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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天翼翔禅师语录三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

佛藏 · 嘉兴藏 · 第 66–181 段

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

侍者寂干记录嗣法门人际(锋」、「洪」、「然」、「泓)同编。

住潭州芙蓉山广化寺语录师于康熙辛未冬受安邑缙绅暨诸山本寺耆宿请继席开堂。

据室拈拄杖,横膝云:“把断十方路,垂手万仞岩。”卓一卓云:“文殊普贤锅里立,德山临济瓮中埋。”蓦顾左右云:“莫有跳得出底么?设有,也须勘过了打。

法座指云:「坐断毗卢顶,不禀释迦文,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且道是什么人?」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壬毕,复怀中取香云:“此一瓣香,西山顶上拾来,紫竹林中荡却,爇出烈焰烜天,触着髑髅粉碎。乘时拈出供养,中兴此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四世,上古下梅先师老和尚,非惟报德酬恩,且要雪恨复仇。敛衣敷座,白椎竟,乃横按拄杖云:“正令全提,当阳坐断,三贤十圣饮气吞声,鹘眼龙睛不敢正觑。有解别通一路者,请出相见。”问:“晴空轰霹雳,峰顶起波涛,如何是迥出寻常句?”师云:“不妨问着。”进云:“拈却众生界,推出祖师关,如何是演唱宗乘句?”师云:“一场好笑。”进云:“一毫才露面,万象悉回头,如何是普利群机句?”师云:“太杀孤负。”进云:“谁识古梅霜雪后,一枝香馥遍阎浮?”便拜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向上一路,迥绝跻攀,格外一机,了无依倚,识不可识,智莫能知。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蓦拈拄杖云:‘直得三世诸佛把手并行,历代祖师通途无碍,直下安邦定国,人人顶上飞大宝光,妙用无私,个个脚跟下纵横十字,不见道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卓一卓,结椎下座。

结夏上堂,古人云:“不得动着,动着三十棒。”芙蓉则不然,尽大地是圆觉,伽蓝遍法界是当人自己。结也得,不结也得。顾视左右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喝一喝,下座。

上堂不落因果,堕不昧因果。脱两枚野狐精,千古成话。堕阿呵呵!会也么?前是梯云峰,后是老龙壑。喝!一喝云,一声霹雳,起飞龙斗转,星驰鲸浪阔。拈棒下座,大众一时走散。

佛成道日,上堂六载,雪山如痴如騃,一见明星,透顶透底。虽然也是,卖却甑子头,换得簸箕尾,喝一喝。

久雨涨水,上堂以拂子指云:「只者个,自善慧手里施来,普贤口中吐出。东涌西翻,南腾北沸,推倒葛藤桩,没却魍魉窟,教人人打湿脚跟,个个穿过脑骨。」虽然如是,在人天路上让出一头,到祖师门中,只堪涤足。

示众,明吞日月的人撞着黑漆桶,一场懡。捏碎乾坤的汉摸着烂冬瓜,未免钝杀。所以芙蓉者里,论非不论是贵,失不贵得,会么?破底砂锅不畏火,没鼻芒鞋岂着贼。

示众学道人,切须具眼。若不具眼,未免遭人蛊惑,引入黑山鬼窟,驴年未得出离。如所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自此毒药一出,不知毒杀几多没髓脑男子,以为涅槃心只一橛,可以易晓;差别智有多般,极是难明。遂将自己亘古亘今、照天照地个光明幢,抛向搕堆头,一任尘埋草裹。把他一切知识屙出的屎尿,如盖世珠玉,抱在心窝里,死不肯放,谓我藉此以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证深般若,得大辨才,当世出世间一椿大事。此等愚昧,譬如离源觅水,舍本求枝,一场画饼。抑思万法是心光,诸缘为性晓。若识一心,便明万法。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日月星辰,山川岳渎,以至万象森罗,无不于中发现,于中洞晓,未曾欠缺一点暗昧,一丝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虽然山僧恁么告报,也是见兔放鹰,应病与药。汝若认真,便去舍他万法,只觅一心,又是如猿捉影,守株待兔,何日方得了手?不见道: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得,法亦何存?若是过量人,外不见有万法,内不见有一心,直下如一柄莫邪剑相似,真如涅槃也铲却,差别智慧也铲却,乃至佛之与魔,凡之与圣,明暗色空,一切名相,总与铲却。铲到无可铲处,方许有少分相应。何故不见道: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底时节。且作么生是全提底时节?蓦顾左右云:三十年后向你道。

