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慧觉衣禅师语录四

慧觉衣禅师语录卷第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64–151 段

慧觉衣禅师语录卷第二

嗣法门人彻御等编住云浮山珠林洪福寺语录师自己亥秋日,因洪福倾颓,众缁素等启请重修,乃于是日到院。山门云:“选佛场开,人天路设,是圣是凡,同途同辙。”震威喝一喝,云:“师子林中兽迹稀,象王行处狐踪绝。

据室云深,密密黑漆漆,打开漏篱窗,蹋破璇玑石扉枢,声奋管弦,长蛛网尘,联宝盖幂,一层烟篆,一层帘苔褥蒲毡,富贵极卓,拄杖便坐。

岁旦,上堂,珠林院里,打鼓,升堂,人天众前祝。圣拈香新年头一句佛法且道作么生商量击拂子云天地玄黄。

中夏上堂前四十五日,天是天,地是地;后四十五日,山是山,水是水;正当四十五日,恭惟各各道体轻安,起居万福。

湛明为师,苍峨圆寂,请上堂。问:「坐脱立亡,即不问生生死死,事如何?」师云:「葛藤千处断,布袋两头开。」进云:「既生既死,又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顶横丽日,足蹋冰轮。」进云:「恁么来去,无生死死生,任去来。」师云:「吃棒有分。」乃云:「舍妄归真,弃波求水,厌常喜异,远火寻烟火。与烟波与水,真与妄,异与常,是什么?捏目生花,抱臧叫屈!不见道:『菩提烦恼,无非本地风光;生死涅槃,尽是真常流注。』出出没没,亘古亘今。盖色骑声,辉天鉴地。老僧恁么告报,还知苍峨上座去处么?」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追严上堂,阳台梦枕,花县繁兴,人世好留,光阴太速,所以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良宪周居士,自向者里知得落处,视死如生,视生如死,斩断葛藤,转身掉背。既然如是,资荐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以拂子拂一拂,云:三世门中留不住,九莲台上悟无生。

陈居士看经,请上堂。世尊不说说三藏一十二部,炽然说迦叶不闻,闻一切修多罗经,灼然闻闻无闻,说无说。赵州转藏,下禅床;珠林转藏,登于座者半藏。那半藏?婆子施钱,唯经行;居士施钱,唯看经。竖拂子云:「即此便是。」云何梵?「即此便是。」启请因,「即此便是转法轮。」即此便是流通分。掷下拂子,展两手云:「更亲切。

解夏上堂,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师云:“迦叶全提正令,奈无殿后之谋。文殊惯用奇兵,不觉贼身已露。只如世尊道:‘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又作么生?”靠拄杖云:“放过一着。

住巴县青岩宝莲院语录师在珠林受湖岩请入院。上堂诣佛殿云:「圣不自圣,佛不自佛。」拈坐具云:「大展三拜礼之常数。

法座以拄杖指云:大众者个唤作法座即触,不唤作法座即背。不触不背,唤作甚么?击一击,遂升。拈香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瓣香随身风味,就手馨香,日种金炉时,飘华座乃第四回拈出,爇向炉中,特申供养。见住夔州府梁山县万竹山福国禅寺本师破山老和尚,用酬醉佛楼前父子心。无端恶杀当人情,令人跳出胶盆外,犹带胶盆毒气腥。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夜半花前月。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孤身露地眠。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纵不斩头,何处觅活?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平地生风,闲语话涟涎涕唾,口喃喃,舌头无骨带阿锋,总教赤丝随处断。良久云:大众还会么?若会,但看金鳞随浪静,孤鹤任方闲。短处长,窄处宽,虾蟆骑象,释迦牵。说甚么妙峰顶,须弥山,恒沙世界,赤足穿毗卢眼底打秋千。且道是什么人作略啊?原来是华藏界阎浮提震旦国蜀川东青岩头宝莲院藕丝孔里游戏神通,熊入汉。喝一喝,下座。

上堂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和声便打。进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复打。进云:「恁么为人,瞎却天下人眼去在?」师云:「老僧罪过。」乃云:「朦胧千万劫,朗丽一朝期。红日挂当阳,群阴不复暗。了了目前事,间闲额上眉。从教鼻直眼横,休疑欠少。如何得不欠少去?」以拂子拂一拂云:「耳不从声,有眼非借色。明定盘星在,握毫发不私君。

