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裨传二

法象第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3 段

【大传》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説卦》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此八卦重而为六十四卦,太极六变而得之者也】

易者,阴阳动静之总名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以其浑然全体,肇朕未形,则曰太极。次第相生,自本而末,则有两仪、四象、八卦之分。极而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实皆一易也。方其为太极也,卦画之理未尝不具;及其为卦画也,太极之体无乎不在。初非二物也。大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已得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此八卦之小成也。又曰:「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此八卦之生六十四卦也。太极六变而得之者也。六画既具,则八八还相重复,本卦为内,重卦为外,亦不外乎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也。邵康节曰:「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上交于阴,阴下交于阳,而四象生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万物生焉。」是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故自太极之一变,则始于一阴一阳之相交;再变则二阴二阳,三变则四阴四阳,四变则八隂八阳,五变则十六阴十六阳,六变则三十二阴三十二阳,而六十四卦备矣。此大传所谓「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者也。儒者论易,人奋其私智,往往巧为推排,而圣人画易之本原益昧而不明。观此图之统体,则可以见自然之序,非私智之所能及也。康节曰:「易有三百八十四爻,真天文也。」又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矣。」

译《大传》说:“八卦排列成行,万物之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爻就在其中了。”《说卦》说:“分开阴、分开阳,交替使用柔和刚,所以《易》分为六位而形成文理。”这是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是太极第六次变化而得到的结果。“易”是阴阳、动静的总称。体与用同出一源,显现与幽微之间没有间隔。它浑然成为一个整体、刚开始萌动而尚未显形时,就称为太极。依次相生,由根本到末端,于是有两仪、四象、八卦的分别。推演到极致,就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实全都是同一个“易”。当它处于太极状态时,卦画的道理没有不具备的;等到成为卦画时,太极的本体又无处不在。起初并不是两个东西。《大传》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这样就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是八卦的小成。又说:“由此重叠,爻就在其中了。”这就是八卦产生六十四卦,是太极第六次变化而得到的。六画已经具备,八卦便以八八的方式相互重复;本卦为内卦,重卦为外卦,也不超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邵康节说:“太极分开以后,两仪确立了。阳向上与阴交接,阴向下与阳交接,于是四象产生了。阳与阴交接,阴与阳交接,于是产生天的四象;刚与柔交接,柔与刚交接,于是产生地的四象。八卦相互错综,万物就产生了。”因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好比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枝条,越扩大就越细小,越细密就越繁多。所以从太极第一次变化开始,始于一阴一阳相互交接;第二次变化就是二阴二阳,第三次变化就是四阴四阳,第四次变化就是八阴八阳,第五次变化就是十六阴十六阳,第六次变化就是三十二阴三十二阳,于是六十四卦完备。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分为六位而形成文理”。儒者论《易》,人们逞弄个人的智巧,往往巧妙地推演排列,结果圣人画《易》的根源反而更加昏暗不明。观察这幅图的整体,就可以看见自然的次序,不是个人的智巧所能达到的。康节说:“《易》有三百八十四爻,确实是天文。”又说:“图虽然没有文字,我整天谈论它却从未离开它;天地万物的道理全都在其中了。”

