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陈文纪》共八卷，是明代梅鼎祚编纂的。南朝六代到陈朝结束，文章也到了陈朝而极其衰败。当时能够自成一家的，诗歌只有阴铿、张正见；文章则有徐陵、沈烱，此外只有江总所传作品稍多。有的人长期在梁朝做官，承接了前代；有的人晚年归附隋主，还署用前朝官衔。梅鼎祚把他们前后的作品兼收并录，割取编入陈朝，以补足卷帙。按照他编纂其他文集的体例来看，未免自己扰乱了原有编例。不过，梅鼎祚既然取《南北朝文通》作为编次依据，如果缺少其中一代，那么文学源流的始末就有所不详，也不能因为收录范围稍宽而讥责他。况且永明、天监相隔不远，江左的遗风往往还存在。在韩愈、柳宗元出现以前，王融、杨（？）的华美文章，燕国公、许国公的宏伟篇章，其中有许多取材于此，也不能因为作品少就废弃它。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代梅鼎祚编。武帝：姓陈，名霸先，字兴国，吴兴长城下若里人。仕于梁，历任高要太守，监始兴郡，讨伐侯景有功，官至司空，封长城县公，进爵为王，后来建立陈朝，建都建业，在位年号为永定，庙号高祖。给虞荔的书信。（虞荔，字……，会稽余姚人，入朝任职，历任……。其后……） 自从丧乱以来，贤能之士凋零离散。您的才华和声望都很出众，如今许、洛一带正逢朝廷革新，广泛寻求奇异俊杰，难道可以迟留在东方，只顾独善其身吗？如今我将派令兄的儿子接您出都，想来一定能够符合朝廷迟迟期待人才的心意。即位告天文（永定年间） 皇帝臣陈某谨以牡牲，恭敬地向至高无上的皇天上帝昭告：梁氏政权屡遭倾覆剥落，历数气运已经终尽。朕敬顺上天的运数，接受上天把大命授予朕。上天开始养育众民，于是设置官长牧养他们，选贤任能，从来不曾改变这一原则。放勋、重华的时代，都无意于接受帝位传承。当涂、典午的君主，虽有心于辞让，但都因为以英才处在万乘之尊、以崇高功勋统御四海，所以能够大力庇护百姓，使天下都得到光明安宁。梁朝末运，仍然遭逢艰难，凶恶的胡人凭恃威势，神器长久地被他人移夺。承圣年间皇帝流亡在外，不能保守夏室；上天尚未悔除灾祸，又遭遇叛逆。嫡长子被废黜，宗室枝属僭越欺诈，天地动荡覆灭，纲纪完全泯灭。朕于是最初奋起，拯救横流的时局；再次举义兵，实在是为了平定众多灾难。废黜旧王、拥立新帝，确有朕的功劳；安定国家、平定社稷，已经竭尽朕的力量。这只能说是小康，正期待着达到大道。后来烟云呈现祥瑞色彩，日月显现吉兆，星纬聚集于东井，龙出现在谯地。革除旧制、施行新政，玄妙的天象已经彰明；迁移虞舜的事业而承继夏禹，也正与民间歌谣相合。九州八荒共同表达诚意，百神群祀都怀有真诚的愿望。梁帝向万邦恭敬致谢，把大宝之位授予朕。朕自思德行浅薄，不敢承继这样的德业，至于再三辞让，仍未获准。众人都认为百姓需要君主，万机政务不能长期空缺；皇天的神灵眷顾和授命，不是可以谦辞拒绝的。朕畏惧上天的威严，接受这美好的帝位。回想早年的志愿，怎能不感到惭愧？于是敬选吉日，登坛接受禅让，向上帝昭告，来回应百姓的心愿，使陈朝永远得到保佑。愿神明享用这祭祀。即位大赦诏 五德交替运行，是帝王用以顺应天命的道理；三正相互承继，是夏、殷用以治理天下的制度。虽然帝王所取的颜色、文辞各不相同，时代有异，文质也有变化，揖让与征伐的方式彼此参差；但是培育德行、振兴百姓，其道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朕凭着浅陋的资质，正处在艰难危急之时，国运屡遭困顿，天纲三次断绝。因此勤勉于前后事务，拯救横流的天下，借助将帅的功劳，加上勇士的力量，一举匡正天下，两次使百姓得到新生。梁氏的天禄已经永远终

译止，历数所在，于是遵循禅让授予贤能的典制，把上天的大命集中到朕身上。朕顾念自己德行浅薄，辞让而不能得到谅解，只好顺从上天的眷顾，俯首迎合百姓的心愿。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传承，登坛禋祀上帝，继承历代帝王的事业，君临天下。朕就像渡河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渡过。帝业刚刚建立，皇位气运全新，朕想使恩惠遍及亿万百姓。现大赦天下，将梁太平二年改为永定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各升二等；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养活自己的，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日债务，一律不再征收。凡是曾因乡里清议、贪赃污秽、淫乱盗窃而获罪的，都注销原有罪名，允许他们重新做人。长期充军、被敕令拘禁者，一律特别赦免。丧失官职爵位、被禁锢、被夺取功劳者，都依照旧有典制办理。尊奉梁主为江阴王诏 礼制陈列杞、宋的后裔，诗歌歌咏二位宾客；不把前代君主当作臣下的尊重，历代都很重视。梁氏敬顺天命，遵守神、人共同承认的法则；从前渡过黄河时，沉璧祭天，梁帝向万邦恭敬致谢，受封之地遍及诸侯，理应遵循旧典。应当以江阴郡奉养梁主，封他为江阴王，使用梁朝的正朔，车旗、服色一律依照从前的标准，宫馆和供给待遇务必全部优厚隆重。告诫州郡的玺书（永定元年） 四王相继改朝换代，是商、周用以顺应天命的事；五行相胜而相互推移，是轩辕、伏羲用以承当时运的道理。梁朝德运不成，叛乱积累多年。东夏崩溃动荡，西都覆亡。萧勃违犯纲纪，不只是赵伦、侯景罪恶滔天，超过刘载；贞阳侯反叛篡夺，贼臣侯约接连在江左用兵，又累次勾连鲜卑。金陵早已不再是梁国的金陵，自从天地混沌未分之时、龙图凤纪以前以来，东汉兴平初年的乱局、西晋永嘉年间的灾难，天下分崩离析，还没有像梁朝这样严重的。朕凭着虚薄的德行，适逢兴盛的运数。自从过去登用以来，首先清剿诸越；徐门、浪泊一带，没有不征讨的地方。渡海越山，所到之处都平定；冒着风尘，奔驰于军旅之间。六次延续梁朝祭祀，十次剪除边境祸患，哪里是人的谋划，都是上天启示的结果。梁氏天禄因此改变，气数永远终结。朕敬顺唐尧、虞舜的成法，推让鼎玉。朕在东西两方退让，拜手陈述辞意；在箕山南面躲避舜的儿子，在沧洲郊野寻求支伯。然而公卿大臣一再敦促，天下都惶恐仰望。天命难以违背，于是接受美好的帝位。本月乙亥日，登上太坛举行礼仪。想到迁都改姓，只感到自己德行有愧。自从梁氏将要灭亡以来，接连数月亢旱，火德气运将尽，秋雨突然降下。第二天礼成，圆丘的祭坛连夜设置；尘埃云雾傍晚消散，星象在夜空铺展；早晨日光仿佛重叠成轮，降下三危山的膏露；清晨的阳光像两块玉璧合在一起，带着五色祥云。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更加惭愧于这些美好的祥瑞。天还未亮就显现出盛大的光明，朕正思考如何达到至治。你们执掌旌节镇守四方，担任朕的股肱；分掌符节治理名区，正寄托着抚恤百姓的责任。王朝的历法已经更新，朕想到此事值得庆贺，希望你们深入寻求百姓的疾苦，务必做到廉洁公平，用仁爱恩惠抚慰孤儿贫民，用威严刑罚抵御强暴狡猾之徒。如果有芦苇丛中的盗贼，或侵犯戎、商地区，山谷中的首领擅自在幽险之地逞强，都将一并列入大赦之中，使他们全都知晓。如果仍然迷失道路，就将受到不宽贷的惩处。现在派遣使者，把这些话详细传达到各地；希望你们思考善政，以符合朕的这一片诚心。删改科令诏（陈朝承接梁朝乱局，刑典疏略，武帝即位后想革除其弊病，下诏讨论制定律令三十卷。只是重视清议；永定元年十月，设置删律郎，删定律令。） 朕听说唐尧、虞舜之道兴盛时，设置象征刑罚的图画，百姓便不犯法；夏、商德行衰败时，即使施行拘捕、杀戮，刑法也还不完备。到了末代，法网纲目日益繁密；何况正值乱离，法令制度遗失而紊乱。朕刚刚承受帝位，想要扩大政务的枢纽，对外可以搜求举荐贤能，删改科令，群臣广泛讨论，务必保存公平简要。（《隋书》） 封长城县侯蒨为临川王诏

译东都齐国有以义闻名的事，正如亲近贤能；西汉城阳王的事，也兼有功劳和功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宣毅将军、会稽太守、长城县侯蒨，学问崇尚清正优雅，精神凝定正直；文才足以参与礼乐，武略能够平定妖氛；内心和才力都用于谋划，治家治国；执掌旌节任守一方，不到一年便有成效；开通关河，功劳超过萧防；芦苇丛中的盗贼重新从事耕作，竹林中的豪强也听从声教。朕凭着虚薄的德行，适逢兴盛的运数，提拔这位三尺之士，礼遇于四方朝堂。帝业艰难，依赖这位贤才，应当提高他的爵位，以相称于这项大功。可以封为临川郡王，食邑二千户。永定二年正月乙未诏 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要根据事务的重要和轻微而定；车马仪仗，也随着时代而有兴衰。晋朝的五校尉，鸣笳开路；汉朝的九卿，传呼着并列而行。虞舜的官制、夏朝的礼仪，难道能说完全相同吗？殷朝质朴、周朝文饰，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格式。朕承受这帝位，历代以来都是上天的功业；应当留心考察官制，使之适合时宜。梁天监年间，左右骁骑将军都配给朱衣直阁和仪仗随从。北徐州刺史最初倡义时，首先设置了这种职务。乱离的岁月长久，朝廷典制已经不存；后来的年轻人，很少听闻旧日的制度。现在撤去左右骁骑的名号，应当使文武官员都能通用：文官任用亲信，武官任用功臣。所配给的仪仗随从，与太子二卫率相同。至于其他官员，由尚书详细制定条文。亲祀南郊诏（永定二年） 朕接受天命君临天下，刚刚改换历法，正值正月这个吉祥的月份，在太坛完备礼仪。盛大的光辉显现，神明和百姓都共同庆贺，朕想使亿万百姓都共同获得更新。只是前代遗留的妖邪气氛至今仍然梗塞，军机事务没有停止，征发赋税都很繁重；事情实在不得已，朕长久以来知道下民的困苦，想到百姓，连睡觉吃饭都不敢忘记。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的和还未发觉的，在今日天亮以前一律赦免。西部边防自王琳以下，都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一概不予追问。近来招募的义军，本来准备派往西部边防的，一律解散遣返，使他们留在家乡从事原业；正在征集而尚未送到的军需物资，也全部停止。永定元年的军粮拖欠余额，赦免一半。州、郡、县的军队和戍卒，都不得擅自派遣使者扰民；民间务必实行宽养政策，如有侵扰，严格依法惩治。宽宥沈泰部曲妻儿诏（永定二年） 刑罚不牵连后代，是自古通行的典制；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发落，这些原则都记载在典籍中。沈泰反复无常、没有操守，远近都知道。过去曾有防守的功劳，仍然承受朝廷的寄托，分掌符节治理名郡，推车相送，屡次镇守藩国。在汉口撤军后，回到方面镇守之地；良田超过四百顷，食客不止三千人。富贵显荣，正应当到这种程度；可惜他鬼迷心窍、贪得无厌，上天夺去了他的福分。他无故猖狂，自己投奔了胡虏。即使说知人善任是明智的，也只有上帝才真正难以做到。光武帝被庞萌蒙蔽，魏武帝也曾不了解于禁。只要朝廷没有辜负我所任用的人，就让他的部曲、妻子、儿女各自恢复产业。各处军人如果有恐吓、胁迫、侵夺、掠取行为，都按抢劫论处。若有男女被人藏匿，都允许到尚书台申诉。愿意跟随临川王和各位节将建立功勋的，全部听凭其自愿。下选曹诏（永定二年） 梁朝旧日任官之人，因乱离迁徙，刚刚回到朝廷，许多人还没有经过铨选叙用。又自从起兵以来，军功很多，选曹应当分别列出文武官员的名册以及节将中应当列入九流品秩的人，酌量拟定他们的任用。隆重礼遇各位公主诏（永定三年） 南康王、始兴王的各位妹妹已经有封爵，按照礼制只是藩王之主；但这两位王的情况不同于常例，应当提高礼遇等级。各位公主的仪仗、俸秩以及嫁给驸马的待遇，都可以与皇女相同。赈济抚恤吴州、缙州诏 打开粮仓赈济断绝粮食的人，是养育百姓的大恩惠；巡行各地抚恤灾患，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制。朕处在这样的末世，百姓习俗承受着推戴君主的责任。君主的德行还没有完全取信于民，百姓的疾苦仍然严重；加上战事繁多，更使朕忧虑如同站在城墙上而担心坠落。这实在是由于四方的声音没有传达到朕这里，千里之外的事情没有得到回应。广泛施恩的仁政，为什么有时竟会有所失误？残破弊病的积累，导致今天还没有安定。吴州、缙州去年遭遇蝗灾和旱灾，郢地的田地虽然稍有收成，郑渠最终还是干涸。家中没有满仓积蓄的希望，家家都有填沟壑而死的叹息。百姓已经贫困，亿万人民还能依靠什么？近来已经派中书舍人江德藻奉命前往东阳，与县令、郡守以及二千石官员询问百姓的疾苦，并且从进入尚书台仓库所见的粮米中分发赈济。虽然还不能使百姓完全饱足，希望多少可以慰藉他们忍饥受苦的处境。日食时穿衮冕服诏（有关官员上奏旧仪，皇帝在前殿穿朱纱袍、戴通天冠。诏说：） 这只是前代沿用的制度，朕的意见与之并不完全相同。日月合朔时应当仰助太阳，应该具备衮冕之服。从今以后，永远可以以此为准。讨伐熊昙朗诏（昙朗任北江州刺史，杀死都督周文肓，起兵反叛。） 熊昙朗吞噬君亲、犯上作乱，罪行不可诛尽。现分别命令各路军队共同进行围剿，等擒获后处以枭首、磔裂之刑，以彰明刑法。登基后封诸子为侯诏 宗室子弟是国家的屏障，确实能够巩固周朝的盘石基业；亲近的宗室能够使汉朝更加兴盛。所以会盟时让异姓居后，分封土地时不是刘氏不得称王，用来联结枝干，广泛树立藩屏。这是前代君王盛大的典制，也是历代恒常的规矩。我的从子、持节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雍州刺史，监南徐州、拟持节通直散骑常侍、贞威将军、北徐州刺史褒；从子晃、炅；从孙、假节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訬，假节信威将军、北徐州刺史、吉阳县开国侯諠，假节通直散骑侍郎、信武将军祏，假节散骑侍郎、雄信将军、青州刺史、广梁太守详，贞威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慧纪；从孙敬雅、敬泰，都与宗族亲戚关系亲密，近身辅佐，辛勤效劳于王室，应当列封土地山河，以光大建国功业。拟封褒为永修县开国侯，晃为钟陵县开国侯，炅为建城县开国侯，訬为上饶县开国侯，諠为防化县开国侯；仍以前封祏为豫章县开国侯，详为遂兴县开国侯，慧纪为宜黄县开国侯，敬雅为宁都县开国侯，敬泰为平固县开国侯；每人食邑五百户。追赠周铁虎诏（周铁虎跟随周文育西征，玉琳战败，被王琳俘获；他言辞和气节不屈，因而被杀。高祖下诏：） 天地所珍爱的东西，贵在生命；形体和精神一类的存在，最看重的只有性命。至于舍弃生命来建立节操，献出性命来报答恩德，追念死者、怀想往事，确实应当加以优厚的追赠。散骑常侍、严威将军、太子左卫率、潼州刺史领信义太守、沌阳县开国侯周铁虎，器度沉厚，气力勇壮。北伐南征，竭尽忠诚和力量；在江夏冲锋陷阵，平定凶恶之徒。他神气更加雄健，纵然直言也毫不屈挠。难道只是像温序那样被害；即使处在理须庞德面临危难的情形，也仍能瞪目抗敌。忠贞到了这种程度，令人悲痛更加深切。可以追赠中护军将军、青州、冀州二州刺史，加封食邑一千户，并赐鼓吹一部。侯爵照旧。

译文帝：名蒨，字子华，是武帝的兄长，始兴昭烈王的长子，封临川王，授侍中。武帝去世后，按照遗诏征召他即位，在位七年，庙号世祖。给虞荔的书信 您在东南一带享有美好的声誉，学识广博，自然应当飞赴京城和许都，共同匡救时弊；可是您却隐迹于丘园，保守这种独善其身的生活，难道要使人空有称誉空谷贤人的期望吗？希望您立即整治行装，先作出都城的打算；我只等待着与您相见，就在今日。（“削迹”见于书信，写作“刻迹”是错误。） 告诫虞荔 起初，虞荔的母亲随他入朝，死在台内。不久发生城防战事，未能充分尽到情礼，因此虞荔终身吃素、穿布衣，不听音乐。当时他的二弟寄居闽中，依附陈宝应；虞荔每次谈到这件事就流泪，因而忧伤成疾。皇帝认为虞荔长期吃素，不适合本来就瘦弱的身体，于是告诫他，但虞荔始终不肯听从。能够坚定地奉行布衣素食，才应当成为高尚的卿士。您年事已高，气力渐渐衰减，正要倚仗和委任您，实在需要您保持强健。现在赐给您鱼肉，您不得固执地坚持原来的做法。即位诏 上天降下灾祸，突然集中到国家和宗室。大行皇帝离开万国，天下人都悲痛欲绝。若要依靠父祖的遗业，龙图、帝位和国运又微妙地归于朕身上。时运正处在扰攘之际，政务又紧迫繁重。天下需要君主，西面辞让的礼节已经轻略。现在朕便正式承受盛大的天命，使光明普照四海。可以大赦天下，罪行无论轻重，全部涤除。拖欠的租税、旧债以及官吏百姓所欠的各种债务，可以不再征收。内外文武官员，酌情加以爵位和叙用。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以及作为父亲后嗣的人，各赐爵一级。希望大家把敬畏之心放在心中，公卿竭尽力量，制服残暴，停止杀戮。还不到百年，朕一想到这些就哽咽号哭，悲痛更加深切。天嘉元年春正月大赦诏 朕凭着浅陋的资质继承宏大的帝业，因哀悼先帝而忧伤在病中，治国之道还没有显明。仰念前代的德业，无论幽明远近都能畅达；朕恭敬自持而少发言，希望国家的法度不要改变。虽然宏伟的谋略和盛大的制度，正如日月一样广大；但是宗庙空旷，圣灵渐渐远去，感念追寻长久逝去的先帝，抬头瞻望，悲思无穷。现在四时运行一周，三元之气已经呈献祥瑞，华夏和夷狄都来朝会，玉帛迅速聚集，朕想把先帝遗留的恩泽推广施行于亿万百姓。大赦天下，将永定四年改为天嘉元年。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己存活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以及行为特别卓异者，加赐爵一级。亲祀南郊诏（天嘉元年） 朕恭敬地祭享上天，恭谨奉上牲畜和玉帛；崇高的禋祀礼仪已经完成，诚意和敬意都很深厚。况且阴霾连日不散，到了今日才放晴；云气景物明丽，风光清爽温和。祥瑞感动人神，喜悦流布民间。朕想使百姓都共同享有许多福祉，可以赐百姓爵位一级。平定王琳后宽宥诏（天嘉元年） 五行运数交替而来，天地人三灵眷顾授命，皇帝和君王因此改朝创制。殷、周之所以受到天下乐于推戴，是因为朕统承历数、继承基业，大大兴隆鼎运；治理天下的时机已经归属朕，帝王的福运正在这里，难道是偶然侥幸所能达到的，难道是占卜祷祝所能求得的吗？由此可知神器的重大，必定在于符命。因此，逐鹿之事留下讥议，斩蛇之举奠定帝业；乱臣贼子，异代同样受到责罪。王琳见识昏暗，如同提瓶汲水而不知大体，智慧有愧于卫足，自行干犯纲纪、扰乱常道，给自己招来颠沛；而缙绅君子多被他拘禁。虽然泾水、渭水混流，兰草、鲍鱼同处一市，但究其实际，其中有些人或许是被胁迫而从逆。现在九罭之网已经张设，八方天地都被笼罩；天网恢恢，却也会漏过吞舟的大鱼。至于伏波将军马援游说归附，终身成为汉朝藩辅；郭延寿获释归来，最终成为魏朝守臣。器物可以从秦变为虞，人才可以通用于晋、楚；人的出处、进退、任用和舍弃，难道哪里有恒定不变的吗？应当施加嘉奖和宽仁，以彰显如雷霆发动般的恩德。那些衣冠士族中曾参与凶党的人，一律宽宥。将帅和战士，也同样赦免，并根据才能分别铨选任用，希望能够收取他们的力量为国效用。免除徭役、恢复原有身份诏（天嘉元年） 近来凶恶的首领肆虐，各路军队进攻讨伐；运输物资需要船舰，于是权宜地征用民丁，军队出征历时很久，劳役日久。如今妖邪气氛已经廓清，应当有所甄别抚恤，可以免除民丁本身的徭役。夫妻中有一人服役三年而不幸死亡的，免除其妻子或丈夫的徭役。宽减赋税诏（天嘉元年） 自从战乱以来，已经十多年了，编入户籍的百姓凋零死亡，万户中几乎没有一户幸存。中原百姓，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近来战乱接连不断，赋税征收繁多；而且自从兴兵以来，每天耗费千金，府库空竭，织机和纺车一年到头都空置。近来设置的军资已经足以充实军备，如今元凶已经消灭，四方已经安康，兵戈安静收束，百姓正要得到休息，朕想使残存的百姓享受减轻赋税的恩惠。今年军粮一律减免三分之一；由尚书向四方申令，说明朕哀怜体恤的心意；各地守宰明确加强劝农督课，务必优先发展农桑，希望百姓能够饱食鼓腹，重新过上安定生活。记录并叙用萧庄伪署官属诏（天嘉元年） 萧庄伪署的文武官属，回到朝廷的，酌情记录功劳并予以叙用。迎葬梁元帝诏（天嘉元年） 梁孝元帝遭逢许多灾难，灵柩辗转流离。朕过去曾向他北面行礼，关系非同寻常，现派使者迎接，按照道路远近次第办理。江宁既然有旧日坟茔，应当就在那里选择墓地安葬。车旗、礼制和仪章，一律采用梁朝典制，依照魏葬汉献帝的旧例。进举贤良诏（天嘉元年） 朕以微薄之身承当大宝，负担极其重大，忧虑和责任实在深重；然而各种政绩尚未安定，百姓的怨恨仍然郁结。朕等待咨询贤良之士，他们常常出现在梦中。每当有一句话进入朕的耳中，哪怕只有一点善行值得求取，朕何尝不加以褒奖、提拔和宣扬？可是诏书封在绅带之间，傅说之类的人才仍然空自往来，深山幽谷中的贤者仍被埋没；蒲车和束帛徒然陈设，旌旗和弓车却没有到来。难道是朕不能做到知人善任，使草野遗才随着时运衰薄而流失，以致今世不如古代吗？朕侧身而食，长久忧思；寝息起居之间，叹息更多。新安太守陆山才上表荐举：梁朝前任征西从事中郎萧策、梁朝前任尚书中兵郎王暹，都是世代显贵清华的后裔，仪表足以光耀名族；二人或许文史才能足以任用，或许孝行德性值得称道，都应当登列朝廷官序，破格提拔。王公以下，各自荐举贤良，申报推荐那些沉沦困顿的人才，希望众多贤才一定聚集，栋梁大厦得以建成，使《棫朴》之诗可以再次歌唱，《由庚》之诗可以再次吟咏。令流亡迁徙者入籍诏（天嘉元年） 近来战乱以来，编入户籍的百姓流离迁徙；想到剩余的百姓，实在令人哀怜警惕。那些失去乡里和土地、为求食而流亡迁徙的人，今年之内可以随意选择适合自己的地方定居；从明年起不再追问侨民和原籍的区别，一律登记入籍，实行与土断相同的办法。令种麦诏（天嘉元年） 豆类和谷物的珍贵，超过珠玉。近来因战事而有许多人游荡失业，百姓失去了分配田地、经营农业的产业，士人也受到“佩犊”的讥讽。朕怜悯百姓，想到如何使弊俗康复；希望使他们免于饥饿，同时保存富足和教化。麦子的用途，在当前尤其重要。如今秋季九月正当时令，万物都可以收获；应当把命令传告远近，一律让百姓播种。守宰亲自前往劝导督课，务必使播种及时。对于特别贫困的人，酌情发给种子。崇尚节俭诏（天嘉元年）