宗元请上堂,问:“如何是一句具三玄?”师云:“铁蛇上树。”进云:“如何是一玄具三要?”师云:“石虎腾空。”进云:“谢师答话。”师打云:“牢牢记取。”问:“山穷水尽时如何?”师云:“儿孙不着力,祖父一身贫。”进云:“毕竟如何是转身句?”师云:“但得雪消尽,自然春到来。”僧拜退。师乃云:“影响门头,乘风偃草;清平宝所,带月连云。直蹋三身四智之佛头,始是一治无为之乐。”案:“尔等有万里思归,仍去逢场作戏,而滞山滞水;虽一道齐平,复好承虚接响,而间壁间墙。故逐以皓皓地之指程,直教复隐隐地之家业。八方四至,总属之渠。且置之勿论,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靠拄杖云:‘夜深不作三更梦,还乡曲子教谁闻。

上堂问:「如何是水中月?」师云:「圆的圆,缺的缺。」进云:「如何是镜中影?」师云:「人是人,境是境。」进云:「月坠西山,影归何处?」师便打。乃云:「嘉州大像,倒骑陕府铁牛,游尽四大神洲末,后来龟毛上结果,兔角里成纹。汝等诸人,还见也么?」竖拂子云:「通身无向背,遍界不曾藏。

腊八日,上堂。开疆展土,事假征夫。垂拱端居,恩缘世主。内得应命元机之治,外无违条矫制之风。率商负贩者不滞关津,逐境迷心者机抽物表。家国定,父子君臣之象;世界得,塞空明暗之分。岑峦海岳,日月星枢,上下列而天地成;寒暑分而阴阳判。四生六道,各随其宜。万象森罗,全承至化。老瞿昙无故的错睹明星,乍言悟道。敢问大众:既悟后,且世世界法世界相去多少?蓦拈拂子,拂一拂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

上堂:「老僧昨夜间游山头,四顾林丘溪西,寒泉古涧桥东,冰结川流,大地一场闲旷清虚,雾结绸缪,倏忽金鸡报晓,红日东升,树头。此是时人目下菩提,衲子分中,又作么生着眼?」喝一喝。

除夕上堂问年完月尽事如何?师云:临头不短。进云:日来时去又如何?师云:断处偏长。进云:恁么爆竹催黄道,寒梅递早春。师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问每日升堂棒如雨,点喝似雷轰,去此二途别相指示。师云:笛敲驴背暖,曲调马蹄寒。进云:恁么知音不必重重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汝莫知音么?僧拟进语,师打云:阳春腔子句半没,柳衔烟。乃云:挑灯本乎破暗,拔剑为斩不平。若是恁么人,方堪恁么事。隔帘点首于关门打睡,太煞迟疑。掩耳覆头于顾鉴颦呻,诚非唧溜。直待令行符到,犹是下机。况乎逐句迷宗,何堪种草可中?若有个坐断禅床角底出来,折却乌藤,掀翻露布。若再言中伏刺,句内藏锋,又是老僧罪过。

元宵解制,上堂年,来年去日,萧萧冷坐山堂,伴寂寥,怎似打开布袋口,大家随分赏元宵。

复住治平禅寺语录康熙元年蒲月朔日,师复住湖山治平禅院。双桂专使送法衣至上堂,提起衣云:“如来拈示迦叶笑,通达磨丁宁以之表信。黄梅嘱付语之休传,既云表信,如何休传?”遂披云:“自家不了,关谁事?殃及儿孙意太浓,数载错如剜好肉,而今疮上又加瘫!”喝一喝,下座。

