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
住澧州洛浦门人寂亮录小参熊之可之奇之京请为胡县君对灵小参师拈疏云:第一第二总不足论,此是象山县君生平底付与。没量居士拈出,宣毕师云:县君早修净业,持诵佛母准提,晚自知非,深究正法眼臧乃于今年遣人求指诀,因教看个不是心,不是佛,是个甚么。由是力参者三七日,忽然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将座铁山撞倒,笑曰:范县君道元来恁么近,今果然。县君病革,召仲君平原谓曰:女为吾报师恩德。言讫自在而脱。大众县君如是得不为长君,孔原等庆幸乎。虽然正恁么时,如何是县君畅快一句脱体顿超名相外,一弹指顷去来今。
附请疏。伏以兴化于亲,过奢无劳,集众天如于母,太煞不觉,重言子母俱到,情忘慈孝,遂立人极之可等。痛念亡母诰封安人象山县君胡氏,内政克修,曾见褒于天语;静业夙具,常梦游于梵宫。蚤稽首佛母准提,晚并心正法眼。臧已解人竟俱夺,但欠洒脱,自闲愧求事之未能,奈无法之可说。伏遇卧龙大和尚,人天眼自,幽明津梁。转经有类多罗,修仪一如七佛。幸蒙飞锡,妄冀垂杨。秦国有落草之谈,已非因子及母;瞿昙申无常之偈,亦曰事亡如存。知从空放下不难,看对灵呼之或出于斯,识得荐母意,是则名为报佛恩。
明道黄道婆请为星拱黄映宿居士对灵小参师拈拄杖指云:见么?星拱黄君其未死也,常听我打葛藤;其既死也,亦听我打葛藤。何也?盍崇祯庚午闲入我大觉法中,究心《楞严》,少有入路,十年于兹,遂成莫逆。自吾观之,实非一生两生结就者也。又常重建栖灵梵刹,欲期同住,忽一旦攃手而去,岂复嫌于久住?令人贱频来亲也,疏也邪?虽然,佛祖不传之事,犹未指破。在复拈杖指云:星拱黄君即尔儒者身,身无其身;即尔菩萨形,形无其形。虚空同体,世界浮云,生死昼夜,形骸旅亭。其来也,电光烁烁;其去也,石火腾腾。即见同人作来去原原委委,亘常存时。道婆敛手云:哀哀!师云:作甚么?婆云:为他黄君摘杨华。师便下座。
熊止白居士请为余道婆小参,乃云:「止白得为吾徒尔,亦得为吾徒。止白吸尽香水海尔,方跳上须弥卢。顾左右云:『者话且置,如何是道婆得力句?』自从埽去云空翳,一月千江总自如。
张道婆请为通碧,徐道臣对灵小参云:者汉方脱却鹘臭布縿炙脂帽子,便解向官潭渡里泛石龙船,逍逍遥遥歌沧浪,弄明月,与性空同游去也。山僧也有首歌曲,为伊助喜,遂云:知音人,知音人,流水高山共此心。石印寺前重论旧,凤凰山下语犹深。折芦叶荡秋,会断送孤帆白昼云。喝一喝云:低声,低声。
小参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江村渔火发,照见夜行舟。”乃云:“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山僧看来,却又不然。未知有底矿中有金,既知有底金中有矿。所以道:“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莫道不知有底,如此即知有底,愈要精进,除去无始劫来妄业流识,始有契证时节。虽然,当又知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须是自家屋里拈出始得。盍天盍地,不然大有事在。
小参放下着,莫妄想。如今坐立俨然,作么生放下?莫是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齐放下么?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僧于此寤去,大众者便是放下底样子。虽然不可便作容易,只须去尽无始壅塞,及见前流识,使胸中七穴八穿,荡荡地,洒洒地,无事无为,真正道人,然后乃已。不尔都无利益,所以道:“割发须及肤,翦叉宜侵体。
除日小参,学道人非一做便休,须是切之又切,乃能穷高极深。古人在丛林久,经磨洒,然后虽住得个院子,人犹讥为离师太早。盍在师边住,一日有一日警策。故从上以今日为警策,谓一年十二月于今是尽,月一月三十日于今是尽日,所以鞭策道流,回光自照。若不如此,光会可惜。兄弟也有远来者,也有近来者,同山僧打者鼓笛,须要一番磨洒,一番光明,始不负初心,不尔于事何益。