小参,动念即乖,开口成妄。我王库内无如是事,到者里,释迦老子倒退三千里,阎罗大王吃铁棒有分。且道山僧又作么生?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惊蛰值雨,小参晴空,飞霹雳,平地起波涛。石头土块尽翻身,跛鳖盲龟咸跳。未审衲僧分上合作么?生拈拄杖云:「攫雾拏云,推俊俏,乘风破浪,羡英豪。」一齐打散出堂。

应沩山请,上堂方掩柴关,千嶂里,又临符使,万松间。业缘大抵难回避,随顺与情,振六环。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道绝方,问随处建立,只得露出那吒神臂,张开摩醯面孔,擐三玄铠胄,展十智旗枪,直蹋毗卢顶上去也。遂震威一喝,云:“高提无上法王印,千圣从教落下风。

机缘师一日领众上毗卢峰,采薪次,至其顶,遂跏趺而坐。日将午,知众云:“请和尚下山。”师云:“有人道得一语,恰即下时。”侍者在傍云:“掀倒毗卢峰,和尚还下么?”师不顾,值岁遂出。师后放火,师亦不顾。少时,柴头从山下上来,师见便下。书记闻云:“可恨者,柴头造次便入寮,将头拳一顿。”知藏闻云:“今日却得个汉。”乃着袈裟向头礼三拜。

师因三禅客参问,云:“三鹰一鹞,三虎一豹,汝三人中那个是狮子?”一僧便喝,师云:“汝既是狮子,为甚作野干鸣?”僧才进语,师便打。一僧近前一掌,师约住,云:“汝若是狮子,何得露出野狐手?”僧拟议,师亦打。随后一僧伫立不语,师云:“汝莫是踞地狮子么?”僧亦不语,师打云:“者死野狐。

师在方丈内坐,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我早为汝道了也。”僧云:“和尚并未与某甲道。”师云:“汝忘却了,试记看。”僧良久云:“某甲记出来了。”便出去。

师扯草次,一僧问云:“扯他作么?”师抚地一下云:“又▆也。”僧便去,师又抚地一下云:“牵枝引蔓去也。

师因涅槃堂一僧常叫云:“苦苦,无人救得我。”师闻,拈棒入堂,云:“莫道无人救你,便打。”僧即化去,众皆不悦。明日茶毗,薪尽如故。师至火池,拍手云:“苍天,苍天,者汉救不得也。”须臾灰生,众始服。

师落堂次,竖起竹篦,问僧云:“道道?”僧便拜。师便打。僧便去。师叫众云:“大众者,僧福不单行,山僧祸有重至。

僧问某甲向和尚前逞神通得么师搊住云汝试 跳看僧拟议师便打趁。

僧问如何是祖师门下事师云好愁人进云愁个甚么师云日里要吃饭夜间还打眠。

僧参才展具,师拈棒云:「有棒不打恁么驴汉!」僧云:「某甲特来。」师云:「道得,与你棒吃。」僧以头作就势,师掷棒归方丈。

僧问如何是芒鞋边事师云薄处先穿。

僧问:“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意如何?”师云:“丢下此事,别问将来,与你道。”进云:“只如我要为你说,只是被当门齿碍,又作么生?”师云:“教你问别的,又问个事,便掌出。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随声便打。如何是第二句?师亦打。如何是第三句?师连棒打。退僧以手指云:“恁么瞎汉,敢称临济儿孙!”便去往南岳。途间忽有省,云:“原来沩山棒头大有机关在!”遂返入方丈,未作礼,先呈颂云:“第一句随声打,毗卢师口亦哑。第二句也一棒,即那吒须魂丧。第三句连棒退,知是贼莫入队。”师览毕问云:“是汝作否?”僧云:“是。”师便打三十,趁出。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狗子且置,你道释迦老子还有佛性也无?”僧才进语,师便打。

师因一老衲参,不搭袈裟,礼三拜,师打三棒。衲出至客堂,云:“久闻沩山,原来只恁么!”便下山。知客入方丈,举似师云:“悔!”便拗折拄杖。

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生也在水中,死也在水中。」进云:「还有透脱一路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一串穿却。