译用污损的酒器、土制的鼓祭祀，虽然质朴诚实，却难以追及；把蛋彩绘、把柴薪雕刻，也还可以改变。梁朝末运，奢侈华丽已经到了极点。刍豢之肉使官吏们吃得厌烦，歌钟列满了管理府库的官署。牛车、木器都涂上朱丹，车马装饰着金玉珍宝。追逐欲望的风气日益浇薄，迁变讹误也越来越远离正道。朕从做诸生时起，就很能安于内心满足；家中崇尚朴素，室内没有浮华装饰。观察当时的风俗，朕常常为此扼腕叹息。如今冒昧地凭借时运登上帝位，驾驭天下，正处在衰乱末世，想要听闻治国之道。朕甘愿吃粗食、住简陋宫室，自安于俭朴简陋，希望这种浅薄的风俗能够回归淳厚的风气。凡雕刻镂饰和过度装饰，除兵器及国家仪容所必需的以外，金银珠玉、衣服和各种杂玩，一律禁止。春夏停止刑罚诏（天嘉元年） 古代在春、夏两季不裁决重罪，大概是因为阳和之气布施恩泽，上天的秩序因此扩大；放宽法网、减少刑罚，符合天地孕育万物的道理。这是前代君王效法天地、立法垂训的做法。朕正处在风俗浇薄的末世，想要寻求百姓的疾苦，哀怜体恤他们，想到百姓的困苦，忧虑得如同站在城墙上。朕常想遵循旧日法则，推广教化。从今以后，自孟春直到夏初，罪人犯大辟之罪而案件已经审定的，暂且延缓执行。功臣配享高祖庙庭诏（天嘉二年） 周王朝的事业刚刚兴起，渭水之滨便有贤才前来；汉朝的历数已经兴盛，道统在圯桥之上相通。至于有的精气储存在星辰之间，有的神灵降临名山；风云因感应而聚合，贤臣在梦寐中被寻求。这些人本来就是国君的舟楫、盐梅，彼此相辅相成；凡是能够长久建立国家的时代，没有不是如此。至于把功德铭刻在太常旗上，使他们配享清净宗庙，以留给后代、传于不朽，这正是应当实行的。前皇治理天下，裁成万物；神灵赐福并加以甄别，使他光明地承受天命。即使谋略明达深远，显明和幽冥都相互协从，也有赖文武贤能之士辅佐宣扬王业。因此，故大司马骠骑大将军瑱，故司空文育，故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僧明，故中护军颍，故领军将军拟，有的缔造艰难的基业，筹划安危；有的冲锋陷阵，冒着刀刃，舍身殉义；有的明智通达，协助谋划，周密筹措于帷幄之中；有的披荆斩棘、驰骋战场，始终勤劳辛苦。没有一个不竭尽诚心和力量，国家的艰难与安泰都依靠他们。朕凭着浅陋的资质，继承宏大事业，长久追念他们的功勋，想要弘扬典章训诫，便应遵循旧例，发扬盛大的制度。可以让他们一同配享高祖庙庭，使这宏大的功业永远流传于宗庙。亲祀南郊诏（天嘉三年春正月） 朕承受帝位，已经多次改换历法；兢兢业业，希望天下治理安定。然而德化还没有取得信任，风俗弊病日益严重，长久想到这些，日夜不敢忘记。如今阳和之气布施，朕恭敬奉事上天，亲自奉献牲畜和玉帛，诚意和敬意兼备；希望与百姓共同受到这宽厚的恩惠，可以普遍赐百姓爵位一级；对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另加一级。特赦京师诏（天嘉五年） 朕凭着浅陋的资质，正承当沉重的责任；星历屡次改变，帝王冠冕不敢荒废，却不能仰承璇衡、调和四时，抚慰百姓，使人民安定。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百姓没有丰收的年头；移风易俗的道路还没有弘扬，习俗的祸患仍然存在，以致百姓多触犯法网，官吏频繁书写案牍，监狱案件日益增多。虽然是因为罪犯触犯法令、被拘禁而案件滞留，也可能其中有冤屈。朕想到百姓站在城墙上而忧惧的处境，长期为承担罪责而劳苦；又加上身体不适、调养失当，近来才略微痊愈。朕想推广宽厚恩惠，可以特赦京师。修治前代王侯忠烈坟墓诏（天嘉六年） 梁室多有变故，祸乱接连发生，兵器战争纷纷扰扰，十年都没有解除。不得志的凶徒，残害活人的生气；无赖之徒，甚至暴虐到死者身上。江左是帝业最初建立的地方，是帝王居住之地。金德、水德的君主，木运、火德的君王，时运更替四代，岁月超过二百年。至于那些治理国家、成就三业的人，得到缙绅和百姓拥戴的忠臣孝子，哪个时代没有人才？可是他们的坟墓零落在山丘之间，陵谷变迁，有的都被砍伐，没有不遭侵毁残坏的。玉杯从民间被发现，漆书竹简流传于世，却再也没有五株树那样的遗迹，很少见到可以留存千年的标志。自从上天光启大命以来，朕恭敬地承继揖让之事，直到朕这一代，也继续修治祖先的事业。虽然车旗服色仍实行杞、宋遗礼，但每次车驾巡游，都遥遥瞻望黄河、洛水的道路。因此，乔山的祭祀，苹藻从不缺少；骊山的坟墓，松柏长久守护。只有亲王藩属的旧坟、士子的故墓，埋葬遮掩还不周全，樵夫牧人仍然很多。有的亲属流离服役，背土筑墓遥遥无期；子孙灭绝后，亲手种植的树木又托付给谁？汉高祖曾为无忌而留连，宋祖曾为子房而惆怅。丘墓令人悲哀，生灵共同感到恻然。朕因此整日发言叹息，想要慰藉幽冥泉下。前代王侯以及自古以来的忠臣烈士，凡坟墓被发掘、绝无后人的，可以考察办理修治；墓中的树木不得砍伐采伐，希望幽明两界都能舒畅，以符合朕的心意。特赦京师诏（天嘉六年） 朕自从承担治理百姓的重任，居于王公之上，顾念自己资质浅陋，对于治国之道多有郁结；又屡次不能全面听取政务，事情多有壅塞积压，冤屈滞留不能申诉，幽暗冤枉不能被察知。想到这些罪责，比站在城墙上担忧还要严重；可是恩惠尚未流布，亢阳已经连月。今年节令将尽，正月即将开始，朕想使幽禁牢狱之中的人也共同受到时令的和气，可以特赦京师。改元天康大赦诏 朕凭着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事业，直到日偏西仍然勤劳不息，想要弘扬先帝的盛业；然而政道多有昏暗，百姓还没有安康。又加上疾病拖延时日，亢旱接连数月。百姓有什么罪过？实在是由于朕自身。想到这些，始终萦绕心头，痛苦如同头痛。可以大赦天下，将天嘉七年改为天康元年。遗诏（天康元年） 朕的疾病日益沉重，终于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寿命长短自有天命，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王业艰难，连年军旅，百姓多受弊害，不要忘记对此惭愧警惕。如今四方已经平定，风俗教化还没有弘扬，便遭逢大渐，朕以此为遗恨。社稷责任重大，太子可以立即君临天下。王侯将相应当彼此善意辅佐，内外和协，不要违背朕的意旨。山陵务必节俭、迅速办理；大殓完毕后，群臣三日临视一次。官员在丧期内解除丧服、处理政务的制度，大体依照旧典。诛杀侯安都诏（侯安都跟随高祖征伐立功；高祖去世后，他辅佐世祖入继大统。衡阳王昌将要入境渡过汉水时去世，据说是侯安都谋划的。侯安都封清远郡公，从此威名日重，骄横放纵而无礼。舍人蔡景历上奏说他谋反，世祖将侯安都逮捕，下诏在嘉德殿西省赐死。）

译从前汉朝厚待功臣，韩信、彭越便首先酿成祸乱；晋朝倚重藩镇，王敦、苏峻等便起兵作乱。把年幼的君主托付给庞萌，他却暗中生出野心；把股肱大臣托付给霍禹，他却暗中构成凶谋。追想往代，挺身作逆的情形大体相同。长久考察古今，患难中的祸害也有共同规律。侯安都素来缺少深远谋略，本来就有愧于美好德行。幸而适逢国家兴运，得以参与筹划政事；在军阵之间显露踪迹，朝廷给他羽翼；推举他为偏将，委任他驰骋征战；官位达到三槐，任职相当于四岳。名位器重而显赫，礼遇无人可比。然而他心中只知夸耀自己，气势专在凌驾别人；招聚逃亡之徒，极尽轻薄狡诈；无赖而无操守，不知畏惧，也不恭敬。接受符命专门征讨，任意劫掠；奉命镇守之处，聚敛无有满足。朝廷把徐州等藩镇托付给他，使他接近齐境；他却贩运禁货，出卖百姓；推倒坟墓、发掘尸骨，毒害流布地下泉壤。因一点小怨便使人死去，完全不顾常法。朕在最初缔造帝业时，他颇有功绩；他在代邸奔驰，参与谋定大计。因此朕压下有关官司，常常想宽容养护他；杜绝百官弹劾，希望他每天自我更新。朕曾在谈话中推心置腹，仓促之间也推许他的忠诚；他骑马到达朕的宅第，羽林军便停止警戒；在高堂设酒宴请他，宫殿近卫也不设防。朕何尝在内心藏有一点嫌疑，离开柏人而不住宿；对外也没有协同猜防，进入成皋后便不再停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 可是他凶狠乖戾而不悔改，骄横暴虐更加严重。他招诱文武官员，暗中怀有异图。去年十二月十一日，朕收到中书舍人蔡景历的启奏，说侯安都在上月十日派别驾周宏实前来；蔡景历私下值宿省中，探问宫禁内情，周宏实详细陈说了反叛的计谋。朕仍然隐忍，像从前一样等待他改过。后来把他从北门调任南方，接受诏命而停留期间，他的奸谋更加显露。如今他想借第一次赴任镇守之机实行不轨；这种事如果还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幸赖社稷神灵保佑，近侍忠诚，丑恶的真情显然暴露，叛逆的节操也众所周知。交给有关部门详细按照旧典审理，迅速依法处刑。只追究同谋者，其余一概不问。周铁虎配享高祖庙庭诏 汉室的功臣，画像陈列在宫观之中；魏朝的猛将，姓名配享于宗庙。功勋功烈因此长久存在，世代也因之不朽。因此，故侍中、中护军将军、青州冀州二州刺史、沌阳县开国侯周铁虎，忠诚刚直，节操明亮，力量雄健而勇敢。王业最初建立时，他屡次参加军阵；他在贼军营垒前收敛锋芒，在朝廷庭中神色严正。古代遗留下来的烈士，有识之士都认为他壮烈。他舍身而不屈，即使给他与诸侯相等的隆重荣誉，也仍然难以慰藉亡魂。追念嘉奖并感到痛惜，理应让他仰陪庙寝，恭敬地颁赐祭享和奠祭。可以配享高祖庙庭。赙赠周敷诏（周敷在高祖时因平定王琳有功，被授为豫章太守；天嘉初年攻打周迪并击败他，后来被周迪诱骗杀害，文帝下诏：） 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沿江诸军事、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西丰县开国侯周敷，接受任命远征，长久在外而违背法令，内心空虚却轻信奸诈，终于招致杀身之祸。但他早年一向显著勤劳忠诚，屡次辛劳于军旅，朕仍然深感悲痛，心中怜悯哀悼。可以保留他的租赋，酌量赙赠，归葬京城。讨伐留异诏（留异是东阳的著姓。侯景之乱时，他被任命为东阳太守。不久任梁元帝的信安令。进入陈朝后，历任缙州刺史，兼领东阳。留异虽表面上表示臣服，始终怀有两面心思，暗中与王琳相通。王琳被平定后，世祖于是下诏讨伐他。留异逃奔陈宝应；陈宝应失败后，留异也一同被擒，押送都城，在建康市斩首。） 从前四罪之人难以宽赦，是大妫所不能赦免的；九黎扰乱德政，是少昊一定要诛杀的。自古以来的帝王并不贪图征伐，如果确实成为时代的祸害，事情实在不得已。逆贼留异多次应当灭亡；他修治铠甲、聚集徒众，已经积累多年。他进取时向群雄谢绝，自己跃然想驰骋千里；退守时又怀着首鼠两端之心，始终在百种心思中犹豫不定。过去他暗中订立盟约，番禺已经纳入天网；朝廷赐给他名位爵禄，以国婚厚待他，希望他顾念恩情，仍能改过自新。王琳却私自占据中游，反过来与他互相接应；又另行引导南川的山岭道路，专门作为东道主接应叛军。他结交依附凶恶首领，只以祸乱为乐。等到妖邪气氛被荡平，他气势沮丧、内心孤立，像受伤的鸟一样惊惶；又像穷兽一样谋求冲突。即使他派家属入朝作为人质，子阳那样的姿态反而更加倔强；即使把侍子送回朝廷，隗嚣那样的野心仍然更加炽烈。朕本想成全他的志愿，容养他而不计较过失，敞开胸怀、解下衣带，殷切地劝告他。可是他凶恶的面貌更加显著，枭鸟般的叫声也没有改变。于是朝廷在江口部署军队，严密戍守下淮；他公然反叛，不能容忍隐匿。况且缙州土地肥沃，稽南地区广大富庶，他长久截断王朝赋税，长期阻塞国家百姓。竹箭等优良物产不能再运到京城，芦苇丛中的小盗贼也共同纵容贪残。想到那些剩余百姓，朕又感慨又叹息。西戎已经屈服，在重重关塞主动归附；秦国顺应风势，也一并输送侵占的土地。三方边境已经安定，四海全都宁静，只有这个微小的妖乱，应该予以清除。可以派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司空、南徐州刺史、桂阳郡开国公安都前往擒拿诛杀；罪行只追究留异本人，其余一概不问。尚书下达讨伐周迪的符（周迪是临川的著姓。侯景之乱时，他占据当地，兼任临川内史。平定萧勃后，迁任江州刺史。陈世祖初年，他与周敷、黄法氍共同杀死熊昙朗。周敷等人入朝，受到加赏。世祖征召周迪及其子趦趄，他们没有到达，于是暗中与留异结交。天嘉三年，尚书下符讨伐周迪。周迪的部众溃散逃窜，临川太守骆牙诱骗并斩杀了他。） （原文至此止。）

译已故司空愍公敦，因为同宗结盟，情同骨肉，城池相连，形势犹如唇齿相依。彭亡之乱发生时，他坐视祸难兴起，又借此嫌隙结党。那时北方寇敌侵扰，西方贼兵凌逼，他关闭城门、储备粮食，全部用来加强防守；爵号、军容也都依从伪党的制度。等到王师凯旋，大定中原，天网广大，仍将他置于法外，颁下玺书诏令，反复抚慰。朝廷又任用他为冠盖缙绅，恩典一再加重。后来熊昙朗被诛灭于丰城，能够平定此事，实在是仪同法▯的首功，以及安西周敷的效力。勋赏自有典章，厚重的赏赐也沿袭旧例。可是他厌恶正直、仇视正人，竟以正人为仇敌；违背礼法、图谋奸邪的行为，也因此更加严重。征召他出兵守湓城，历年都不赴任；要求他派遣侍子入朝，多年也不来朝见。他在外面诱纳逃亡者，招集不法之徒；在内部调集京城军队，企图图谋非常之事。他擅自征收赋税，很少上缴九府；阻拦两地商贾，使祸害波及四方百姓。他暗中勾结贼人，内外相应；同恶相求，秘密互相援助。他以为我军只是轻率征讨，三越尚未安定，于是屠破述城，俘虏守军的妻子儿女，分兵袭击湓镇，在蠡邦举兵，拘押逼迫豪强，攻打包围城邑。幸而国家早有防备，军队及时将他们击溃消灭。持节通直散骑常侍、仁武将军、寻阳太守、怀仁县伯华皎，明威将军、庐陵太守、益阳县子陆子隆，一同击破贼军，成功保全全郡境内。持节散骑常侍、安西将军、定州刺史、兼任豫章太守、西丰县侯周敷，亲自守卫沟垒，冒着箭石，率领这支义勇军以少胜多，斩杀敌人以万计，俘虏成千上百。他正准备收集残余力量，重新加固城墙和城垛。使持节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州刺史、新建县侯法▯，功绩早已显著，忠诚也一向著称。在尚未奉王命以前，他已经率领义军援助周敷等人，又保全了陆子隆；携带粮食，披甲上阵，继续追赶逃兵。他所统率的军队行动迅疾如飞，驱驰如雷电；越电振武之众，声势如同叱咤便能移山。用这样的力量追击败兵，按理不会留下一个残余。即使是朽木将要防护，也不必等到斧头砍落；落叶将要凋零，也无需劳烦猛烈的风。但除草贵在斩断根部，必须赶在蔓延以前；扑灭火灾贵在迅速，必须及时止住火势。分别命令将帅，确实要依靠英明果断之人。现在派遣镇南仪同司马、湘东公相刘广德，兼平西司马孙晓，北新蔡太守鲁广达，持节安南将军、吴州刺史、彭泽县侯鲁悉达，率甲士一万人从兴口步行出兵。又派遣前吴兴太守胡栎、树功将军、前宣城太守钱法成、天门和义阳二郡太守樊毅、云麾将军、合州刺史、南固县侯焦僧度、严武将军、建州刺史、辰县子张智达，以及持节都督江、吴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安吴县侯吴明彻，率领楼船、水军、骑兵和步兵，直指临川。前安成内史刘士京、巴山太守蔡僧贵、南康内史刘峰、庐陵太守陆子隆、安城内史阙慎，都接受仪同法▯的节制，会同进攻旧郡。又命寻阳太守华皎、光烈将军、巴州刺史潘纯陁、平西将军、郢州刺史、欣乐县侯章昭达，一同率领勇猛的军队，直抵贼城。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湘州刺史、湘东郡公度，分别派遣偏将接连上路，战船遮蔽水面，强骑布满山野。又诏令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欧阳頠，率领他的子弟——交州刺史、刚任命的太子右率欧阳邃，以及衡州刺史侯晓等人，带领强悍的越地军队越过山岭向北进发，约定千里之地同时会师，从各条道路一齐集结。如果他们还拖延十天半月不肯受诛，司空大都督安都已经平定贼人，凯旋归来；不久便会举行饮至礼，然后乘胜长驱，剿灭凶恶之徒。那时就会像烧掉毛发一样容易。已有明确诏令：罪责只归周迪本人，百姓有什么罪过，一概赦免。凡能乘机立功的，按另行规定赏赐；执迷不改的，依法严惩，绝不赦免。尚书下令讨伐陈宝应的符文。〔陈宝应是晋安的著姓，梁末承袭父亲的职位，任晋安太守；进入陈朝后，授任闽州刺史。世祖记录他的宗族世系，将他编入宗室。陈宝应原本留在留异的女婿处，留异谋反后，他派兵援助，又资助周迪军队出兵防守临川；都督章昭达击破周迪。世祖于是命令讨伐陈宝应，尚书下发符文。陈宝应失败后，被擒送到京城，处死。〕 告谕晋安士人和百姓：从前陇西人拒绝汉朝，汉朝没有立即诛杀；辽东叛乱背离魏国，魏国仍施展宏大的谋略。至于无诸有归附汉朝的功勋，夏朝有扈氏是同姓；后来又有接纳吴濞之子的事情，因而招致横海将军的军队；违背姒启的命令，便有甘誓之讨伐。何况陈宝应的族属不在宗族盟约之内，名字也没有记载在功臣名册上，却公然形成三次叛乱，罪衅深重，犯有四项大罪呢？考察闽地贼寇陈宝应，他的父亲出身于卉服蛮夷的旁支，本来就不懂得亲爱和敬长。梁朝末年防务混乱，闽地与外界阻隔；他的父亲既然豪侠，又煽动蛮夷部落，椎髻箕坐，自称渠帅。不知道训诫义理，只凭借奸诈谄媚，于是放肆作乱。很快他便解下官印，逃往炎方，正好幸免于吞舟之鱼的法网。岁月流逝，朝廷把他置于法外。自从东南出现帝王之气，实际上正显示圣业的根基；斗、牛之间星象聚集，确实符合王者的征兆。翻山越海，虽然似乎表示归顺，却擅自割取珍奇财物，终究不履行贡职。朝廷遵循宽养之道，含容弘厚，给他的恩宠极为隆盛：起用他主管一郡，兼有昼锦还乡的荣誉；分割土地设置州郡，授予藩镇旌麾的盛典。还封给他户牖之地，仍以栎阳为他的食邑。像乘坐华丽车驾的贵人有十人，他却能以破旧的房屋享受万石俸禄。又因为盛大的汉朝君临天下，推恩于娄敬；周朝朝会隆盛，于是让他长久担任滕侯。由此，紫泥诏书和青纸诏令远远地将恩泽颁赐下来；乡亭中的龟纽印绶，也颁给了他的婴孩。

