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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密行忍禅师语录六

衡州开峰密行忍禅师语录》卷之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70–164 段

衡州开峰密行忍禅师语录》卷之三

法孙 明广 明珍 等编颂古拈花微笑末上招人笑,全锋已挫折,何须正法眼,直待瞎驴灭。

打车打牛入草求人,不丈夫。大都年老,亦心孤。车牛打处,成何事?跃出追风,天马驹。

德山托钵德山托钵,过堂惹起一场祸殃。谁谓父为子隐?明明证父攘羊。

百丈野狐野狐聚首,打乡谈。叵耐时人,作指南。黄檗、沩山,明底事?前「三三」与后「三三」。

文殊问庵提遮女地水火风,离合合离,未尝自得,只可随宜。堪笑七佛之祖师,与他女子画蛾眉。

南泉斩猫南泉虽峻利,赵州更软顽。一个死猫儿,几人特地参?

诗偈送云麓洪居士进京古路迢迢,自往回。匣中宝剑,起风雷。掀眸相送,燕京去。要见将军,虎竹来。

示石鼓山秀柏座主忽觉城头画角吹,孚公从此豁双眉。而今石鼓寂寥久,好发雷音启大机。

示雪文上座父母未生,谁是我?勿劳向外别寻家。酸碱甜苦,无多舌,咬着石头打落牙。

与休休王居士石火电光,难举似棱棱眉宇,若杨、徐,更须跃出幔天网,直使庞公见大巫。

示知客送往迎来,礼数频;主宾有理,各难伸。何如一奋金鹏怒,活捉蛟龙当点心。

与含焰玺上人逢迎何处,少知音?万水千山,拨草寻。印子为君,轻击碎。前途莫负,祖师心。

与含辉成明居士者,段光明处处真。勿云轩冕不通津。曾闻尽道休官去,林下而今有个人。

示旲彰禅人无法法,无无法,法无无法,法法全彰。老僧指出,无无法,大地拈来,一芥藏。

与麟趾禅人门风了也,事如何?一棒当头碎祖窠。须信个中端的意。祥麟一趾,已成多。

与心拙禅人金乌无伴,已多年。一旦相逢,问别传。踢倒须弥,填巨海。森罗印子,可横悬?咦。

赠一门禅人曾闻草偃,万峰巅行到滇南,气势全。佛刹微尘皆鼓动,一门超出妙庄严。

与另别禅人布袋老鸦,一出身,遍空法界,尽通津。回观者,片闲枝叶,埋没乾坤,多少人。

与旵拙禅人宝镜齐彰,万象形,空花历历满乾坤。今朝扑破娘生面,更不循他光影门。

示碧征监寺赤条条地荷丛林,饱暖饥寒,识众心。大抵生姜辣,不改恼人肠肚。到如今。

示吼一茶头识得锅儿大与小,便知杓柄短和长。赵州公案只如此,运水搬柴好自强。

示山海净能道人开峰无物可堪传,一句该通空劫前,珍重道人须猛力,末山无著是师焉。

示省呆监寺左右逢源,自认真全,肩荷众识,艰辛几番,挝动杨岐,鼓拨转慈明,正法轮。

示万德侍者白牯牛儿耳角齐,轻轻跳过五须弥。国师三唤,曾三应。何处是渠?辜负伊。

示幻如直岁能荷众人所不能,木头石块尽崚嶒。了知事事皆如幻,始信丛林有准绳。

示晟修蔡居士吃斋念佛,信心坚实,不可外边念佛寻佛。

示安南僧安南来,震旦语别,话头同,谁是知音者?山禽翠蔼中。

示西域僧游十万里,问道支那,形状古怪,衣履络索,不识方言,开口便错,担佛觅佛,辜负行脚,还知么?何分东土与西天?日日日从夜分落。

寄文周大德衡阳花药主人公五岭云从聚,粤东妙触宣明佛子住,谁同晓夜论幡风?

