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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何一自禅师语录三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01–276 段

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

嗣法门人明修明惠明智等编举古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师云我不似云门恁么当时若见但向冷笑一声他若定动便道勘破了也。

举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云峰见乃一时除却。

师云三个老汉总在扇上换却眼睛东书西画我若见夺却扇柄看他向什么处下手。

举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忠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乃礼拜,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至第三问,藏师良久,藏罔知去处。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赵州因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僧问玄沙:“国师既是在鼻孔里,因甚不见?”沙云:“只为太近。”白云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里,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

师云即今国师在什么处策起眉毛看。

举昔有僧去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属么?”婆云:“有。”僧云:“在什么处?”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属。”僧云:“婆莫作师姑来么?”婆云:“你见我是什么?”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滥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滥佛法。”僧云:“与么岂不是混滥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是混滥。

师云若非这僧争得证明。

举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处去?”翁良久。僧又问翁,云:“你患聋耶?”僧云:“你向我道什么?”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会禅么?”翁云:“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云:“试说看。”翁挑起盐。僧云:“难。”翁云:“你唤作什么?”僧云:“盐。”翁云:“有什么交涉?”僧云:“你作么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盐。

师云我若见翁毕竟是什么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这个也不识。

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师云南泉犹恐食他国王水草殊不知从来无嘴食个什么。

举百灵和尚一日路见庞公,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公云:“曾举来。”百云:“举向什么人?”公以手自指云:“庞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公却问百:“得力句是谁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公一着。何故?当时若无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灵若无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师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髅,无出头,且止。崇宁勘来,这一队老汉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说什么东西?掷剑挥空,转没交涉,未免傍观者笑。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云门云:“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有人路上请老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

师云:「玄沙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云门虽有活人剑,且无杀人刀。」仔细检点,二位老汉也是泥里洗土块。若人问山僧:「如何是学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问。

举沩山问云岩云:“承闻子在药山,是否?”岩云:“是。”沩云:“药山大人相,作么生?”岩云:“涅槃后有。”沩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着。”云岩却问:“未审百丈大人相,作么生?”沩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

师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唤钟作瓮?虽然如是,有人问山僧:『选佛大人相,作么生?』劈口打云:『还见大人相么。

拈古举一日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错认注脚了。仔细检点将来,两个老古锥,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

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汝问我。

拈云世尊紫罗帐里撒珍珠仙人火炉挑出铁乌龟。

举文殊菩萨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接得,示众曰:“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拈云看这清凉老汉,权衡在手,逢场作戏,撩钩搭索,通身手眼。善财拈来放下,可谓铁来线去,语脉有方。勘这两个,只要家家共晓,户户皆知。惜乎无人,山僧当时若见,但向他道:「老汉,你且照顾眉毛。

举那吒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拈云:「骨肉还与父母,以何为身?将什么为口?说法若向这里廓然无疑,以知如来三身,又知自己无异,方晓那吒现身说法。苟或未然,大好疑着。

举昔城东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拈云开目,合眼无处回避。要识无佛处么?向未开目处会。要识老婆心处么?向未合眼处荐。直饶会荐分明,祖师门下未在。

举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僧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开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什么?”或袋内取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这个人。”或问:“在此何为?”师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有时依袋终日憨睡,或起行于市肆,或拄杖,或数珠与小儿戏。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只此别更有也。”师提起布袋,荷负而去。

拈云弥勒非弥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常依着睡,有时便打开。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砖头,也非瓦块。拈来示人,缩手庆快。虽然是,则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钱。

举《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拈云:「文殊于法离言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且莫错认定盘星。」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殊赞:「乃至无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见什么画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萨入不二法门么?」不识台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凉中。

举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丈乃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汝问老人:‘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