译自从迁居高处，谁还能与他相比？可是他包藏鸩毒，竟敢像狼一样凶暴行事，联合留异，在内外同周迪相互呼应，以盟约和婚姻相连，自结为唇齿。凭借山谷险阻强行支撑，拖延了很长时间。等到我军的强骑翻越山岭，平定秦望山以西的地区；战船顺流而下，攻克汇泽以南的河川。他们竟敢举起斧钺，又去援助凶恶的同党。结果全都应弦而倒，凶徒也全部被杀。每每因为罪责在首领，怜悯这些被驱逼的人，所俘获的敌人和首级，都下令怜恤释放。又派遣中使，颁下诏书。天网广大，仍允许他们悔悟改过。留异已经走险，周迪又逃避刑罚，欺骗侮弄王朝使者，为周迪提供藏身之处。于是竟使他们像袁熙求席、远叹头行一样可笑，像马援看蛙，还自安于井底。至于他们截断九种赋税，抢掠四方百姓，把全境的财产连同家室全部封夺；凡是他们的奴仆，都掠夺百姓。盗贼彼此煽动，串通勾结，接连作乱。又越过大海，侵扰浃口，侵犯岭峤，突然袭击述城，绑掠官吏百姓，焚烧官署寺院。这种罪行如果还可以放纵，什么罪行不能容忍？现在派遣沙州刺史俞文冏、明威将军程文季持节、宣猛将军兼成州刺史甘他持节、云旗将军谭瑱持节、宣猛将军、前监临海郡陈思庆、前军将军徐智远、明毅将军、宜黄县开国侯慧纪、开远军将军、刚任命的晋安太守赵彖持节，以及通直散骑常侍、壮武将军、定州刺史、康乐县开国侯林冯持节，前去讨伐。威将军、都督东讨诸军事、益州刺史余孝顷，率羽林军二万人从海路进攻，横渡沧波，扫荡贼人的巢穴。这些都是明白耻辱、训练战事的军队，就像在濡须训练军旅，多次跟随杨仆迅速进军，也像孙恩在江中斩蛟。命令冯夷击鼓，令鼋鼍驾车，驾着方壶，竖起战旗。义安太守张绍宾忠诚恳切，多次派使者请求军队援助。南康内史裴忌、新任轻车将军刘峰、东衡州刺史钱道戢，也立即派遣人员和兵器，随张绍宾一同前往。已故司空欧阳公过去曾上表，请求远道出兵讨伐；他的意见与伏波将军论兵相合，临终遗言也如子颜所说的不可赦免。征南将军去世后，皇上仍没有忘记周南的上策，只遗憾他的嗣子不能继承父志。广州刺史欧阳纥能够继承家声，遵循父亲的谋略。水军和步兵二万人，分路前进：水军扼守水道，捕捉巨鲸；陆军牵制封豕。欧阳纥统率衡州、广州的军队，与我六军会合。潼州刺史李防、明州刺史戴晃、新州刺史区白兽、壮武将军修行师、陈留太守张遂、前安成内史阙慎、前庐陵太守陆子隆、前豫章太守任蛮奴、巴山太守黄法慈、戎昭将军湘东公世子徐敬成、吴州刺史鲁广达、前吴州刺史遂兴县开国侯详，以及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散骑常侍、防军将军章昭达，率缇骑五千、披组甲的士兵二万，直渡邵武，随即驻扎晋安。他们勒住马缰，扬起旌旗，铲平山岭、填塞沟谷，约定日期形成犄角之势，以控制逃跑者。前宣城太守钱肃、临川太守骆牙、太子左卫率孙诩、寻阳太守莫景隆、豫章太守刘广德，都随机应变镇守遏制，络绎不绝地在路上行动。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新建县开国侯法▯，在江流中戒严，作为后军。斧钺所到之处，罪责只追究首恶。至于留异父子以及他们的党羽主帅，虽然已经请求像泥封函谷那样固守，背弃淮阴；如果能够立即改变谋划，乘机建立功效，不仅不追究过去的罪行，还将加以赏赐提拔。至于那些被迫随从留异、长期遭受驱迫的晋安士民，大军应当明确加以抚慰，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流落在外、失去故乡的，立即送还本土。其余立功立事的人，已经有明确的赏格。如果执迷不改，与恶人同党而犹豫观望，等斧钺一到，便一概不予赦免。衡阳王昌追赠诏。〔昌是高祖的第六子。梁时侯景平定后，被授为长城国世子；荆州陷入西魏后迁往西魏。高祖去世，周人于是将他送还。世祖即位，派侯安都迎接昌，侯安都却将他溺死在汉江中。昌死后，朝廷下诏褒奖。〕 尊贵的荣典是用来嘉奖德行的，礼制的等级是用来尊崇亲属的，这是历代共同的制度，也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典章。新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湘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湘州牧、衡阳王昌，明智通达的资质具备于身，早年便显露出美玉般的才华；孝敬之心内在深厚，聪明睿智的声誉对外显著。梁朝末年艰难祸乱，宗庙社稷倾覆，西京沦陷，他被迫寄身关陇。等到我朝帝业初建，外部藩国违抗命令，聘问往来因此阻断，音信使者也无法相通。回望那座机桥，几乎要同乌白相邻了。如今群臣合力，许多灾难已经廓清，轻骑传令即可进入城郭，不必借道。周朝厚重对待两国旧好，让他乘车归来；朝廷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正希望能够欢聚团圆，以报答周朝的恩德，却没有想到还来不及辅佐仁德之人，他便突然去世，遗憾和悲痛更加深重。津门的悲恸，空有桓岫那样的切肤之痛，也无法追回。静心想来，心中如同被刀割。应当隆重增加礼典，以协合美好谋略。可以追赠侍中、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赐给东园温明秘器、九旒銮辂、黄屋左纛、武贲班剑一百人、輼辌车，以及前后部羽葆鼓吹。下葬送葬的仪式，一依汉东平宪王、齐豫章文献王的旧例。仍派大司空持节迎接他的灵柩，派大鸿胪主持丧事，配备羽卫；殡葬所需的一切，随时备办。南康王昙朗的儿子方泰被立为世子。诏书说：〔昙朗是高祖的同母弟休先的儿子。梁绍泰初年，他任中书侍郎、监南徐州。当时齐朝请求议和，要求高祖的子侄作为人质，便让昙朗前往。后来齐朝背弃约定，高祖与齐军交战，大败齐军，诛杀其将领萧轨等人；齐人也杀害了昙朗。世祖在天嘉元年以昙朗的儿子方泰为南康王世子，天嘉二年齐人重新结好，方才得知此事，于是方泰承袭爵位，朝廷便下诏追赠昙朗。〕 南康王昙朗出使在外，隔着齐朝反叛，生死下落无法查明。国家宗庙正在修建，祭奠享祀需要有主持者，可以立长子方泰为南康世子，承袭南康王爵位。封第二子伯茂为始兴王。诏书说：〔高祖的兄长始兴王道谈生下世祖和高宗。梁朝末年，高宗迁往关右；高祖接受禅让后，遥授高宗为始兴嗣王。等到世祖入继大统时，高宗还在周朝，世祖因为本宗缺少祭祀奉祀之人，于是下诏让伯茂承袭始兴王爵位。〕

译过去，王业开始建立时，封立诸王以作为宗室的屏障；我的亲属之地正在这里，所以特意开建大国。弟弟顼承继门宗祭祀，虽然已经开建封国，却无法主持祭享。又加上家门遭逢不幸，忧患早早降临，储君远隔，灵车还没有归来。我以微薄的身份，承受这重大天命，谨慎遵循龟鼎所示的国运，心中感念。如今既然入朝奉事大宗，便断绝了藩国祭祀；始兴国庙的春秋祭祀没有主持者。望见霜露，想到时序变化，悲痛感伤，几乎断绝。现将嗣王顼改封为安成王，封第二子伯茂为始兴王，以奉祀昭烈王。赐天下继承父爵者爵位一级，希望稍稍表达无穷的哀情，永远保有山河的福祚。尚书八座奏请尊崇始兴王伯茂。〔旧制规定，诸王受封而没有加授将军名号的，不设置属官和史官。于是尚书八座上奏，诏令准许。〕 增加尊贵的美号、修饰车服仪仗，是为了彰明他的德行，使下民受到感化。第二皇子、新任始兴王伯茂，身份出自尊贵至极的皇室，神采明朗颖异；如美玉映照群星，年少时便散发兰花般的芳香；清美的光辉和声誉日益增长，如太阳盛、月亮升；德行高远，声望超过公侯。皇帝追念感怀，圣明的性情深厚如天，因为本宗缺少后绪，所以让他承继藩王嗣位。虽然已经承受圭社之封，却还没有承袭武官名号，这难道足以光大尊崇他的睿智，宠爱培植皇室枝叶吗？臣等共同商议，应该加授宁远将军，并设置属官和史官。封鄱阳王伯山。〔伯山是世祖的第三子。〕 唉！建立藩屏，是为了辅佐和扶助王室，敬重遵循前代典章，都是必须这样做的。你早年便显露出美玉般的资质，天生懂得孝敬；美好的德行和深厚的亲情，汇集了众人的赞誉。开建大国，正合乎宗室长幼次序，所以我恭敬地遵从百姓的期望，赐给你这块圭瑞。去吧，敬慎对待这一命令！努力建立声誉和功业，永远保卫宗庙社稷，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尚书八座奏请封鄱阳郡王伯山。臣听说，宗族本支如果安定适宜，周朝的基业就能像磐石一样巩固；建立皇汉的根基以后，根本深远，才能协同彰明五运，成为百王的法则，稳固神圣的根本，长久兴盛，使国运传承下去。第三皇子伯山，幼年便显露睿智德行，童年即表现出奇异的资质；光彩照耀丹掖，光辉映照青闱。然而他还没有执掌玉圭，也没有乘坐金饰车驾，这难道足以敦厚宗族秩序、成为藩屏和宗室的根本吗？臣等共同商议，应封为鄱阳郡王。废帝。〔名伯宗，字奉业，是世祖的嫡长子，在位二年，被宣帝废黜。〕 即位诏。上天降下灾祸，大行皇帝突然抛弃万国，朕攀扶着灵柩号哭也来不及，五脏六腑仿佛崩裂毁灭。朕凭着浅薄的德行，继承承受皇帝的宝命，孤独忧伤地居丧，恐惧得如同衣带悬缀。正要依赖宰辅匡正朕的不足，可以大赦天下。改元光大大赦诏。从前昊天成就天命，降下宝图，两位先帝的光辉相继，九州都得到治理。我怜悯自己年幼而德薄，王道还没有彰明，却承受了这件神器，如同渡过神灵所居的大海。希望亲近贤能、共同建立牧守，使天下都得到善治；雍和熙盛的太平景象遥遥可期。刑罚停用至今已有三年，历法也将在今年改元，万国都来朝廷充庭。清庙中没有可追奉的先帝，群臣仍然在此。抬头看着宁位，触景感伤，内心如同崩裂。应当播散遗留的恩泽，使之广及百姓。可以大赦天下，将天康二年改为光大元年。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务农者，赐爵一级。到仲举、韩子高交付廷尉治罪诏。〔到仲举任侍中、尚书仆射。文帝去世，宣帝接受遗诏，以尚书令身份入朝辅政。到仲举等人担心朝廷声望归于他人，于是假传诏令将他遣返回东府。事情败露后，同谋者一并被诛杀。到仲举被废黜后住在私宅，心中不安，常常乘坐小轿与右卫将军韩子高密谋。宣帝逮捕韩子高，将到仲举及其儿子郁一同交付廷尉，并赐令自尽。〕 到仲举才能平庸，只因侥幸而居于显贵之位，接受前朝任命，荣宠极为隆盛。他的父亲参与王朝政事，儿子据有大国，外戚礼遇隆重，权势与皇亲相当，却放纵骄横昏昧，凌辱傲慢地对待百官。先帝去世、朝廷禁止奏乐的初期，他擅自掌握国政，排斥贬黜皇帝的亲近之人，欺凌蔑视台阁重臣。韩子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出身卑贱末流，却被提拔进入禁卫，委以心腹重任；蜂蝎虽小也有毒，他竟敢反过来噬咬主人。到仲举和韩子高内外勾结，暗中构成奸谋，秘密策划异图。安成王是朕的叔父，亲属关系没有比这更亲近的了。他奉受遗命，辅导扶助朝政，接受先帝顾托；因为朕年幼柔弱，正应当保护辅佐，国家和家族的安危都托付给宰辅。他的地位如同伊尹、周公，众人没有异议。将相旧臣都知道应当宗仰他，可是他却率领聚集凶徒，企图突然袭击朝廷，屯兵占据东城，进逼崇礼，图谋扶立到仲举以掌握国权，凌辱斥责司徒，意在专擅政权，又暗中结党附逆，正危害社稷。幸赖祖宗神灵，奸谋得以暴露。前上虞令陆昉等人将此事全部告发，并且都有证据查验；就在本月七日，凶徒被释放纵容。领军将军吴明彻、左卫将军兼卫尉卿宝安以及诸公等人，也都知道此事。种种罪迹，在朝廷内外已经彰明；违背正道、背弃德义，事情震骇耳目。如今大恶之徒已经被消灭，罪人也已擒获，都可以收捕交付廷尉，整肃刑法；罪责只追究到仲举父子和韩子高三人，其余一概宽赦，全部不予追问。诛杀华皎家属的诏书。〔华皎世代本是小吏，凭借功劳历任湘州刺史，后来产生异心，引诱周朝军队，又奉梁朝萧岿为君主，萧岿授予华皎司空之职。光大初年，宣帝辅政，派吴明彻任湘州刺史，与淳于量、程灵洗等人共同讨伐华皎。又担心上游的官员和太守都被华皎煽动蛊惑，于是下诏对华皎失败后诛杀其家属之事曲加赦免。〕 逆贼华皎，罪恶极其深重，于是拥立萧岿，图谋危害社稷；他抛弃亲族而投向仇敌，使人神都愤恨悲痛。王师行动如闪电，水陆军队争先前进，斩杀消灭他的日期不会久远。他的家属在北里，尚方应当依法诛戮，以彰明国家法令。曲赦湘州、巴州二州诏。贼人华皎出身低贱，本是车夫和皂隶一类的小人物，偶然得到奖拔，任职占据藩镇，正当受到宠信重用之时，却背弃国家的养育之恩，兴起并构成奸谋，拥立萧氏；盟约已经暴露，内心藏着毒害之意，图谋危害宗庙社稷；煽动结集边境，驱迫士人百姓，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巴州、湘州，像野猪一样突袭鄢、郢，违逆天地，使人神都愤怒嫉恨。征南将军淳于量、安南将军吴明彻、郢州刺史程灵洗奉命专门征讨，竭尽心力，抚慰慰劳勇猛将士，水军一同推进，义勇刚烈之士争相奋战，凶恶之徒逃散灭亡，献俘的队伍接连不断，浓重的阴霾于是全部廓清。想到自己有罪而哭泣，希望与众人一起革新，特意施行恩赦：湘州、巴州二州凡是被贼人逼迫控制、参与凶党的人，一概不予追究。贼人的主帅和节制将领，也都允许得到宽赦；如果主动自首，同样一律赦免。《陈文纪》第一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陈文纪》第二卷，明代梅鼎祚编。宣帝〔名顼，字绍世，文帝的弟弟，改封安成王，废黜文帝之子伯宗，自立为帝，在位十四年，庙号高宗〕即位诏〔太建元年〕。圣人接受天命，君王中兴国家，都凭借美好的德行，才能成为天下之主。高祖武皇帝辞让尧帝的图箓，经营禹王的功业，配享上天的事业光照星辰、顺利坚贞，合于大地的功绩与山川相等而长久深远。世祖文皇帝具备上圣的资质，适逢承继前代的时运，修筑宫室而显示节俭，所致力的只是德政；帝业初定，谋略已经确立。朕德行浅薄，才能也非圣贤，早年承受前代的规制，如今将要传承宏大的国运；虽然亲自接受过训诲，志在守护藩国，吟咏季子的高风，思念城阳王所寄托的长远事业。自从太子承继国家、正位临朝以来，本来没有什么不是防备和筹划，只等待听到刑罚停止、天下太平，哪里料到王室遭逢不幸，接连发生谋乱，国运艰难，几乎要倾覆帝位。仰望并思念美好的天命，于是降集到朕身上；朕心坚定，向上天发誓。可是群臣共同上请，纷纷聚集在渭桥；文母尊严地居于长乐宫，忧心悬念。朕面对诏书和印绶，推辞不只是像殷汤那样三次辞让，经历春冬，也不只是像代王那样五次谦让。现在只能恭敬地奉行天命，敬慎地接受玉圭；好像站在沧海之上，越发增加戒惧和勤勉，思考如何使恩泽像云行雨施一样遍及天下，使万物都亨通生长，应当与百姓共同分享这一庆典。可以将光大三年改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任文武官员各赐位阶一级；孝悌力田者以及继承父爵者赐爵一级；才能特别卓异的人都加以策命和叙用；鳏寡孤独、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太建二年秋季减免徭役诏。用德行安抚远方，是一贯的法典；希望得到恩惠、享受恩泽，是百姓的常情。近些年江边地区，百姓背着婴儿相随，艰难曲折地归顺王化，沿途亭驿不断，应该增加防护和供养，以答复他们的诚心。至于这些荒远地区的人，自行投奔到都邑以及各州镇的，无论远近，一律免除赋税和徭役。如果能够平定旧土、收复被侵占的土地，都允许他们还乡，完全不加限制。州、郡、县长官应当明确区别甄选，把良田和废弃的村落，随宜安置给他们。如果擅自征收赋税，就按扰民罪论处。又一道诏书。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这一点明载于典谟。治理国家、爱护百姓，也是普遍的训诫。朕听政到很晚才退朝，每天直到日偏西仍然勤劳，正要施行恩惠，使之遍及亿万百姓。梁朝末年，政令和刑法废弛缺失，法令纲纪松弛混乱，僭越盗乱接连兴起，徭役赋税尤其繁重苛刻。大陈朝御守国家，拯救这些遗留下来的弊病，还来不及创制改革，年代逐渐流逝，几乎要成为习俗。如果不把绷紧的弓弦放松，万物将无从安置。朕早晚忧惧，心怀内疚，犹如头部生疮。想到要从俭朴做起，以节约自己来救济百姓。虽然府库还不充足，但君主怎么能和谁一起富足？现在应当删削改革，去掉过分严重的部分，希望永远成为确定的准则，使法令简明而容易遵行。从今以后，凡田地因水旱而没有收成的，应立即列入当地上报的事项。军士年满六十岁，全部允许放还。工匠服役期间死亡以及年老患病的，不必强行补充名籍。若有人巧立名目隐瞒，以及王公百官擅自接受百姓作为程防役夫的，立即释放，送还原属之地。开恩允许自首；在职掌事的人，必须互相通报检查，有过失而不追查的，由当事人承担罪责；县令、长官改换任用。详细列出解脱和舍免的户数、村落规模；以后户口有所增加，便加以提拔奖赏；如果导致户口减少离散，就依据事情核定罪责。凡有能够开垦荒田的，不论顷亩多少，依旧免除税赋。颁布军队编制十三条诏〔太建四年〕。国家的大事，在于接受出征的符节、兴起军队；军队出动要遵守法令，接受朝廷谋策于宗庙，用来安定九州，成就武德。近来扫除群凶，廓清华夏，既有勇猛将士的竭力，也有帷幄之中的筹划。虽然北方异族已经平定，兵器已经收藏，呼韩邪来朝拜谒，边塞亭障没有警报，但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仁德之中必然包含勇武，不能忘记武备。磻溪有传授韬略秘诀的故事，谷城有传授神符的故事，汉光武帝曾悬示军法，孟德也多次谈论用兵谋略。朕既惭愧于昏暗无知，对这些都应当共同阅览。加上朕过去曾经统率军队，充分经历过行军作战，齐军七步之内便可整肃，三通鼓声便能从胸中发出谋略，这些都可以明白地陈述。现在将有关制度一共列为十三条，应立即颁布宣示，作为永久的准则。求言举才诏〔太建四年〕。举荐善人、听从劝谏，是在上位者的明智法则；进荐贤能、上书直言，是臣子的美好规范。朕凭着浅薄的德行，继承守护帝位，虽然世代承袭太平，治理却还没有安定统一。朕辨别方位、分配职务，常常忙到天晚才吃饭、天亮前就起床；可是身边缺少敢于争谏的大臣，下层也没有进贡贤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缺失？很少有人能够抗颜直谏，难道只是朕一人独断吗？如果不是有人进献直言，哪怕在公车署设置谏鼓，也很少有人议论得失；即使在宫阙门前设置诽谤木，也没有人陈述可否。朱云折断栏槛的事情，我没有遇到；禽息触柱的事情，也很难再见。至于有人穿着粗布衣服来求见，肩挑斗笠游走四方；有的年老而才德出众，有的年少而资质非凡，却求仕不遇，身边也没有人称誉他们。黑貂裘穿破了，黄金也将耗尽，终身滞留困顿，实在令人叹息。又有贵为百官之首的，也有卑贱列于十等的，才干高下都一同奔竞，奖劝和惩罚却没有分别。街巷歌谣徒然存在，朝廷议论却有所缺失，这实在是朕不够明察，而当时又没有进献和匡正之言。永远念想着最高的治理，为什么竟会如此差失？对外应当通告文武百官：凡在任官员，如果风俗教化有违常道，朝政有错乱弊病，应当正色直言，有所触犯也不隐瞒；同时各自举荐所知人才，按照才能明确考察任用。对于治理政事的廉洁或贪秽、在职的能干或无能，都要分别考核，并据此决定黜免和升迁。宽免姑孰封畿诏。姑孰土地肥沃开阔，可以同荆河相比；它广泛连接京畿，地势险要。龙山向南延伸，牛渚山向北临江；面对熊绎留下的旧城，靠近全琮的旧营垒。肥沃的田地和美好的柘树相连，田间沟渠彼此相望；相连的屋宇、高耸的屋脊，阡陌纵横如同锦绣。自从梁朝末年遭受兵灾，这里几乎凋残殆尽。近来虽然致力于宽缓优待，仍然没有能够恢复。封畿近在咫尺，应当使它富足兴盛。况且各位将领部下有许多人寄居在此，上下军民杂居，极大地造成损耗。从今以后，凡罢任的人员，允许分出一部分留下部下；那些已经住在江外的，也命令迎接回来，全部在南州津里安置。货物有无可以互相交易，不责求符合市场价格。荒地开垦，也停止征收租税。台省派遣一名镇监，与刺史、津主共同明确检点管理；分给土地、授予田地，各自建立停驻处所。创建东宫诏〔太建四年〕。梁朝末年，战火接连到来，承华宫被焚毁荡平，一座建筑也没有留下。皇帝的天命更新以来，至今将近二十年，屡次进行军事行动，无暇修缮。如今工役稍有空闲，椽木栋梁已有准备，明年开始动工，创建东宫，可以暂时设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负责监督工程。归还熊昙朗等人的首级诏〔太建五年〕。

