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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四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29–376 段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三

住开县栖灵寺门人完矩录书问与瑞环陈居士雪山老子常言:「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此老子一片苦心,彻底要人当下寤去,而人只不肯。盍忽于平常返欲务高求深,良可叹也。公肯信此言之切,而当下寤去否?如不能切,须留神不可,甘为经史耽误平生。前之人,即尘劳中做去者有之,即洁白中做去者亦有之。第尘劳中拔出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一;而洁白中得来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九。此轻重之效也。能于二处做得去,此又真火中莲丈夫汉也。山僧在荆南烟雾中,回首夔门俨在天上,安能与公把臂快谈乎?为道自佳,余不备。

与笑一法师湘南领众,剥不容离,何能谋面?谈乡井中,清话直令人隐隐作凌云想。耳闻足下论《法华》于天门,而深固幽远之宝,所当阳道出,参请辈觌面相承,余实跃然无休也。遣人趋座,拾取毒言,不识足下毒肠,以为何如?附后小偈:「灵山未散语,何真?栗棘吞来怕杀人。竹杖同君归锦里,銮师席上醉华春。

复笑一法师(附来书)至人应运,古佛为心,终不以讥刺爱誉为二而来教。长笺批答,分析过当,词气少贬,讵非夫子有蓬之心也邪?足下大见何薄且陋乎?前之人击涂毒鼓,洒甘露浆,茎草见琼楼,须弥置芥孔,固非浅见可能测度。然余犹少羡于足下者,盍鉴祖銮师皆出吾蜀,疑足下亦其人之流亚,实用缱绻,待以智者,又誉以毒言毒肠。及小偈云云,孰知只泛泛一支讲人,实未梦见实际理耳。既非种草,似不当论。而武陵龙孝若常言,足下曾见云门和尚萦有良遂敲门之勤,今来谕鄙辱殆尽,诚白面书生之浅见,能不错会。余相爱者,就来谕而试一论之。先德常言,是贼识贼,足下不妄称误作乱吼争光,安知人妄称误作乱吼争光乎?然不知此种种,亦何常不入正受,不是妙理?所谓与诸劳侣同一手作,倘学不如此,不无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实可怜悯者。至于太虚妙体,西氏丰神,不令稚子管窥,丑妇颦效,余恐羊质虎皮,鸡心凤状,大为人所笑也。噫!足下识见只合美以红莲舌,白玉齿,不合称以毒言语毒心肠。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有旨哉,有旨哉。

草昧世界,机智人心,鱼目妄称明珠,山鸡误作彩凤,碔砆与白璧争光,狐狸同狮子乱吼,良可叹也。予不欲以太虚妙体,受稚子管窥,西氏丰神,令丑妇颦效。于是偕二三好音,啸傲于烟云之上,五十知非,养恬于丘壑之中,乃予拙计也。闻老和尚于深山穷谷,而棒喝交驰,费精殚神,而平常少会,非大手段大力量者不能。予欲向痴人前说梦,恐释迦老子笑我也。忽接来教,大章大书,未必出自老和尚亲手,而中间语句,恐门弟子向口角边取录也。感谢感谢,俟迟特谋一晤,方面布不悉。

复若明请住德山鉴祖老人唱龙潭宗旨,于是山每接纳四来棒,如雨点,亦如烧尾辟历。几七百年,绝无继此席者,而是山七百年竟寥寥耳。上座既惜此席久虚,乃有是命,欲山野极力扶持,其见可谓伟矣。但山野适有芰荷衣、松华食之想,其志既坚,似难回策。上座的欲完此段公案,亦应待其时,待其人,而不可草草。光景当亦如铁,而老子断尽人知解,不惟不愧老人,亦不辱足下知人之累。

复亮西堂启教授正欲走,金鸡寻二公,谈还乡曲与物不迁之旨。何期先辱华札,字字珠玑,诚得我悟师翁棒头消息者也。山野宁不羡且贺哉!手教问山僧在万峰时事,万峰唯打几顿,绝无物与人。临济儿孙,何堪预数?二公过誉,使汗下浃背也。邀住金鸡,即当如命,完此口愿。第方退药山院,而诸刹皆有命。以我病足未得少瘳,安能一一酬之?然金鸡虽不能久住,当必过看作三日谈耳。不尽欲言。