拈云良由自己依墙靠壁,引人堕坑落堑。野狐涎一点咽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头语,万年系驴橛。老人见百丈有抽钉拔楔手段,便舍己从人,请代一转语言下大悟。我且问你诸人,要见老人悟处么?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举昔僧问雪窦显禅师云:“如何是诸佛本源?”显云:“千峰寒色。”进云:“未审向上更有也无?”显云:“雨滴岩花。”费师翁云:“雪窦答两转语,一转语参天立地,一转语随波逐浪。

拈云二大师只解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柁。当时那僧若问山僧:“如何是诸佛本源?”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征古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帝后诏源问,源乃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征云帝于国师,良久处但向大笑一声。恁么则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毕,犹且免诏耽源葛藤遍地。

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征云世尊是如来禅,法眼是祖师禅。且不问你诸人那里是非,相见与不见?直饶明得,正好吃崇宁棒。

举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

征云:“赵州恁么问,庵主恁么答。问处一般,答处无别。为什么肯一,不肯一?且道优劣在什么处?抑扬皆在我,杀活更繇谁。

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礼拜。

征云勘二尊宿,一个问处奇特,一个答处奇特,未审是同是别?若道是别,问答皆是一样;若道是同,为什么礼拜?诸人要会,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么?竖拂子云看。

别古举僧问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僧复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别云:古今皆谓二老善辩来机,殊不知他错下注脚。忽有人问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但向他道:“问处甚分明。

举汾州善昭禅师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别云崇宁不然大笑一声他要识得高挂钵囊拗折拄杖。

举南泉与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东画西,本分事,直下道将来。”杉以火箸插向炉内,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又如前问赵州,州遂画一圆相,中心点一点,泉云:“直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别云王老师却被一线缚住了也。

举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保福权云:「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龙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闪烁见,犹把扇遮面,比伦不比伦。」云雷鼓掣电。

别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处处堪比伦分明谁覆藏。

代古举僧谓赵州云:「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代云某甲不意拨着一个瞎汉。

举僧参赵州,州问:“甚处来?”僧云:“南方。”州云:“佛法尽在南方,汝来作么?”僧云:“佛法岂有南北?”州云:“饶汝从雪峰、云居来,也只是个担板汉。”僧无语。

代云某甲罪过却被和尚道着。

举洞山问德山侍者:“从何方来?”者云:“从德山来。”洞云:“来作什么?”者云:“孝顺和尚。”洞云:“世间什么物最孝顺?”者无对。

代云分明道过了也。

举僧参圣寿,严严补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

代云针线早是已露了也某甲道个什么即得。

举昔有老宿问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云钞解疏疏解经宿云经解什么主无对。

代云下文繁长。

举南泉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众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对。

代云和尚出卖文约花押早到某甲手里了也。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代云震威一喝盐官他若动静便云纵有千般巧终无两样风。

举楚石禅师入寮,见僧看经,问云:“看的什么经?”僧云:“是《金刚经》。”石云:“我不问你《金刚经》,看底是什么经?”僧无对。

代云意欲再道犹恐头上安头。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这老汉着什么死急!”僧无对。

代云情知和尚不藏亲见了也。

举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经?”僧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这个是什么字?”主无对。

代云一脚踢倒他若拟议便云这个字也不识。

颂古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慧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颂云。

雪岭六年,也似贫,灰头土面,草生身。夜来忽睹明星现,梦破惊回,识故人。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

颂云。

问处如何?那一通召来,应诺太分明。岭梅堤柳,皆春色。蝶舞莺啼,花木荣。

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颂云。

三呼三应,麻三斤,真佛无为,在我身。尘世茫茫,谁自觉?闲来无事,且颦呻。

世尊因灵山会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心内怀疑于甚深法不能得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赞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颂云。

为君途路锁烟尘,宝剑露时忘我人。剑佛一如,廓落▆无生曲调和阳春。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声,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云:“此生何处?”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处?”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髑髅,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颂云。