译古时候，对于反噬君主的叛逆者，要诛灭全族，所以把他们的首级藏在武库，用来告诫后世。近来被诛杀的只是一人，子嗣有的还活着；首级悬挂示众已经足够，不应当长久存放在武库。长期以来，朕怀有月支王那样的怜悯之心，出于仁德实在不忍。熊昙朗、留异、陈宝应、周迪、邓绪等人的首级，以及如今王琳的首级，都送还给亲属，以扩大宽宥之恩。曲赦江右、淮北诸州诏〔太建六年〕。君王把四海当作家，把万姓当作子女；只要有一件事情不合正道，哪怕到晚上仍然警惕忧惧；天下还没有完全统一，忙到日暮也更加忧虑。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思考弘扬经略，上合天象，下合人谋。命令将帅兴兵，大力拯救沉沦的百姓；军乐还没有终止，捷报已经接连而来，拓展土地数千里，连接的城池将近一百座。那些愚昧的残余百姓，被异地的祸害毒害；江淮一带的年轻人，仍有抢掠行为；乡里无赖，搜取隐匿财物；将帅和军人不顾刑法。现在应当免除苛刻法令，使仁德的声誉传遍道路；又正值新年开始、四方来报喜庆，边远地区归附朝廷，刚刚开始看到皇帝的教化。应当广施特别恩泽，可以赦免江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谯、南兖十五州，以及郢州的齐安、西阳，江州的齐昌、新蔡、高唐，南豫州的历阳、临江郡士民，不论罪行轻重，一律宽赦。将帅及各职司人员、军人犯法，仍依照通常法令处理。免除南川等郡拖欠租税诏〔太建六年〕。去年南川一带多次报告歉收，所督征的田租直到现在还没有交纳。豫章等六郡太建五年的田租，可以缓交一半到秋季；豫章又拖欠太建四年的检田税，也缓交到秋季。南康一郡岭下地区，民间尤其困弊，太建四年尚未缴纳的田租，可以特别免除，希望这样能够修治开垦、不使田地荒废，年年征取才会逐渐充实。慰问安抚青州、齐州诏〔太建六年〕。收敛情欲、心怀善意，是有国者的美好谋略；拯救弊病、救助危难，是圣人的通行训诫。近来命令军队进行征讨，本意在于救济百姓。青州、齐州旧属之地以及胶州、光州一带的部落，长期遭受凶恶军队的祸害，争相归附有道之国。他们抛弃农桑，失去衣食；而大军还没有接应到，中途停留休息。胊山、黄郭一带，军车营帐布满，百姓扶老携幼，像蓬草一样流离，靠草木为生。既然防守本业，便都从事游手之业，饥荒和疾病流行，不免流离失所。可以派遣大使，精心加以慰问安抚；仍从阳平仓发放粮食，救济他们的匮乏，并充作粮种，督促男女随近耕种。石鳖等屯营，也要适宜地修治开垦。乐游苑大会诏〔太建八年〕。主帅凯旋，各军整队归来，应该记录功劳、制定赏赐，并设宴庆祝。本月十七日，可以驾临乐游苑，设置音乐，大会文武百官。免除拖欠租税诏〔太建九年〕。朕天未亮就起床求衣，直到日暮才吃饭，思考如何使亿万百姓得到治理安定。可是牧守官员治理百姓，廉洁公正还没有普遍实现，常年的租赋大多形成拖欠。现在正值务农，应当扩大宽免、减少负担。可以把自太建以来直到八年的，流亡迁徙户和叛户所拖欠的租调七年、八年，叛义丁五年至八年，叛军丁六年、七年拖欠的租、田、米、粟、夏调、绵、绢、丝、石、麦等五年的欠额，以及截至七年的拖欠财物、绢帛，全部免除。记录淮水、泗水战功诏〔太建十年〕。厚重赏赐的诏令，明载于训诰；赐给寒士衣物的美意，也见于巡抚慰问。近年出兵征讨，廓清淮水、泗水流域，摧毁敌军锋锐、建立战功，文臣武将都尽了力量，餐风宿露，经历严寒酷暑。朕对此挂念深切，连吃饭都不曾忘记。应当颁布荣誉和赏赐，以酬答他们的劳苦。凡在军中的人，都可以一律赐爵二级，并加以赏赉，交付选曹办理，立即酌量处理。停止削减供役诏〔太建十年〕。从前尧帝穿粗布衣、披鹿皮裘，后世称赞他像天一样伟大；禹帝穿破旧衣服、吃粗劣食物，孔子说没有什么可以责难他。因此，节俭的德行和恭敬的简约，失去它的人很少。朕君临天下，至今已经十个年头，日夜勤劳不息，深夜也忘记睡眠，踮脚盼望治理国家，如同渡过大河，念念不忘，戒惧得像驾驭腐朽的车辕。朕不是贪图四海的财富，也不是留恋黄屋的尊贵，只想引导百姓走向仁爱长寿，哪里愿意劳役百姓来奉养自己？但承接梁朝末年的乱离，宫室受到了损害，禾黍生长的地方有不少已经荒亡；虽然还没有见到宫室轮奂一新的景象，却已经颇费经营，去掉过分和极端，仍然造成了劳民伤财。又加上战车屡次出动，每天耗费千金，府库还不充足，百姓疲于征赋；百姓尚且不足，君主怎么能和谁一起富足？想到这些并静心反省，早晚忧惧，心中很是惭愧。制定训诫、建立法令，确实有许多值得惭愧之处。削除雕饰而归于朴素，希望能够使天下仰慕节俭。雉头之服已经焚毁，弋绨之衣正开始穿用；减损撤除的制度先从朕自身做起，希望如风吹草伏一样改变风俗。凡御府、堂署所营造的工程，除了礼乐、仪仗服饰、军器以外，其余全部停止。掖庭日常供给，以及王侯、妃嫔、帝姬等人的俸禄和供给，也都分别酌量削减。申明刑狱诏〔太建十一年〕。从前轩辕氏任命风后、力牧、放勋，又询问稷、契、朱虎等人；皇帝垂衣拱手，教化便达到太平。到了汉朝，分设五曹；周朝，分掌六职，设置官员治理事务，各有专门主管，也希望刑罚停止使用，国运传承更加长久；这一切同样依赖群才，从而使各项政务安定。朕每天直到日偏西仍然勤劳，思考弘扬治国要领，但机要事务仍然积压，政治原则还没有凝聚，早晚忧惧于心，不知怎样才能取得成效。正想依靠这些官员，委托他们完成政务，考察名实，任用众多贤能。从今以后，凡尚书各曹、府、寺、内省、监司的文书案牍，都交给有关机构共同议论、分别裁判。军国大事、兴建工程、征发、选任次序以及三狱等事务，必须先详细审断，然后上报。凡各种辨析裁决，都务必做到清明公正；约束法令、遵守制度，要像一幅画那样整齐划一，不得前后矛盾、互相抵牾，以致出现冤屈滞留、曲解意旨、舞文弄法、混淆听察的情况。知情而不纠正的人，一概不得赦免。又一道诏书。旧律规定，枉法收受财物的，按罪治罪；即使重视正直执法而宽容受贿，其规定也太轻了，难道不是助长贪婪残暴、使舞弊行为滋生吗？事情涉及钱财，难道不应当更加严厉！现在可以改正：枉法收受财物的，按正盗罪同样论处。太建十一年大赦诏。连画在帽子上的装饰都不侵犯，才能革除这种浇薄风气；如果动辄连累妻子儿女、诛灭家族，便会形成薄俗。朕恭敬承受天命，至今将近十二年，思考治理国家、救济政事，忧虑国事、爱护百姓，日偏西仍然勤劳，半夜还停止睡眠。可是要使民风返璞归真，始终没有找到门径；雍和熙盛的美好太平，也不能说已经实现。因此审讯的文书充满耳目，受刑的人充斥牢狱。周成王时代刑罚停止，汉文帝时代案件减少，如今已经相距遥远。又加上小小的凶恶之徒，侵犯了我的彭、汴、淮、汝地区；百姓盼望王者的谋略，整顿军队、誓师出征，本意在于拯救。转运草料粮食，征收赋税颇为烦重；经历暑雨，祈求御寒，哪里能忘记百姓的怨言？又因为过去的制度和历法有所错乱，军队驻扎安排违背规律，正如《尚书》所说的警诫，责任归于君主，朕为此积累了惭愧之心。驾驭朽木般的国家，不能不恐惧；现在正值建子月，微弱的阳气开始发动，适逢这个吉日，应当广施宽厚恩泽，可以大赦天下。崇尚节俭诏〔太建十一年〕。

译从前尧舜在上，住茅屋、登土阶；商汤、夏禹为君，拄藜杖、系皮带。至于用珠网装饰的甲帐、华美的椽梁和玉饰的门楣，并不能带来雍和熙盛，只能听到奢侈欲望。朕仰慕前代圣王，思求诉讼公平；正道多被违背，浇薄风气又在流行。如今贵族豪强之家使用金铺玉履，贫穷人家住在陋巷、吃猪食、披牛衣。衡量财物而平均施舍，相距何其遥远！烽火还没有熄灭，徭役赋税又加重；文吏奸诈贪婪，任意制定法令。又加上旗亭关市征税繁多，既不能扩大都内的钱财，也不是为了供应水衡署的费用，反而逼迫阻拦商贾，经营谋求私蓄。要平息这些弊病，应当进行改革。不弘扬王道，怎么能拯救百姓的弊害？现在可以宣告并命令主衣、尚方以及各堂署等机构，除非军国所需，不得修缮制造各种物品。后宫属官和宫女，如果有游惰冗长之人，掖庭上奏后，便都酌量遣散。太子的秘密嬉戏，不合会通礼经；乐府中的倡优，也不合雅正，都可以删削改正。市价、津渡税收、军令和国家章程，还必须详细制定，只务求公平允当。别宫、离宫以及郊外野地，若不是固定的宴享，不要再修治。并命令内外文武官员，车马、住宅都遵循俭约，不要崇尚奢华。违背我的严格规定，也有刑法惩处。有关部门详细制定条款，张榜宣示，使人明白朕的心意。太建十二年十一月，诏令免除丹阳等十郡的丁租。朕君临四海，直到日暮仍然勤劳，思考弘扬最高的治理之道，却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而军队屡次出动，军费尤其繁重，草料运输和漕运牵引，使赋税无法征收；夏季中期发生严重旱灾，京畿内损害农作最为厉害，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东西，年年征取也无所凭借。这正是政令刑法没有治理好，阴阳节候失常，使百姓陷于饥饿；百姓尚且不能富足，君主又同谁富足呢？静心思考，责任在朕自身，应当布施恩惠，使其普遍沾及百姓。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东海、信义、陈留、江陵等十郡，以及谢署，当年的田税和禄秩，各免除一半；这些郡的丁租，一半缓交到来年秋收。吴明彻被授为豫州刺史，并增加封邑。诏令吴明彻督率各军北伐，进军逼近寿春。北齐派王琳抵御守城，兵败后追杀王琳。王琳被擒后，高宗下诏说：寿春是古代的大都会，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扼守淮水、汝水，又控制并连接黄河、洛水，得到它就能安定，所以称为要害之地。现派遣侍中、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平郡开国公明彻，雄伟的谋略得以施行，宏大的谋略盖世无双。从前平定屯夷，缔造皇业，于是遮蔽衡岳，扫清灾气，实在吞并了云梦，因而叙功于上游。如今荡平安定此地，扩大我朝的王业，军队如风而行、如电而扫，勇猛的军队争相驰骋，月阵云梯，攻取了金汤般险固的城防，威势凌驾于异俗，恩惠渐及边地百姓。论功劳和才能，应当归属于统帅；崇高的旌麾和广大的赋予，正是丰厚的典章。可授明彻都督豫、合、建、光、朔、北徐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增加封邑并原有共三千五百户，其余待遇照旧。赐给吴明彻斧钺的诏书（太建八年，进位司空，又下诏）。从前军队建立旌旗制度，交战时击鼓；近来这些制度讹误衰替，多有违背旧章的地方。至于行军布阵，也不能彼此辨别。现在可以赐给司空、大都督斧钺和龙麾。追赠周宏正为侍中、中书监的诏书。追念远人、褒扬德行，本来就有固定的常规。已故尚书右仆射、领国子祭酒、豫州大中正宏正，见识深厚凝重，才艺学业完备，是文辞之林、义理之府，堪称国老民众所宗仰的人。他的道德照耀学校，声望高于礼官。突然去世，朕对此深感悲痛。可追赠侍中、中书监，办理丧事所需物资，酌情增加供给。皇孙出生的诏书。皇孙刚刚出生，国运正盛，朕想同群臣共同庆贺这件事，内外文武官员分别赐给帛；作为父亲而将承继爵位的人，赐爵一级。

译给边将的书信。卢潜是范阳涿县人。北齐世祖初年，任扬州刺史，兼任行台尚书，在淮南十三年，大大建立了政绩，使陈人畏惧。陈主给他的边将写信。卢潜还在寿阳，听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北方？这个贼虏不死，终将成为国家的祸患，你应当对此深加防备。（《北齐书》记载这封信，只说是陈主所写，没有说明是哪位皇帝。考察卢潜在武平三年从淮南被征召为五兵尚书，这应是陈宣帝太建四年。他之前八年是文帝；现在信中说“听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北方”，又似乎表明当时正将征召他。姑且归于宣帝。） 遗诏（太建十四年正月）。朕自从患病以来，还不到十天，医药也没有奏效，便已经接近大限。生死始终都有定数，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朕君临天下十四年，确实做到虽有休息也不把它当作休息，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知道宗庙所负的重任，认识到王业的艰难，而边境多有忧患，百姓尚未安定，正想荡清四海、包吞八方，却有志不能实现，只能把遗恨留在幽冥之中。皇太子叔宝，是正统嫡长子，年少而才业美盛，能够继承大统，承受宏大的基业，社稷已有主人。群公卿士、内外文武官员，都要竭尽心力，共同用尽辅佐之才，送别先帝、侍奉新君，尽到忠诚的节操；在各自职任上奉行职责，弘扬辅佐的功劳，务必协和一致，不要违背朕的心意。所有丧葬制度，一律从简从约；金银装饰不必放入墓穴，明器都命令使用陶瓦，只求俭朴而合乎礼制，不得奢侈而违背法度。按照以日代月的制度，已有通行的规则；公除制度，全部依照旧制。在职的各部门官员，每三日临丧一次；四方州镇和五等诸侯，各自守在本职岗位上，一并停止奔赴京城。后主（名叔宝，字元秀，宣帝嫡长子，在位七年；隋朝讨伐陈朝时被擒，封为长城公）。给詹事江总的书信（江总事迹见后）。陆瑜，字干玉，吴郡人。年轻时笃志求学，擅长辞藻，任东宫学士，兼管记，升任太子洗马、中舍人。后主为皇太子时，想要广泛阅读群书，因为子部、集部书籍繁多，命陆瑜抄录编撰，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太子亲自下令举哀，派使者吊唁祭奠，并给江总写信。管记陆瑜突然去世，悲伤痛惜之情，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的生平爱好，你们都知道。我自认为涉猎儒雅之学，却赶不上古人；但敬重贤人、仰慕士人，这种感情尤其深厚。梁朝末年战乱离散，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书籍史册残缺毁坏，礼乐制度崩溃沦亡。后来的年轻学者，并不是没有才学浅陋之人；其中卓然出众、独树一帜的，只有此人罢了。我的见识和阅览虽然有限，却从未凭言语议论抬高别人；至于一点长处、一点才华，我尚且特别赞叹，何况是见识宏博的奇异之士？这正是使人忘记言语的境界。论及他博通子书、史书，熟悉研究儒家和墨家，经耳之言没有遗漏，过目之文便能背诵；该褒则褒，该贬则贬，该激发则激发，该赞扬则赞扬；谈玄理、析事理，披阅文章、摘取文句，从来没有听见他谈论而不心悦诚服的人；听他讲说的人都眉开眼笑，彼此心领神会，自以为获得了平民之间的赏识。我在监国抚政的闲暇、政务间隙的时日，常常用谈笑来娱乐心情，琴酒之间创作高雅篇章和艳丽诗篇，彼此交替，文思锋发。每逢清风朗月、美好景色和良辰，对着参差的群山，眺望浩荡的巨浪；有时赏玩新花，有时观看落叶；既听春鸟，又听秋雁，从来没有不促膝而坐、举杯畅饮，联结情感、抒发文采的；并且互相琢磨，间或相互戏谑，使耳目都得到愉悦，也共同留下情趣。我还自以为人生百年太过短促，朝露般的生命令人伤感，哪里料到玉石折断、兰花凋零，他竟突然遭逢短促的寿命？悲痛和遗恨，还能再说什么呢？遗留下来的事迹和文章，触目便增添悲泪；琴弦断绝、投笔不作，始终有酸楚的遗恨。因为你与他志趣相同，姑且再向你叙说心怀；只是眼泪使我无法成言，言语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即位诏书（太建十四年）。上天降下灾祸，大行皇帝突然抛弃万国，朕攀号擗踊，悲痛无及。朕怀着孤哀之情继承帝位，像渡越大河一样，不知道靠什么才能渡过。正要依赖群公匡正我浅薄的德行，想着传播先帝遗德，使恩泽遍及亿兆百姓，凡远近之人都一同获得更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官员以及孝悌、力田中将继承父亲爵位的人，都赐爵一级。孤儿、老人、鳏夫、寡妇中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帛二匹。劝农诏（太建十四年三月）。亲自推行农事，是劝勉义行，前代经典对此已有明文；努力务农而得到赏赐，旧日诏令也说得很清楚。这是国家储备的资助，百姓生命所系；丰收或歉收，国运兴盛或衰败，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缴纳赋税，自古就有；输送禾秸，也沿袭旧制。肥沃的土地价值可高到十金，贫瘠的土地甚至要耕种三遍才有收成；肥瘠既然不同，赋税的多寡也应不同，但欺诈伪作日益兴起，簿册每年更改。设置稻田使者的制度，始于西汉；对不实报者施以严刑，东汉已有记载。老农害怕应付这种差事，庸俗的官吏便借机玩弄文法；农民停止耕作而成群聚集，游手好闲者结成团伙。长久说来这实在妨害农事，令人深深叹息。如今阳和正当时令，甘美的雨泽滋润大地，应当开展春耕，以期待秋天的收成。凡新开垦的田地，进而垦治荒草，不得量度田亩、征收租税，全部停止免除。私人田业长期荒废的，都允许占有耕作；公田荒芜的，也任随勤劳者开垦。如果有贤能的太守教导耕作，使淳朴百姓带酒相从，能够这样督促考核的，议定后予以赏赐擢升；还应制定外地通行的条例，颁布下去，以符合朕的心意。九品以上的官员各推荐一人。诏书（太建十四年）。治理国家、规划天下，长久安定世道、养育百姓，虽然因时制宜会有不同，宽严松紧也各有差异，但至于广泛寻求杰出人才，甚至延及地位卑微者，用他们来调和政事，就能使大厦高隆。上等的圣智之主和中等的贤明君主，全都采用这一方法。朕凭借浅薄的资质，继承宏大的福运，虽然悲哀疾病在身，心情思虑昏乱错杂，但宗庙社稷责任重大，百姓事务繁多，不能使自己安逸；拱手沉默之时，哪里敢忘记使天下安康？我想要使杰出贤士登上显位，以充实朝廷官列。可是只能徒然劳神于宵梦，屡屡烦劳史官占卜，五就之士没有来，八能之士也没有到。因此从早到晚凝神思虑，深夜仍损耗心怀。难道因为身处食玉炊桂的困境而无法自我荐达，竟要怀抱珍宝而使国家迷乱，都只想着独善其身吗？内外众官九品以上的，都可以各自推荐一人，以汇集征召贤才的途径，并且务求名实相符；难以举荐大才时，也可以举荐小才，以备大小不同的任用。要明白说明所能施行的职务，不得像南箕北斗那样只有名而无实。有些人身负才能、凭恃意气，却被当时排斥压抑，写《宾戏》来自我怜惜，作《草客嘲》来宽慰自己的心志。人生一世，获得机遇确实很难，也应当离开这幽深的山谷，飞上这通天之路，到铜驼旁观察国事，望着金马门来朝廷，于是应当遵循方圆的规矩和法度。求言诏书（太建十四年）。