复李修吉居士来楚二年,法幢三树,意觅一具眼人不得。何天段其缘相遘于仙眠洲上,说及此段光景,无不相信。但试稘迫,不得三日提点耳。昨虽快谈,不过草草,而一口气怎能说得到底?居士气宇虽不减石公龙湖,也须久久方能尽善。古人有生来净洁者,有学问淘洒者,有工夫磨炼者。阅来书,似在第三方得彻头。倘船子可能留一日,再来痛领谈笑,针锥瞚扬,棒喝作赤身担荷人,无自甘门外。

复元璧金居士向史书上楷模道理,恐不能作了当人,何也?公以孔孟比大鉴,而先朱程比临济,而后胸中何重前而轻后之甚邪?既朱程比临济而后,则临济而后尽属知解。雪窦云:「此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邪?」若论大鉴而先,即玄元、蒙庄犹尚不类,奚仁义之道一门哉?从上来事,如大火聚,触之则烧。公谓纵禽便利可乎?不但不识古人,且不识古人用处,诚景响中事,无怪乎山僧语直也。倘把古人用处顿向面前着实理会,久当亲证,始知不是纵禽,不是便利,亦知山僧不女欺也。来书有「向道最为坚固,切欲实证」等语,故据实写来,谅必不气闷,下笔没人情也。

复白拈张居士来谕:「生此季世,尔我皆苦。回望天竺尼山,真云泥殊继也。大约过量人断出此苦之外,又何须论天竺尼山之乐?而尔我不乐为哉?然山僧正好向一步一跛处示人,尔亦好向呼奴唤婢边作用。若身若世,总是当人本地风光。谁见有一丝豪身世为苦乐邪?几时策俊骨,过我聚话一上,何如。

复困庵龚居士如何如何?一任卜度。若据者个居士,实未得在,不见认着,依前不是;不认着,依前亦不是。认与不认,居士如何承当?又谓棒之与笑,本自无殊,一任卜度,但屈杀古人多多也。然者个,即韩、白、苏、黄尚未梦见,况居士种种见解,乃能得入路邪?至于近与不近,来与不来,山僧放居士二十棒,免得葛藤蔓延。

复净土寺净峨禅人万峰老人祥符解制,复有黄龙之命,连书相唤,欲山僧往黄龙,但不知何所教也。今又一书敦催,乃破暑而去,则前所许者,实难如命。况扯葛藤,念子山僧灰冷久矣。如的欲完此因缘,可请彻兄甚妙。彻兄是山僧素所知者,二十四部无不洞渊造微。如舍彻兄而外,山僧莫得而知也。

复王方伯狄云居士住方城山日常在师僧前称说居士见宰官身护持我法者适诵大教至欲聆风幡之说则已在公笔尖上漏泄了也又要山僧矢上加尖得不为葛藤禅所笑邪如公识得便是放心时节不然还须共山中人住几日不致作门外弼终门里相公也。

复长眉罗明府土广人稀,山僧素所慨者。长乐庵得公金石之谈,山僧眼中意中不觉光明。此何修而能致此也?前牛山亦承公与之酬唱激扬,不然何能使新宁道俗沾法利如是之沃也?适又承多宝臧中移来,利益人天,山僧汗颜,统此致谢。

复懋中朱居士荆楚间,每晤士大夫,言及此事,无一二不怖毒害,能可其意者,故买轻舟溯流而西,以寻亮座主旧址。对猿鹤,招麋鹿,诵箕山燕蕨薇为乐。不意慈利多有辣手,阻我兰桡。而复有居士,岂悦老再出无尽?后来乎?请过青莲山中,重论末后句子,勿为纸墨交可也。