僧参师问云:“甚处来?”云:“江西。”师云:“马师安否?”云:“有大病在。”师云:“甚么病?”云:“逢人便说乱话。”师便打。僧便喝。师亦打。

师因典赋侍立次拈起棒问云:“你道山僧是什么意?”赋云:“出林猛虎咬人火急。”师大笑云:“错会山僧意。”在赋云:“和尚意作么生?”师云:“我要拨草寻蛇去。”赋便掌,师掷棒休去。

僧问:“镜铸为像,未审光明在什么处?”师以手指,僧云:“眼睛、耳朵、鼻孔。”进云:“还能自照么?”师以手自指:“云眼睛、耳朵、鼻孔。

居士问:「志言大士道,三般人不会,且道是那三般人?」师云:「汝姓甚?」云:「姓翁。」师云:「讳何?」云:「如岩。」师云:「名聻?」云:「枯木。」师云:「出去。

师寻常凡有制语问者多云现成的问他作么?一日有僧问云:“释迦头上戴角,弥勒[尸@乙]下生尾时如何?”师云:“现成的问他作么?”僧不服便出,默念云:“古来未有此语,何得云是现成?”遂举似维那,那云:“你将此语再去问看。”僧复如前问,师云:“恁么则不是现成的也。”僧于言下脱然。

僧参才展具师便喝僧收具师又喝僧以具搭肩进前叉手立师云弄精魂汉出去。

侍者辞才礼拜师云「作么」?者云「辞和尚行脚去」。师云「路去路断,水去水乾」。者云「还许学人住持么」?师云「盖头无片瓦,立地无卓锥。

僧问灶神闻嵩山法得悟便生天上侍者闻嵩山法未审合生那里师云入地狱如箭。

僧辞师云甚处去僧云南海礼观音去师云观音如今不在南海僧云在那里师便打。

师一日在廊立次一僧近前视云好个奴儿师便坐僧云不失为沩山主人师便起去。

僧问:“如何是以药去病?”师云:“是病。”僧云:“如何是以病去药?”师云:“是药。”僧云:“药病一齐去时如何?”师云:“药转多,病转深。”进云:“和尚恁么是药是病?”师云:“昨日山前过,见个刖足人,吃交得个断臂人扶起。”僧点首便去。

师一日斋毕,谓众云:“诸人莫只噇饭过日,山僧自知有此事,以至今日尚不柰何。”西堂云:“者老汉纳甚败缺?”若是某甲,不消一捏。师云:“吾不如汝。

举古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曰:“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师云:「者僧明中坐舌头,马师父子暗里抽横骨。且置,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打杀蜈蚣,咬死蛇。

举世尊睹明星因缘天宁琦曰如来明星现时成道你道半夜里瞌睡底还见明星么。

师云:「瞌睡底且置。如今明星灿烂,汝等各各眼睁睁地,还见也未?若见,何故不悟?若不见,眼在什么处?」击拂子一下。

举昔有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得,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得,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师云二老虽则舌上有毒诸人莫被瞒好何故吃铁棒买草鞋行脚自是衲僧向上事。

举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跳出。深曰:「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是,争如不撞入网罗好?」深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师云:「明老中夜方省事,无所证。奉先藏锋,验人理有偏枯。如今诸方,莫不以透过为极则。殊不知透过了,正坐在功勋过日,不见道。直饶透过那边,更那边了,再来者边行履,始有为人分。大众那边即不问,未审者边作么生行履。

举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时,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师云:「婆子捉蛇伤手,庵主钩贼破家。不如者个传话,女儿似带飞廉埽地,煞败尽郎家败母家。

举洛浦参夹山,叉手而立,亦不礼拜。山曰:「鸡栖凤巢,非同其髅。」出去曰:「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坐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作么生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

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九转灵丹,直下变凡成圣。有般道夹山,平地兴波,换他洛浦眼睛,与么商量?老胡一宗,那有今日?殊不知他向烈焰光中辨玉石,针锋影里化鶤鹏。还委悉么?脱或未委,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喝一喝,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底,一任辨取。

举百丈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丈曰是甚么。

师云:「大小百丈,只知觅取琏城宝,不觉错过荆山玉。若是山僧召众回首,但云伶俐衲僧,一呼便转。非惟不埋没诸人,亦见钓不虚垂。

举南泉示众曰:「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髅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泉曰:「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师云:「水里放身,眠还他南泉岸上,摆手行。须是归宗。虽然各有生涯,未免俱存朕迹。山僧则不然,吃饭穿衣,浑剩事,披毛戴角,岂相干。