双桂讣书至上堂拈书示众云:「何处悲风震讣音,特地来复。」展开云:「启函消息,见免惹众疑猜。」遂度与维那宣读毕,乃云:「释迦已灭度,弥勒未降生,有法谁人说,有令谁人行?正当此浊恶之际,幸值我双桂老人力挽颓风,几回末运重光佛日,遍柱法幢。罗龙打凤于东塔,锦江倒弄颠拈于万峰。醉佛雄踞诸刹,春秋七旬,腾迈古今,寰区仰重。不忆报缘克毕,能事既终,摄化归真,家堂稳坐。」所以道:「一出一没,不可徒然示死示生,岂同小补?」既然如是,且今日不肖徒照衣举哀,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以袈裟拭目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结制上堂,指法座云:「寰中天子停机日,塞外将军洗甲时。老衲偷闲曾几载,正当开启太平期。」遂升座,拈香祝圣毕,云:「金鳞几度入渝江,不遇垂钩空自忙。虽听数声渔父曲,无非天籁弄晴杨。」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口耳得来,终非至宝。若能亲到亲证,管教特牛堕胎。」众中莫有堕胎者么?问:「如何是宾?」师云:「本自同根,煎染不一。」进云:「如何是主?」师云:「天上阳穿隙,阿房暗不侵。」进云:「如何是主宾交互句?」师云:「昨日穿篱笋,今朝成竹林。」乃云:「一向不恁么,坑杀摩天鹄,滞岸不前;今既恁么,骇杀蹇脚驴,退身三步。何故?聻!本自不劳渠,过眼猛然蹋着,羡希奇!馒头撒下铁酸馅,硬破蹄心。」皱眉。

上堂:月明帘外,急舒毫。万化中天影莫逃,尽夜看来知几度?清晨涌出一轮高,蓦竖拄杖。云大众:此个境界,便是我大檀越申芝吴居士来山倾诚营供饭僧请法。荐伊慈亲高氏高升净域,托化莲邦的祥瑞,也是汝诸人曾见也么?若也曾见,便知日生月落悉是神通,地转天旋总成妙用。展演见前佛事,发明向上宗猷。一道灵光,古今不易。既然如是,敢问亡故先灵超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还委悉么?地狱天堂留不住,魔宫佛界孰能拘。

上堂值雨,雷大作,乃云:“报尔金鳞,见也无?风雷相送,到龙都。一声劈历,冲三汲,免受渔翁破网拘。”喝一喝。

总督国英李公祈禳,请上堂师拈疏示众云:“言言锦绣,字字珠玑,毕竟中间所云何事?”维那读毕,乃云:“郁郁世界,刹刹纷埃,风霜冷眼,自天晖。必假仁人扫洒,自我大檀越培之。”李公奉命入蜀二十余年,抚剿双彰,才德并着。祛邪氛祲,威不露而魍魉潜消;斧削荒荆,剑不挥而茅茨自翦。救民水火,如病得医。若非天假斯人,安能挽我蚕丛大造?所谓大人境界,大人作用,故能运乾坤于掌握,怀日月于胸襟。开疆展土,破天荒;卫国安民,护法藏。既然如是,且道今日运星祈禳一句,作么生道?蓦起身,以拂子打圆相,震威喝一喝云:“拨转金轮,称五福永安磐石;祝三多。

上堂问:「玉符居士营斋,请和尚升座,且道以何相为师?」横按拄杖云:「芒鞋蹋蹋,牵高兴拄杖,条条不放轻。」进云:「恁么则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云:「着僧礼拜。」师乃云:「一道坦然平展路,来来往往人无数。芒鞋脚底贵从容,竹杖头边宜稳固。为圣为贤,自此修成佛成祖,由斯悟。众生不悟即凡夫,凡夫能悟即真佛。即此便是真清净,即此便是不染污,即此便能出爱缠,即此便能离苦趣,直归家舍乐长春。切勿中途而退屈,咄咄咄!莫轻忽,珍重。尔曹努力行,是则名为究竟处。

上堂问:一念纷飞,万机斗乱,如何是闹中静?师云:天明乌宿,风间树进。云:如何是静中闹?师云:夜半鹤鸣,云外松进。云:不涉闹静,二缘如何得平展去?师喝一喝,云:莫谓县岩无蚁住,须知水急有鱼游。乃云:日暖风和,遍看山花似锦;云开月朗,细聆鸟语如簧。尘尘刹刹,露真规;物物头头,呈妙貌。总一毫而光吞六合,普万有而莹贯十虚。声声演不二之义门,色色证妙严之极果。纵横理事,收放主宾,日月双推,乾坤合彻。正当恁么时节,还知恁么事么?蓦拈拂子拂一拂,云:触目菩提谁解荐?弥空般若孰能知。

法乘剃发请上堂,歌馆丛中快有余。长安没个出其途,几离儌幸还行险数。爱英雄不丈夫,冷眼谩看花里梦,热肠惟恋淡中疏。古今一着赢棋子,无限人来只任输。幸我良玉洪居士点简分明,看得谛当,就黑白未分前一着子,一把把定将。者一局撒手掀翻,孑身抖擞来到湖山,还他一场利害。咄!丛密云深处,寥寥却有人鬖都剿绝,高涌一头僧。

