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嘉兴大藏经　天翼翔禅师语录叙大沩山周百四十里，岭壑幽深，草木蓊郁，楚南灵境也。开自唐时，灵祐老祖；明季五峰和尚得法天童，重辟兴焉。传迄古梅天翼父子，愈炽愈昌，为临济下正传第三十四五世也。子侄笑颖锋公，韶龄读书乡塾，颖异迈众，于举子业下笔翻江，有大成之望。一旦书密札，置书案砚下，一谢其师，一白父母，飘然不知所往。比得札，四路侦寻，杳无踪迹。数年后访知剃发大沩，为天公入室高弟，识见超脱，机辩莫敢樱其锋者。父兄强之不归，顷且继住二师旧所托迹芙蓉山。今春以父丧归里，持其师语录示余，且索余叙。余宿不善谈禅，然契其宗旨，爰取而静玩之。机锋迅截，慧眼圆明，如旱地崩雷，如晴空掣电，如走盘珠，如摩尼宝，精光闪烁，着着全提，可谓一切处不留，一切处成就者也。是知开继分殊，源流则一，所谓月印万川，川川皆月，因指见月，非月即指者，只可意会，未易言诠。诚有离乎象数筌蹄之迹，而游乎希夷浑沕之表者矣。昔韩昌黎指斥二氏，而于潮阳大颠称其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物乱，中无滞碍，与之往来周旋，岂非以儒释分合会通不远？若柳柳州取喻如石韫玉，未可因外遗中，有同心也耶？又况天师见地超越，更出韩柳所遇什伯悬殊者乎？▆▆数语以应笑颖之请。

时康熙甲申季春月之朔，芲源八十五叟紫萝罗人琮撰于最古园之学圃亭。

序昔古梅和尚脱缝掖披缁，以其家重大事尽付之诸季，掉臂直入千峰万峰。盖目笼三界，体合万殊，其不以法胤之替隆为情量，可知也。虽然，吾于天翼禅师有以观古公之不替焉。公初与大梅，与公首佐沩开济，赫着宗猷，海内丛林望密。印父子兄弟问岿然，古大沩也。其后英髦辈起，披衣者骤至，七叶环雁行骈辉竞耀，而公之门落落焉。或曰：公继主沩席，迁芙蓉所，镕炼人才宜不少俊杰，而寂寞乃尔，疑蓉流断续将如何矣？夫孰知公之拣辨实严，待发于翼禅师者奇特烂熳，不可以目睫睹欤？翼师三岁出尘，纯乎天葆，受业后即遍参知识，颖脱惊人，诸方异之，不啻罗龙罻凤。师翱翔无所顾，一旦高叩芙蓉，片言纳贽，如送自天风，此岂恒情所可测耶？及随古公出山至白下，重新键户七百余日，乃大笑破关，推古公倒地，公起喜曰：“吾事自今差毕，真一夔足矣。”其潜密如此，则又岂恒情所可测耶？师嗣主芙蓉，甫一年而大沩虚席，缁素敦迎入继，遂兼荷两山。韶才粹德浩应无方，远迩英俊之士闻椎拂所作，飙赴云臻。才更冬夏，两制众中崭然见头角者遽淂四人，先后记莂彪炳一堂。当此之时，古公门庭可不谓光大欤？于是两山法录映被诸方，皪然昭作，述之盛今按其声节，宛见古公典型，而激之以曼拔，导之以近专，妙显纲宗，有响无迹。所谓后出者愈奇，非耶？呜呼，此古公所以晚淂贤嗣，择乳真而传器慎之效也，亦何疑继起之爪牙龙象不接武峥嵘也哉？嗣法中今主芙蓉藏庵大师，既丐其在家诸父紫萝侍御公为撰弁言评唱之，拟于雷霆星汉无以加矣。而又属予更赘芜词者，谓予与古公世出世间并有深谊，其佐沩堂构本末，予身与之，使说家里话颇可传信，是以不辞鄙陋，一申言之，亦欲为纷纷七叶中名实相应与否者示。法门郑重，事理终不容谬，有如此云。

康熙甲申仲冬朔日，石溪老学人陶之典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