小参山僧,寻常有一机,不与诸佛共,不与祖师共,不与天下老和尚共。且道与谁共?有定夺得者,不妨出来相见。如无,山僧自道去也。今夜且烧旧腊火,来朝相贺新年人。
小参今之参禅学道工夫不得力,此事不得明,无他,盍为去不下身心,自生爱染,放不下家缘,自起系念。系念起,则好食恋衣;爱染生,则贪生畏死。所以不能自在,而生死际头亦不得力,此之过也。兄弟家既办翀霄志,来者里同甘澹泊,共守清贫,须是把生死念头密密举起,切切穷去。穷到心识不行,言恩路绝,不待倒断而自倒断矣。
小参若论本分接人,何须担枷带丑?无奈今时弊病颇多,师家亦只得随例起倒。道个此事,不从佛祖经书边得,不从他人口嘴边得,不从静悄地里得,不从闹轰地里得。但除去见闻觉知,屏却咽喉唇吻,见得分晓,自然不动干戈,太平坐致。不然,还须把不明不会底,做个生法身父母,长道德圣胎。或行或坐,必要觑透根源,如县岩上扑地一惊,始可谓罢参绝学,真正道人。
小参囊留萤火,凿壁引光,世出世虽不同,向上心一也。栖灵门下,既有镫,又有烛。参玄上士,须着猛力。或大事未明,祖意未透,着实参究。究到无可究处,自然荡豁。可谓冷灰里有粒豆爆,枯木上有支华发。岂不是衲僧家生平庆幸邪?天寒,勿劳久立。
小参僧问:「如何是五宗同道?」一句师云:「栖灵寺外,诸峰秀;临水江头,一月明。」如何是五宗别开?一句师云:「江清河浊,流今昔;岷岭梁山,别一宗。」僧喝,师便打。乃云:「春色晴明,佛祖体露;秋声送雨,衲僧命门。者里办得分明,尚无入路;何况者里未曾发足?」大众你道:「如何是究竟一路?」处处子规啼不尽,家家月色照无聊。
小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头顶黄河,尾氐江。”僧云:“才挽雕弓,意喊声,便震天。”师云:“弹子出红卢阇黎,一命殒。”僧便喝,师打,乃云:“放开一步步步登高;把住一头头,头无路。所以尽十方界,只得无取无舍,始是佛祖转身一路。若不如此,徒劳担囊负钵,走东适西,有甚饱参时节?”大众:“我广福圆制之时,故以此进女大众。”若女大众的欲明此一段大事,当须究竟,不可以少为足。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岂欺我哉?珍重。
晚参晚参此事,不论僧之与俗,贵之与贱,都行得。只是思虑太过,不能当下领取。如家居者,治生已遂,又虑子孙、子孙罗列,又虑科目,科目已登,又虑名爵,名爵既极,而世间事毕矣,方欲求免生死,则头白齿黄,恶有余年可进此道邪?如不家居者,欲研四谛至灭道可已,又思十二缘至还灭尽已,又思万行至三观尚矣,又思正觉至正觉方观,从前事业终是阶级建化门边事,恶有顿超之理。兄弟总不如向者里,盍却始得疌径。
晚参山僧,有三转语,垂问大众。切须子细,此事元来见成,何须别用工夫?不用工夫,如何得见成去?有时节要人作佛祖,有时节不要人作佛祖。者老汉是甚么心行?至道无难,唯嫌柬择。是何人语?若道山僧孤负祖师,若道祖师,又成柬择。
晚参兄弟家,都是多历江湖,久参上士,不可只见一橛,便谓禽纵杀涽。我已透得,古人常言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况未明大事,即作自足想邪?何不趁此色力,百尺竿头,快须进步!忽然虚空粉碎,是时不待罢参,而自罢参矣。
晚参拈拄杖召众云:「有么?有僧便喝。」师打云:「者样底有甚交涉?今日不许喝。」竖拳竖指,左右旋,女人拜,种种尽是学来底,只须别道始得。既道不得,何不精进?不见古人:「四十年不杂用心,除二时鬻饭,是杂用心邪?」又不见:「只愁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邪。