佛成道日,舆若请上堂。雪山六载,苦行千般。夜睹明星,一场好笑。敢问大众,且道老僧笑个什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已经打失两茎眉,始见明星红似火。

解制日,资亡,请上堂。以拄杖指灵龛云:「生向湖山结道场,灵同龙象坐绳床。一番定案人天眼,千古因缘花雨香。」复卓一卓云:「大众,此是我大檀越总督李公。生时插只手来,摇醒湖山懒汉,流芳法道昌隆祖风。」九旬刻限制解期圆密,荫功臣暗扶王化,即不无。即今制解期圆,末后一句作么生道?「挞散水银休拟议,颗颗流星到地头。

康熙九年十二月初八日,师在藏经阁受重庆镇台陈公、比丘印密等请,就治平禅寺起建华严期,会上堂,以拄杖指法座云:“即此座,非他座。三乘结就,五蕴合成,八德砌以玲珑,六和庄而壮丽。”拽杖便升,拈香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瓣香,业根透海,冤干牚天。只因途辙灵山,致惹老不自在。六回拈出,爇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先老和尚,用酬法乳。所愿再驾慈航东土,休图那畔逍遥。众生未尽,莫辞劳,处处垂钩下钓。”敛衣就座,白椎竟,遂以拂子作钓势云:“有么?有么?”问华严会上童子五十三参,无一法可得。今日学人只参和尚,和尚无法可说,某甲亦无法可得。到者里还有格外提持句子么?师云:“他年陈草料,不中饱驴餐。”乃云:“华严性海深广无涯,海出一沤,作大佛事。于一沤中现无量佛刹微尘数世界海,于一一世界海中建无量佛刹微尘数宝王刹,于一一宝王刹中有无量佛刹微尘数如来,一一如来度无量佛刹微尘数众生。即今一一向老僧拄杖头上见千丈毗卢遮那身,为诸人说法去也。”以拄杖打圆相云:“见么?”卓一卓云:“闻么?”若或不见不闻,听取老僧一颂:“性海汪洋涌碧波,详将层浪细看过。层层俱有瞿昙氏,信是诸人面目么?”喝一喝云:“者事且置,只今祝国祐民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晏清天子福,八荒宁静宰官能。

文宇牛公诞辰,请上堂。不摇唇,不鼓舌,机先按定。正恁么时,恰好安身。就中还有机先按定者么?请出相见。一僧出云:问道非道,不问真道时如何?师云:老僧者里不得闲。进云:某也不得闲。拂袖而出。傍僧出云:如何是不得闲处?师云:风吹山且动,浪打石犹行。进云:果是不得闲。师便喝。乃云:寿域渐增过五岳,老僧亲手为添筹。饶他花甲从头数,沧海桑田始一周。

除日上堂问:“一年三百六十日,如何是旧年尾?”师良久云:“还会么?”进云:“如何是新年头?”师策眉视之,僧便喝,师便打,乃云:“今朝为众封年,一岁始终结案,三百六十饭钱,不消阎老打算,山野亲笔勾消,一任穿衣吃饭,新语切莫开缄,贵了旧年公案,临时地步梢头,静听老僧判断。”复云:“古天古地,古巴国,古水古山古道场,老弟老兄老鼻孔,老人老衲老生姜,他年辣性依然在,旧日婆心尚未忘,一肚枯肠成几节,更加蛊毒与砒霜,者回结案亲收拾,转眼千红万紫芳。

师诞辰法智刘居士请上堂:「花开花卸,郁茂凋残;新年旧岁,月缺月圆。星辰转度,天地循环,此乃成住坏空之象。勿以老僧预其数焉。且如年年此日,岁岁今天,因甚么刻定此日生辰?一众忙然,惹得寒暑相煎,日昳月迁。殊不知老僧转眼初禅,瞬目二禅,弹指三禅。一任三减三增,三增三减。万年一念,一念万年。今日恁么说话,管甚么铜狄摩穿,沧海桑田!」喝一喝:「云周天花甲,从头数数。到临时精,扯诞祇剩多年老鼻孔,元来不是娘生面。