送不昧长老归天龙别来方一九,看破子湖狗,曳杖省老僧,相观皆白首。唯唯叙衷肠,依依难释手。重别是今朝,还能讯我否?途中好善为,春色醇如酒。

寄五羊实行老上座万行皆如实,僧伦之白璧,茫茫三界中,何处寻弥勒?闻为王者尊,岁月复岁月,缅想若而人,临机必活脱。

至滇烟花离曲靖,风月到滇城。犹忆前年事,临行一鹗鸣。

衡阳春发离岸登舟,挂远篷。桃花春水,正溶溶。祝融九面,环湘转。何日衾云,最上重。

过洞庭万派朝宗处,扁舟我独来。湘山云雾尽,几点覆如盆。

庐山卧龙庵摩云寒翠耸,垂壁晚花香。谁许真龙卧?苍生望沛滂。

佛手岩岩岩舒佛手,历历露禅关。不识指头意,千山又万山。

忆滇一别滇南,又几秋?昆池老月,应风流。缅怀曳杖云游日,花酒楼头快打毬。

云居怀古掉却升天事,残云绕绿萝。何须金掷地,竹径好音多。

示明广侍者问道:「如何不可离穿衣吃饭来?」唐塞老僧无力,举乌藤分付嗣灯,打骨折。

怀出拙禅者老僧病,即阇黎病。谁信?阇黎病更深。掀倒药炉,归去后。莫寻起处,到于今。

示堪嗣监寺衲僧活计,如天阔;丰俭随家,过了休。蹋得妙高田地稳,别峰何事更堪忧?

师离云南,云台含拙,偕诸耆宿恳求垂训,乃口占一偈示之曰:

既是人中月,须明教外宗。何当枯寂寂?山海尽真空。

真赞慈云常住请宜良不幸,出者妖怪,性急人遗,心平人戴。君王不事父母,不拜忠孝,两忘阎罗。倒卖一条白棒,没人情魔佛,直教心胆碎。慈云禅子,切莫言。临济第三十二代。

含拙上座请者懒汉,甘埋没,不参禅,不念佛,吃些酒子,上床眠,齁鼾雷震三间屋,足足足,含拙,禅人莫轻忽。

旵拙上座请走遍天下,只个寻常,住个院子,有壁无厢,藏头露脚,说青道黄,是凡,是圣,少人测量,旵公持去,好深藏家丑,勿堪向外扬。

碧天禅人请文理总然不通,参究又无所得者,般没趣。阿师安可为人作则?阿呵呵!难摸索。三十年来海上游,依前还我旧时节。

含辉居士请者,蛮阿师须发髼松,没甚定准,指西说东,更有一般蛮,到底长年吃酒,掣颠风。

古樵上座请万里游行,没个知音。腰却樵斧,乱斫缁林。未读世典,不识佛经。六根失尽,八面纵横。遇着瞎驴,狂更甚。一场涂抹,正堪惊。

妙融王居士请人情不周,因缘没得,一身彻骨精穷到处,情存风月,终朝以是作非难,将伎俩凑泊,问着劈头便棒,没句尖新言说。妙融居士描难全,持归供养莫休歇。

道能石居士请论道如盲,谈禅似哑,懒得进修,偏好顽耍,摇树讨风生,挖窟寻蛇打,一切文言不知,只管之乎者也,更有一桩不自量,逢人乞文钱,修起开峰,才告假。

李二道人请者个头陀行事懡,惯将家丑遍传娑婆。非佛非祖,亦非禅和。见者闻者,出万重波。

大幢上座请者个和尚,大模大样,披领袈裟,靠条拄杖,不喜除须发。佛祖位中,那有他惯论人是非?烦恼窠里,称无状。公然临济门风,玷辱双桂堂上。是者般没帐算底阿师,大幢长老何故甘心描他供养?

不昧上座请花首头陀不会说话,白棒横肩,走遍天下。被人问着,不打便骂。懒论临济三要三玄,那知世间佛祖为大?且非天性使然,岂是杜拗虚诈?天龙长老奉渠归,展向当阳作话杷。

尼山海道人请须发髼松,鼻孔列碣,说竖说横,口无二舌。智者怀疑,愚人指摘。眼似山高,量较海阔。曳杖几思入帝京,且同上座游西粤。

书问复九莲大幢长老阔别数载,声气杳然,存亡浩叹,寤寐无违。忽接来书,庆扬眉睫。不惟喜长老向干戈林里,绰有转身一路,且见忍俊不禁处,早已化作春风,遍布百草头矣。时至理彰信,果然也。然此事要须头正尾正,方不堕时流务小失大者之蹊径。不见演祖和尚道:“如人牵一头牛,从窗棂中过,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有尾巴过不得。”恁么说话,早晚亦须举着。自有没量大人向结角罗纹处,一刀两段得路便行,可以佩魔玉印,作佛祖师,纵横无碍底不可放过。切宜勉旃。

复天龙不昧长老接来启,并开堂法语,读诵一过,见有洒落透脱时节,已出今时,向昭昭灵灵处钉系驴橛者之窠臼矣。更须知,先圣有一息尚存,一息参究之语,是真师承。所谓学佛法人,如入大海,莫目蹄涔以为全潮。意盖谓此长老诚实人,正不在老僧之多嘱也。棕拂一枝,联芳偈一纸,表信惟冀蓄养,毋负先宗。

