦县。典章制度和人物事迹，在四方华夏光耀显著；飞升、胜迹等实事，卓绝于古今。天性纵然将成为圣人，兴办学校而又勤敏好学；一百斤的文章能够合乎标准，七行文字一眼都能看完。广泛延请英俊之士，寝食之间探究经艺；翻阅书册直到日头西斜，批答文翰直到深夜。皇帝于是唱和诗歌，道理和辞采相互协调。圣人的谋略训诫，义理光耀简册；文章体制达到千万卷。又留心小学文字，三元之理光明焕发，八卦之象流布光彩。丞相臣谓臣拯，与文雅侍从之臣共同打开美玉般的书笈，披阅珍贵的典籍，编次成集，共三百卷。请求准许刊刻摹印，使其流传永久。诏令说：可以。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承继福庆根基，接续神圣统绪；以孝和善继承先志，功业显扬于前；思念先皇帝馨香的德行和盛大的功烈，巍巍然、郁郁然。圣人的言语、睿智的文藻，如云彩的文章、太阳的光辉。若不是把它书写在黄绢上，以文锦装饰，装入玉匣，收藏在石室中，又凭什么与六经相提并论，使它昭示万世呢？于是司空进献舆地志，职方官辨析九州山川的物产，分道派遣使者，全部赐给他们副本。那么，吴郡的虎丘便保存下来了。这座山占据姑苏西面的形胜之地，背负着干阳的佳胜；万石丛生，拔地耸立于平野高地。讲经的台席平坦，可容千人；剑泉张口而下，深达百尺。松树竹林一片苍翠，烟霭山岚呈现异样的色彩。这里应当有神异之物，安置在宝坊之中。从前守土之臣实臣度，开始尊奉此山，就着山势修建屋宇。寒暑经历两次，风雨侵损不已。景祐四年冬十月，知军事臣堂，才大规模扩建旧有建筑，拆去旧的改建新的，并上奏说明。取郡民没入官府的财产一百七十万钱，用来购买工料。移通判军州事臣宋卿主持开工，考虑到原定工期，督促工程从短期开始，终于在驷见之时完工，前后更换了五个甲子。楼阁建成，约用竹木八百章个，役夫和兵士二十二万人。不从国库支出一文钱，也不征调一名乡民。百姓不知道服役，而渠屋绵延望不到尽头。凡是作为帷巾、箱笼、覆盖之用的物件，全都称作楼阁而备置齐全。防柟密集为础，木材纹理坚实细密；彩绘的门楣和有文饰的椽子，光彩流转。重重屋檐四面回环，日光也不能使它更加明亮；飞出的台阶横向伸展，乔木密林就在下面。熏香的厨房香气凝聚而沉厚，髹漆的箱匣含着光辉而高敞开阔。伟大而美丽啊！这里足以壮大龟龙负载之势，显扬云汉昭明之光。此前，永熙年间皇帝亲笔书写的九轴，以及皇帝所书的一品书法，悬挂在山洞的帷幌之间，已经历多年。先朝的宝座入石，册书六十二分，奎星光辉一同聚集，作为赐物。如今皇帝又飞洒云章，亲书妙墨三十轴；祖宗的武功相承，又有恩典颁赐下来，于是都在楼阁落成时安置在楼上。三位圣主相继承统，彰显文治武功，正如三辰二曜，珠联璧合。即使尧的文章、禹的法度，以及昌盛时代的创造和武王时代的继述，又怎么能超过这里呢？惟有堂为人正直，清明通达，敏捷而有操行；既从政忠诚，又爱戴君主，不论远近都一样。惟有宋卿为人方正严肃，供应充裕，急民所急，勤于办事，成就了美好的功绩。这些书、这座楼阁，以及这些成就，都有赖于这些人。我清臣曾任史官，记录天子的言行；又持使者符节，得以按察郡县，看到圣人临御臣下的威严，以及守臣尊奉君上的恭敬，因而敢于记述工程始末，刻在乐石上。铭辞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