晚参举德山和尚住后因缘,蓦顾左右大骂云:「看者桼桶,把佛祖欺迕!只当笈中物,可惜当日同事者不肯左袒佛祖,令伊肆意独迈高风。今七百年来,亦未有为佛祖雪屈者。山僧虽生晚年,必不私徇,要为干城启辟徽猷。胡不思先佛,天人莫上,众圣中尊,岂可欺迕当物看乎?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可欺迕当物看乎?」复顾左右云:「兄弟还甘此说么?若甘,德山放行早已;不甘,佛祖过在甚么处?」有僧出,师打云:「不是!不是!」又僧出,师亦打云:「不是!不是!」一众芒然莫识师意,从此内外胁不至席矣。
晚参,丈夫眉宇不作跛驴,为甚透脱不得?有僧以脚打地,师打两棒。云:“做甚么?”僧才开口,师复打。云:“问意有宗畣意攸同,是女乱做得么?”且者,学得底济事不得?又有僧从东过西,师亦打。云:“者桼桶华严门下,佛来祖来,一验骨出,铁额铜头,不敢跨门,况女溺床,鬼子欲逞神通邪?”又打两棒。
晚参山僧学道二十余年末上向万峰山顶见个无面孔老师被他朝打三千莫打八百逼得到千里万里无我无人冷清清地忽地醒来乃举杖云拾得者个唤作佛法从巴蜀历荆楚也曾拈示于人只是无人证据如今药山寺里新开卢韝也拈示于人亦无人证据夜里忽尔伤风出气不得衲被蒙头闷得通身汗滴天明刚才苏息又被人问着山僧无可措手复举杖云又只得将者个拈示切勿道夜来伤风今犹喷嚏在何也者个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兄弟明见是个拄杖不从南山来便是北山出因甚道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明见是个拄杖长则长五尺浑身似桼黑因甚道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者里有具眼底出来道看。
晚参此段,大事就在诸人经行打坐处讨取,自是分晓。行时讨取,行底是甚么?坐时讨取,坐底是甚么?一行一坐,通身讨取是甚么?如是讨取,则行住坐卧,法法头头自然绵密。诚能尔者,必有倒断时节。东院云:「一生不离丛林,十年五载不语,无人唤伊作哑汉,岂欺人哉。
晚参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此博山大师语也。兄弟家将此一句顿在面前,行也,此一句;坐也,此一句;行住坐卧,通身此一句。如是则手中掜着此一句,脚底蹋着此一句,眼中觑着此一句,耳里听着此一句,鼻头嗅着此一句,牙关咬着此一句,未常少闲,未常少歇。欲登佛祖阶,亦何难?也只是兄弟家不能信去。山僧昔年将谓此老魔魅人,今日看来,何等见成?何等简易?兄弟家记取,记取。
晚参举庞居士偈至「神通妙用,运水般柴。云只如早上般柴时,还得神通么」?兄弟家如不会,不免从头注破。日用事无别,师云「还须知有,惟吾自偶谐」。师云「切莫认着,头头非取舍」。师云「是个甚么,处处勿张乖」。师云「要且不识渠,朱紫谁为号」?师云「任从沧海变丘山,绝点埃」。师云「光景中死汉,神通与妙用」。师云「你试道看,运水及般柴」。师云「三生六十劫,山僧如此,且道是肯老庞,不肯老庞?各请下一转语。
示众住指月禅寺,到院日示众,拈疏云:「此是没量大人,将佛祖百千三昧,总向不律头上露出。倘不会知事,宣过乃云:『山中斫柴,涧下取水,自是住山本分。何故却来者里揭佛祖标格?』用开卢钳锤鼓,得三百五百于丛林中闹浩浩地。」良久云:「只因使符逼,非是强出来。」下座。
示众恶池见僧便喝,只在舌上用得。武陵见僧便棒,只在手里用得。何似山僧全体用得?顾左右云:“且那里是全体用得处?”时维那云:“请归方丈与和尚道。”师云:“归方丈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时又有没量居士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云:“当甚破草鞋?”止白居士拂袖便出。白拈居士喝一喝,玄倩居士便掀倒禅床,退身三步。师云:“千般万般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
示众:「大凡演唱宗乘,须具金刚眼、择法眼、透关眼、超宗眼。具此四眼,始可用剑刃上事。」坐曲录床,有么?有么?僧便问:「如何是金刚眼?」师云:「烧眼非关日,精灵绝景相。」如何是择法眼?师云:「淘沙赤金出,漫谓白铜同。」如何是透关眼?师云:「千重无留碍,急水打毛毬。」如何是超宗眼?师云:「上得瞿塘峡,始见众山低。