举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师云者两个汉不守本分何故若非作贼定是杀人。

举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便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碗茶来。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师云:「水可开眼,茶能清心。二子唤醒沩山梦,则不无。若要原沩山梦,犹未得。在当日,若是山僧见伊恁么道,但云:『和尚三妖在命,五鬼临身。一要谨口,二须慎行。』非独原得者老汉底梦亲切,直教后来再不作梦。

举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便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师云:「有道婆子,有定乾坤句。」赵州具辨龙蛇眼,恁么见解也是。李向赤边咬。若据山僧检点,婆子只解▆▆捉鱼;赵州只知袋里捏鼠。若约衲僧正令,总须吃棒始得。

举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便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师云:「同时下喝,可煞颟顸!」宾主历然,错下注脚,好!各与三十趁出。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者一喝,是宾是主?」一僧才出礼拜,师便连棒打退。

举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拟议,济托开曰:“无位真人是甚么乾矢橛!”雪峰存曰:“临济太似白拈贼。

师云:「大小雪峰不识好恶,错下名言。临济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大似白日见鬼。』又曰:『无位真人是甚么?』乾矢橛!也是自起自倒。甚么处似白拈贼拈棒?云:『临济性命在山僧手里。

举德山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为什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师云:“德山拟秉吹毛剑,反露葛藤椿。既不答话,为甚么问者?又打三十棒。可惜者,僧不解将虎须。若是山僧见他才恁么道,便与拗折拄杖。任伊纵有通天作略,也教忍气吞声。

举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子下禅床立又僧问凡圣相去多少子亦下禅床立。

师云:「前下禅床立,好与一掌推倒;后下禅床立,也好与一掌推倒。当时若下得者,两推免得者汉,至今死在者里。

举岩头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闻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师云:“者则公案,向德山喝中荐得,可以杀尽天下人;向洞山句中荐得,可以骂尽天下人。且置,惟是岩头一手抬,一手搦,毕竟在什么处?若也见得,便可向虎口横身,蛇头揩痒,头头是入地之谋,着着得韬天之略。若也未见,切须仔细好。

举兴化因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曰:「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碍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化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者礼拜。

师云:“兴化横者,两横不惟同参到者里去不得,就是诸佛列祖到者里亦去不得。虽然,要且落在山僧手里。”乃拈棒云:“莫有为兴化作主者么?”时有一僧出,便喝。师云:“暗地杀人犹可恕,明中作贼实难容。”便大棒打退。

颂古灵云见桃花悟道,作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于今更不疑。」乃举似沩山,山曰:「从缘悟入,永无退失。」有僧举似玄沙,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甚谛当保,未彻伶俐衲僧,会不得顶门奋金锤,脑后抽生铁,堪羡堪悲。玄沙老失钱遭罪,谁为雪咄。

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门曰:“再问。”复何来?曰:“便与么去时如何?”门曰:“重叠关山路。

佛法水中月,眼里添金屑。清波无透路,料掉没交涉。便与么善击节,可怜重叠关山路。冲浪锦鳞遭点额。

洛浦参夹山因缘。

驱耕夺食,点铁成金,敲骨取髓,条令斩新。云月同兮,人尽委;溪山异也,共谁分?舌头坐断,好消息。万仞岩前看翻身,高声云险。

鼓山赴闽王请,雪峰门送曰:“一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曰:“和尚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勘破了也)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勘过(勘破了也)遂往中路把住,曰:“师兄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峰曰:“好只圣箭被我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曰:“渠有语在(勘破了也)孚曰:“这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勘破了也)。

重重勘破,不是注脚;明眼衲僧,何处摸索?烈焰炉中,玉石分;龙蛇阵上,看谋略。真谋略,一箭双雕,随手落。

金陵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到淮河因缘。

衲僧俊俏,透重渊。检点将来,只一边。直下若能,再跳入穿开碧落水中天。与么地,绝偏圆。盘走珠兮,珠走盘。

丹霞访庞居士,见灵昭女洗菜,乃问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叉手而立。霞又问居士在否?女提篮便行。霞便回。须臾,居士归,女举前话。士曰:「丹霞在否?」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