译从前圣明的君主治理百姓，贤哲的帝王统御天下，虽然德行深厚广大，明智能普遍照察，仍然屈己求教，降低身份访求治道；向上询问岳牧，向下听取舆人和役夫的意见，所以能够使政治如同神明，办事没有悔恨。朕继承大业，想着发扬宏大的事业，常常担心九重宫门深邃，四方耳目未能广达；想听取正直的言论而不知疲倦，即使双脚麻痹、遭到朝廷当面折辱，也不畏惧冒犯龙颜。可是柔顺逢迎的话有时在官员中被听见，心怀怨愤的意见却可能隐藏在群臣之中，这不是弘扬至公之理、光明地完成帝王事业的办法。内外卿士、文武百官，如果有人的智慧足以周全政务，内心熟悉治国之体，能够救助百姓的疾苦，辨明禁令法网的疏密，都应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不要有所隐瞒忌讳。朕将虚心听取，选择善言实行，希望深切了解民情，匡正我的王道法度。裁省繁费、禁止邪道的诏书（太建十四年）。朕君临天下，抚育百姓，正想使浇薄的风俗得到安定救济，减免裁省繁杂费用。奢侈僭越、违背中正，确实应当防止杜绝。凡镂刻金银的薄片，以及各种化生、土木人、花卉之类，还有布帛幅宽长度短狭、质地轻薄疏松的，都损耗财物、废弃生产，尤其成为祸害。又有僧尼、道士挟持邪术旁门，不依经书戒律；民间淫祀、妖书以及各种珍奇怪异之事，应详细制定条文，一律禁止断绝。遣送淮、泗质任人员的诏书（太建十四年）。中年时平定淮、泗，进而渡过青、徐之地，那里的酋豪都竭尽诚意，分别派遣亲属作为人质和任职人员。如今旧土沦陷，重新成为异域，南北相隔遥远，不能相会。想到他们分离而特别有爱恋之情；异地和中原，百姓本来就是同一类人，为什么偏要加以禁止，使他们彼此离散？有关部门可以立即检查任子馆、东馆以及带有保任关系留在外地的人，全部赐给衣服粮食，发给酒食，让他们踏上归乡之路。所去之地如果路途遥远，就发给船只和武装卫士护送，务必让他们安全到达。如果已经做官或另有事情和情义，不愿离去的，也听凭他们自己的意愿。改年号为至德的诏书（至德元年）。朕凭借浅薄的资质继承守护宏大基业，哀痛孤苦，忧虑迫切，疾病缠绵；教化风俗缺少方法，临御臣下没有良策，恐惧得如同踩着薄冰，战栗得如同驾驭朽木。可是四时流转，三光迅速运行，朝廷上冠带群臣排列，玉帛贡物充满庭院，万物并没有更新，节令次序仿佛仍是旧日；遥想先帝的德行，长久追慕往昔时光，面对轩门便哽咽于心，回望帝座便战栗屏息。朕思考如何上遵先帝遗留下的制度，下勉励自己浅薄的德行，陶冶铸就九流人才，使百姓休养生息，弘扬宽简之政，取得与阳和相合的效果。可大赦天下，将太建十五年改为至德元年。免除太建十四年租调的诏书（至德二年）。百姓耕田打井而能自给自足，才称得上淳厚的风俗。贡赋制度的兴起，已经由来很久了，大概是由于国家急于办理事务，不得已才实行的。但法令越来越繁密，奸盗也越来越多；风俗崇尚轻薄欺诈，政治上少有贤良。朕每天直到日暮、夜半，怜惜每一个人不得其所，因罪责而哭泣并自我责备，惭愧于三千条刑法仍未能妥善施行。希望减免租调的诏令刚刚下达，边疆防务却又同时征发。如果听说贫富一律征取，使孤贫弱者受到更重的困苦，这难道是振救穷人、为受热者扇风的本意吗？这不过是下级官吏苛刻搜刮的计策罢了。所以说：百姓如果不富足，君主同谁能够富足？自太建十四年以来，凡应缴而拖欠未交的租调，全部免除。在职百官办理各种事务，必须取舍公平允当，不得为了成就自己的声名和政绩而便利公家、损害百姓，妨害扰乱政道。修建孔子庙并举行祭祀的诏书（至德三年）。宣尼孔子天生具有上等的智慧，禀受至圣之德，祖述并遵循典章制度的精义，德行与天地相合；又穷究礼乐和正雅颂的奥妙，光明与日月同辉，为后世子孙留下训诫规范，开启百姓的耳目。梁朝末年衰微，孔子的灵寝无人管理，长满茂草，已有三十多年；但对他的敬仰仍如同他在世，长久思念，不胜叹息。如今雅正之道和谐兴盛，国家治理走上正轨；断琴旧履已经零落，无法追寻，打开书箱阅读典籍也不能再因循旧例。应当详细考察礼典，改建旧庙，使蕙草装饰的房屋、桂木建造的栋梁全都焕然一新，按时以芳香的蘩草和清洁的酒水举行祭享。王公以下各自推荐所知的人。诏书（至德四年，《艺文类聚》作江总撰《举士诏》）。尧设置进谏之鼓，禹拜受正直的言论；求取异于常人的人才，前代早已留下美好的先例；举荐被埋没的人才，也可见于古代典籍。这是治理之道的深远规范，也是帝王最迫切的事务。朕凭借浅陋的资质，继承宏大的基业，尚未能真正做到虚心纳谏，常常直到日暮还在思考；各种政务多有紊乱，四方耳目也未能通达。朕希望听到正直敢言的意见，采纳其中的谋略。王公以下，各自推荐所知的人，并广泛询问掌管仓库的官吏，甚至车夫和奴仆；只要有一项才能、几句话可以采用，朕都亲自听取阅览，等待他们启发辅佐。（“前徽”，《艺文类聚》作“前册”；“伫于”，《艺文类聚》作“伫兹”。） 至德四年十一月大赦诏。刑罚是用来制止暴乱，德行是用来成就万物；天地人三才以此为资，历代帝王都没有改变。可是当世没有人敢犯颜直谏，时代中也少有冒犯龙鳞的人。渭桥惊马的事没有听说，朝廷争论、桃林放牛的事也没有看见。至于那些防御剽悍、轻慢侮辱的人，按理应当用刑具拘禁；愚蠢闭塞、沉默不言的人，则应当施以宽宥怜悯。政治缺少贤能，明智也惭愧于不能做到明辨。想求得不用刑罚的境界，哪里能够做到呢？因此日夜忧思，背负帝座而悲伤叹息。如今又逢日月合璧、车轮般的月亮圆满，连珠般的星象错列；黄钟之律配合六吕，和气开始萌生；玄英之气告示冬至，阳气开始增长，帝王正当履行长久之道。趁此时节宽宥过失，大概正可以这样做。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祯明并大赦的诏书。柏皇氏、大庭氏在往昔鼓吹淳厚和谐，姬周诸王、嬴秦之后却在末世承受浇薄的风气；刑书已经铸成，善良的教化却未能融洽，礼义已经违背，奸邪盗贼于是兴起。为什么淳朴的风俗不能恢复，反而竞相煽动浮华呢？朕居于中枢统御万物，常常忧念百姓陷于水火；多次扩大天网，屡屡断绝三方边患，但普通百姓终究仍陷于五刑，大概是朕安定天下的能力浅薄，或者是法令越来越繁密。因此朕临朝而不能欢悦，怜悯这些处在困境中的人。如今三元依次运行，万国前来朝拜，灵芝在初春献上，甘露在岁时凝结；朕将顺着春令施政，仰承上天布施德泽，希望同九州百姓一同更新。七政运行正常，可大赦天下，将至德五年改为祯明元年。在大政殿审讯案件的诏书（祯明二年）。审议狱讼、宽缓刑罚，是皇帝和君王所垂示的规范；战胜残暴、停止杀戮，是仁人所用心的事情。自从画冠的刑罚停止以后，苛刻的官吏便兴起，法令越来越繁密，百姓手足无措。朕君临天下，正值浇薄衰末之世，刑法轻重尚未治理妥当，案件大小的情状一经谈起，常常感到惭愧。想到这些囚禁在狱中的人，朕深感哀怜，可以限定日期在大政殿审讯案件。追封吴明彻的诏书（北周灭北齐后，高宗将要经营徐方，派吴明彻北伐；兵败于清口，被擒，以忧愤成疾，死于长安。后主至德元年，下诏追封）。

译李陵箭尽，尚且不得不在浼水请求投降；于禁在水势上涨时仍被生擒，由此可知用兵的高明之术，世间少有人能够做到。故侍中、司空、南平郡公明彻，从最初投身军旅直到成为统帅，百战百胜的奇功、临机决断、拼死奋战的勇气，也可以与古人相比。等到招抚平定淮水、肥水一带，长驱直入彭、汴，覆灭强敌如同举起一根羽毛，扫荡精锐军队如同用水浇灭积雪；威风震慑异俗，功效显著于同一文轨之下。正想让军队停驻阴山，在瀚海解下马鞍，后来军队出征已久而疲惫，命数也终于使奇功未能成功；结缨之功未能辞谢，入褚之屈辱，希望封崤山能够容易实现，也希望平定翟国并不困难。虽然他的志向在于一时屈伸，但突然死于霜露之中，把遗恨埋在异域，实在令人叹惜。此事已经过去，又多次遇到大赦，所有罪过都应当洗除，唯独这孤魂还没有沾受宽宥的恩惠，以致爵位封地湮没，祭祀也没有主持。应当在今日弃置瑕疵而重新录用，可追封为邵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以他的儿子惠觉承袭。程文季降封的诏书（文季是忠壮公灵洗的儿子，随吴明彻北伐，战败后被北周囚禁，逃回后被杀；至德元年追赠散骑常侍，又下诏说）。已故散骑常侍、原重安县开国公文季，继承门第传统，能够承当家族声誉，年轻时出征，虽然不是元帅，却首先出发，勇敢果决而闻名；但后来车马军队覆败，确实应当依例削黜。只是灵洗建立功勋、抵御外敌，长久以来仍被人思念；文季把魂魄埋在异域，也有值得怜悯之处。想到他们的劳绩和旧恩，伤感于其功名断绝，应当保留其宗庙祭祀，不使他受饥；可以降封为重安县侯，食邑一千户，由他的儿子飨承袭爵位。追赠徐陵特进的诏书。慎重办理丧终之事自有典章，这也是旧日制度。美好的德行值得辨明，确实应当追念远人。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南徐州大中正、建昌县开国侯徐陵，年少时便崇尚学问，入朝时才华秀美，成就高于同辈；在文章方面，他是文坛宗师。朕近年在东宫时，特别与他亲近交往；他虽然多病卧床，原本还期待他恢复强健，却突然去世，朕内心震惊悲悼。可追赠镇右将军、特进。侍中、左光禄大夫、鼓吹、侯爵等照旧，并派人出宫举哀。丧事所需物资，酌情增加供给。追赠司马申为侍中并晋升侯爵的诏书。慎重办理丧终之事、追念远人，遵循旧日法则。合上棺木、确定谥号，也是前代典章。已故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文始县开国伯申忠肃，在公事上清正廉洁，建立功业、治理繁杂事务；身处困约仍能献身于义。朕与他情谊深厚、寄托重任，正期待他完成众多功绩，他却突然去世，朕内心悲伤哀恸。可追赠侍中、防军将军，晋爵为侯，增加封邑至五百户，谥号为“中”。赐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限期举行举哀。丧事所需物资，随事酌情供给。制书答复尚书八座的奏章：“始兴王叔陵（叔陵是高宗第二子，任湘州刺史，淫乱暴虐、行为不合道义。高宗病重，叔陵入宫侍奉；高宗去世时，他在丧次用锉药刀砍后主，又砍太后数下，随后逃走。萧摩诃、马客等追赶并将他斩杀。奏报上来后，制书同意。） 这个凶恶叛逆、如枭如獍的人，反过来伤害宫闱。幸赖宗庙神灵，及时将他诛灭。抚念情理、叙说事情，酸楚和愤恨一同萦怀。朝廷议论已有成文，应当依照所奏办理。尚书八座奏论始兴王叔陵。逆贼、已故侍中、中军大将军、始兴王叔陵，幼年便凶狠暴戾，长大后肆意贪婪残虐；出任湘南刺史、镇守九水时，两地百姓被他搜刮得一无所有。他目光凶狠、声音如狼，亲近轻薄之人；不孝不仁，倚仗兵力而残忍无情，无礼无义，所听闻的只有杀戮。居父丧期间，他纵情淫乐；妾室生子时仍接连不断，白天躲藏、夜间出游，常常从事奸诈诡秘之事，抄掠居民，屡次挖掘坟墓。谢太傅辅佐晋朝、创建江左政权，却遭到砍棺暴露尸骨之辱，此事震惊了耳目。大行皇帝卧病时，第二天病还没有痊愈，叔陵凭借贵戚身份参与侍奉医药，外表没有悲戚之容，内心却怀有叛逆弑君之意。皇帝病势危重之后，圣上号哭擗踊，他竟趁机匍匐上前，亲手侵犯皇帝的车舆。皇太后亲临，又对她加以刀刃伤害，凶恶叛逆到了极点，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幸赖长沙王叔坚忠诚孝顺、恳切至诚，英勇果断地奋起，亲手将他击挫扭制，以身体遮护圣上。叔陵仍逃奔东城，招集凶党，余下的毒害正炽烈，又亲手杀害妻子儿女；虽然已经及时将他斩首悬挂，仍未能宣泄愤恨。臣等共同议论，请依照宋代旧例，将他的尸体投入长江，使其住宅污秽废弃，并毁掉他生父彭氏的坟墓和宗庙，归还谢氏的墓地。葬新安王伯固的诏书（伯固是宣帝第五子，与始兴王叔陵感情深厚，于是谋划叛逆。叔陵在丧次伤害后主，逃奔东府；伯固骑一匹马赶去，被台军杀死）。伯固同样参与这场叛逆，死在道路上。如今按照朝廷外议，朕心里仍然不忍，可以特别允许按庶人的礼仪安葬。又一道诏书。伯固跟随参与大逆，自己断绝于上天；使他没有遗留后代，本来是常典。但儿童幼小无知，而且也属于亲属，所以把他们交给有关官府处置，实在令人怜悯。至于伯固所生的王氏子女，也一并特别宽赦，降为庶人。授予江总尚书令的策书。啊！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掌管辅佐治理的经常事务。韦彪把它称作枢机，李固把它比作北斗。何况尚书省总理五曹，协调百官，与冢宰共同掌管政务，专门担负台阁的职责。只有你道德学业高峻，器量弘深；优胜的规范、清正的准则，成为风流人物的标准。你是文辞之宗、学术之府，是士大夫的领袖。所以能够师法长官六卿，使众人都能确实仰望。显明地端正八座百官，使他们远承你的典范；如今朝廷掌握揆度，正寄望于你。前去敬慎地任职吧！努力建立你的美好谋略，辅佐光大我国，难道可以不慎重吗？亲笔诏令给姚察。姚察屡次居丧服丧，又长久斋戒吃素，因此加重了气疾，身体消瘦得过分；皇帝派使者宣示诏命，反复加以慰问劝谕，命他改为晚间进食。亲笔诏令说：卿瘦弱到这种程度，斋戒吃素已经多年，不宜因为一顿饭而违背将养身体的道理。如果依从所说改为晚食，那就很好了。诏令答复尚书令江总等人。吏部尚书蔡征调任中书令，后主极力选择合适人选，江总等人一同推荐姚察。皇帝下诏答复，于是伸笔起草诏书，读给姚察看。姚察不只是学问技艺优秀博洽，也是操守品行清正修洁；掌管选拔官员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如今终于得到他了。诏令答复谢贞（谢贞事迹见后）。谢贞任南平王友，掌管记室事务；因母亲去世而离职。不久，诏令起用他回王府任职。谢贞多次上启坚决辞谢，皇帝下诏答复他。谢贞最终因过度哀毁而死。朕已省阅你的奏启，完全了解你的心意；虽然知道你正处于哀痛丧亲之中，但官府等待有才之人任职，礼制也有变通夺情的规定，你可以立即勉强支撑病体回到王府任职。（以上并见《陈书》。）

译答复隋朝的书信。高宗去世，隋主派使者前来吊唁，书信中写了姓名并叩首致敬；后主答复了他，态度更加骄傲，信末说“隋主不高兴”，于是隋朝谋划攻取陈朝。想来贵国境内，应当如同这里一样，天下清平安泰。（《资治通鉴》） 题写在孙玚墓志铭后面的四十字（孙玚任起部尚书，去世后创制建树很多，江总为他撰写墓志铭。后主在铭文后题字，刻在孙玚宅第）。秋风吹动，竹林烟霭笼罩着惊起波澜的水面。守墓人走在樵夫的小路上，山冈何处？如今的时光和日月，与往昔的绮丽罗衣相隔；天地长久，道路遥远，神灵众多而不可知。功臣尚未刻功立碑，这番心意又该如何？侍中司马申墓志铭（后主亲自撰写墓志铭，最后一章说）。唉！上天不肯善待善人，竟使我的贤良大臣夭亡。宣太后（章氏，名要儿，吴兴乌程人。高祖登基后立为皇后；到废帝即位时，尊为太皇太后）的废立诏令（废帝光大二年发布诏令，贬皇帝为临海王，拥立高宗继位）。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防军将军以及八座卿士：从前梁朝国运末期，海内沸腾，天下苍生几乎没有留下活口。高祖武皇帝拨乱反正，承受天命、驾驭符箓，重新悬置三象，恢复天地秩序。世祖文皇帝能够继承宏大基业，光大宣扬帝王事业，惠养中原，安抚边荒；又都战战兢兢、辛勤劳苦地缔造基业，希望帝王的鼎运从此兴盛。殷、夏的伯宗，昔日在太子宫中，本来就没有美好的声誉；等到处在最高帝位，便肆意凶暴淫乱。居丧期间，实在没有悲哀之情；嫔妃和幼童接连进入宫馆，难道所讥刺的只是衣车所接纳的妃嫔吗？宗正官在服丧期间生子，又怎能不受到右师所说七百年福祚凭什么而来的讥诮？三千条罪名难道还算少吗？况且耗费金帛，使它们充入后宫；内府收藏、军备和国家储蓄还不到一年，都已经耗尽。太傅亲自接受先帝顾托，镇守宫闱；遗诏周密，情义深厚，如同宫墙屏障。但尸体尚未入殓安葬，第二天还没有停留，便派刘师知、殷不佞等人公开加以排斥；韩子高这个轻佻小人，推心置腹地任用信赖，暗中谋划祸乱，从宫墙内部突然发动。元老宰相虽然掌握政权，但只想除掉君主身边的人。又因余孝顷靠近京师，便相继征召他们。祸殃罪恶的凶徒自己被擒获，宗庙社稷的神灵使妖邪之气得以消灭。于是华皎秘密奉诏在上游起兵，国家命运忧惧不安；他暗中联合叛逆之徒，甚至招引远近势力，协同巴地、湘地，党羽纵横，暗中扰乱黟县、歙县。又另外命令欧阳纥等人进攻逼迫衡州，使岭南一带纷乱，远远超过了预期，哪里只是罪过胜过昌邑王，声名丑恶超过太和年间而已？只是叛党都已经灭亡，妖邪之徒也已离散；朕每天盼望他们悔过改正，却仍然加以宽缓容忍。然而他们违背礼制、忘记恩德，性情始终不改，喜欢祸乱、图谋叛变，昏乱邪恶没有止境。张安国不过是微小而凶险狡猾的盗贼，却又派使者蒋裕将他从上京诱骗出来，立即设置行台，分头选取凶恶党徒。叛贼华皎的妻子吕舂，只是徒然将人引入杀戮，又从奚宫藏入永巷，使她招引亲旧，谋划杀戮祸乱。荡主侯法喜等人，原是太傅部下，惯于出入府廷朝堂；叛党因而利用深厚利益，谋划从内部兴起祸乱。恰又有荡主孙泰等暗中相互联结，大量交通往来，兵力特别强盛，约定日期发动叛乱。皇家有福，历数长久；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他们共同显露出来。上述这些文书事迹，现在拿来给你们看；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祖宗的基业将要担心倾覆，难道还可以重新恭敬祭祀、统治万民吗？按照旧有典章考察，应当流放。现在可以特意降为临海郡王，送还藩国府邸。太傅安成王陈顼天生坚定，德行与圣人相齐、广大深厚，深得两位先帝的钟爱，受到天地神灵长久眷顾。自从前朝皇帝病重以来，他总管国家事务，威严和恩惠一同施行，刑法和礼制同时设置，指挥号令，声势震动。湘、郢一带得以廓清，开辟土地、拓展疆域，荆、益之地也纷纷归附。这就像太戊继承殷朝，汉王经过中都受到奉迎一样；家族以功名相校，哪里有丝毫差别？况且地上显现灵玺，天上出现长彗，革除旧弊、布置新政，各种祥瑞都已显现。文皇帝具有知子之明，相关事情很像帝尧把帝位传给弟弟的心意，也长久符合太伯让位的义行。现在可以重申过去的志向，尊立贤明君主，才可以稳固宗庙。正值吉祥的时日和星象，内外都应依照旧典，奉迎皇帝车驾。未亡人不幸遭逢这样的深重忧患；如果不尊崇兴替之理、容许社稷危亡，将来凭什么到高祖寝陵祭拜，并归附安葬于武帝园陵？提笔写到这里潸然泪下，同时又怀有悲痛和庆幸。降始兴王伯茂为温麻侯的诏令（伯茂进号中卫将军，与废帝交游相处。当时高宗辅政，天下人望归于高宗，伯茂十分不平。废帝被废黜后，太后命令降黜伯茂，让他出居别馆；他在途中遇盗而死。此为高宗的意图）。伯茂从年轻时起就轻薄，辜负严格的教训，越来越放肆凶狠狡诈。他常常认为自己按次序居于皇位，作为同母弟本应掌握国家权力；不顾年纪和德行，反而更加放纵狂躁，图谋制造祸乱，煽动宫闱，招引粗暴险恶之徒，对台阁有所不满。继承君位的人违背正道，祸乱的根源由此而起；这些凶恶的德行，全都成为谋乱的主导。按理应当把有关官府的刑罚全部施加，使这个人受诛。但想到他毕竟是皇室支系，心中仍有悲痛愤懑，可以特别降为温麻侯，并应加以禁闭，另行派人送他到府第去。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言说起来更加悲叹。巴陵王沇等人。上给文帝请求封衡阳王昌的表章（沇等率领百官上表，诏令准许。事情见《文帝优诏》。起初，昌从北周回来时，王琳在江流中阻拦，昌居住在安陆。王琳平定后，天嘉元年渡过长江）。臣听说，宗室子弟如同城墙，是周朝兴盛的美好制度；分封诸侯作为藩屏，是汉朝宏大的制度。因此国家世代可以长久，依靠邢、卫等藩国，帝王的命运灵长，实在有赖河、楚一带。伏惟陛下神明的谋略光大，圣德敬明，道德高过日月，德行与天地造化相等。从前王业刚刚开始，天命和道路正艰难，陛下参与采纳权宜谋略，匡正国家、会合义烈；威势和谋略向外施展，神武之力在内平定，因此得以再次恢复禹的疆域，大力庇护百姓。等到圣武皇帝升遐，王师远远驻扎，皇位继承人相隔遥远，继承大业无所归依，宗庙危急，君位如同缀在旒冕上的玉珠，几乎无所凭依。后来驿车传来回归的消息，公卿决定大计，继承我们的宏大基业，光明地昭示盛运；百姓心有所奉，先帝园寝得以安宁，后来之人能够复苏，正在今日。人情和天意，清楚明白而可求证。王琳违抗命令，逃避诛杀已有多年；如今又联合犬羊般的敌人，乘水流制造祸衅，舟船旗帜和野外军阵，连绵于江面，遮蔽陆地；士卒疲惫，百姓困乏，织机因而空置，内外骚然，藩篱没有巩固。陛下于是早饭也顾不上吃而临朝，凭借江流发布军令；苍兕般的军队已经驰骋，长蛇般的敌军自行被剪除，四方廓清，八方洗涤，宏大的谋略远远施展，仁德声名传布四方，德化所到之处，风吹草伏。因此功劳深厚超过微子，禹的治道大于尧，哪里只是使社稷安宁，实在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