总督部院蔡公设斋请上堂,特为残黎拯救来好生诀。子就机开疗痾,道济真甘雨;剿逆神威,不怒雷莅。楚风新,巴子国,临川香喷燕京阶。蚕丛大造还源,已数载哀鸿竟不哀。如是,则知兵燹以来,天下之苦过于蜀,蜀中之苦过巴渝。百里无一毫炊爨之烟,万人存二三狼狈之子,仅存皮骨殆尽脂膏。若非大力量大手眼,人元运莫能挽也。幸我当今皇上天眼天耳,遥见遥闻,青钱万选,瓯卜一人,得我大檀越蔡公蒲团久顿,情性天然,未出神京,嘉声远振,既临川楚,槁木皆春,万里江山,无为而治,把数十年不展之愁眉,豁然自开,大众既然如是,且即今海宴河清,民安物阜,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毫端得把乾坤奠,鬼祟邪魔心胆颤,一粒灵丹处处圆,补天浴日家常饭。

佛诞日,解制杨珍居士请上堂,举文殊指善财南游,遍参知识,机缘毕,乃云:「独指南方得甚便?烟烽烽地,对眉煎,潜通识海,层层浪,暗度情关,步步玄楼阁,未因三界隔,妙峰岂用两眉钻?吻唇咂舌,摇金汞,刳骨剜心,觅破钱,翻转芒鞋穿底看,脚头细辩百城烟。

佛成道日,上堂皇宫,降迹日月,不敢并其明。七步周行,莲花得以衬其足。指天指地,鼓舌摇唇,分明是平地上搭天梯,就水下垂钩线耳。位尊九五,犹不足以安身,必超三界,始可得而驻足。由是挥刚剑,断系足之红丝;布白云,捧玉辔之神足。逾城子夜,地步稍以宽深。仙梵殊途,劈头俱皆蹋碎。魔军百万,欲加害而不能。苦行六年,自圆因而果满。帝释敷座,天女散花。泥莲河下,水清清;天上明星,晔灼灼。且道是什么时节?自烧自炼,自烹时。天鼎坤池,火候奇,煮烂一锅黄叶子。人天吃饱,祖师饥。

小参古牂牁宗明院小参至道无传灯灯续焰真经不语句句明宗黄梅夜嘱与之衣钵休行舍卫时言喻之浮筏过渡所谓前陈后伏大显微收只么以心印心即相非相古云不与万法为侣岂从诸圣告穷人人鼻直眼横各各顶天蹋地既无授受何有敲推截断葛藤掀翻窠窟如斯告报只要知归取舍自持纵横在我苟或未然但恐光阴易去梦幻难忘大限到来千生万受敢问大众如何是不落生受一句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

石林庵小参:「生佛未兴前,毛端吞巨海;阴阳既判后,芥子纳须弥。芥纳毛吞,即且置。独超物外,底如何?震威一喝:『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报恩寺结夏小参,甚大因缘,惬好时预,敲口鼓报渠知。一朝勒逼眉毛急,莫道山僧送话迟。

金山小参,秋情太杀,斟酌百物,枝头寥落,即今更请升堂。升堂无法可说,各各眼瞠眉,人人知本识末。见此月在云间,何待指标?重重道破,阿呵呵,休蹉过。密移些子,射光寒,举步分明,亲蹋着。大众且道,蹋着个甚么?乃起身喝一喝云:「大石头,大石头,小石头,小石头。

真机静主请小参。真机离世语,世语即真机。雨滴檐前,石风来树上枝。离离,离更即即即即还离。离即生分别,堪宜又不宜。拍膝一下。

忠州屏山胡居士请小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从何立?乾矢橛,麻三斤,镇州芦菔头,庭前柏树子。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一串穿却。

高管居士请小参。沙里淘金易,火内生莲难。在家修至道,超然难易间。夫在家之家,有几许?有桑户卷枢之家,有尘劳业识之家,有锦村绣砦之家,有洞府蓬岛之家。未审居士在何等家修何等道?众惘然。师拈拄杖,划此⊕相,云:「若向者里直撞横行,七穿八穴得去,方可谓华藏乾坤不能笼罩之真正在家人也。还委悉么?」脱或未然,听取一颂:酒店淫坊弥勒院,村歌社舞释迦禅,是非善恶灵方寸,坐卧经行别宴然。横驾泥牛耕火宅,倒骑铁马弄金鞭。逢人唱首还家曲,管甚阎罗粥饭钱。