颂古世尊初生。

僧祇一片苦心肠展手才堪示四方若是独尊天地事不须扶过祖师堂。

大慧举竹篦子。

匹马西还无一荐楼前空叹穿杨箭来时祇想论神功争奈宫中不召见。

世尊答五通仙人。

堂堂大世尊那通亦难穷漫穿凿枉费工良久云春风依旧五湖中。

善财度草。

能杀能涽只一茎草者里不会何处讨善财善财莫被谩好。

不落不昧。

不昧不落前错后错春风起洛城华鸟不见过过也是大虫看水磨。

十智同真。

百二严关欲上难不知别路向长安一声唤得故人出绿酉红亭奏合欢。

杨岐示众老僧举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只堪吃饭。

九十老婆逞玉颜不知雪已覆云鬟旁人却道风流甚别是天地非人间。

南泉斩猫。

手中宝剑起龙文百二河山荡最氛从此太平消剑戟更无戎马度河汾。

黄檗打临济三顿棒。

无专三度上云房六十头皮起祸殃寄语诸方当着眼何须清浊费商量。

裴休丞相问黄檗壁上高僧象。

画人不会画人心何似人心会画人欲识画人端的意等闲唤处句来亲。

赵州三佛。

木佛泥佛与金佛何常不是大人作只是当年老赵州不曾把定末后着。

婆子烧庵。

无专突出向云中一片寒天起黑风好个金轮无艳色回头猛火在墙东。

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

云门屎橛人多气急屈指算将来九九八十一。

夹山见船子。

全身分付不须疑才有丝豪便见欺末后着知不知覆船入水也多时。

黄龙三关。

我手,佛手,拈苕弄帚,括地埽天,绝无好丑。我脚,驴脚,步步蹋着,引得儿孙无绳讨缚。人人生缘,种地耕田,蓦直一路,苍天,苍天。

玄沙敢保老兄未彻话。

蜚鸢岭下敶云黑捉得玄沙者个贼切却尾兮斫却头铜睛铁眼认不得。

睦州见僧便云见成公案放女三十棒。

劈头把出验来人匝匝清风绕客身既是金兰莫逆友何须戈戟暗中陈。

拾得曰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无瞋无个戒无心无个家我性与你性拟合即成差。

僧问破山老人终日吃饭不曾咬着一粒米时如何山云一个辨鸠九只鸟。

终日吃饭不曾咬一个辨鸠九只鸟飞来飞去树梢头闹轰轰地生烦恼。

龙城元彻禅师示众:「眹兆未分,总是者个。○两仪既判,不离者个。○即今纵有者个,○○○○○○不出者个。」。○。

分不分看此间不须一箭过重关堂堂便是长安道趁柳寻华白昼闲。

龙城又示众:「有时一棒向活路上寻死人,有时一棒向死路上寻活人,有时一棒教伊死也死不彻,活也活不来,立地恁么。

棒头下下且精明杀活双章不着情分明一一重拈出不是五千旧葛藤。

分镫偈付广福大仪观谁长老嵩少东来,直指禅令行吴越,复西川栖灵,更付临筇竹。恶辣声名,自此传。

付洛浦慧月寂亮长老兰江渡口,令初开,铁铸才堪入室来。竹篦堂堂,三尺铁,冯君拓上雨华台。

付金鸡大同照启长老天笃传来,事事昌,如何更有别商量?药山一钵亲分付,好去烹泉济十方。

付栖灵顽石完矩长老山亭一语绝多疑,衣钵今朝可付之?归到汉丰全正令,青山不许着便宜。

付牛山见斯圆照长老十载巴东毒,鼓鼙闻声,死去已多时。稣来可继?牛山席满,院华飞信,益奇。

付方城狮岩果沾长老指月室中,吃棒回;方城寺里,吼如雷。重重惠女,桃支杖;一任英灵,四海来。

付广福可云果霁长老十分胆气,壮如雷。曾在栖灵中毒,来此法和囊分付女山头药铺,任从开。

付张懋德居士修之别号没量拈华微笑,到今来六十八番正令开。且喜新安张没量栖灵门下,和歌回。

付熊之奇居士平原别号止白桂楫中流,雨岸秋。悄然系艇大江头,纶竿才向苍龙窟。好个金鳞跃上流。

付张允中居士则尧别号白拈牛山一棒断人魂,活得来时是上根,今日丁宁为圣种,堂堂谁是俗儿孙?

付熊之京居士大原别号玄倩曹溪春色十分阑,一片清香谁解看?独许大原先得意,东风迢递入长安。

付胡龄祺居士是渠别号实参济北宗风,万古春华,香鸟语意,偏新苏黄。当日声名重,今日峰头女更亲。

付张懋学居士二卯别号文禅指月园中,碎顶门乌纱,犹带棒头痕。写来一句知心话,不是愁人也断魂。

付陈正道居士瑞环别号明珠乌纱丛里道偏孤,昨夜论心理目符。砖镜堂前月更皎,许多梅柳尽垂珠。

付王珍居士思修六年死,志出头来,语默相投,果俊哉!此去燕居茅屋下,春风秋月,任徘徊。

付王裕甲居士玉澡别号海艇烽火极天,物不宁。门庭冷落,不堪听。曳回拄杖,谁能委付?与吾徒万古馨。

付熊之哲居士参原一曲衷肠,欲话难先。宗独许默中看,谁知俗子豁开眼?拂袖还乡,理钓竿。

付陈道婆明妙盛山几度,已曾说法;眼圆明,性自悦。末后还乡曲更清,吾徒岂是空饶舌?