丹霞老贼放憨不少,俊哉!灵昭应机善巧,叉手立兮,乾坤坐断;提篮行也,星飞电扫。只因举处带淆讹,今古丛林俱靠倒。

兴教坦和尚初开堂日,雪窦宗化主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祖师既西来,因甚么杳无消息?”坦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坦曰:“大雪满长安。”宗曰:“无人识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宗至,曰:“适来错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拜无眼长老。”坦曰:“我别有语也。”宗理前问至“未在,更道”处,坦曰:“我有三十棒寄打雪窦。”宗乃礼拜。

把定牢关,不容走作。得失是非,一并拈却。针锋影里,骑大鹏;鹘眼龙睛,难摸索。三十棒,三十棒!碧眼黄头,罔度量。咄。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曰:“无!无!”便去。行至门首,却曰:“也不得草草。”复具威仪,再入相见。为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曰:“和尚,沩拟取拂子。”德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着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上座在什么处?”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去也。”沩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敬敌者胜欺敌者亡。

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咄!汝痴禅和,讨甚奇特事?未透万重关,雄峰休造次。便礼拜,欠伶俐。棒头有眼,烁乾坤。试问诸人,会不会。

雪峰住庵时,有二僧来礼拜。峰以两手拓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曰:“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岭南来。”头曰:“曾到雪峰么?”曰:“曾到。”头曰:“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他道什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

末后句为君说:「神剑挥光如电掣,同条生死谩商量,明暗双双须辨别。休辨别!岩头老子只一橛。

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

推倒铁围山扶起二大老佛见与法见特地一时埽试看老瞿昙何处弄牙爪。

须菩提问舍利弗:“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弗曰:“此义深远,吾不能知。上方有弥勒大士,深明此义,可往问彼,当为汝说。”提即往问。勒曰:“谁是弥勒?谁云弥勒。

谁是弥勒云弥勒金刚宝剑当头截若谓时时示时人敢保驴年犹未彻。

谷隐聪禅师上堂曰:「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甥。且道作么生是许外甥底句?切忌错举。

五白猫儿不露牙爪,蓦地触着,破头裂脑。树头树底,足生涯。看来总是闲之绕端的,分明在目前。欲辨来机,须善巧。乃斫额云:「猫。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曰须弥山。

不起一念须弥山一椎击碎鬼门关茫茫宇宙人无数尽日区区却自瞒。

云门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门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曰:“某甲话在。”门展两手,僧无语。门又打。

大用现前不存轨则石火电光鹘眼罔测驾与青龙不解骑直待当来问弥勒。

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曰:“放出关中主看。”良曰:“与么则知过必改。”山曰:“更待何时?”良曰:“好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山曰:“阇黎且来。”良回首,山曰:“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曰:“且听者汉疑三十年。

一镞三关不妨奇绝照用齐行应时及节三月桃花浪拍天可怪龙门徒点额。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诉不下。

直得五年分不下通身枷锁尽情卸海神知贵不知价留向人间光照夜。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州曰:“田库奴,甚么处是拣择?”僧无语。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天上天下有甚交涉报君知瞥不瞥赵州老子犹未彻。

赵州示众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你诸人还护惜也无?」僧曰:「既不在明白里,又护惜个甚么?」州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道不在明白里?」州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由来至道本无难拣择明白落二三虽然只在寻常处如隔千山与万山。