佛事为碧征监寺安灵师至灵前,蓦召云:“碧澄,委悉么?此是你数年以来在开峰赤身荷众底本命元辰,俄于广西向荷不及处扑碎了也。今日与么归来,直是吞吐十虚,坐断三际。碧尔澄清,无变无易,遂左右顾视,云:‘且道还有生死去来消息也无?’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喝一喝,掀翻供桌,归方丈。

文登徐居士请为先太夫人秉炬,师曳杖直前,击棺云:“会么?生亦何曾生死?亦何曾死?生死两无端,直入菩提理。”此虽直截断根源,接火炬掷下云:“更看优昙生火里。

行实师坐次,旵拙禅人率众作礼,炷香请说行由。师作色曰:「家丑何堪外扬,画蛇宁用添足。山僧恶状,那可言传。」旵等再拜启曰:「伏望和尚不吝慈悲,令彼初机有所矜式,兼杜魔外千万谗狺。」师喟然曰:「我此一众,初无前后同见同闻,且同食息,谁是初机取人矜式?况先圣云:『勿轻未悟。』汝直欲我毁裂成范?且佛祖前言往行,学者视之,例如敝屣,而反欲我夸张驽骀,取笑大方,是何心行?然山僧行脚,已有同学同行闻见于前,何患恶魔之嚣嚣耶?但是残局难为结杀,今日面赤,不如语直,以释诸人胸中疑闷。余乃云南宜良县人,父姓谷,母时氏,家计贫寒,幼未读书。一十四岁出家,礼竹子山竹林寺顺语老师剃落。十七岁住滇南云台山,拜《楞严经》题。十九忽动无常生死之想,即欲访问。偶有德海禅客自鸡足来,予为安单吃茶次,语及生死大事,余心喜此言有相为处,遂三更时分把烛至单前作礼,长跪乞垂开导。蒙禅德示我「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底公案勉嘱参究。予即不分昼夜参「狗子有佛性也无」,无如是五载,了无下▆。因思云台僻处滇南,素无参禅师训,山中同住者例皆熟习赴应,独我一人不入群队,含耻忍诟,陆沉下板,岁月飘忽,一事无成。念所做处,宛如嚼铁,一则恐非良法,一则恐错用心,画虎成狗,取笑他人,不如别求善导,着实修行,庶几不枉出世做人一番。便将前来参究工夫打底放下,却往澄江府罗藏山打木鱼念佛。后因家师以计诱我下山,至贵州龙里云台,又住四载。一日遇济凡禅师问曰:「密行师每日所行何事?」予曰:「无事可行。」济曰:「莫道无事好,你胸中分明有一事未了,何妨举来大家商量。」予被他一言打动,心事只得从直供通,谓昔日有一禅德告我参「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赵曰:无。」底话头刻苦。穷究经于五载,无个入处,便乃一时放下,至今未了。济曰:「好个一时放下,至今未了,可惜你铲地不知落处。」予作礼曰:「愿垂示诲。」济劈面掌曰:「钝置杀人。」予仍不会再求开示。时济师见我迟钝,乃颦蹙而言曰:「参禅参到无可奈何处,是得力处?犹如战士失却宝刀,虽则赤手,以勇健故,不顾利害,拍马直前,夺取敌人手中器械,便杀人去。」予于言下忽然见得赵州老子下手处,更不礼谢,将济师蓦口一掴,推出门外。济师抖身大笑而去。予尔后日用事之难易,应念解释。是时阐化滇黔尊宿,谓予力量过人,皆欲致我于座下。适燕居大师来山,予即随至新漆受戒。圆戒日,予合掌跪地。次有居士来予前作礼,予与一掌拓开。居士向大师道:「今日一会,止有一个戒子。」予闻传语居士曰:「合取狗口。」一日入室,大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那里是不犯处?」予拂袖出,索笔书偈呈大师曰:「渔父垂丝钓江头,恶浪高,本来空寂寂,那怕犯波涛。」大师改「寂寂」作「寂寞」。予拜而出。解制后归龙里云台,与抱拙夜坐。拙曰:「师年四九,犹不着忙。」予曰:「忙甚么?」拙曰:「为佛弟子,当报佛恩,不见道将此深心奉尘刹耶?」予曰:「莫屎沸!」拙曰:「师听某言,某则侍左右行;不听某言,某则归川中去。」如是三反四覆,叨呾不已。予因携之离云台山,一路参访数位禅师,末后至夔州府梁山县参双桂老和尚。问:「不远千里来相见,千里内即不问,千里外一句作么生道?」师曰:「两眼对两眼。」予即作礼出。一日砌墙脚,有蜈蚣走出,予绝叫曰:「一条蜈蚣。」师回顾,予即以石打作两段。本师见两头齐动,问曰:「你道他性命在阿那头?」予以脚蹋却曰:「一举两得。」本师曰:「究竟不知在阿那头。」予呈偈曰:「者个蜈蚣太煞奇,战场不怕断头皮,拦腰一击重开眼,正是当阳种毒时。」师点首。一日师问书记止止曰: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且道一如何举止?」云错。师曰:「是你错,是我错。」止无语。予应声曰:「错错。」本师便打。予作礼出。次年师诞,一僧整酒供养,有二蚊子落杯中。一僧将箸挑出。师曰:「此二条性命要汝偿。」僧无对。予即曰:「是甚么所在,由你索命。」一日师顾曰:「闻你要归滇,是否?」予曰:「是。」师曰:「几时去?」予曰:「请了。」真赞即去。师曰:「描得也未?」予曰:「已描得。」师顾侍僧曰:「将桌子抬向堂上。」书曰:「走半天下,住三家村。鼓粥饭,气大昌。恶声咦!佛祖位中留不住,只得向酒的死,肉的生。」破山老人题。一众称贺。是时本师威喜并着,即将攸之上座。一手卷书《正法眼藏》四大字,复书偈曰:「蚊子喁喁上铁牛,无容下嘴处难酬。纷纷一夏归山去,遇虎逢龙携出头。」丙申七月初四日,寓双桂堂,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破山明手书付密行寂忍禅人。正与么时,山僧只得将错就错,礼了三拜,直至如今,左不得,右不得,到处被人捧在堂上,谓之堂头,直是屈辱。诸方点污佛祖至此,蓦拈拄杖,召众云:「大众且道,山僧即今与未行脚未出母胎时,是同是别?」有僧下语截住:「云何不道?」将谓有多少奇特?旵禅人拟率众焚香作礼,拈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法派寂成佛道,达本心宗,德常清净,体悟真空,圆明普照,智慧融通,应现无方,永远昌隆。