大传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此包牺氏先天八卦也。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此文王后天八封也。是以康节曰:「天地定位一节,明伏牺八卦也;起震终艮一节,明文王八卦也。」八卦相错,明交错而成六十四卦也。以造化之序论之,先天所以立体也,后天所以致用也。先天乾坤定上下之位,而天尊地卑之体立矣。坎离居左右之门,而日生乎东,月生乎西之象着矣。震巽对峙,而雷始于东北,风起于西南矣。兑艮角立,西北多山,东南多水之所钟矣。后天震居东方,万物出生之地;巽居东南,万物洁齐之地;坤西南,万物致养之地;兑正西,物之所説;干西北,阴阳之相薄;坎正北,物之所归;艮东北,所以成终成始者也。以阴阳之体论之,巽、离、兑本阳体也,而阴来交之;震、坎、艮本阴体也,而阳来交之。伏牺之卦,得阳多者属乎阳,得阴多者属乎阴。后天之卦,得一阴者为三女,得一阳者为三男。先天之位,三女附乎干,三男附乎坤,阴附阳,阳附阴也。后天之位,三男附乎干,三女附乎坤者,阴附阴阳附阳也。康节曰:「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故乾坤交而为泰,坎离交而为既济也。干生于子,坤生于午;坎终于寅,离终于申,以应天之时也。置干于西北,退坤于西南;长子用事,而长女代母。坎离得位,兑震为偶,应地之方。王者之法,其尽于是矣!」极数第二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自有天地,此数已具。曰「天数五者,五竒数也;地数五者,五偶数也。」曰「天数二十有五,总五竒数言之也;地数三十,总五偶数言之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合竒偶之数而言之也。夫子于《系辞》言数者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曰「天一终于地十」,曰「参天两地而已」。虽曰「河出图,洛出书」,初未尝曰「某为图,某为书」也。至刘牧出《钩隠图》,始以四十五为河图,而五十五为洛书,且以为出于希夷之所传授,始有「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纵横十五,总四十有五」之説。前此未之见也。孔頴达曰:「▯负洛书,先无此事,见之纬▯之书。」牧不信圣人之言,而主于纬▯之説,何耶?大抵圣人阐《易》,有象则有数,有数则有变。象则太极生两仪、四象、八卦者也;数则五十有五,竒偶之生成者也;变则揲蓍倚数生爻者也。要不出于三者而已。如牧之为图,巧则巧矣,于《易》何取焉?且其数曰「纵横十五而已」,所以成卦、生卦,无闻焉,不知何与于《易》哉?然则所谓五十有五之为《易》者,可得闲欤?曰:「自五以下为五行生数,自五以上为五行成数。」故十五者,小衍也;五十有五者,大衍也。且以小衍论之,九六者,《易》之真数也,今五生数是也。天一、天三、天五,参天也,总而为九;地二、地四、两地也,总而为六。参天雨地而九六之数立矣。至于七之与八,又自小衍之五裂而言之也。以大衍论之,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自五以下,五其本体也。一四五也,三二亦五也;自五以上,六一五也,七二五也,八三五也,九四五也,十五五也。天五无往而不在此,大衍之用所以止于五十也。以参伍其变,错综其数论之,太极者,三五之中也。老阳九,老阴六,十五也;少阴八,少阳七,十五也。此小衍之五也,至于五十有五,错之则竒偶之数各立,以成体;综之则竒偶之数相合,以致用。是故通其变,则因七九八六之变,而隂阳刚柔之文成;极其数,则因五十有五之数,而天地万物生成之理,不越乎是矣。以至乾坤二篇之防,虽因生蓍设卦而得之,而亦不出乎九六之积也。纬▯之家,不过借河图洛书之説,以神其事;至牧反覆言之,而世之论易者,多宗其説,易之本原愈以不明。本朝惟欧阳公以图书为怪妄之甚为説,以黜之。然一人之言,不能胜久习之溺也,特学易者不深察之耳。今所谓极数者,本之天地五十有五之数,而黜图书之妄,虽得罪于君子,不辞也。观变第三