付陈道婆明理十载殷勤,岂偶然?江风明月,是单传。等闲识得竿头意,秦国何劳说后先。

付黄道婆明道生平直以道为先,渴饮饥餐,岂妄传授?女庞婆回向句,溪山云月,祖师禅。

付王道婆玄明苏迷卢竟镇海澜,分明说在一豪专。山僧不必重安柄,法乳从今任尔餐。

付熊道婆玄印打碎无明窟,可全灵昭。百草又重诠,卧龙意旨。从今得任女,油糍擿市廛。

杂偈山中吟我居山,无奇特食,黄精烧松叶,闲不过长自吟三四句,寄知音。

玩月偶成海上古明月,遥遥来。古松夜深,云散尽。缈缈欲相从。

汉丰道中携杖归来,晚落晖,返照东溪声乱。石里山色,莫烟中。

示顽石矩禅人顽石本无情,点头情自可。乃知生公徒,当年未负堕。

解嘲无道人情,好(人情)返复闲,不如支枕卧,百事何相关。

示笑月初监院洞壑深如此,公卿少干谒,悠然万事清,笑入松边月。

睡佛池山头一个佛,半在水底眠。镫火不相照,明月却高县。

一笑亭碧色媚孤山,万窍来怒号。大江自前横,笑归来时道。

示止白居士赵州道:「个无!」子湖教看狗。山僧无法说,拂子蓦打口。

示明峰监院身住无尘地,心空亦是禅。偶来石上坐,峰月落飞泉。

答生死真妄问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身。非生,亦非死;非妄,亦非真。

示若洒禅人一念心清净,光明犹若洒,直透威音前,何处狂妄起?

示孙居士从闻几度入青山,草鞋也蹋破,如何不自知,还来论者个?

示印石禅人余霞散成绮,澄江清如练。天水两相望,化为石一片。

示明节禅人出郭居松山,日日营何事?独有古人禅,平常不虚弃。

山居挂笠夔州几载,了无一事可人。惟有峰头明月,往往来来自亲。

自余住此山中,白云半屋,常闲日里,松闲鸟语,夜则衡门不关。

山深杳,无人迹。独有麋鹿为邻,负杖有时出户,遥见食野之苹。

散步行到溪口,万树鸟语华香。忽见飘风骤雨,急向古穴岩廊。

千里万里,月色三峰四峰,秋光乐则高歌一曲,倦则斜枕石床。

携筇,刚到岩谷,又闻石磬铿锵。缘径徐徐,归去沙铛已孰,芥姜。

山中虽无奇处,林泉也胜长安。饥来几碗薄鬻困则一个蒲团。

畴昔山翁行脚,草鞋蹋破几?今日高眠绝顶,任他佛来祖来。

居山,没甚生涯。直条拄杖,袈裟闲到岩头,趺坐。笑落几点梅华。

山色溪光,里只好埽地焚香。如论祖佛公案,任他浩浩商量。

题宿云亭白云与亭似有约,亭与白云亦相若。洒洒澹澹,宿亭中。岁岁年年,如旅泊。

赠美若蒋居士杰八十二翁书草圣,江湖久矣,识名姓。昨从岳寺远相寻,一幅送余,真遒劲。

送竺微和尚还越陇西尚未尽风尘,此日帆开送别津。遥忆鸳湖如镜净,不知秋月照何人。

送知微禅人白月高天,去不疑。吴山楚水,欲何之?草鞋脚底如能解,回首巴山意莫迟。

示净远禅人攃手逍遥,一着子,本无生也,本无死。当阳一棒,是根源。申脚原从缩脚起。

偶成得休休处,且休休。今日方知远遁,流瓢笠好,随风月老,任他佛祖不为俦。

示月林禅人茅屋云中,春色焕,千溪竹树,香风满。有时支铫鬻清流,一气倾干茶七碗。

过宝峰访龙城和尚野径行来,日已斜。云中犬吠,是山家。阁上经声,松外落。林专也,放白莲华。

吊烟霞道士一到人间八十秋,心同云月自悠悠。夜来应有还乡信,御鹤翩翩到十洲。

赠龙城本明彻和尚十载离情欲洒难,蜀山楚水几相看?归来独有龙城月,高映芦华十七滩。

示法昙禅人破雨乘风,赤脚来相逢。一味喝如雷,如何当作衣中宝?依旧从前,热铁摧。

破雪和尚讣至一到渝州,未十秋。烟华浪里,坐扁舟。锦鳞尚未吞香饵,何事丝纶即便收?