密行禅师语录卷之三(终)(板存楞严经坊,嘉兴倪尔绳刊)嗣法门人嗣灯圆胤(西蜀)心拙圆怀(西蜀)含拙成祖(西蜀)旵拙成奣(西蜀)大幢圆相(西蜀)彻微智断(三楚)别庵成慧(江南)古樵超智(三楚)不昧常寤(三楚)画先真一(三楚)古天成性(江南)石宫自维(江西)知空学蕴(滇南)另别成干(三楚)从拙成微(西蜀)辨锋,福庆(三楚)开极,德慧(三楚)天仪,妙享(三楚)恬一成净(三楚)无山超明(三楚)用愚源哲(三楚)灿心慧光(三楚)法末如(玉琮)誊稿梓行嗣灯和尚语录序诸佛奥旨,列祖关键,天地枢机,众生本源,是合一道。也岂有两般耶?佛佛授受,而授此也;祖祖相传,而传。此也,天地运动而运;此也,众生不知返本还源而迷。此也,一切世人蔽在贪爱暗室,各有一座光明幢不?能返观自照,所以烦佗诸佛列祖,互相出世,用恶辣。钳锤与人拔楔抽钉,去缚解黏,如日月丽天,映破人。人黑暗无明,待披云见日,个个知有如嗣。灯禅师妙。年剃染,廿龄圆具,遍参尊宿,落节于双桂师翁,拄杖。头边负命于密行老人椎拂之下,树插竿于雒源悬。赤帜于滏水,凡上堂法语,截铁斩钉,石火电光,难容。凑泊所谓如太阿锋,似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触。着则通身红烂,总是要人返观自照,摆脱根尘识自。本心立地成佛有法,孙雪浦、楚石二子将稿东下,嘉。禾剞劂入藏流通时,予亦寓《楞严》编校,《锦江禅灯》锓。梓未终,二子持以问序。予曰:“令师翁芳名播于两川。”而两川之人序之矣。甘露澍于雒源,而雒源之人序。之矣,予不敢扬尘于洁白地上,坠露于沧海皋边,惟。