示众诸方在浩浩里传持药山在物物上建立所以,在西蜀即说西蜀底法,在楚澧即说楚澧底法。大众,西蜀且止,你道楚澧江南江北甚么处是法?莫是草木丛林、僧俗男女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风云雨露、日月寒暑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前堂后殿、厨库寮房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镫笼露柱、瓦由砖头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树支子摇、牛尾巴动是法邪?料掉没交涉。大众,毕竟在甚么处道道看。
示众山僧者,里有时是水上葫芦禅,有时是日中宝石禅,有时是色里胶青禅,有时是水中盐味禅。女等合作么生会?僧出问:“如何是水上葫芦禅?”师云:“才欲进前看,转便举头,早已失来踪。”“如何是日中宝石禅?”师云:“新出河山光烂熳,烧空灼地景微微。”“如何是色里胶青禅?”师云:“分明汉上无云物,比拟来时翳眼睛。”“如何是水中盐味禅?”师云:“晋人有舌应难辨,付与多情石女儿。
示众:我此大众,江湖散人,听吾偈句,以为道根。不可放纵,不可死心,不可妄想,不可执情,不可四顾,不可合睛,不可妄认,不可别寻,不可憎爱,不可无明,不可自欺,不可非人,不可不说,不可动唇,不可执坐,不可长行,不可系念,不可起瞋。无利益事,决不可行。豪厘若犯,打出山门。
示众:净如珠,清如水,明如镜,辉如星,皎如月,杲如日,厚如地,大如天,虚如空,深如海。今之人,不惟不能洞荡,不能深远,不能光明,不能皎洁,且不识自心在甚么处,是个甚么?近有一伙识神之徒,升在高座,被人逼着,便胡言汉语,非打即喝,几曾梦见临济、德山、竟界来?及乎教除去者伎俩,更与相见!必也眼瞠瞠地,似个卜卦底,见神见鬼,可怜生!胡不闻语不惊人?切莫开口,不识真人,毋认识神之诫欤?珍重。
埽龙潭,信祖塔示众:「擎茶奉饼,天王时底事分明,敢自欺?今日草荒人变色,椎胸更去告阿谁?顾左右云:『为甚如此?』虚空休掘洞,平地起孤。
示众:吾昔侍万峰时,与象岩、破雪诸人作偈颂,比被老人诃骂,即自知非。今诸人入来,未经一月,便欲逞才作偈,得不为众中糟粕邪?如禁而不止,病在膏肓,难以救治。
示众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你道是甚么人?竟界知与师齐,减师半德,知过于师,方堪相授。如今学人,才向门墙边张一张,便开口说是说非,此等人佛谓之可怜悯者。阎罗王殿前依旧汗下,何益也?不如做到佛祖田地,出来说两句,光扬祖道,岂不谓之丈夫也哉!若是光景中门墙上识得些子,便作者般虫豸,不惟不能为人,亦且箭折弓残于人矣。时有张没量向前作掌埶,师云:「放女三十棒。」士礼拜而去。
示众,莫妄想见山见水,是个甚么?众目定动。师喝:“云者里,那有间饭养你?者死呆禅。”和拈棒便打,众泪下。师云:“会即会,泪甚么?”复打板头一棒,云:“将头不猛,累及三军。
因事示众,昔在中庆万峰时,知事常差负薪、汲水、耕岩、种石、剥笋、采茶、打碓、牵磨。知事诃责,于时只不与之争,然后始得己事了办。兄弟家念生死,来此聚首。即般几束柴,未为分外。何小逆竟便打不过?如此是不能放下,无明种子。如来诃为可怜悯者。不见曹溪掌碓、雪峰执炊、沩山诸老,皆出行门,岂尽不及兄弟也?即如长老顺庆,名族缝掖子孙,曾二十年苦辛,岂亦不及兄弟也?快须放下,莫惭惶杀人好。
示众:「赵州云:『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天皇亦常道:『诸方易见易识我者里,难见难识。』何则?不见道佛法不是小事,要在做到行到,方知受用。兄弟家如欲得者个受用,用心须是微细绵密,不可因循。如用心细,自然日劫相倍;用心密,亦自然日劫相倍。所谓生死心切,向上心坚,自然日劫相倍。兄弟家肯依此言,必也穷高极远,透彻精微,发用阔大,语句惊群。虽然,犹有一机,尚要会在。