瞿昙问处,少人知。敲磕当阳,独露机。明月偏随流水去,白云依旧故山归。

世尊因广额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

颂云。

刀头手眼,平生陈羊首,高悬直示人,放下虽然千数一,拈来遍界不藏身。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颂云。

杲日当空,照大千,迷云俱尽,顿超然。法王据坐,目相击,赃露情真,不用鞭。

经首题[米-木+八]字。

颂云。

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窥。未观玉轴,承当去,免使寻行无了期。

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颂云。

若能转物,即如来。夜半泥牛眼,睛开千手大悲,寻不见目前,触处非尘埃。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颂云。

金襕之外,复何言?风动水流,万籁传。弟应兄呼,画不就。刹竿依旧,倒门前。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弹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颂云。

出得何如,未出时,逐波跛鳖,莫能窥;而今要会,定中旨,月白风清,说与谁?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颂云。

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门,万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荐。法华唤作,白毫光。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颂云。

拈花垂示,谁承当?惟有头阤笑异常,满面春光,无限意,风吹万古至今香。

达磨大师将返西天,谓门人曰:“时将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时门人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法付衣。

颂云。

纶言垂示,欲西归诸子,大家唱祖机。是圣?是凡?三十棒,灼然万物转光辉。

六祖受法,辞五祖,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语,竦然异之,遂问其由。祖实告之。印宗于是集众,东山法门。祖遂落发披衣受戒,即广州天宁寺也。

颂云。

不是风,幡不是心,是非千古遍丛林,忽然开口天机露,大地何妨唤作金。

金陵宝志公和尚令人传语南岳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

颂云。

目视烟霄,卧白云。那知岭外有乾坤?一声大笑,山家趣。佛与众生,一口吞。

偈游曹溪山登山跋涉,望曹溪,径曲幽深,野兽窥策杖,遥观千岭秀,停车坐看万峰垂。凤凰树上猿舞,狮子岩前尘鹿随行。到白云重叠处,水琴松韵,少人知。

秋行黄叶飘飖,一片呜园林,摇动弄歌声。篱边丛菊,随风舞;槛外葵花,向日荣。蝉慕廉名,终饮露;雁怀节义,守孤清。年来几度景迁变,满地秋光动客情。

汤山香堂朱户,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渔翁,芦畔醉。林间樵父,岭头吟。奇云怪石,山家画。鸟语溪声,野衲琴。沐罢客尘,归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

南院修葺遇雨荒凉剪棘,开金田;带水拖泥,瓦砾边。苍柏数株,笼雨露;野花一片,锁云烟。溪声山色,东林话;鸟语蝉鸣,南院禅。极目浑然,瑞气绕;薰风满面,水连天。

除夕次中峰大师原韵二首和风将绽,玉河冰引,兴剪云补衲僧。半钵烟霞藏古拙,一锡皓月隐苍藤。晨钟催腊,惊人梦;暮鼓迎春,续祖灯。帝里今宵种岁火,辉天鉴地焰层层。

又林泉幽静,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腊去自然,新得句春来纵横旧枯藤。云房挂起定香火,烟阁高悬不夜灯。一种通宵别有趣,清光无限入帘层。

咏雪瑞云笼室,边银片舞窗前,拟是浩然到,焚香庆有年。

晚山行松风、水石秀,登岭白云深。皎月临沧海,凌空非世心。

秋月花园识得月中桂,清光转异常。金风吹曲调,花弄有余香。

问理鸟语啼新句,溪声醒世顽。分明亲切处,疑是几重关。

周居士开葬剖开无尽藏,瑞气自生光。雨露千年泽,英风万古香。

闭关休心无限趣,敛迹寓云山。冷笑一声,淡忘情,但闭关。

嘱元峰修西堂道在平常日用间,倒拈横用非言诠。眼中一点成龙去,布雨兴云润大千。

嘱孔意惠知客金风荡荡,百花边吹,破一花香满天。到处生涯随分足,插标指地不须传。

嘱潭映珠西堂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风吹破袈裟边。嘱公一句无私语,步步头头珠现前。