译第六皇弟昌，近来因为年少而出外作人质，手持符节守卫边地，偏偏被关塞阻隔，转身返回也没有机会。陛下对骨肉兄弟的爱既然深厚，克己谦让的心意又一向恳切；但臣以为大德应当无私，至公之理自有所在，岂能顺从个人常情，而忘记王业的大计？应当遵循旧日法令和典章，依照礼制，敬奉周、汉的制度，建立贤明的宗室藩屏。湘中地势重要，形势险要，控制山川，保卫城池的重任，非亲近宗室不能担任。宜当开启衡阳的藩国，同时增加荣誉装饰。臣等共同议定，任命昌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湘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湘州牧，封衡阳郡王，食邑五千户，加赐皂纶三望，车后部鼓吹一部，班剑二十人。奏请批准施行。始兴王叔陵（字子嵩，宣帝第二子，因谋划叛逆而被诛杀）。给何之元的书信（何之元是庐江灊县人）。何之元任王琳司空府谘议参军，王琳拥立萧庄后，任命何之元为中书侍郎，派他出使北齐；返回时到了寿春，王琳兵败，北齐皇帝任命他为扬州别驾。陈军北伐取得淮南地区后，叔陵任湘州刺史，带着书信召请何之元。何之元起初与陈朝有嫌隙，读书读到“云云”处，于是前往湘州，后来两次升迁为中卫府谘议参军。祯明年间，死于晋陵。孔璋没有罪，左车却得到任用。（《南史》） 晋熙王叔文（字子才，宣帝第十二子，任湘州刺史，投降隋朝后，授开府、宜州刺史）致信隋秦王（秦王俊事迹见后）。隋军渡过长江，攻破台城。秦王来到汉口，叔文从湘州刺史任上回朝，走到巴州，于是写信请求投降。我私下认为，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光明和黑暗的次序不会错乱；土地上不能有两个君王，尊卑的地位才因此分明。如今车马、文字和制度已经统一，文书轨制完全相同，我冒昧披露赤诚，申明自己屈膝归降之意。上给隋文帝的表章（文帝虽然嫌恶他不忠，却正想安抚江南，因此授予他开府）。我在巴州时，已经先行送上诚意，请您知悉这一情况，希望得到不同于常例的待遇。《陈文纪》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陈文纪》卷三，明代梅鼎祚编。蔡景历（字茂世，济阳考城人，擅长尺牍，精工草书、隶书；入陈朝后，历任员外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度支尚书）的《答高祖书》。景历在梁朝时脱去平民服色，任诸王府属官，后来任海阳县令。侯景作乱，简文帝被侯景幽禁。景历与南康嗣王谋划挟持简文帝出逃，事情泄露后被擒，但获释。于是客游京口。侯景之乱平定后，高祖任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镇守朱方，用书信邀请景历。景历面对使者答复书信，笔不停顿，文章也不再修改。高祖十分赞赏，随即又写信答复，并授予他北府中军记室的官职。承蒙您屈尊赐下札书，曲意垂顾并引见我。拜读反复，深感欣喜畅快。我私下认为，世人寻求名贵骏马，能够日行千里；当时人们喜爱奇珍宝物，照车之珠于是有了径寸之大。可是既然有咸池等地的奏乐，便停止征求巴渝的杞梓，正要雕琢时，哪里还会顾念樗树和枥木呢？仰想明将军、使君、侯节下，英才挺拔茂盛，雄姿秀美高峻。时运正逢艰难，志在匡救众多祸乱；振兴衡岳而安抚五岭，疏浚灨江源流而澄清九派。拥有十万披甲之士、数千强弩，发誓勤王的军队，集合守义之人的力量。鲸鲵般的凶敌很快被剪除，战事没有超过时日，妖氛雾气廓清，士兵没有沾染血刃。即使汉朝诛灭禄、产二侯，满朝也实在依赖绛侯；晋朝讨伐王敦、苏峻，内外都依靠陶侃。拿这些事比较功劳，它们哪里值得计算？加上您在兖州一带显示威势，冠盖相通于北门；整顿旌旗在徐方行军，歌咏声充满东道。能够使边境停止击鼓，行旅可以露宿，街巷里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市场没有不同的物价。盛大啊，您的功德和政治教化，自古以来没有可以匹敌的；确实不是浅陋之人能够详尽叙述的。因此天下人仰慕您的风范、敬服您的义举，接踵而来，敞开衣襟投奔。有人是帝室的英贤、贵族中的美好声望之士，有人是齐、楚的杰出人才，荆、吴的奇异人物。武夫则勇猛之气纷纷而起，雄心从四面汇聚；陆地上的勇士能够撼动山岳，水中的勇士能够截断蛟龙。他们能开六钧之弓，左右驰骋射箭；手持万人敌之剑，近身交战。攻打营垒如同文鸯，焚烧战舰如同黄盖。百战百胜，勇猛的貔貅成群。文人则有通晓儒学、博闻广识者，有英俊才华、堪当大任者；文采雕琢华丽，光辉灿烂。扬雄也不能与他们比试文笔，王粲也没有办法使自己的记述高过他们。书信飞驰便能使聊城投降，清谈激昂便能使嬴秦军队退却。又有三河的辩士，片刻之间便能改变哀乐；六奇般的谋士，在倏忽之间便能扭转变化。治理百姓如同宓子贱，所到之处便能建立功业；断案如同仲由，一句话便能依据道理裁决。直言如同毛遂，能够振厉君主的威势；奉使如同蔺相如，不辱没君主的使命。他们怀抱忠诚、承担义气，感念恩德而忘我效命，真诚足以折断黄金，精气可以贯通白日。海内的英雄贤士，在这里全都汇聚齐备。明将军亲自下马，推开案几停止进食，授予爵位来荣耀他们，修筑馆舍来安置他们；轻视财物而重视气节，降低身份而厚待士人，真是盛大啊！真是盛大啊！我又听说，战国时代的将相都推举引荐宾客游士；中世的岳牧，也都盛情延请僚属朋友。人才济济，这就是成就将军尊贵地位的原因。但还应当衡量才能、考核实绩，根据才干任用，使圆融者行走、方正者止步，各自发挥所长。接受委任、完成职责，谁不会竭尽力量？至于我，不过是卑贱、狂妄、庸陋的人罢了；即使秋冬读书，也始终惭愧自己只是专门学习而已。我以刀笔吏为业，终究没有达到异等的才干。家门衰微清贫，也没有什么声名显达。官职卑微、资历浅薄，哪里能够远大有为？自从遭逢阳九之厄，国运艰难，和那些显贵官员一样陷于巨大的灾难之中，屡次接近危亡，时时如同踩在薄冰上。如今王道中兴，深重的忧患反而开启了新运，我得以保全微贱的性命，已经十分幸运。正欢喜着饮食，这就叫作获得新生。然而皇帝的车驾尚未返回，宛、洛一带没有空闲之地；四壁之内，确实只是三军余下的人，盛夏也没有半粒粮食可得。与故人游乐，姑且向他们借贷，寄身于这片乐土，实在美好得令人忘记归去。我私下仰慕将军的高义，暂且前来拜谒门下。将军已经降意相待，又以颜色礼遇几位士友，请让我借助他们余下的话语。像菅草、蒯草一样的鄙陋之物也不被弃置，还折简赐我留宿，这是想把鸡鸭和鸳鸯鸿雁一同放进池沼，把瓦砾般的声名同金碧般的声价并列。昔日有人折断肋骨游说秦国，忽然遇到垂青；有人肩担雨笠进入赵国，便得到留连接待。如今我虽身为羁旅之人，却不能与他们相比。樊林之中的微薄礼物，哪里承当得起？只是细小的藤萝，凭借高大的松树来使自己高耸；微小的飞蚋，托附在马尾上远行。我不自量力，愿意充当将军的走卒，姑且做腹背上的毛发，若能列入鸣吠之犬的行列，使您的声望更加增色、门庭改观，对我来说就是极大的幸运了。大海不嫌水深，高山不让土高，我冒昧陈述心腹之言，只希望将军明察。周弘正，字思行，汝南安城人，是周颙的孙子；曾任梁太常卿、都官尚书，入陈后历任尚书右仆射。给梁晋安王萧纲的奏记 梁晋安王任丹阳尹时，征召周弘正为主簿，历任司议侍郎。昭明太子去世后，他的继承人华阳公不能即位，于是晋安王被立为皇太子。周弘正给他写奏记，劝其抗志直行、恪守正道，内容大都如此。我私下听说，谦退自抑的象征起源于羲、轩时代，卦爻中表示辞让的根源产生于尧、舜时代，禅让和承受帝位由来已久，确实可以详加考察。庙堂与汾水虽道路不同，却同归于一处；稷、契与巢父、许由虽名号不同，道理却一以贯之。出仕的人被称为元首，退处的人被称为外臣，没有不是内外相互资助、表里共同成就治理的。这大概是万代共同遵循、历代帝王都不改变的原则。到了夏、商、周三王的时代，这种风气渐渐衰落，各自只亲爱自己的亲属，各自只把自己的儿子当作继承人，以至于七国争雄、刘邦与项羽竞逐；大汉助长了这种风俗，有晋又推波助澜，谦让之道废弃，已经经历许多年了。文与质递相变化，淳厚与浇薄相互更替，如今正到了返朴复古的时候。现在恭敬地想，大王殿下天生将成为圣人，聪明神武，在百官中最为杰出，天下四海都归向仁德。因此皇上发布德音，下达明诏，以大王为国家的储君，作为天下的根本。即使是夏启、周诵、汉代太子、魏国的两位太子，这几个人又哪里足以同大王相比呢？我希望听到殿下能坚持超过伯夷的仁义，秉持子臧那样大贤的节操，逃避玉辂而不乘坐，把拥有万乘之国看得如同脱掉鞋子一样轻易；这样或许可以改变浇薄争竞的风俗，使大吴国的风气得到弘扬。古代有这样的人，如今又听到这样的言语，能够实行它的，除了殿下还有谁呢？如果能使无为而治的教化在远古重新兴盛，使让国之道在后世不致坠失，难道不是盛美之事吗？难道不是盛美之事吗？我周弘正学识浅陋，不过是有惭于义理的书生；我家考察古事的传统来自汝颍一带，世代传承忠烈之风。先人曾任决曹掾，燕地先祖曾抗词九谏，面对万乘之尊而保持高节，在三府之前正色直言。虽然盛德事业将要断绝，但狂直之风还没有坠落，所以我才敢陈述内心，尽情发表自己的愚见。假如这些草野之言能够略微陈列于您的听闻和阅览之中，即使后来被置于烹鼎之下、死在肺石之上，即使死去的那一天，也仍如同活着的年岁一样满足。【《陈书》《来今通鉴》作“来叶”】请梁武帝解释《乾》《坤》二卦系辞的启 周弘正升任国子博士后，向高祖提出《周易》疑义五十多条，又请求解释《乾》《坤》二卦的系辞，皇帝下诏答复了他。

译我听说《易经》说设立卦象是为了充分表达意旨，撰写系辞是为了充分表达言语，这样才知道圣人的心情和意旨大概可以显现出来了。如果不是含蕴微妙、体察至极，穷尽教化、探究神理，哪里能够贯通心志、成就事业，探寻幽深而达到远方？孔子把研习《易经》比作受桎梏束缚，以至于漆书字简的编绳都断了；黄帝所听闻而得到的明悟，也像在赤水遗失玄珠一样难得。恭敬地想，陛下一天处理万机，片刻之间也不以此劳神，却能凝聚心神于精妙的根本，常常自然地获得天真的道理。圣人的智慧没有什么能隐藏其微妙，深邃的明悟和神妙的道理也没有什么能使它陷于不可测知。至于卦爻包含于六经之中，文辞尽见于《乾》《坤》二系辞，名儒们纵论多年，博学之士击掌谈论终年，却没有谁真正试着游历其门庭，也从未真正窥见其涯岸。自从陛下降下诏旨，讲论并裁成《易》道，把最细微的道理剖析到秋毫，把幽谷中的积冰融化，我亲自承受圣上的音旨，主管宣布传授。后进学生纷纷而来，不能说没有传承学业的人；但《乾》《坤》的深蕴还没有剖析，系辞之外的精妙也没有得到诠释，使一部经书的深远旨趣仍有许多令人疑惑之处。我不顾自己庸劣浅薄，轻率地以短浅鄙陋之见，谨与受业诸生清河张讥等三百一十二人一起，针对《乾》《坤》二系的象爻尚未开启之处，恭请您在听览之余，曲加提点训诲，使我得以钻研仰求，完成笃实的学习，也使后世好学之人有所专门奉行。我自认为十分幸运，能够在尧年沐浴大道的教化，终身学习，竟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如今对天尊之道尚未听闻，却冒昧陈述请求，心中如置身冰谷，完全不知道应当安置自己于何处。梁武帝答复周弘正的诏书 设卦观象，事情深远而文辞高妙；撰写系辞表明义理，言辞深邃而道理玄奥。东鲁孔子断绝竹简编绳的研思，西伯姬昌在幽囚中的创作，事情跨越三古，传承经过七位圣人。自商瞿接受传授、子庸传承以来，篇章简册湮没，岁月已经久远。田生显扬菑川之学的声誉，梁丘擅长琅邪之学；代郡范生、山阳王氏，各自藏有荆山之宝，都充分发挥了玄妙言论的旨趣。各家学说有取有舍，义意也有详有略。近来士大夫的学问，都有需要考察的疑难，我已经随着所问分别回答，另有详解。知道你和张讥等三百一十二人，需要解释《乾》《坤》的《文言》以及二系辞。万机之中稍有闲暇时，我当试着与你们讨论。谢东宫赐縠袍启 有的衣服配以著名美丽的辞藻，质地轻柔如雾；有的色彩华美，取法少海，以珍宝装饰丛台；有的灿然如三英，缝制时用了五緎。品评赞颂年年承袭，俸禄却夺去了春耕的资财。如今有蒿草编的席子就足够，有粗麻袍也容易满足。谢梁元帝赐《春秋》糊屏风启 从前琉璃受到重视，云母被称为珍宝，虽然极尽华丽，却有伤于真实朴素；哪里比得上以三体五例书写《春秋》，面对前代史事赏玩，一字一句都含有褒贬，坐卧之间都成为箴规？这样就不再有楚台的奢靡之风，又能够得到邹谷般的温暖。谢梁元帝赐玉门枣启 安期生的枣自古闻名，安息国的枣声誉很高。我还没有获得趋奉金马门的荣耀，东方朔所受的赏赐却忽然降临到我这个卑微之人身上。谢皇帝敕赐紫鲊启 珍贵的紫鲊藏在江浦，其滋味胜过茗川。过去听说八骏向东征行，也只收取黑水的麦子；七华向西讨伐，也才得到苦山的蔬菜。哪里比得上两阶之间舞干，四方来朝归服？陛下临朝时拱手默坐，却任凭各地争相进贡土产。谢皇帝敕赐乌纱帽等物启 即使有魏宣帝的二端之服，哪里能比得上如今所赐之物？广微四缝，也不足以与它的华美装饰相提并论。既然承受了非分的恩典，正将招致无法报答的讥责。【均见《艺文类聚》】谢赐漆枹根屧启 穿着这种慈物制成的鞋，便能够轻快地举步。【《北堂书钞》】论审讯囚犯的方法【梁代旧律规定审讯囚犯，每日一次，从晡鼓开始，到二更结束。后来比部郎范泉删定律令，认为按旧法审讯，持续时间太长，不是人所能忍受，于是把刻数分开，每日审讯两次。廷尉认为新制度过于宽松，请召集八座丞郎以及祭酒孔奂、行事沈洙等五位舍人，到尚书省详细议论。当时高宗任安成王并录尚书，召集众人讨论。周弘正任尚书左丞，发表议论，沈洙的议论也上奏了，众人认为应当依照范泉以前的制度。高宗认为沈长史的议论适中，应当再广泛讨论。左丞宗元饶请求依照沈洙的意见施行。】凡是大小案件，都必须依据实情处理，以正直的言辞、按照五听来判断，验证事情的虚实，怎么可以完全任意拷打审讯来判定刑罪？况且审讯人的时辰，本来就不是古代制度，近代以来才有这种方法。从晡鼓开始到二更结束，难道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吗？所以在重刑具之下、危急将死之际，没有人不屈服，因而被诬枉的人很多。早晚两次审讯，刻数相同，进退斟酌，求其合于事理。如果认为时间稍短会导致真正有罪的人不服，那么如果再把时段延长，就不会有因妄言而形成的虚假供词。况且人的承受力本有强弱，人的意志也本来有许多不同。至于贯高受榜笞、刺灼身体而皮肤没有完整之处，戴就遭受熏针，这些都已经极其困苦，即使不改变，也难道只是时刻长短、刑讯轻重所造成的吗？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合常规；罪行有疑当从轻，功劳有疑当从重，这就是古代圣王留下的明确法则。我认为依照范泉所制定的制度施行，长久看来是合适的。舍人盛权的议论 比部郎范泉的新制度，尚书周弘正的明白议论，都符合《虞书》所说从轻处理的宗旨和《殷颂》所说施行正法的言论。我私下查考廷尉监沈仲由等人所列的情况，新制度实行以后共有十一名囚犯，其中接受审讯的十人，承认罪行的只有一人。我认为，染罪的囚犯，狱官应当明确地加以辨析，穷究事实和道理；如果罪行有可疑之处，自然应当启奏审查、分别判决，幸免于滥施审讯；如果罪行有确实证据，才可以启奏后施行审讯。这样，冤枉与正直便有分别，刑罚与宽宥也合乎道理。范泉如今引用汉律说：死罪和除名罪，证据已经明确，拷掠也已达到极点，而犯人仍隐瞒不服的，应当处置后列上奏报。杜预注说，应当处置，是指证验罪状明确以后，仍然抵赖隐瞒的情形。我私下考察旧制度十分严峻，一百人中不服的只有一人；新制度宽缓优厚，十人中不服的有九人。比较这两段文字，宽严确实不同，但所谓处置后列上奏的规定，看不出有什么改变。我认为应交给主管法令的官署，再详细审定“处置后列上”的条文。衡阳王长史沈洙的议论 夜间审讯，缓急容易被欺骗；昼间也采用漏刻，事情才较为妥当。不过漏刻有长有短，古今并不相同。《汉书·律历》以及何承天、祖冲之、祖暅父子的漏刻制度，都规定从关鼓到下鼓、从晡鼓到关鼓，都是十三刻，冬夏四时没有不同。如果昼夜有长短，就把差数分在中时的前后。如今采用梁末改定的漏刻，下鼓以后又分昼夜长短，夏至每天各十七刻，冬至每天各十二刻。恭承诏旨，刻数相同，命令检验一天的刻数虽相同，但四时所用并不一样。廷尉如今上牒说时刻短促，导致罪人不服。我认为应当去掉夜间审讯，昏暗时服从昼间漏刻的明朗规定；斟酌古今，参照两种漏刻的意义，舍弃秋冬较少的刻数，采用夏日较长的日影。不论寒暑，都依照如今夏至早晚审讯的规定，每次十七刻。与古代漏刻相比，每次比过去多四刻；即使采用今天的漏刻，冬至也多五刻。虽然冬至时有几刻延伸到夜间，但那正是白昼短的时候，对审讯事务并无妨碍。希望罪人不因漏刻短促而以此抗拒，狱囚也不因在夜间受审而遭到诬枉。按我的浅见，这样才合宜。尚书左丞宗元饶的议论

译我私下考察沈洙的议论，并不是完全不同于范泉的正论，而是想使四时的刻数均等，同时斟酌其中的妥善之处，以防止过宽或过严。既然与上牒所请相同，就应当抄录退还给删定曹，详细修改原来的制度。周弘让，周弘正的弟弟，博学多通，最初出仕不得志，隐居于句容茅山。侯景作乱后，他任中书侍郎；承圣年间，任国子祭酒；入陈后，在天嘉初年以白衣身份兼领太常、光禄大夫。奏述宋、齐旧事【陈朝初年，武帝下诏征求宋、齐旧事，太常卿周弘让上奏，武帝于是依照其说。】齐朝承袭宋武帝采用元徽旧制，宗庙祭祀和朝会飨礼，所奏乐章都相同。只有北郊祭礼有所增加：皇帝进入防门时，演奏《永至》；饮福酒时，演奏《嘉胙》；太尉行亚献礼时，演奏《凯容》；埋葬祭牲时，演奏《幽律》；皇帝返回便殿时，演奏《休成》；百官进出，都演奏《肃咸》。这些都是元徽旧制所缺少的，是永明六年增加的。只有送神的乐章，《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说演奏《肆夏》；齐永明年间改为演奏《昭夏》。【《杜氏通典》】给徐陵推荐方圆的信 我承受朝廷恩典，得以安居山林，身与名都安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愿沐浴尧帝的教化，遨游舜帝的时代，安然穿衣、饱食，以此度过余生。然而人的性情还不能完全归于寂灭，其间仍需要朋友交谈。后来英俊之士纷纷出现，才算是时代产生了人才。山林幽谷之中，很少遇到清逸之士。只有赵郡人方圆，隐居在天目山，年纪已过强仕之年，却不羡慕当时的荣华；文史足以应用，学艺又优异敏捷。他中年时曾暂游宛、洛，我和弟弟见到他，都认为此人非同寻常。方氏是储君后裔，衣冠世家尚未断绝，平素喜爱闲逸，能够顺应本性寄情山林，和我交游已有多年。如今又共同居住在岩谷之中，决心以风云之志终其一生，弹琴奏清商，作诗题咏空谷。比起幽贞之道衰微、考槃之歌绝响，他正像贲卦五爻、履卦二爻那样，两个爻辞都没有听闻。如今周公旦辅政，亿兆百姓都仰赖他；要激励贪婪、惩治争竞，如果能从方圆开始，弟弟便可以搜罗宣扬人才，辅佐治理天下，像水镜一样访求贤者。倘若能登上这位卑微隐士之门，使他承受朝廷诏命，远方举弓征聘，那么山林之士都会受到劝勉，足以使廉洁之风重新振作，使懦弱的人能够立身，这难道不是宏大的事情吗？方圆若能因此受到征召，旌车招贤未必不能使他凿坏而出，来到朝廷发挥作用。倘若他不能光明显耀地前来，而认为退让之道在此最为可贵，恐怕弟弟还没有完全了解东川人士；我姑且再来启发你。如今谈到我家上宰的尊贵地位，并不能对万分之一有所补益。这次如果还能得到采纳，稍稍能够不辜负我往日的心愿。周弘让谨白。【“纶”一作“论”】