示众:兄弟家,唤甚么作道器?若聪明之士,举起便知。底则世知辨聪如麻如粟,此等尚与情念黏着,不能远离。稍有粟米粒事在胸中,日夜不安,心神搅乱。赵州谓诸人被十二时使,正为此辈发药。兄弟家,何不趁此鬻饭有吃?把自己不明不会底,急急回光返照,打起精神。只要做到放光动地,始可歇下。如德山见龙潭后,拈一条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者,才是不负行脚向上高流。时寒,珍重。
示众学道人,志须坚,心须固。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如金如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到恁么地,生禽佛祖,活捉衲僧,岂是分外事?虽然,还有一着,不与道在。
示众,日月高县,乾坤倒卓,露柱镫笼,一动一静,砖头瓦由,或坐或行,正与么时耳?其声者死,不移时,利害在甚么处?曾经一中穿杨箭,乍见松毛也皱眉。
示众,拓钵出,低头入,伶俐汉,勿轻忽。瓦子鼓琴,虾蟆和曲,砖头惊起,上月窟。复云:虚而盈,剥而复。若得绝后再稣,其宗不致寥落。
示众诸方,则难参易学;药山则难学易参。所以药山接人,不须济下玄要,洞上君臣。拈拄杖,竖起云:“见么?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机缘张则尧居士问:「如何是落草句?」师云:「此去牛山一里许。」如何是直截句?师云:「牛头牛尾,颠倒颠。」士信入。
开令万时公问:“父母未生前,不问四大消散时,如何?”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公礼拜。
师睡次,有陈瑞环居士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一枕齁鼾眠自足。士云:意旨如何?师云:曾无俗客到山家。
问腊月三十到来如何?师云:雪抹山河,皎竹烧节候催进。云:新年佛法如何?师云:乌雅巢霰,锦鲤卧冰。
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华爱谈经名解语。」如何是句中玄?师云:「龟毛牚破水中月。」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菱角尖尖三个叉。
师问新到女住甚处僧云白云寺师云白云也有事僧无对。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低头云 。
古山问某甲:“一向自谓有个入处,及举‘如何是心’,又去不得,过在甚处?”师打云:“是甚么?”犹问:“过在山?”礼拜师,复打七棒。云:“棒下无情,聋瞆皆惊,你欲思量千生万生。
问大千世界一微尘如何是一微尘师举首云是甚么。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揭谛揭谛。
问如何是空王殿师云横三竖四如何是空王佛师云一二三。
问明历历黑桼桼,是个甚么师?与一蹋蹋倒僧起复,问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师掌云:者无血性汉。
师问僧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随以手指地云者是甚么僧无对。
问法堂前即不问,方丈里如何?师云:五眼莫能见。云:威音王后亦不问,威音王前如何?师云:四野青青一片春。
师开堂日,张没量居士请书云堂额。师云:「攃佛处,乃以衣袖左右撝。云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士作虎声,便出。」师云:「者俗流也有点气息。
师与胡是渠居士论次,师云:“文章虽居士,佛法须山僧。”士云:“互用得么?”师云:“居士哭,山僧笑。”士便出去。
师与张文禅居士避暑牛山,师云:“何不脱衣冠?”士云:“礼也。”师云:“将谓你是个人。”士叩齿而去。