嘱旅庵智首座谩言南北与西东,这里无边那有中?棒下番身,狮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风。

嘱昙华荣维那平生,气概异寻常。拨草瞻风,无限香。未举默然,笑彻眉。逢人白棒挥,当阳。

嘱云晓达监院拖泥带水,露风光,建立门庭,大用彰。这里豁然担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

嘱大丰瑞书记万水千山,与么来当机一拶,脱然开。逢人莫谓无知己,月到梅花笑满腮。

友人归山故人拽杖,远尘寰;翠竹林间,高枕眠。龙虎山中,为伴侣;优游绝虑,不知年。

止澜禅人求字花落溪流便是禅,潭清无浊含中天。止澜觅水重添妄,离字忘言教外传。

嘱机诚如侍者几度巾瓶过别川,负笈遍叩憩中天,翻身梦破窗前月,辉古鉴今不二传。

嘱弘慈修知藏金风体露,正堪然;信手拈来,百事全。一笑自开尘劫眼,光明无限照人天。

嘱盘机铭西堂面目未生前,开口何语?言浑然非别物,拈起示人天。

嘱纳川金维那常住千年,谁隐藏?生涯另有异常,光归来,笑破忘机处,一片清风,万世香。

嘱旨[、/八]经书记一段真风不覆藏,头头步步可成。当忘机廓落,了然处触目全彰,无限光。

题葡萄怪叶异条,数尺余。叶为鳞甲,蔓为须。秋风鼓动,苍龙舞。吐出圆光,万颗珠。

春日风和日暖,百花开,阵阵幽香吹过来。极目遥观,牵老兴,韶光一片,满楼台。

游潭柘寺登山涉水,踏云头。潭底毒龙,溪上游。良柘名山,全体露。撑天拄地,任风流。

壁上罗汉烟阁云房,画壁间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无限松风意,看破红尘,闲又闲。

秋行访友素怀开士,居高岑,策杖别峰洞上,寻一路,秋深黄叶落,青山已露,故人心。

仙图半山半水居峰前,无限秋深不记年。点石为金非俗子,问君何处是先天。

雨中月季花姿容吐秀,含芬芳。别有朱颜,非点妆。满面薰风,似醉客。拖泥带水,布花香。

赠体见法弟讲经一气连枝,各路长素。容道范,作津梁。法空为座,雨花舞体。露见光满,域香。

虚心知客归里故园草木思,君还踏破芒鞋,不记年。一种虚心,别有味,幽香谁赠?梅花前。

赠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游京师,造《法华》。

四十年来,太室颠嵩,风吹到帝王边。鹫峰常忆燃身火,妙有三空为法传。

孟春索吴二居士参究和风昨夜到金田,鸟喜高鸣望九天。万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

胡公过访原韵苍松翠柏拥山亭,风动水流演梵声。青草黄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赋中情。

年茶观鱼灯一盏清茶,也醉贤;赏心破暗,庆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转,鲸跃生光,别有天。

佛事为太福金东阿罗觉洛氏举火师拈火炬云:「这个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相。」云:「恭惟福金,这里荐处处弥陀佛刹刹观世音。

为孺人关门关氏举火师拈火炬云:“这个为般若之灯,作乾坤之光。迷之则旷劫轮回,觉之则当处解脱。即烦恼为菩提,即色身为真空。转坤灵而成乾道,转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转?”师掷火炬云:“看。

为舒居士起灵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划地云:“识取这里意,莫认拄杖子。

为选佛场先老和尚周忌师挥拂子云:「者位无面目,汉显也?何喜隐也?何悲?隐显无碍,乐游辇畿,憩龙泉而弘化群机。嘱崇宁而选佛,遐续拈香。云一香一茶堪为供,一瞻一礼总归真。但明先师无来去,万象之中独露身。