不副来机聊赘数语虽为钵盂安柄实征渊源有自。

时康熙甲戌蒲月,节届旁午。青城法弟竹浪彻生,寓嘉禾角里先生书院。沐手谨识。

中兴寺嗣灯胤禅师语录法孙 如玉 如琮 等编顺治丁酉,师掩关蜀南雒源中兴禅院。迨庚子岁十月朔日,受自流井玄亮王居士等及诸山耆宿请开关。云掩关三载,恶孽弥坚。卓拄杖云:「掀翻窠臼,鉴地辉天。不因霜雪操,争得吐芳妍。」至法座,以杖指云:「者个棚子,三贤十圣到来,俱亡锋结舌,晦影潜形。」且胤上座今日凭个甚么道理?喝一喝。卓拄杖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遂升,拈香云:「此香道充宇宙,德遍山河,齐七政于璇玑,跻八荒于洪范。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太子千秋!及文武公卿、远近檀越,当期请主诸山耆旧。伏愿同乘圣化,各证无生。次拈云:此香根盘空劫,叶覆无际;在壑盈壑,在沟盈沟。爇向炉中,供养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古今诸大善知识。伏愿金绳开觉道,宝筏渡迷津。再拈云:此香久遭毒陷,罪犯弥天,一种平怀,背触不得。今向人天众前拈来,一时爇却,供养传临济正脉第三十二世本师密行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敷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卓拄杖云:第一义谛是甚?驴鸣犬吠!你既不能承当,便请当阳露问:如何是关中句?师云:寰中天子敕。进云:如何是关外句?师云:塞外将军令。进云:未审关中与关外是同是别?师打云:中外一时收。乃竖拄杖云:关中一句讨甚凭据?关外一言旋乾转坤!寰中天子,塞外将军。卓一卓云:三边一箭收功后,四海何愁不太平!掷拄杖,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除夕示众,禁足禅关三载余,人心清泠,道心孤。频添兽炭生炉火,懒把山桃当铁符。傲骨不随世路屈,赤肠岂为利名舒?适闻爆竹声霜夜,知是今宵一岁除。召众云:「大众中兴,不似北禅潦倒烹露地白牛。与众分岁,致令市井小人窥算,夜半三更入室胡闹。」卓拄杖云:「只有三十粗刺藜,伏惟珍重,莫怪空疏。

弥陀诞,钟铉王居士请上堂,问:「大寂定中还有照用也无?」师云:「波斯落水。」进云:「举足下足,动用无私时如何?」师云:「鬼窟里作活计。」僧喝,师便打。乃云:「娑婆世界,阿弥陀今日初生,意气多。」拈拄杖云:「相好光明,何似佛慈悲喜舍?却成魔。」阿呵呵,好大哥!蓦召云:「钟铉!」铉应诺。师掷下拄杖云:「静处,萨婆诃!」便下座,顾侍者云:「拄杖子聻?」者度与师接得,连打两棒。者云:「无端,无端。」师又打两棒云:「辜负,辜负。

休休王居士入山,上堂问:“屏却咽喉唇吻,如何道得亲切?”句。师云:“问得固好,答得更奇。”僧拟议,师打云:“还记得话头么?”僧云:“若与么,则瞎却人眼去在。”师复打云:“元来犹未亲切。”问:“中兴寺里客来,如何管待?”师云:“挝鼓升堂,亲验过。”进云:“触目无非菩提,如何更要饶舌?”师云:“只为你眼里有沙。”进云:“大寂灭场中,还有饶舌处也无?”师云:“四十九年诠不尽,至今狼籍更犹多。”进云:“与么则七纵八横去也。”师云:“杓卜听虚声。”问:“如何是不二法门?”师云:“出得入不得,入得出不得。”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不二法门。”乃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云:“有读书人来报。”师云:“云门老人可谓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中兴要且不然,今日若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向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且道与云门是同是别?具眼者缁素看。

说戒。玄斌王居士请上堂。问:结制开堂即不问,今朝说戒事如何?师拈袈裟角云:请你作尊证。问:毒鼓初挝,戒坛始创,禅律相非如何定当?师云:一字两头垂。僧喝。师便打。乃云:殿阁袭寒风,铁马鸣切切。一片祖师心,当阳全漏泄。脱却耳门根,拔出眼中屑。说戒已周圆,毕竟是何说?拈拄杖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众兄弟瞥不瞥?夜来霜满林,乌龟冻作鳖。掷下云:死蛇直下解翻身,看看咬人如火急。喝一喝,传戒毕。复说偈曰:洗涤根尘入戒坛,逢人莫道戒非禅。盂中粒粒知来处,便可饱餐伸脚眠。