师与熊止、白玄倩山行,次师指树云:「唤作甚么?」白云:「黄荆也不识。」师云:「绿叶,因甚道黄荆?」白乃作舞。师复问倩,倩云:「是甚么?」师云:「三十年后,有人举在倩亦作舞。
佛侍者问某甲为甚愈参愈不得师云挑镫拨火是甚么道不得。
师问婆子你是甚么生底云某年师云那个是甚么生底婆无对。
师梦入万峰室,峰问佛祖在甚么处?师便作掌埶。峰云:不得动掌,在甚么处?师又举掌云:好不识羞。
师过乌雅山问主僧山名甚么云乌雅师云为甚不飞去。
师问僧从那里来云金鸡师云来时金鸡啼也未僧无语。
德山僧参师云金刚祖师道甚么僧沉吟师便打。
问门外人,即不问,如何是门里人?师厉声云:眼瞎!那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便蹋倒。僧起欲语,师云:住住!此事须是命根下刺一刀底人始得。我者里刀刃上取人,容你眨眼不得。
问县岩攃手时如何师作听埶僧理前问师云三生六十劫。
金鸡启教授参问赵州:「到投子,子过茶州,不顾侍者。过茶州,为甚礼侍者?」三拜师云:「山僧亦合礼。」你,你作么生会?启领玄旨,有偈云:「复将三拜验天人,石女闻之也断魂。赤眼波斯来何早,金鸡啼上铁昆仑。」师然之。
石林谁维那参师云:「鼻孔向下垂,眉毛横两截,作么生?」谁释然礼拜云:「观谁?」终不敢忘和尚。
钦山僧参师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眼前是甚么?」上座有会处,下一转语来。僧无对。
问观世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时如何师云女信不及邪。
慧月亮西堂问寂,亮在天童,曾问‘向上一着,千圣不传’意旨,未有入路,即今和尚如何指示?”师云:“轻舟浮水面。”亮于言下豁然,礼拜云:“喜得今日问过。
师因肩复下山遇张没量居士问云何不累侍者师云不欲段借人士直走而去。
问临济三玄玄沙三玄是同是别师劈脊便打。
问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县岩解点头。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一锯葫芦两把瓢。
师问壁侍者云:「女会佛法么?」者云:「去年会,如今不会。」师云:「如今为甚不会?」者云:「早无管待,用会作么?」师云:「放女一顿。」者礼拜。
师与壁侍者山行,次师问:“如何是正法眼臧破砂盆,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是弄淖人。”师云:“不弄淖,怎见洪波?”者云:“洪波在甚么处?”师以杖画两画,者揭涉曰:“莫淹杀某甲好!”师颔之。
师因座主问沩仰九十七圆相意旨,师以拂子画相示之。主抹却,师复画,主又抹却。师云:“吾不画,你又作么生?”主芒然。师云:“贩私盐汉,放下着。
师一日举《楞严》事,究竟坚固,因击碎茶杯,勘众云:“你道是坚固,是不坚固?若道坚固,山僧已击碎矣;若道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
瑞环陈居士入山,师举六祖转识成智,歌毕,征云作么生会。士豁然云:“向来闻和尚恁么举,如镫景里相似。”今日闻和尚恁么举,洞见和尚为人,彻顶彻底处。师云:“试道道看。”士拍手大笑云:“莫道某甲无语好。”师休去。
明妙陈道婆参竹篦子话有年。一日于转车处忽然有省。入山饭僧。问承闻和尚打碎茶杯验事坚固是不?师云:是女作么生?婆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师。通乃转身礼拜而去。越五年示微恙。有偈曰:来是谁?来去是谁?去两脚长申如是如是。师闻而许之。
明理陈道婆入山饭僧,适师为天童悟和尚举哀烧香毕,婆入来云:“久仰老人,今日得礼。”三拜师云:“道得许你礼拜。”云:“恁么不消得。”转身便出。
明道黄道婆因乞法语,师命僧持去。婆接得,云:“和尚来也。”僧云:“在甚么处?”婆击案一下,云:“见么?”僧无语,师闻许之。
王道婆送子出家,请师上堂毕,婆指子曰:“且道此儿还承当个甚么?”师便打,婆自怪云:“也是句贼入家。