为水月庵先老和尚扫塔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龙斗骊涎,亦非牛头栴檀。莫谓空花佛事,休会水月祭扫,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孙,专为呈献。顾大众,且道呈献个什么?”师以香爇向炉中,云:“恭惟尚飨。

为达如戒子入塔师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过午不食,手不释卷。▆写篆书,美则美矣,正眼观来,未是休处。必须转身移▆踏倒别峰,当阳独露。不是黄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舍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这里荐。」师震威一喝云:「入。

为程 禅人举火师埶火炬云者,点灵光万道,霞烂云影里,露天华尔今会得关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还委悉么?掷火炬云荐。

募斋祇园祥瑞犹新,虎啸龙骧,选佛家风再整,人天交集,宾主同时。净名翁香积,打开满盘托出,菩萨子昼参夜叩,横咽直吞。崇宁斋馔无滋味,咬着通身冷汗流。

中州弥陀寺挂钟板师指钟板云:“者个不是金钟,亦非玉板。听之则闻,视之则见。正眼观来,见也不是,闻也不是。且道不是什么?”击板云:“荐。

为半字和尚起龛师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观音境内立定脚跟,地藏林中辟开门户。数年高蹈,一国清风;末后婆心,无生灭之相而示生灭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无来去之迹而现来去之迹,使个个而识只履。大众还识半字和尚定动么?」卓拄杖云:「分明吐露,蓦直去觌面。」良久,最后缘杖引便行。

又入塔师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历历,露堂堂,千古万世,谁隐藏?且道隐藏个什么?良久云:“国师用漏泄,阿兄体全彰。

礼笑祖塔埋头指地燕山中叠叠雄峰出象龙遗仪流光最后句人天万世振家风。

行实师于康熙辛酉年居崇宁方丈,大众请师说始终参学因缘,师固辞,众坚请。师曰:「若论始终参学因缘,本无言说,若假言说,非余始终参学因缘。古人参学行解相应,名曰始终因缘,示迷悟于后昆,启未觉于将来。余何人哉,敢如古人传布言句,惭惶无限。」因诸上座坚心诚问,柰年深日久,经历繁多,云水艰辛,难以罄陈。余系河南开封府杞县,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赖祖母彭氏鞠养。年有十九时,有异僧开导出世因缘,繇是发心投于大梁弥陀寺静梧师剃发,昼夜礼念观音。夜梦伽蓝曰:「速往南方参究出世因缘。」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参禅不遇魔境。」醒来辞师,单[脈-月+票]独杖,依神梦诫,遂决南参。到桐城县,偶遇禅侣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开士,字元白,自称尊宿,诸方龟鉴,人天眼目。」余闻所说,相随入山谒见尊宿。宿曰:「什么处人?」余曰:「中州人。」宿曰:「来此何为?」余曰:「亲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禅堂。进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临身无其数也。不觉猛省,悲痛惭愧,自恨今生缘薄,宿障因重。尝闻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难,持起戒刀,坚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复来,即割手腕,血流满袖。睡魔上面,无法驱逐。其堂中七十余众,唯翠林禅师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诚心领教。林曰:「禅兄少进饮食,食轻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轻去九分。静坐参究,提起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目睹楼台殿阁,人物鸟兽,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尘器界,依正等报,皆归这里。一息不还,还有四大在?用火烧了,还有灰在?将灰扬去,一归何处?正在观想,定香已尽,钩打铜盆声如锣鸣,忽然觉来,身在禅床。原来佛法是者个道理。彼时随众出坡担柴,负担归堂,林师横身堂门曰:「那里来?」余曰:「山。」中担柴来,林曰:“山中见什么来?”余曰:“见颗棕树。”林曰:“既见棕树,何不带个稯刷子来?”余脱然无▆,顺手劈面一掌。林师大笑,走过。余归禅堂,遂辞尊宿北回。中牟县水月庵,庵中讲经,座主▆▆师那里来?余曰:“者里来。”主竖起拳头曰:“是什么?”余▆驴蹄子。主曰:“请坐。”余亦竖起拳头曰:“速道速道。”主拟对余劈面一掌曰:“这个拳头也不识。”主无语。余挂锡半载,辞水月方丈北游燕山,听教于不夜天师,受戒于玉林和尚,后住崇宁禅院。垣壁已无,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食不充口,衣不遮体。友人劝曰:“兄之事业,别作良图,自然如意,何自苦尔?