译徐陵答周处士的信 周弘让多次被征召却不肯出仕，晚年才在侯景手下做官。彭城人刘孝先也辞去征召任命，在蜀地任武陵王纪的世子谘议参军。这两位隐士都受到当时人的讥议。考察徐陵这篇答书，语意颇有暗中嘲讽之处。周弘让原本居住在茅山，这里说天目山，大概是在陈朝时的事情。承蒙您去年三月二十七日来信，我恭敬地读完华美的书信，十分欣慰于您的思念。听说您归来天目山，得以尽情闲居，略有防玉与之同登仙境，也不是没有孟光那样的伴侣共同隐居。俯仰优游之间，充分领会素女的经文；升降盈虚之间，完全掌握轩皇的图艺。即使隐居在山阿，也不至于独自住宿，哪里需要费力炼制金液，只饮玉泉就够了。相比之下，煮石炼丹纷纷扰扰，终年也炼不成；烧炼丹药辛苦，到老才见成功。等到得道而与真道冥合，劳苦与安逸相差多么悬殊啊！又听说方生也在天目山，按理应当向明师请教，汇总这些秘要。哪里像张陵的弟子从高岩上坠落，孙泰的门徒竞相投身沧海呢？这是多么快乐啊！圣朝虚心征求隐士，仍然思念丘园之贤。如果方生能够赴此嘉招，我便应当恭敬地转达高明的命令。但此人往年也曾希望到京师来，使人观察他的风神，确实很难做到。因此他把爵禄置之度外，哪里还会持守求取祭牲的说法；他高视公卿，独自施展蜡蛣的教训。所担心的是，即使有道之人三次征召、公车十次征聘，这样的人终究也不会屈服。既然如此，请再详细说明。昔日楚国的两位龚生同时接受官印，汉水南面的两位老人相互携带水瓮。兄长的幽静贞正，就像凿坏负石的人一样，正应当形影相随。若要接受官职、弹冠而仕，就不必越过楚地来到这里。何况把龙虎视作粪土，把名位看成腥臭之物，既然自己不愿接受，也不应当施加给别人。忽然承蒙来信，实在使我疑惑很多。为什么呢？颍阳的巢父不曾让人推荐自己，许由、商洛的园公也没有听说请求征召。绮里季对此尚且不能理解，您的高尚情怀却在矛盾之间犹豫不决。我只等待山中传来近况，再承蒙赐下佳音。如果确实有这样的打算，我谨当立即上奏。只是近日旧疾劳苦愈加严重，不能再多说了。徐陵谨白。【《文苑英华》“差”作“羌”，“便”作“使”】周弘直，字思方，周弘让的弟弟。曾任梁昌州刺史，入陈后历任太常卿、光禄大夫。留给家人的遗疏 周弘直患病将死，留下遗疏告诫他的家人。我从今年以来筋力衰减，可以说已经老了。然而贪生的感情自己还没有察觉，只顾及时行乐，不知道老年将要到来。如今按时令计算，我从出生到将与朝露同归已经七十多年，也颇可说满足了。临终时能够保持完整，略无遗憾。气息断绝以后，就买市中现成的棺材，材料一定要选小形的，使人容易提挈。按时服收殓，这是古人的通行制度。但下去见先人时，必须完备礼仪，可以穿单衣裙衫，穿旧鞋。既然应当侍奉供养先人，就应准备纷帨；如果遇到善友，又要准备香烟。棺内只放白布手巾和粗陋香炉罢了，此外一概不需要。杜之伟，字子大，吴郡钱塘人。曾任梁邵陵王刑狱参军，陈朝任大匠卿，升任大中大夫。上奏高祖请求解除著作职务的启 起初，高祖任丞相时，杜之伟补任记室参军，升为中书侍郎，兼领大著作；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鸿胪卿。他上启请求解除著作职务，皇帝优厚地下诏不准。臣在绍泰元年忝任中书侍郎，掌管国史至今已经四年。臣本来庸碌卑贱，却错误地蒙受陛下垂青和知遇；臣思图报恩受奖，不敢废弃职守。皇朝历运更新，驾驭轩辕、昊天般的伟业，记言记事，不容易再找到合适的人。著作之才，更应当广泛选拔。御史中丞沈烱、尚书左丞徐陵、梁朝以前兼任大著作的虞荔、梁朝以前的黄门侍郎孔奂，有的文辞清雅、笔力丰赡，有的强于记忆、精通古事，迁转主持国史的任务，确实应当属于这些群才。臣没有理由仓促改变官位，再次妨碍贤能者进身的道路。尧的朝廷人人退让，实在无法追及。如今臣既然陈列才能而任职，或许可以知道自己该当免退。沈烱，字初明，吴兴武康人。曾任梁御史中丞，入陈后加通直散骑常侍。替王僧辩答复贞阳侯的书信【《徐陵传》说：萧渊明往复写来的书信，都是徐陵的辞笔。王僧辩的答书，《文苑英华》也作徐陵替僧辩所答，这是不对的。考察《沈烱传》：王僧辩的羽檄军书，都是沈烱所作。】孤子王僧辩叩头再拜。席威卿返回复命，已经全部奉上答复。马嵩仁到来，又奉读了上月二十日的诲示，因而更加惶恐感激。秦国行事无道，西都失守，天下臣民没有不惊惶的。君主死亡而另立君主，实在符合典礼。继承世代帝统，见于通行的诰命，所以百官群臣、四方岳牧共同建立大计，众议所归都在这里。因此奉立晋安殿下，以传承国运；至于如何树立大业，无法远远谋划来烦劳邻国足下。殿下是宗室近亲，德望声誉早已隆盛，只是自身被困于北庭，事情隔绝，无法匡扶辅佐。如今借助齐主，扬旗南行。但只要继承大业、守住洪基，便已经成为天下之主。若能辅佐皇帝治理国事，确实是大家所推让的。辅佐中兴，谁说不可以呢？所希望的是齐朝永远保存信誓，我谨当命令北方舟人奉迎您的车驾，不容让齐兵深入江南。还希望您辅佐调和时政，充分施展功劳。但江东土地数千余里，民众归附，地势险要，水陆交通都如衣带相连。如果旧京听从命令，扬州、徐州承受旨意，又恐怕西南二十余州不能立即受到威服，反而成为齐国的忧患。至于粮饷运输的安排，还要等待动静。只希望展期之日能够在一两天之内确定。谨借马嵩仁，并派贞威将军、通直郎、散骑常侍马塡口头宣达并请示这些事情。孤子王僧辩叩头再拜。替王僧辩再次答复贞阳侯的启 王僧辩叩头再拜，谨致书席威卿：到达后奉读本月五日的诲示，展开信函、铺纸阅读，悲号与惭愧交相侵袭。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灾，地维又一次断绝，九州沸腾，四海悲愤。嗣主恭敬明察、深邃聪哲，齐圣广博深厚，亲承帝位，受命于文祖。主持梁朝祭祀的，除了他还能是谁？况且他的年纪是汉昭帝的两倍，却不会不明白上官桀的欺诈；他的德行超过周成王，更显明周公旦的忠诚。如今海内衣冠、中朝卿士，有的是南阳旧属，官位形成于天监初年；有的是代邸旧臣，荣光承接于承圣之初。他们无不竭尽力量争相效命，愿意贡献忠心，嗣主也要以此报答先帝的恩德。如今荆州、陕西沦陷覆灭，正是江北的几个县，而东南藩屏却相距万里。我们整治军队，船舰首尾相接，长江的水面成为天然屏障。正在修治汉代城池、施行德政安抚百姓，中兴可以等待实现。我本来庸碌怯懦，又加上困顿喘息，而且平生积蓄的志向本不在官位。世代承受朝廷宠遇，身体确实已经许给国家。武皇帝破格提拔我，先主又以三顾之礼礼遇我，因此恩宠过分，终于位居端右。正逢国运艰难，寄托着深重忧虑，我正想向贤俊请教，从舆皁中采纳意见，共同安定时局、辅佐皇业。等到车书一统、洗刷这份仇耻以后，我便守着侯爵之服，归老于赤松之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译至于今天，您派须白来传达并送来诲示，我承受了对方送还的意思。如今皇室近亲和尊贵宗戚流离播迁，秦地俘虏明公如果能够入朝，共同奖辅王室，伊尹、吕望那样的重任，众人都说应当归于您。难道不正应当副合这番劳心苦思、救助扶持的期望吗？如果这些话不改变，等候后续旨意，我便派鹢舟虹舸奉迎您的旗帜。但考察来朝一事，您的意图在于主持盟约。如今江东所奉戴的君主，对方展开地图却没有看到朝廷的意旨，郑国拒绝子忽而左史认为正确，汉朝背离刘襄，《班书》称之为合宜。况且如今关系比从前疏远，更不敢接受您的命令。希望谋划之事得到通晓，望您体谅这片诚心。孤子王僧辩叩头再拜。【“未见朝意”一作“未见朝音”，“号耻”有误。】替王僧辩奉答贞阳侯的启 裴之横战败后，王僧辩于是谋划迎纳萧渊明，并确定君臣之礼，写启说：自从秦国军队侵犯陕地，臣便筹划前往救援；刚到船下，荆城就陷落了，于是立即派刘周进入国中，详细上表表达赤诚之心。当时左右功臣豪杰起初都共同赞同。刘周去了很久没有回来，人心便产生疑惑和阻隔。等到册命下来，中使又被派往各处询问谋划，舆论参差不一，尚未完全决定。刚刚得到侯瑱的消息，出示西魏权景宣的书信，命令把真迹呈上来观看。将帅们任意妄为，竟然像一旦共同仰面违背大国一样。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推辞，只是悲痛梁朝国祚永远断绝、中兴无望。恭请陛下立即渡江，仰借皇齐的威势，凭借陛下至圣的谋略，树立君主以长期洗雪报仇；如此社稷重新光耀就可以期待，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请让别使曹冲押送表章驰往齐都，继续启奏此事。恭候拜受，只是事情催逼急迫。替王僧辩再次奉答贞阳侯的启 员外常侍姜暠回来，奉读诏命，恭敬地知道了您的行动起居。大齐仁义的风尚广泛施及邻国，防备灾害、救济危难，弘扬了这样的宏大道义。皇室宗亲无不荣耀并承受恩惠。江东的冠冕之士，都知道要凭赖大齐。如今对灾祸不忘记，确实是诚信相待的结果。谨派臣第七子显显，以及他所生的刘氏和弟子世珍，前往那里充当人质。又派左民尚书周弘正到历阳，奉迎船舰，浮江等候一龙渡江。清净的宫殿、丹红的台阶，等待六传车驾进入。万国倾心，同样为晋文公返国而感到荣耀。三善之道完全宣扬，正可流传宋昌的议论。国运既已兴隆，社稷有人奉守，那么群臣便会竭尽节操，以报答大齐深厚的恩施；我们同心协力施展愚诚，在陛下面前效尽忠心。如今派吏部尚书王通奉上此启以闻。替王僧辩与陈武帝的盟文【侯景叛乱，渡江侵扰。梁元帝承制，以王僧辩为大都督，入援京师，屡次击破侯景军队，进至江州。武帝也以都督身份率军从南江出发，抵达湓口，与王僧辩在白茅湾会合，登坛盟誓，众人都泪湿衣襟，言辞神色慷慨激昂，于是共同诛杀侯景。当时沈烱跟随王僧辩，为他撰写盟文。】贼臣侯景，是凶暴的羯族小胡，违逆天道，罪状无数，构造奸恶，背弃我朝的恩义，攻破劫掠我国，毒害我国百姓，迁毁我朝社庙。我高祖武皇帝，神灵圣明、聪明睿智，光照天下，辛勤抚养亿兆百姓，使万民安居成长，如同父母一般。五十多年中，哀怜侯景贫困，见他归顺便完全接纳，将诛杀他的首级置于重要之地，又超越常次地给侯景荣誉。我高祖对侯景有什么薄待？我国百姓对侯景有什么怨恨？可是侯景长期准备强弩，凌辱朝廷，在郊野张牙舞爪，残害吞食有生命的百姓，剖肝斩足还不满足，曝露尸骨、焚烧尸体也不认为残酷。高祖节省饮食、降低宫室，享年九十，屈抑志向、凝聚威势，最终愤恨地死在贼人手中。大行皇帝温和严正、深沉恭默，大力守护帝王的美名。侯景对他又有什么仇怨？却再次加以残忍毒害。皇室宗枝，从襁褓婴儿以上、服缌麻和功服以下的亲属，全都遭受极尽刀俎之害，既被屠杀又被剁碎。难道四海之内，凡属王臣的人，能说这些不是自己的事吗？吃着别人的粮食，饮着别人的水，怎忍心听到这种惨痛而不心中哀悼？何况臣僧辩、臣霸先等，身负国家藩屏之称；湘东王臣承受着泣血含哀的寄托，我们世代承受先朝恩德，身居将相之任，却不能剖心沥胆共同诛杀奸逆，洗雪天地的痛苦、报答君父的仇恨吗？如果这样，便不可以禀受灵气、含有知觉，戴着苍天、踏着大地而生存。如今相国至孝感通幽明，神威由此发动，已经击破贼军，擒获其元帅，只剩侯景本人还在京城。臣僧辩与臣霸先协调和睦，将帅同心，共同约定一定诛杀这个凶恶小人，尊奉相国，继承宏大基业，主持郊祭。如果前进途中取得一项功劳、获得一项赏赐，臣僧辩等不推辞、不谦让；如果有人首先统率众军，那么天地、宗庙和百神之灵将共同诛罚、共同责问。臣僧辩、臣霸先同心共事，互不欺骗辜负；如有违背，明神将降下雷罚。上奏汉武帝的表【沈烱在梁元帝时任官，兼领尚书左丞。荆州陷落后，被西魏俘虏，授任仪同三司。他曾经过汉武帝的通天台，因而写表奏告，陈述自己思归之意。当天夜里梦见宫禁之地，兵卫十分严密，听见有人说：“很不舍得放你回去。”过了不久便获得机会东归。】我听说桥山虽然已经掩埋，鼎湖的神灵仍然可以祭祀；即使有鲁地终于荒芜，大庭氏的遗迹也不会泯灭。恭敬地想，陛下承受降临如猗兰般的德泽，继承丰谷的神灵。汉道既已登上盛世，神仙之事也可以期待。您在海边射杀之罘的巨鱼，在日观山行礼并称颂功德；横渡汾河中流，指着柏梁台举行盛大宴会，这是多么快乐啊！难道不是这样吗？后来命运归于上仙，道路走到尽头而驾崩。甲帐珠帘，一旦零落；茂陵的玉碗，终于流出人间。陵云台的旧基，与原野田地一起广大平坦；别风台的遗迹，连接山陵高阜而显得苍茫。作为羁旅中的囚臣，怎能不落泪！从前承明门已经使人厌倦，严助东归，还能乘坐驷马车；司马长卿西返，也恭敬地听闻前代旧事。我私下有一片愚心：黍稷并不芬芳，哪里敢奢望借此求福？只是凭吊铜雀台，徒然使魏君悲伤；在雍丘祭祀，也未能使夏后之德显光。仰望烟霞，内心更加凄凉眷恋。【《陈书》没有后六句；《南史》“既荒”作“遂荒”，“乐也”作“乐甚”，“宛出”作“遂出”，“趾”作“迹”，“既厌”作“见厌”。】替王僧辩奉上劝梁元帝即位的表【侯景攻陷京城时，元帝当时任湘东王，镇守荆州，承制任命王僧辩为安东将军、江州刺史，率领各路军队讨伐侯景，所到之处都攻克了。听说简文帝被弑后，王僧辩上表劝元帝即位，元帝命令他再次辞让。第二年侯景被诛杀，王僧辩等又上表劝进，元帝才在江陵即位。】《陈书·沈烱传》说，王僧辩命令沈烱撰写表文，文章非常工整，当时没有人能超过他。

译各路军队逼近讨伐，行军驻扎在九水之地，当天就攻取了临城县。使者来报说：侯景弑君作逆，皇帝杀害太子，宗室中在宫禁内的都遭受了惨祸。六军痛哭，三辰改换光彩；为我皇室的覆亡哀伤，四海人心崩裂。我大梁承继尧帝的基业，接续商朝的国统而开创帝业。太祖文皇帝顺应齐地而成就圣业，开始拥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聪明神武，完全平定天下，依循日月运行而调和四时，登上至尊之位而控制六合。丽正居贞，大横牢固地带来福祉；四代相承，三位圣人共建基业。愚蠢的凶恶首领竟依仗天邑，宫门承受白登被困的耻辱，象魏楼使人产生尧城覆亡的疑惧。云扆、承华殿一朝都遭惨祸，金柱玉梁没有一处不蒙受冤屈。苍天悠悠，为什么如此没有止境？我听说君主死了还要有君主，这是《春秋》的盛大典则；以德、以长幼为准，是先王通行的教训。少康能够统率众人、安抚百官，所以夏朝的祭祀得以配享上天；周平王端居正位而东迁，所以周王室得以推定世数。汉光武帝因为能够擒获不义之徒，所以景帝以来的国运重新昌盛；汉中宗因为不违背群臣的意见，所以江东能够建立基业。考察今天、验证古代，没有第二条谋略。恭敬地想，陛下至孝通达幽明，英武而有神明般的决断，正当七九之厄，却响应千载难逢的时机；开启深重忧患中的光明，居于百王未有的地位。取得威势、安定霸业，历经险阻艰难，建立社稷、整治军队，正是在遵循古道。家国大事，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上天赐福大梁，必将有主人。轩辕氏得到帝王之姓，存续者有两人；高祖的五位王子，按世代确实居长。乘屈完向诸侯陈说大义，拜见子武而使大车服从。功业与九州相齐，道德能够救济百姓。若不奉戴圣明之主，谁能继承先王的武功？我听说日月正直光明，太阳不可以缺少照耀；天地端正有常，乾道不可以长久蒙蔽。黄屋左纛，本来就是因为亿兆百姓而尊贵；鸾车龙旗，是因为郊祀而显得尊荣。国家重器存于最为重要之处，介石般的谨慎在于不轻易改变。百姓怎么可以片刻没有君主，宗庙社稷怎么可以一日没有主人？恭愿陛下扫地而登坛告天，燔柴于天，改易天下事物。事情逼近凶险危急，国运正处于动荡纷乱之时。哪里还需要宗正奉诏、博士择定时日，然后面南称尊？现在即可登上尊位，向西方也没有什么需要谦让的德行。四方既然知道有所奉戴，八百诸侯才可以共同响应。残余的贼寇潜伏居处，国家重器藏在社庙之中。乾象已经倾覆，坤仪也已颠倒。应当斩断王莽的辇车，焚烧董卓的车盖，廓清中原，修整陵墓，打开宫闱，使钟鼎典章得以保存。那黍离之诗所写的景象已经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陛下继承光明、开创国运，就在旧楚宫建立朝廷；左祖右社的制度可以权宜办理，五礼六乐的仪容每年逐步备齐。九茎金芝、三脊琼茅，都应当守卫并各司其职，尉候相望、彼此接应。坐在庙堂之上朝见四方夷狄，登上灵台观望云气物候；在梁甫山行禅礼，在泰山行封礼；到东海之滨祭日，然后与三公九卿共同谋划都城和边鄙之事。左有缠绕的山脉，右有沟涧，夹着洛水的地方可以建都居住。高起宫殿、疏通龙道，只有王者才可以居处镐京。何必辛劳地经营建业呢？臣等不胜情意恳切，谨拜上表章以闻。

译劝进第二表 紫宸宫空置无主，赤县神州没有君主，百神震动，万国回望皇室。即使众人扶持着醉者和醒者，也都同归于景亳；一边歌唱一边诵咏，总要奔赴唐尧的郊野。仍然担心陛下低头流泪，谦让德位而不肯继承；传车已经在道路上，您还在谨慎考虑宋昌的谋议；法驾已经陈列，您还在拒绝耿纯的劝进。岳牧抬头等待，天民屏息叹息。我听说星辰运行、太阳西斜，击雷挥电的就是天；山岳挺立、河流奔涌，吐雾蒸云的就是地。包容天地混成之体，洞察阴阳不可测之理，并且裁成万物的，难道不是圣人吗？所以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长，圣人最珍贵的宝物叫作帝位。黄屋庙堂之下，本来不是因为自己愿意才居处其中；明镜悬于四方的尊位，也正是由于应对万物而取得教训。恭敬地想，陛下考察古代，文思高明，英雄之才特异通达。比之周旦，您是文王的儿子；比之放勋，您是帝挚的弟弟。千年一遇的时机就在今日，宫阙湮没、钟鼎覆亡之后，继承光明、承受大统的，除了陛下还能是谁？难道可以让赤眉再立刘盆子，让隗嚣把人安置在高祖庙中吗？陛下如今仍从容地过分谦让，执守谦逊的光辉，施展这种矫饰的行为，伪造的书信和欺罔之情，天命的正朔已经显露征兆，可以清楚辨识了。既然没有疑问，何必再占卜，哪里还需要等待蓍草和龟甲？近来公卿失去驾驭之术，祸患缠绕天极；侯景凌辱朝廷，奸臣相继而起，率领军队攻伐颍地，没有一处不是如此，劝说诛杀明帝、晋帝，人人都侧足避祸。夜间刁斗鸣响，烽火相互照应；中朝人士相顾含悲，凉州义士向东遥望而流泪，惶惶不安的百姓将要归向何处？陛下英明谋略纬合上天，内心沉着而有决断；横剑泣血，枕戈尝胆。农山、圯下的谋略，金匮、玉鼎中的计策，无不在帷幄中筹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击响灵鼍之鼓，树起翠华之旗，驱使六州军队，总领九伯的征伐。四方虽然忧惧，一战便可称霸；斩杀鲸鲵般的凶贼，已经彰明大诛之刑；戴着刑具的人没有不是奸邪之徒，史书没有一个月不记载，府库也没有一个月空闲。自洞庭湖波涛安定、彭蠡湖平定以来，文昭武穆，德业芬芳如椒兰；敌国献城，和好亲如亲戚；九服共同谋划，百道一齐进军。国家的耻辱、家族的怨恨，预计即将洗雪，社稷不致坠亡，全在圣明之主。如今是什么时候，您却还要重申帝启辞让的避让之说？凶险危急到了这种地步，反而陈说泰伯的辞让；国家有了这些具备臣位而无所作为的臣子，谁还敢奉行诏命？天下是高祖的天下，陛下是万国共同欢戴的人，万国难道可以没有君主，高祖难道可以废弃祭祀吗？就在今天，五星夜间聚集，八方之风畅通吹拂，云烟浓郁，日月光华照耀。百官按照天象万物而行动，军政无需戒严便已完备；飞舻巨舰布满江面，铁马银鞍翻越山岭、跨过深谷；英杰接踵而来，忠臣勇士彼此相望。有人淹没宗族以报答恩德，有人焚烧妻子儿女以报答君主；无不手持盾牌、衔命扬威，提斧攻击众敌，如风飞驰、如电闪耀，立志消灭凶恶丑类。只等待陛下昭告后土、恭敬奉承上帝，广泛发布明诏，使出师有正当名义；五行之军当夜返回，六军清晨进发，便应当竭尽防御之威，尽行蚩尤式的征伐，擒获石赵而索取玉玺，斩灭姚秦而取得钟鼎，修整清扫帝王陵墓，奉迎并接近宗庙。陛下难道不能仰体国家大计，俯从百姓的请求吗？汉宣帝继承帝位后，立即派出蒲类军；光武帝登极以后，终于才有攻取长安的事情。由此说来，并不是没有前代的先例。臣等有的世代承受朝廷恩典，有的亲身受到厚重知遇，同享安乐、共同忧患，把国家之刑赏视同家事。假如确有肺腑之言，怎敢不以死力争取？不胜情意恳切，谨再次奉上表章以闻。劝进第三表【大宝三年三月，王僧辩等平定侯景，押送侯景首级到江陵，又奉上表章劝进；到冬十一月，皇帝即位。】僧辩等臣下言：各路军队在本月戊子日全部集结于建康。侯景像鸟伏兽藏，屡遭攻击、屡次挫败，奸谋诡诈已经用尽，于是深挖沟壕固守。臣等分别命令将士，从百路一同进攻；突骑冲击，短兵相接，披犀甲、持铁盾，结队成千上万，严密防守者多达百万。军队逼近纣王，仅七步之遥；围攻项羽，形成三重包围，轰然之间敌军大败，群凶四散。京师无论老少都齐声高呼万岁，长安的酒食因此价格高涨。九县如云雾散开，天地四方清明朗澈。何况天下百姓，谁不欢欣跳跃？伏惟陛下含忍痛苦、吞咽悲哀，压抑愤怒、忍受酷难；自从宫殿遭受胡尘，四方战乱兴起。边墙和好畤一带，冀地的战马云集；陛下泣血面对战事，卧薪尝胆以誓师。可是吴楚同为一家，却正与七国一起反叛；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又以三监之地发动叛乱。西凉的义军被秦地关塞阻隔，不能到达；并州遗民越过飞狐关，却又遭到阻绝。豺狼当道，并不只是一个；鲸鲵未被诛灭，转眼已经五年。如今雄威得以振作，怨恨和耻辱一并洗雪。长久追思先帝，如霜露般的哀痛，哪里能够承受得了？臣等于是依照旧例，奉行修治祖庙之事；派遣持节使者，分别到园陵告祭。嗣君已经升遐，灵车还未入葬；承华殿失去光辉，梓宫所在也还无法确定，于是都随着事势准备礼仪用品。四海因凶荒同感悲哀，六军袒衣痛哭。圣上的孝友之情，按理自然应当感伤悲痛。近来百官群臣仰望祈求圣上明察，认为传国宝玺归于有德之人既已合乎功业，当璧之礼也确实应当属于圣明之主。然而诏书却谦逊退让，幽深高远，仿佛飞龙可以攀登，而乾卦的爻位还在第四位；帝王的宫门仿佛已经呼唤，却仍未开启。民众的歌咏奔走相传，因此都抬头盼望。所以越地人固执地焚烧丹穴以求得君主，周人乐于归附，越过岐山来侍奉君王。汉王若不即位，便无法尊贵功臣；光武帝如果只做萧王，难道能够说是继承宗庙吗？黄帝在襄城迷惑时，尚且访求治理百姓的道理；放勋进入姑射山，也应当使祭祀酒食有所归属。这样的事情如果偶然来到，哪里是圣人本来所想要的？帝王顺应天命，实在是不得已才这样做。臣伏读玺书，又反复诵读制诏，心意虽已超然物外，却还没有奉达圣上的慈衷。陛下有日角龙颜的姿态，在巡行齐地之日便已显现；彤云、素灵等祥瑞，在最初顺应万物时便已出现。陛下博览群书，广大深厚到无可命名；深究义理，则文章光辉灿烂。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孝心确实能够感动上天；又兼有英武威严、宏盛谋略和雄伟的武功筹策。陛下指挥之下，丹浦不战而服；顾盼之间，阪泉自然荡平。地维断绝而重新系结，天柱倾倒而再次竖立；在孟门凿通河津，百川重新流通；用五色石补好苍穹，万物再次获得新生。