法语示玄词西堂常游楚之南北,而遍觅一个不畏毒害吞舟之鲤,尽其伎而莫之得。客岁天皇山中不下千人,独一尾肥壮赤梢,颇有意于竿头。大约为文义网罗,一时卒难及第。今夏率同志将华严命来,坚请树法幢之于此院。又得一夏盘桓而脚跟下一似安妥,第力量一时未充,乃书历来相见之语以嘉其志。山僧虽他往,亦可极力进道,须待临机大发,杀活自由来寻山僧,何愁不点头也哉。
示参原熊居士佛祖盛化,从昔至今,而声扬万世,无有一人不深操远进,称了事人。必也打起一片长远铁石精神,未透者必欲透,未彻者必欲彻,然后始承接得下。居士既欲为之,亦必也切切谆谆,万年一念,不让杨内翰、李驸马一丝豪许,而山僧岂不忻然相印邪。
示三和张居士(懋鼎)一千七百则,铁馒头打得开,咬得碎,何愁尽大地不光明?亦会万物为自己矣。碓嘴生华,枯椿结果,岂虚语哉?只怕个绵绵缠缠于世情中胶死了,则错过生平好消息也。山僧如不道过,异日又说,我孤女学道之志,然必须放下满架书,与令兄没量切磋。一上又是两苏,在我堂里也。公其勉之。
示自文禅人若论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会,直须将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在青州做领布縿,重七斤,顿在面前。行住坐卧,也在面前;穿衣吃饭,也在面前;屙屎放尿,也在面前;待客迎宾,也在面前。无一时杂谈,无一时戏论。终日竟夜,竖起眉头,青着嘴脸,勿懈勿怠,如此做去。五年十年,若不寤道,山僧头在颈上,女来截取去,做个浇屎勺子。
示玉莽熊居士学士家道,心壁直,无一丝委曲,无一豪私染。终日浩浩地里于儿女丛中,不着纤尘。竟界住在世间,尽其寿命七八十岁,不怕病魔,不畏生死。学地如是,可谓不出欲界而入佛界。山僧岂不羡慕也哉?又云,住在世间,作事弘广,客来待之以酉僧,至供之以茶,谦而有礼,威而有德。一步步蹋在实地上,有何天堂地狱?惟只一个本来面目,与之同生同死,无坏无灭,则真火中莲华也。
示见莽真实为生死,须自己衣单下看是何物?行住坐卧,不可打落无事甲里穿衣吃饭,不可走入瞢懂袋中。毕竟要觑透根源,见彻窠窟,然后两手禽着此物,冷笑一场,来与山僧相见,即不孤女劳力于此保社也。
示会极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飘飏学,轻细;近浑厚学,朴实;近操持学,勤习近端严学,诚意;近文艺学,诗字;近莲社学,念佛。苟能如此行持,可谓遇竟逢缘,会其至极。所言至极,非从人得,从人得者,断断不是真正消息。
示古山禅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者,个说话明明只在目前,不能领会,恰似明眼人落井相似。然既不能如此,只须向目前横看竖看,三千里外撞着个无髭须底胡子,切莫错认。
规约者鼓笛,自我初祖东来,打者不可胜纪。然未免钝置英灵,屈同中下山僧,既是他儿孙,似不必以陈烂绳黑而缚诸人于保社者也。第近代以来,识心纷扰,不无放荡而纵情之极,只得又将从上老和尚用过底事件揭出。惟吾徒遵之守之,俟啐地折,爆地断,然后骂我魔魅人可也。
瞿昙老人一华垂示,两手分付以来,而东西两土,代代相承,莫有一人一世,而不以深进远操,洞贯古今,声扬万世为急务也。今之禅人,犹古之禅人,今古[罩-卓+千]闲,而法范焉有不陈不严乎?余既滥当是任,不得已乃揭数条于僧堂,谅诸人亦必不以跛脚粗汉是厌,良为贱也,宜共遵之。
佛事自安然上座火师拈火苣云:“会么?”者便是自安上座本来不昧底面目。其来也自安,其去也自安。既然正恁么时,如何是他末后一句?以火苣撺下云:“只此堂堂火把子,山色溪声,白焰中。
大觉寺定光耆宿,火定光大师九十年于盛山峰顶,般弄佛祖公案,如今一旦敛衣辞众而去,可谓来亦无所从,日明东岭;去亦无所至,月照西村者也。虽然,末后一着,犹要栖灵与伊点出,以火苣撺下,拍手云:「归去来,归去来。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终)嘉兴大藏经》《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