”余曰:“佛戒缁流不▆丰盈,贵乎清贫,所以古人历艰难,尝险阻▆▆等终身之安,盖争▆则志锐刻苦,虑深转祸为▆▆▆为逢。”余入虽忧心,愿效古,遂禁足十年有余▆▆▆阅▆藏▆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后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碍地脉。”余在关房静坐不▆▆▆▆▆目视有坑深宽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脉神▆▆房忽然始觉身在关房未动▆监院直岁檀越谁教殿后掘坑深宽三尺何违之▆大众惊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宽三尺,教人平师此坑。监院曰:“和尚莫非出定么?”余曰:“定本无有出▆汝向这里会院无语。”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来此树已死和▆▆来二槐复活,枝叶鲜茂,亭亭▆盖诚谓人杰地▆后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乌▆▆▆▆▆有四雏被猎人将老乌中枪而亡,余悯▆▆▆▆▆▆鸦▆颈在菜池饮水,余对二鸦曰:“凡▆▆▆皆具佛▆老乌中枪已亡,巢中四雏无哺安▆▆乎?汝二鸦若具佛性,肯发慈愍,可救四雏之命,夜业报尽脱去羽毛必▆人伦。”二鸦似有觉听,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雏,四雏得活。里人咸曰:“屡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兴隆三宝。”余谓招提之处必有▆八临门,不及旬日,果有昆山县选佛场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莲和尚三位来访。选曰:“何公道个▆▆▆▆▆▆▆▆”就不本分,选便喝。余举足作踱▆▆▆▆▆▆▆▆▆说什么粗道,什么细选?呵呵▆▆▆▆▆▆▆▆▆坐吃茶。余请益逻佛场先老▆▆▆▆▆▆▆▆▆座主讲《金刚经》:“无我相,无人▆▆▆▆▆无寿▆▆居士曰:‘既是无我无人,谁讲▆▆▆’”主无语。自唐至清,无人与座主代语,今请和▆▆▆辑语。和尚曰:“恁么说。”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师▆▆若是某甲讲经无我无人,居士如问,近前来▆▆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来?”余曰:“▆目亲近元白尊宿,举似前话▆▆▆▆▆▆▆▆口宜礼九拜。”余从莲命和尚授▆▆▆▆▆▆▆▆▆大事因缘,不可终身无师。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赐手卷源▆▆▆▆▆▆▆▆归龙泉寺月余,不幸和尚辞世。”▆▆常熟翰林院翁老护法,以和尚圆寂流光知会,夜用学道吴公、兵部尚书史公同乡各助灵赀。道安法取综理调停,余哀恸不已。灵回选佛,忆昔离俗,乃至▆今住院,总为自他大事因缘。诸檀皆有宿缘,竭▆护持,遂成丛林。王公大人虎穴▆▆▆▆▆▆咸▆▆述素行,不觉吐露葫芦▆杓▆▆▆▆▆▆败▆▆▆▆▆▆▆水月龟毛免角▆▆▆▆▆▆大▆▆▆▆▆▆▆▆在禅见米然▆▆▆▆▆▆奚▆▆▆▆▆▆▆▆少乎须要民▆▆▆▆▆▆意▆▆▆▆▆▆▆▆大众作礼而退▆▆▆▆▆▆。

▆康熙三十二年岁次癸酉孟秋上旬伊氏率男茂盛玻尔坤楚蛮子男孙(▆▆)施资送板入藏何一自禅师语录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