译即使陛下拂衣而往广成山游览，登上弇山离去，东方的群臣又怎能仰面申诉？亿兆百姓又将到哪里归附仁德？何况郊祀配天的礼仪，祭器酒觞久已荒废；齐宫和清庙中，匏笙箫笛等乐器也没有陈列。我们仰望鸾舆，几乎无时不在瞻望；听说法驾已经饥渴难耐，哪里可以长久停留？众人的议论认为常行的典礼已经荒废，更何况旧都刚刚收复，函谷关、洛阳都已平定；高奴、栎阳的宫馆虽然毁坏，荣河、清洛的祥瑞之气仍然存在。皋门高耸，甘泉宫四面敞开；土圭可以测量日影，仙人承露盘仍在。这大概就是九州的中心、四海的枢纽。博士捧着图书逐渐归来，太常已经确定礼仪并列具条文，难道还能不扬起清越的警跸之声，赶赴名都，振动玉銮，回到正寝吗？从前东周迁都以后，镐京终于不能恢复；长安一旦发生战乱，陕、洛便长久成为居处。夏禹凭借万国朝会诸侯，周文王凭借六州匡正天下。与那些事业相比，先祖凭百里之地起步，手持三尺剑杖，以楚国残余之地抗拒六方戎狄，凭一旅之众剪除三方叛乱，终于平安大定。如今陛下乘舆东归，在冀州解下五头牛，在谯郡饲养六匹马。远远追寻古代先王，谁能与陛下相比？面对并宣扬天命，还有什么可谦让的？其中自有德行和义理，我怎敢再次郑重请求？僧辩等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为百官劝进陈武帝表》。臣听说春天荣盛、秋天凋落，是四时交替运行的规律；金德运行、水德流转，是五德依次相继的规律。从前陶唐氏的统治告终，有虞氏兴起；汉、魏禅让，晋、宋也因此登上帝位。凡有非同寻常的功劳，就应有非同寻常的赏赐；能够使天下获利的人，也应得到天下的利益。陛下造化万物的功劳、日常施行的德政，若撩起衣裳离开世间，谁还能向您仰诉？近来五星在夜间聚集，八方之风通畅吹拂；甘美的丰露出现，祥瑞的云彩舒展聚集。白狼远道而来，白雉向朝廷飞来。天意已经显然，神灵的赐予清楚可见。《上陈文帝陈情表》【徐陵任御史中丞，因为母亲年老，上表请求回乡奉养。文帝下诏答复他】。臣生来不幸，刚到弱冠便失去父亲，母子孤苦伶仃，兄弟相继长大。臣谨慎自守以奉养母亲，出仕时不选择官职；承受朝廷任命，偶然处在乱世之中，冒险涉危，把死亡看得很轻，妻子儿女被诛杀，兄弟也遭屠戮，如今只剩老母，幸而遇到兴盛的时运。臣的母亲刘氏，今年八十一岁；臣的叔母丘氏，七十五岁。臣家中的弟弟、侄子早已无人，丘氏的儿孙也已经相继亡故。两家奉养的责任，只剩臣一人。先帝知道臣孤苦无依，因同乡之谊眷顾臣，不愿使臣长久困居草野，又怜悯臣需要奉养老人，所以一年之内再三准许臣休沐。臣多次陈述赤诚之心，频繁冒昧请求圣上明察，并不是想苟且违背朝廷，远离京城。第一，臣年将六十，母亲的疾病常挂心头；每当跪读家书，先是忧惧，后来又欢喜。温暖枕席、扇凉床席的孝行，臣已不能像童年那样亲自做到。第二，臣身居掌管常法的职位，是国家的执法官；如果自己损害身体，又怎能顾问国法？先帝恩德深厚，起初已经答应让臣因哀痛而退处，内侍和近臣大多知道这一情况。正因为朝廷选贤任能，广泛求取明哲之士，事情迟疑拖延，所以始终还没有另行选才。可是上天降下灾变，突然到了今天；先帝的遗诏还在耳边，坟土却已经干了。苍天悠悠，悲哀如此无穷。加上臣内心焦灼迫切，时日更加逼近，这番恳切请求，转眼竟忘了触犯尘俗礼法。伏惟陛下睿智圣明，继承先王的事业，在四海施行教化，弘扬孝治；即使以寸管测量天意，也应归结于宫帷之中的圣明，凡有所感必有回应。臣实在希望圣明特别降下恩泽，使臣得以申行奉养亲属的私礼，那么王者的德泽将遍及无方之地；何况飞翔和潜沉的生灵，哪一个不是依赖养育而生存呢？《文帝诏答》。阅览你的奏表，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声誉驰名咸阳、洛阳，情意深厚而又宛转迫切。近来你确实因为母亲倚门盼望而心情急切，请求归往异地，却又被时局和职役牵绊，终于不能侍奉奉养。即使周生每每想要弃官归养，戴圣所记的礼文也说明可以遗憾地继续从政。前朝光被四海，操劳于万机政务；凭你的才干可称独步，职任又居专席，所以正要深加委任，只得多次委屈你的私情和礼法。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想要弘扬先帝的事业；只是顾念自己德薄，又兼有哀痛忧患，实在需要依靠贤哲共同达到太平，怎么能马上让你离开南省，解下官印而走东路呢？应当让冯亲自进入你的住所，使荀氏母亲不必随你出仕，让她得以看见朝廷的荣耀，也不损害家中的礼法。不久前已命有关官员迎接尊亲，使你公私两方面都得到妥善安排，一概不会废弃。《为陈太傅让表》。即使奏六代之舞，也不能为上天增添福祚；即使备齐百神之歌，也无法感动圣上。我伸长脖颈等待宫门召见，反而更加感到危险恐惧。百川沸腾，百姓的房舍仿佛被焚毁；我若卸下官位而参与谋划，诸侯便会一齐到来。盟书已在官府，臣只是其中一人。假若我披着幅巾隐居乡巷，便等于断绝平定吴地的谋划；早晨游于赤松，晚上经过济北；出去就穿侯服，入内便脱下龙章，那么四方郊野有了堡垒，谁来守卫国家社稷？如果勇将正在前方，强弩用来自卫；背负辅佐孺子的谋略，装饰着缘鹡之鼎。军威重于诸将，国家礼制又贵重于寒门，那么臣下之道已经卑微，谁能说这不是逼迫？这就是臣出门向公卿辞谢、回家训诫妻子的原因。臣拜谒长陵园寝，参见太祖宗庙；不因九族亲属而违背恩义，不因百姓而辜负国家。臣所希望的，是陛下与北极星同寿，朝廷与南山一样长久稳固。《为周仪同失律后复官让表》。近来战马在郑地受惊，灾祸却落到晋军身上。狱中的囚徒为漫漫长夜悲伤，受缧绁拘系的人又在拂晓时更加痛切。上奏说危急的光亮像蜡烛，察看生命如同细丝。究竟是谁的过错？实在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假如要诛杀妻子儿女，甚至戮及祖坟，汉高祖并没有辜负德义，而韩信确实辜负了恩情。何况臣伏在刑具前低头受辱，终于承受了淮阴侯的处境，忍声吞恨，不能与臧洪一同死难。陛下怜悯而宽赦臣，臣难道能不独自惭愧吗？臣丧失了六个子弟，向父兄所率的百万军队谢罪。千夫之中都有统领，那么臣如今在哪里？谁说臣能够主管军政？如今魂游奉高，不知应该怎样回答。

译《为周弘正让太常表》。臣听说玉石鞋履、雕饰的栋柱，不会取材于盘曲的树木；丹青彩绘和绣饰礼服，难道会从萝薜藤蔓上承袭冠冕吗？为什么呢？因为各种材料各有适用之处，朝廷和民间不能混为一谈。叔孙通分别制定礼仪，极其依靠典章实录；刁协亲自担任唱引，难道可以轻易改变他的仪式吗？倘若宾主之间缺少应答，封禅典礼失去仪节，按照所主管的职务加以责问，那么究竟是谁的过错？何况南史手执简册，转而更能看出才具是否相称；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录，更难以随意冒充。【“宾主阙对”，《御览》作“九宾阙相”。】《太极殿铭》。臣听说，在天上形成的是星象，所以紫宫显赫昭著；在地上形成的是形体，所以赤县处于天地之中。太极殿，正取法于天地两仪的意义。大壮卦显现建筑的完整形制，土圭用来测量正午的日影。周代称为路寝，汉代称为前殿，名称虽不相同，实际上是一回事。皇上天未明便起身，直到日暮才求衣；废寝忘食，毁坏的礼制仓促修复，留心于汉代宫阙，秦代台阶也无不修葺恢复。然而这座殿宇兴建多年仍未完成，外部遭逢战争，内部又忧虑民力；皇帝辛劳深思，时间就这样渐渐迁延。到了陈永定年间，四海已经清平，五礼也略备。雕梁玉饰，华美的椽材和玉石装饰已经选定日期，却还缺少一根楩楠豫章木；产地陷于外敌，便只好楚地的木材供晋地使用，不再是我们原来所求的木材。后来新亭前的江中漂来一根非常粗壮的流木，盘根错节，枝叶青葱，渡口的人把它报告上来，正好可以及时使用。于是将作监接受诏命，冬官奉行职事，百工一齐开工，皇帝又多次亲自降临。匠人砥砺加工，每一步都必须经过天子的旨意；务求节俭而不坚固，宏大而不奢侈。亿万百姓欢欣踊跃，以工程完成为乐。还不到几十天，云一样高大的殿宇便焕然建成。从前晋朝修缮宫殿时，文杏木有所缺少，后来梅梁祥瑞送到，便绘图用来标志其花纹。自那以后直到今天，又得到神异之木，就是这棵樟树。殿宇的某一间，正是这根柱子所在之处。铭文说：轩辕黄帝的殿堂狭小，夏后氏的宫室低矮；文采与质朴来回交替，建筑却高大壮丽而更加崇高。殿宇形制遍及八方都邑，开设出容纳万户的空间。雄伟的梁木光彩灿烂，大厦宽广深远。璧玉般的月亮悬在夜空，祥瑞的云彩白天聚集。难道只是开阳星降临，飞来回应这根栋柱吗？美好的时辰、吉祥的月份，新殿宣告落成。青槐、赤棘排列两旁，郎将掌管兵卫。翠色的被褥铺设在屏风前，百官公卿列于殿下。钟鼓奏起八佾之舞，箫韶乐曲演奏九成。庸臣再拜，祝愿天子万年长寿。《太尉始兴昭烈王碑铭》。古代帝王兴起，无不尊崇建立亲属屏藩。泰伯谦让退处，封武哀最终接受封号，这样的事是有的。至于把功劳刻在鼎鼐上，把德行铭记于太常旗帜，使清庙在国家中尊崇，使名声在子弟中显扬，这些都在昭烈王身上体现出来了。至于嬀水的远源，石砮从远方汇集；五弦琴制成，便歌咏南风；八世兴盛，便有和谐的凤凰之鸣。凭借帝王的基业，身居正卿之家族，本来就有由来。孔融关于汝水、颍水的议论，赞许其先世有多少人才；傅畅等公卿的著述，也多有贤哲人物。从汉代到魏代，渡过长江向东，世代绵延相继。说到这些旧臣宿老，皇上改易天命，顺应时运大开邦国；作为麟趾盘石般稳固的宗室，本来应当把金桢玉干般的亲属全部封爵。文叔掩被而悲的哀痛，并未泯灭；仲谋扶鞍而哭的悲恸，反而更加深切。于是封为始兴郡王。永定元年下诏说：“天伦亲情所感动的，义理本来出于内心。追尊名号爵位，是一贯的典章。亡兄梁故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德行深沉幽远，风度宽厚，性情与上天相通，深邃得难以测量。从前他弹冠入仕，声誉重于城华；在艰难时势中竭力效命，于是顾念国家大业。虽然当时不是季汉，形势也不同于桓王，但海内有人仰慕他的风流，百姓也怀念他的大德。” “朕承受上天的明命，于是登上皇位。想到亡者长久离去，追思之情更加深切。可以追赠太尉公。”从前那些亲密的外戚近亲、宗室英才和美德之人，如河间王的不群、沛献王受赐玉象、东平王乐于行善、陈思王的文采，都确实有所听闻。却从来没有身死而忠贞不改、名声存留于前代，像昭烈王这样义烈的人。铭文说：“考察古代帝舜，他有重瞳的后裔；陈氏获得封土，承续虞舜的宗系。汝水、颍水的波涛腾涌，承接嬀水的流泽。四岳有后代，六奇献上谋略；既诚实又忠贞，位居卿长和群公之列。舟行震泽，祥瑞之气葱郁。岐周有七十里，商亳有百里；温婉的中阳，是帝王所止之地。太常景皇，季孙让位给儿子；天下无人践踏其德，史书间仍传扬其敦厚。入则孝顺，出则忠诚，清明光辉何时终止？包容周密而深藏才智，风流而有美德；言语成为世人的典范，行为成为士人的准则。名山可以镌刻，丰碑容易树立。可惜啊，先人已经逝去，因凶恶之祸丧身；鼎命既已迁移，山河从此重新开始。光照开启代郡，德行永远作为祭祀的表率。周代以别功封赏，鲁侯违礼而止；宗庙礼仪隆盛，恩泽加于松树和杞树。” 《武帝哀防文》。仰望天地神灵而泪眼模糊，俯身九地而心如崩裂。哭泣于灵几将要撤去之时，悲痛于祖鬯空自倾斟之际。黄屋笼罩着不祥之气，白日也仿佛被遮蔽；紫微宫沉浸在阴霾中，浮云暗淡。辞文说：“遥远的嬀水，郁郁葱葱的姚墟。帝王的世系，起于唐尧而成于虞舜。正卿的后代，掌握这神圣的符命。祥云雕饰般铺展，吉星聚结于枢纽。背负这样的大镜，却未能拾取遗落的明珠。最初起兵发迹，斩蛇聚集军队；平定番禺，进而征服海上诸岛。乘着时势变化，席卷长江中游；王室危急如被焚烧，于是联合诸侯。背负铁器誓师，卸下职位共同谋划；一同登临涿鹿，确实斩断蚩尤。以道义匡正天下，功业归于四方。于是总领百官，辅导天子。偶然降临的帝王时运，事情实在不得已。翠龟背负文字，赤雀口衔诏书；歌谣归向夏朝，礼乐迁归虞舜。背屏正位，登坛接受图书。天地两仪秩序协调，五星运行同样符合。宫门歌咏麟趾，内室歌咏驺虞。奉常确定日期，太卜选择吉时；登坛告天、备办礼物，正要告成太平。上天降下甘美玉露，大地生出金色灵芝。然而吉祥尚未报答，神灵的赐予反而徒然欺骗。官吏请求穆卜，诏令却断绝良医。日月运行失去常轨，天街撤去警跸。夏采官升起荣旗，宫车安然出行；深宫之中转为凶兆，充庭之礼停止吉庆。关闭幽暗无尽的灯火，离开光明昭昭的游日。” “归入长夜而不再见阳光，降入幽深的宫殿，从此长久终止。巫咸占得吉兆，容成预定日期。文饰仪卫仿佛仍在，羽葆和铃铎相互悲鸣。离开毕陌而向东回望，遥望桥山，行路也因悲伤而迟缓。臣下攀附龙颜而今尚在人世，却像经过沛地一样不知将归向何方。侍奉着高低起伏的灵旗，捧持寂静空虚的灵帐。铜爵沉没在高大的松树间，平陵隐没于深密的柏树中。节制着鼖鼓的哀声，整夜燃烧通宵的烽火。薤露飘落，暮日寒冷；玄霜凝结，坟垄上的草木苍白。把功德铭刻在旂常之上，把美好的声誉传扬于钟磬之间。让天子的仪容回到清庙，使他配祀祖考而来临；播撒丰盛的功业和英美的声名，使它们郁郁芬芳地充满宗庙神主之所。” 《祭梁吴郡袁府君文》。

译宫音鸣响，徵音应和，声响和韵律彼此相趋。桂花芳香、兰花芬芳，约定的气味正在这里。道义一旦相合于一朝，难道能够忘记千年吗？近来公以明德著称于世，振衣入仕王室，安坐而治理大邦，显著的治绩光耀而宏美。臣自以为才智不敏，出任句吴上郡下邑的县令，虽然接待宾客、办理王事没有懈怠，也没有失去游览的机会。曾在五湖远望洞庭，在九曲登临姑苏。如今身后之事竟到了这种地步。今天长乐未央宫已经夹在樗里子的墓旁，公宫和鲁库也不再是少昊的旧墟。一抔黄土覆盖一口棺材，却不知道它将寄托在哪里。解下佩剑，洒浆祭奠，反而更加抽泣悲叹。《归防赋序》。古语说游魂可以升至极高之处，《周易》中有《归防卦》，屈原又写有《招魂》篇，因此可知魂魄能够归来，已经很久了。我从长安返回，于是作《归魂赋》。张种【字士苗，吴郡人。仕于梁，历任御史中丞；入陈后，最终官至金紫光禄大夫。】《与沈炯书》。虎丘山，是吴地山岳中神奇秀美的地方。它虽然高峻极其险绝，不同于九天之上；山石隐约斑驳，又不同于太一山。它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绕城郭，独自超越众多山岭；控制并环抱江河湖泽，回望四周，远远胜过群山。至于它的峰崖削刻如刀，穷尽天地造化的奇瑰诡异；幽深的绝涧和昏暗的洞穴，仿佛鬼神的形貌若隐若现。珍贵的树木和灵异的草药，使琼枝碧叶繁茂；飞禽走兽，也都仿佛承载义理、怀有仁德。因此历代高士贤人，都愿轻身来此栖息。佛寺台阁如云升起，宝刹像星辰悬挂。若不是玉牒开启祥瑞，金精蕴含光耀，神奇怪异之处哪里会达到这样的程度呢？【“超”一作“越”。】《沈炯答张种书》。至于三江五湖之间，洞庭湖的壮丽景色，映照着长洲茂盛的苑囿，登上九曲的高台。山高水深，云气蒸腾，雾气吐纳。其中秀美奇异的地方，实在就是虎丘这座神灵的山阜。冬日有桂树，夏日有柏树；长长的藤萝，修长的竹子；灵泉和幽秘的洞穴，转折回旋而又超绝。远处的涧谷、深处的崖壁，交错罗列着门户般的洞穴。【《艺文类聚》作“岩”。】《陈文纪》卷三。钦定《四库全书》。《陈文纪》卷四，明代梅鼎祚编。徐陵【字孝穆，东海郯人，徐摛之子；由梁入陈，历任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在北齐与齐仆射杨愔书》【杨愔字遵彦，弘农华阴人，历任尚书令，封开封王，后来被杀。】【徐陵仕于梁，历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魏国，接受魏的禅让。元帝在江陵承制，又与齐国互通使者。徐陵多次请求返回复命，却被拘留不遣，于是写信给杨愔，最终没有得到答复。后来随贞阳侯萧渊明返回，入仕陈朝。这封信见于《陈书》《文苑英华》，文字不同之处互有注释。】叩头，叩头！一句话能够感动人，便能使鲁阳公挥戈使夕阳停止；一个心愿与神明相通，便能使疏勒的飞泉涌出。何况如今君主安康，辅弼贤良，正是邻国彼此知闻、互相期待风教的时候。天道已经走到剥落穷困之时，灾乱降临并震动我国朝廷；臣的情绪和谋划奔驰惶惑，公私上下都哽咽恐惧。然而臣请求归还骸骨，只是徒然拖过寒冬；请求摆脱颠沛，也只是白白写满卷轴。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也不是我所仰望的。执事难道没有听说吗？从前在分鳌命鳸的时代、观河拜洛的年代，曾有太阳化乌而降灾，风禽肆虐逞暴；天向西北倾斜，大地在东南缺陷。大旱使三川裂开，巨大的水波仿佛包容五岳。我们大梁承受金德之图而占据高位，继承玉镜之命却仍处于困顿。为什么呢？圣人不能替时代安排，这本来就是穷困与通达的常理。至于荆州刺史湘东王，他的神明才智本来就没有可以寄托的限度，名言文章又经过陶铸锤炼，仍可与尧舜相比。即使把六代舞陈列于总章，把九州歌登载于司乐；即使虞舜拊石而歌、晋国师旷调钟，也不足以歌颂这种英美声名，无法宣扬这样盛大的德行。假使在楚地举行郊祀，难道不是祭祀夏朝君主吗？平定艰难，便是匡扶周室的霸业。岂只是蒯王迁徙到雍地，满一年便成为都城；姚帝迁到河地，一年便建成城邑吗？如今越裳遥远，驯服的白雉向北飞来；肃慎广大无边，风中的牛群向南停伏。我国君主的臣子，凡有知觉的生灵都知道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