为玄亮王居士对灵小参。蝉鸣风劲,云起山阴。西天东土,不隔纤尘。竖拂子,召众云:“还知么?”玄亮居士在中,兴拂子头上入于神通大光明藏,正受口喃喃底为诸人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蓦喝云:“被中兴一喝!”连忙骑却佛殿,走向诸人髑髅里入,不可思议无垢解脱王三昧而歌曰:“豆子山打瓦鼓,齐一变至于鲁。三更三点,日当空。甜者甜兮,苦者苦。”复唤云:“中兴长老,自应云诺。”白日青天,莫寐语。掷拂子,呵呵大笑云:“大众,逢人但请恁么举。

玄工王居士诞日请上堂,问:“达磨面壁和尚升座,是同是别?”师云:“别则不同,同则不别。”进云:“武帝圣明,因甚不契厥旨?”师云:“为你道听途说。”问:“父母未生前,那个是学人本来面目?”师打云:“瞎汉寐语作么!”僧拟议,师连棒打出。乃云:“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大众既明今日事,因甚乃昧却本来人?不见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还会独尊之旨么?即是玄工居士父母未生前本命元辰。若也会得,则会人人自己本命元辰,无有已生未生之别。会得人人自己本命元辰,则会达磨面壁与中兴今日升座之旨。虽然如是,蓦震威一喝,时一僧惊倒。师云:“俊哉衲僧,一拨便转。”下座。

佛诞上堂,举世尊初生,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大小释迦,好似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听取一颂:“初生孩儿,手忙脚乱,蚌壳心肝,开口便见。”只如后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还知么?也只是看锢鏴着,生铁亦与颂:“出一棒打杀,恩大难酬,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上堂问婆子烧庵意旨如何?师云:借人粉黛,画蛾眉。进云:未审者僧过在甚么处?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僧礼拜。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理他闲事,长无明。乃举昔日婆子造庵供养一僧,尝令二八女子二时给侍。一日令女子抱住,问云:正恁么时如何?僧云:枯木倚寒岩,三春无暖气。婆闻乃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便趁出烧却庵。蓦召云:大众,适来者僧恁么问,中兴恁么答,如今恁么举,还会么?听取一颂:二十年中事,俗汉已承当。谁信烧庵火,都成兰麝香。

佛成道,琼圃李居士偕男永昌入山,请上堂。问:“阳气少伸,梅传春信,为是时节到来?为是忍俊不禁?”师云:“时节到来,忍俊不禁。”进云:“两彩一赛,去也。”师云:“鸭吞螺蛳。”进云:“气急杀人。”师云:“依旧跳不出。”进云:“花圆子实时如何?”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问:“坐断报化佛头,还有启口处也无?”师云:“有言须道却。”进云:“只如两口无一舌,此是吾宗旨,未审意旨如何?”师云:“衔枚疾走度陈仓。”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莫谤中兴。”好问:“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在甚么处?”师云:“亲言出亲口。”僧唾地。师云:“三十棒,且待别时。”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你咬人屎橛。”问:“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时如何?”师云:“退后着。”进云:“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时如何?”师云:“进前来。”进云:“进前退后则不无,且道凡夫与圣人毕竟相去几何?”师打云:“一时堕坑落堑。”乃云:“世尊于正觉山前睹明星悟道,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今朝万里无云,晴空一亘。世尊睹星,众生亦皆睹星,因甚世尊便悟去,而众生长夜迷倒?且世尊悟又悟个甚么?众生迷又迷个甚么?若识众生迷处,便见世尊悟处;见得世尊悟处,即识众生迷处。还委悉么?”蓦呈拄杖云:“者便是世尊。”阿那个是众生?复横按云:“者便是众生。”阿那个是世尊?向者里会得智慧德相,吞却妄想执着;妄想执着吐出智慧德相,然后知证智慧德相本不是佛,随妄想执着亦非众生;既非众生,又不是佛。众中若有个具眼衲僧,缁素看一僧云:“坐断两头。”师云:“点。”一僧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劄。”一僧云:“一点一劄,拈过一边。且道今朝李居士设斋供众,如何是因斋庆赞一句?”师打云:“你辜负他李居士作么?”进云:“打即任打,毕竟如何是因斋庆赞一句?”师合掌云:“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僧礼拜师,便下座。