译《大传》说:“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泽之气相互交通,雷风相互迫近,水火彼此不相伤害。”这是伏羲氏的先天八卦。“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这是文王的后天八卦。因此康节说:“‘天地定位’这一节,说明伏羲八卦;从震开始到艮结束这一节,说明文王八卦。”八卦相互错综,说明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按照造化的次序来说,先天是用来确立本体的,后天是用来发挥作用的。先天中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于是天尊地卑的本体确立了;坎离处在左右的门户,于是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的象显现了;震巽相对而立,于是雷始于东北,风起于西南;兑艮在角位相对而立,于是西北多山、东南多水的形势得以集中。后天中,震居东方,是万物出生的地方;巽居东南,是万物整洁齐备的地方;坤居西南,是万物得到养育的地方;兑居正西,是万物喜悦的地方;乾居西北,是阴阳相互迫近的地方;坎居正北,是万物归藏的地方;艮居东北,是终结和开始的地方。按照阴阳本体来说,巽、离、兑本来属于阳体,却有阴来与之交接;震、坎、艮本来属于阴体,却有阳来与之交接。伏羲的卦,得到阳较多的属于阳,得到阴较多的属于阴。后天的卦,得到一个阴的,是三个女卦;得到一个阳的,是三个男卦。先天的方位中,三个女卦附属于乾,三个男卦附属于坤,这是阴依附阳、阳依附阴。后天的方位中,三个男卦附属于乾,三个女卦附属于坤,这是阴依附阴、阳依附阳。康节说:“高明啊,文王制作《易》,大概得到了天地的作用吧?所以乾坤交合而成为泰,坎离交合而成为既济。乾生于子,坤生于午;坎终于寅,离终于申,用来与天时相应。把乾安置在西北,把坤退居到西南;长子主持事务,长女代替母亲。坎离处在恰当的位置,兑震成为配偶,与地的方位相应。君王治国的法则,大概全都在这里了!” 极数第二 天一 地二 天三 地四 天五 地六 天七 地八 天九 地十 《大传》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天地五十有五之数。自从有天地以来,这个数就已经具备了。又说:“天数五”,是说五个奇数;“地数五”,是说五个偶数。又说:“天数二十有五”,是总括五个奇数而言;“地数三十”,是总括五个偶数而言。所谓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是合计奇数和偶数而言的。孔子在《系辞》中谈到数有三处:一是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二是说“天一终于地十”,三是说“参天两地而已”。虽然说“河出图,洛出书”,却从未说过“某个是图,某个是书”。到了刘牧出现《钩隐图》,才开始把四十五说成河图,把五十五说成洛书,并且认为这是从希夷传授下来的,于是才有“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纵横十五,总四十有五”的说法。在此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说法。孔颖达说:“乌龟背负洛书,先前没有这件事,是在纬候之书中见到的。”刘牧不相信圣人的话,却以纬候之说为主,这是什么缘故呢?大体说来,圣人阐明《易》,有象就有数,有数就有变化。所谓象,就是太极产生两仪、四象、八卦;所谓数,就是五十有五,是奇数、偶数生成的数;所谓变,就是揲蓍依凭数而产生爻。总之不超出这三方面罢了。像刘牧制作河图洛书那样,巧是巧了,但对于《易》有什么意义呢?况且他说其数只是“纵横十五”,至于怎样成卦、生卦,却没有听说;不知道这与《易》有什么关系呢?那么,所谓五十有五是《易》的道理,能够说明吗?回答说:“五以下,是五行的生数;五以上,是五行的成数。”所以十五是小衍,五十有五是大衍。再从小衍来说,九、六是《易》的真数,现在五个生数正是如此。天一、天三、天五,是参天,总数为九;地二、地四,是两地,总数为六。参天两地,九六之数就确立了。至于七和八,则又是从小衍的五中分裂出来的。再从大衍来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是五十;五以下,五是它的本体。一四为五,三二也为五;五以上,六一为五,七二为五,八三为五,九四为五,十五也为五。天五无处不在其中,大衍的作用所以止于五十。按照参伍其变、错综其数来论述,太极就在三五之间。老阳九、老阴六,合为十五;少阴八、少阳七,合为十五。这就是小衍之五。至于五十有五,错开它,奇数和偶数各自成立,以形成体;综合它,奇数和偶数相互结合,以发挥作用。因此,通晓它的变化,就能依据七九八六的变化,使阴阳刚柔的文理形成;推究它的数,就能依据五十有五之数,明白天地万物生成的道理不会超出其中。即使《乾》《坤》二篇的文辞,虽然因产生蓍草、设置卦象而得到,也不超出九六相积的范围。纬候之家的说法,不过是借河图洛书之说来神化自己的事情;到了刘牧反复宣说,世上谈论《易》的人多半遵从他的说法,《易》的根源也因此更加不明。本朝只有欧阳公认为图书之说荒诞怪异到了极点,并加以辩说斥退。然而一个人的言论不能胜过长期习染造成的沉溺,只是学习《易》的人没有深入考察罢了。现在所谓“极数”,以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为根本,斥退图书之妄说;即使因此得罪君子,也不推辞。观变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