香严岩心化静主捐赀三两天翼翔禅师语录卷下终行实师讳巨翔,号天翼,楚永之陵霄张氏子。母熊梦大,▆止屋翅蔽云日,惊觉有孕。越明年,康熙壬寅十二月初五日辰时,乃生。时五色鸟翔鸣榱檐之上,邻佥异之,曰:“此异鸟也,世所罕见,今产此子来仪,当后必大有用。”因名大鶤焉。师生而姿神炯秀,琼表嶷嶷,莲胎茹素,长不儿伍。父母窥其不凡,送灵山寺净月师剃染。九岁授《楞严经》,至“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遽有省,乃曰:“清净本然,明明生出山河大地。”净骇然奇之,曰:“汝诚再来人也。”嗣是志气精勤,旦夕无懈,净愈奇之。至十九岁,令谒西山藤焕和尚圆具,充水头,屡受追拶,寝食俱废。一日挑水次,焕忽把住,曰:“古人道‘担泉带月归’,泉在者里,月聻?”师以手指水,焕以杖筑下桶底,曰:“正恁么时如何?”师拟进语,被焕劈头一棒,师通身汗流,翻思昔者所得,爽然自失。由是参究益笃,检书物尽焚,曰:“此生不出古人一头地,誓不放手。”乙丑休夏,毗卢洞衫履无一完者,举众皆惊悯,师毫不介意。一日同参相谓曰:“沩山古和尚道风孤峻,海内推尊,今退居芙蓉子,曷不见之?”师即就道,至山值梅在门外,拔道上草。师见之曰:“老老大大,犹有许多闲气力。”梅曰:“无人替得老僧。”师便掌梅,大笑曰:“汝从那里来?”师曰:“南岳。”曰:“又向那里去?”师曰:“芙蓉。”曰:“去不得。”师曰:“因甚去不得?”梅以杖划一划,师退身三步,梅掷下拄杖,师便喝,梅亦退身三步,师拾杖便行,梅复大笑归方丈。从此执事左右,凡一切征诘酬对,悉皆颖脱,梅深器之。戊辰侍梅下江南,过洞庭,暴风疾作,船势危急,师有惊色。梅怒骂曰:“将谓汝是个人,于此不了,平日弄业识何益?不见圆悟在金山染疾作主不来,始信五祖之言,乃尽情放下,方得彻头彻尾。又不见德山道‘毫端许末之未尽者皆为自欺’,老僧今日与汝平实商量,此事不在口角边,不从伶俐得所以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师愧唯而已。己巳梅令掩关紫竹林,凡有问师,才拟对,梅即掌住曰:「不是不是。」两越寒暑,过劳成疾,师总不顾。一日梅提灯笼立关外,大叫曰:「看看!」师遂大悟,踢破关出,扭住梅曰:「者老贼今日放不过也!」梅曰:「老僧过在甚么处?」师推梅倒地,梅曰:「切莫孤负老僧。」师便礼拜。至晚茶次,行者失手触碎茶杯,梅厉声曰:「盏子扑落地,因甚碟子▆七片?」师曰:「说甚碟子,直得尽山河大地一时瓦解冰消者,于言下有省,乃曰:「谁知今日到者田地!」梅顾▆曰:「你看者汉,小出大遇。」师曰:「添得一场愁。」梅曰:「汝又作么生?」师击碎茶杯便出,梅曰:「孟八郎,又与么去也。」未几梅示寂,出源流付师。师曰:「惟将水洗,惟将火焚。」梅曰:「水不能洗,火不能焚,便化去。」师捶胸曰:「苍天苍天!」遂依法阇维,函舍利骨榇归芙蓉建塔,开期毕,安邑护法请就本寺开堂。未几沩山的峰和尚敦请继席,师坚辞不赴。大梅与老和尚洎两邑檀护必欲目击提唱,以舒望古老人后起之心,师勉强承应。于壬申冬月念七日入院,一时椎拂之下,遐迩缁素咸相赞喜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师为人端厚,领众精严,至于应机接人,极其爽捷。尝曰:「诸人未见山僧已前,山僧蚤在你肚里,你一呼一吸,山僧拏定你。」又曰:「尽大地是山僧棒头,任你诸人横也打着,竖也打着,向那里逃避。」又曰:「山僧拄杖子在诸人手里,何不还我一顿?」来学者罔探其旨。迄乙亥五月夙恙举发,师自知化缘将毕,乃发启请敬和尚住持兼出源流,嘱铁舟洪等四人曰:「先师开法四十年,不肯轻易许可,山僧滥承其后,兢兢业业,惟恐为人之不精,立己之或懈,有辱先宗。汝等当深体山僧苦里痛念祖道,深蓄厚养,异日龙天断不孤负。」言讫,众皆哽咽闷僻于地。至初九日申刻,命侍者击报钟,召众集法堂分。付后事毕,书偈而逝,塔于芙蓉寺东玉渊岐下。师世寿三十三,僧腊一纪有二。珍叨侍记室甚久,闻见甚悉,特述行履大概,以表不废厥执云耳。

不肖小师寂珍槃谭谨述(芙蓉监院慧源敬梓天巽大和尚语录》二卷。流通愿法界有。

情同缘种智 营阳小师寂珍对康熙壬午蒲月潮音草堂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