上堂举临济示众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师云:「诸方或谓临济大师,大似灵龟负图,未出已前,不妨令人疑着;及乎朕兆一分,敲砖打瓦,狼籍不少。中兴以往观之,将谓如虫御木,今日看来,要且错过。临济还知么?当时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济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中兴与汝等颂出,也要诸方检点。颂曰:『云门铜钱,庐陵米价,连者一爻入损益卦。』如何是第二句?济曰:『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颂曰:『或乘师子,或乘象王,三头六臂指青道黄。』如何是第三句?济曰:『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颂曰:『吃酒图醉,放债图利,普化乞儿解骂。』临济师云:「临济恁么答,中兴恁么颂,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时有僧云:「只如临济大师道『三即一皆是空名』,此意如何?」师打云:「总似你者般瞎汉!」临济一宗,那到今日?更听一颂:「杀活权在手,灵机要变通,欲明吾宗旨,始本一言中。」僧礼拜,师掷拄杖归方丈。

际亭李居士生日请上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僧排夏腊,俗列耆年。”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运水底运水,搬柴底搬柴。”进云:“此是选佛场,未审选谁作佛?”师云:“唱名即不到。”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底事?”师云:“你只好随众三碗两碗。”僧以坐具作圆相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大千沙界,有情无情,总被学人缚住了也。”未审和尚如何出得?师云:“骑牛上三十三天。”僧礼拜,师打云:“却是你跳不出。”问学人生死不明,乞师开示。师云:“山僧今日没心情与你说得,你且礼拜了退。”僧礼拜,师打云:“者虚生浪死汉。”乃举古德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中兴则不然,“地水与火风和合而名生老病及死苦,日新日日新。”大众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喝一喝云:“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挂钟板师至板头,召众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竖起椎云:见么?击一下。云:闻么?闻见分明,还是大道真体,还是声色言语?复击两下,云:谨白参玄人,看取令行时。

允先王居士请上堂,问如何是出门一句?师云:眼看东南,意在西北。进云:途中事若何?师云:乱走作么?进云:和尚不可,令人前不构村,后不迭店。师拈拄杖云:脚跟下好,与三十。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为你门外打之绕,便打。问:玄中有路,人难进,要里无私,显别传临济宗风,行宇宙而今已到我师前,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句里绝言诠。如何是第二玄?师云:九重铁鼓,一镞穿。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谩拈黄叶作金钱。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船到三巴难举棹。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十二峰前猿夜叫。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鳖鼻宁甘守古窖。进云:只如临济大师云: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中须具三要,如何是三玄三要一句?师打云:龙头蛇尾得人憎。僧礼拜云:临济面目犹在。师云:识甚好恶。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师竖拄杖云:赵州来也。进云:意旨如何?师打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问:喜怒哀乐未发时如何?师云:五夜风摇树。进云:发而中节时如何?师云:三秋月映潭。进云:发与未发时如何?师云:鬼窟里头出头没。进云:师意如何?师打云:打破精灵窟,当空杲日明。僧礼拜,师又打,乃云:诸方上堂,或垂示,或举古,或拈颂征别,随机提唱,以时激扬,中兴今日,且道说个甚么?起身云:疑杀天下人。

机缘一僧入关中,请益。师搊住云:“者是甚么所在?许你入来。”僧喝,师便掌。僧拟进语,师直打出。时休休王居士顾僧云:“古人三鼓入室,上座日午扣关,个中消息,请举似看。”僧曰:“一喝分主宾,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师云:“鹦鹉学人言,毕竟是禽类。”僧云:“只要知音解点头。”师云:“藕丝牵动铁昆仑。”僧拟议,师又打。

僧至关前,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礼拜着。”僧礼拜,师便掩却关门。翌日,师见僧,问云:“昨日公案作么生?”僧云:“不会。”师云:“者尿床鬼子。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万象森然进云磨后如何师云果然觌面不识。

僧问如何是入关一句师云不展枪旗击胜鼓僧礼拜师云降将不斩。

问:“大海为墨,须弥为笔,且道写个甚么?”师展手云:“点画分明。”僧礼拜。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听取一偈:点画分明,文彩未彰。要会便会,切忌商量。

问云门饼赵州茶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

问和尚:“拄杖子,佛来也打,魔来也打,未审是何意旨?”师云:“不敢轻慢。”进云:“却成侮慢,去也。”师云:“辜恩负德汉,便打出。

问菩萨护生?南泉为甚却斩猫儿?师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僧云:还有罪过也无?师打云:还我猫儿来!僧罔措。师又打云:死猫儿。

问三脚驴子弄蹄行且道日行多少师云阇黎到处者畜生亦到。

问:倩女离魂,那个是真的?师云:演祖被你带累。僧云:意旨如何?师以偈示之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之子于归,无思不服。