含璞和尚讣至梁山笑聚万峰头,一别东西十度秋。此日芙蓉闻罢席,丛林寂寂与谁俦?

铁龙山十首一袋还山,过岭东,横担云月,杖头中。诸方老宿,宜公举漫谓归,贪枸杞红。

香茅诛得,铁龙东消,受青山绿水,中自是清闲无外事,朝朝锄药旁崆峒。

深山别是一生涯,芋栗多收乐岁华。更有一般清趣好,西林日日起烟霞。

山中别是一清机,水当茶来,云作衣。世外高人,如有意,何妨相继到岩扉。

几个师僧住石泉,朝来饮食,夜来眠。衣中一宝,虽无异,大氐壶中别有天。

少林直指,没多岐,不用劳劳别觅之。秋月春华,频寄意,如何?此外问真知。

破破茅庵,旧旧床。十年坐卧此山冈,饥来自有松华饭,世外何劳辟谷方。

十年溪上牧牛儿,一片衷肠说向谁?独有寒猿啼夜月,天明蹋破老松支。

冰霜岁莫,苦东林纸被蒙头冷,不禁。惟是庵前双柏树,孤根无改老幽岑。

从今一日不离山,万事无为心自闲。竹杖倚松,云鹤静;清风回首,在严关。

示中树熊居士欲啼还笑,都无意。别有商量,落位次。翻复追寻,声臭。前何常不是如来地?

示印文无文印,子向空印,印住虚空,空不消,急急归来,子细看,牛山耸出白云霄。

示可云书记未透云门一字关,茅庵且住白云山。有时翻出平生手,一剑横抽埽百蛮。

送允一寿侍者十年随侍,凤凰山送女西归白水湾。若到新安,休住着,还须再上卧龙关。

示见宗未破疑关见道难,疑关一破即长安。回头却有青山分,笑月吟风卧石盘。

示长木栋侍者此日重来履碧霞,头皮一击血淋沙。堂堂好个还家路,争奈家乡隔海涯。

示慧波珏侍者女父宗儒,女学佛,宗儒学佛,事如何?猛然跃过龙门去,电走云飞,倒玉河。

与别眼熊居士抟风带雨上山来,短短柴门为尔开。格物频频言底事?子韶一笑响岩隈。

示熊尔锡孝廉劳君几度到云门,兜率何堪可共言?若论心原无说处,茶杯举起便消魂。

复白拈张居士卧龙无字到,诸方多谢少陵论短长。纵使文华雕刻好,劳劳未免费商量。

示甘使君六守居士一系扁舟到卧龙,心原细细论初终。回头明月瞿塘上,冷冷清辉曜碧空。

示翼如禅人泉向高岩下,碧天帛拖一匹,挂云边;烟波一似恶池出,白浪滔滔涌,淡涟。

示云海禅人舟泊临江,鹿渡津登,山欲访白云人,风幡意旨如何?道三顿竹篦,漫作瞋。

示徐成宇居士十载沧浪理钓竿,芦湾一曲和应难。不如且擿烟波里,回首月高玉一团。

示璧侍者等三十余人令行四国,已多年未得。英灵可息肩?报女吾将离四,大春风吹杀五湖船。

澡浴剃头都不许,粗麻细苎不须陈,堂堂荐取临行句,即是分身奉刹尘。

生灭无将来论我?此言终是着关锁。欲知正见复何如?明月峰头看猛火。

楚水巴山十四秋,说黄道黑岂无由?祇缘道大,人难识。且暂高眠白月楼。

不是临行写热肠,亦非无可继衣钵,栖灵多恐久虚凉。珍重当须识本末。

法脉圆完觉复祖道,常弘镫传,永世绍续正宗。

(板存嘉兴楞严寺经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