师同贵州僧吃茶次,问云:“栗棘蓬,你作么生吞?”僧云:“百杂碎。”师云:“乱统禅和,如麻似粟。”僧无语。师起身云:“黔地之驴。”便归方丈。

问众生本来是佛学人分上因甚却不是师云是甚么僧无语师打云将诸你是个人。

因事有僧问:「千佛出世,不通忏悔,和尚今日因甚许人忏悔?」师云:「我者里无佛。」进云:「如何得忏悔去?」师云:「无间罪报。」其事如是。

问如何是中兴境?师云:山是山,水是水。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是僧,俗是俗。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瞎汉,你话头也忘却!那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行实师示寂前一日,合堂僧众偕休休王居士等集方丈,炷香作礼,请师自述行实。师云:“我身尚幻,何有实行?云驶月晕,舟行岸移,不过一期,将错就错,阿谁不知?奚必重申,以笑人耶?”众坚请再三,乃曰:“我是本省富顺县刘氏子,父母双亡,时年方十五,孤苦伶俜,为亲眷所弃,东行西荡,游戏自适。一日入邻寺,见僧众诵经,仪表可观,归家便不茹荤。十八岁行止转不称意,乃弃家业,往江安县礼观音院知安师脱白。闻破山老人从天童归,住梁山万峰,便买舟东下,至堂中礼燕居和尚,赐法名圆胤,字嗣灯,执事巾瓶。一日进方丈作礼云:‘求老和尚开示。’师翁竖拳曰:‘会么?’曰:‘不会。’师翁便掌,于是勇猛参究,直废寝食。师翁受江安蟠龙请,予作柴头。一日问师翁:‘某甲斫柴,如何得了大事?’师翁曰:‘待你柴开斧脱,即向你道。’予展手曰:‘柴开斧脱也。’师翁曰:‘还我斧柄子来。’予抚掌而出,师翁冷笑一声,胸中转见迷闷,行住坐卧无不追究。寻常被人问着古德言句,不识廉耻也去下语也去拈颂,有般没下落汉便来点头点脑,说是说非。我却向前叱之曰:‘者是甚么所在,许你者孟八郎来牵肠曳气?’如是不敢近前造次。众兄弟行脚不是小事,须具些子眼目,莫受人埋没。天下有真正大善知识,尔等急去参取,自己切莫自瞒。参禅毕竟能了生死,不得错过。我今生死根株实未嚗断,安可乱统祇任默默体察,不悟不休。解制后随燕和尚于川之西北行止数年,烽烟临川,辟居九支山,别燕和尚,随体和尚住镇雄寨。迨乙未春,干戈渐寝,予有桑梓之思,遂归富顺,缉理中兴禅院。二三年来役于土木,丁酉秋将落成,而本师开峰老和尚至,因诸山求戒,本师曰:‘山僧者里无戒法与人,若有戒法与人,与者受者当堕无间地狱。’时一众无语,本师震威一喝,我进语曰:‘与么。’则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本师曰:“然则今日说戒去也。”我曰:“不可,头上更安头。”本师曰:“虽然如是,更听一偈:清风为衣,虚空为戒。信受奉行,常常不坏。”黑漆杖头,日月明;秋深岩桂,传天籁。喝一喝,我尔时忽然见梁山老师翁为我处,遂出众连拜,不知其数。本师亦只笑而忘言。临行以偈嘱予曰:“一棒临时杀活同等,闲莫与世人逢。秋风扶转三巴棹,大海波心钓巨龙。”予送别,本师遂掩关。本山遵“等闲莫与世人逢”之训,将及三载,而玄亮王公偕诸山耆宿相迫出关。出者场丑,直是汗愧无地。且如今与汝等出作入息,如个三家村里俗人一般。明日死期到来,未免手忙脚乱,皆是汝等共知共见,何必欲我再露布一场家丑,作诸方笑具?古人云:“似我者拙,学我者死。”如我今日者等络索,何所取裁?盖是汝等不知自己脚跟下各各有一段奇特因缘,非唇舌之所能言。所谓千圣不传之秘要,宜自潜心体究,以悟为期,勿负斯言,自贻后悔。珍重,珍重!众复作礼,拟退。师嘘一声,就枕而卧。至翌日早粥后,命行者声钟集众于方丈。师起端坐,略言住持大概,以卸院事毕。良久竖指云:“即此住,即此去。”声未尽,冥目而寂。

嗣灯禅师语录(终)(板存楞严经坊,嘉兴倪尔经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