湖山小参举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不能得见,而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虚空中乘六牙白象,师拈云月过空亭,玲珑八面风临老树,动荡千枝,一明一切明,不待千灯室朗;一透一切透,何须九曲蚁穿?三千界毕竟何方驻足?一念中又于甚处瞠眉?世尊替盲人点眼神,方立效。普眼就讨火带柴,光焰齐彰。咄!涅槃城里再详详,差别门中重看看。

除夕小参,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声色往来,人事尽尽,更有一个孤孤迥迥,卤卤奔奔,囫囫囵囵,秀秀俊俊。十圣呼之无名,三贤唤他不应,直至驴年总不得。尽在汝诸人分中,颠三倒四,七纵八横,是汝诸人莫有曾得一见者么?拈拄杖,一时打散。

小参老汉,今日聊具三转语,当堂抛出,供养众兄弟们,消遣岁月,乃云:「明镜能应物,见形为甚,自照不得?顽石可取火焚山,为甚,自烧不得?眼目有照鉴之功,为甚,自见不得?」若能于此三转语中消息得去,且喜他与老汉共一只眼。

石宝小参:「即心即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毕竟如何即是?」卓拄杖一下云:「不是,不是。

入室后夜参更深夜久无余事石宝炉中火正炀刚得几团零落铁一回锻炼一回钢。

冬节小参,君子道长,地转天旋,小人道消,阳升阴伏。只如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毕竟意旨如何?击拂子云:「今日更添一线工夫。

小参示众云:「石宝岩前无朕兆,石宝堂前多语笑,石宝门前风浩浩。大众者三句下荐得,临济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四照用,一串穿却脱,或不然,更听一颂。」乃竖拄杖云:「和云涌出一轮高,别有姮娥独寂寥,黑月杳无人影到,坐琉璃殿,众星朝。」喝一喝。

圆通小参:明明白白,又糊涂过。在踌躇不丈夫,观罢一盘棋局子,始知有着到头输。举拂子云:既是明明白白,因甚更有糊涂?若要发明己躬端的,似盘棋局,何也?秦楚两阵布将排兵,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动着兵去,马去,车去,炮去。若秦输,则秦界楚人;若楚输,则秦人楚界。极着将至,彼不敢先,此不敢先,先亦不敢先。隐隐地上有个杀机围着照著,令彼将者左右支离,动转不得。猛然一阵呵呵大笑云:赢了,赢了!此是斗胜不斗劣着子。圆通者里又且不然,却是斗劣不斗胜局式何也?十方义聚,互为主宾,打坐参禅,共成道业。未会之际,直须将者着子向那四威仪中,或在长连床上摆布明白,然后见去,闻去,知去,觉去,有无俱去,去也亦去。设或到得者般田地,还知优劣倒断处么?喝一喝云:不会!十八国临潼斗宝,且观秦始皇六国并吞。

小参见成面目,父母生前,眼横鼻直,立地顶天,语默动静,俯仰折旋,手舞足蹈,收放得便,身衣口食,日用自然,观音势至,文殊普贤,说什么千手千眼,此便是前三后三,嘘一声,云何须更去别求玄?着着金针,投玉线。

珠林小参:吾有一机,非世所知。迷人不悟,悟人不迷。为甚如此?掴拄杖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岁夜,小参老僧今夜特具一则因缘,要与诸人分岁打上葛藤,以完旧年。前件,汝等诸人只是不得错听,又不得错会。击拂子一下,云:“分明记取。

除夜小参岁到临头方入室却除问答别传神家常不用叮咛眼(请续后句)。

谭宅对灵小参师卓杖云:「结地冰霜,罗空玉翠,去去来来,进进退退,怎似我首四?」谭老先生,其生也,锦江增造化;既没也,巴国俱沉吟。更于何处觅菩提?当知刹尘皆净土,说什么妙峰顶,须弥山?且恒沙世界,撮来纳在一微尘际里,犹剩方隅。如是,又何患乎我大檀越不是菩提场中人物也耶?既然,且道得何证据?复卓拄杖云:「一腔八德水,彻体六和清,满目青黄皆妙像。谭公何处不称尊。

蓝宅对灵,死死生生,生生死死,亘古亘今。南柯、华胥,所谓道,此般消息甚分明。今古人多较不清,死去俄然惊满室,生来依旧喜盈门。旅庭快乐终成假,客舍欢娱总未真。珍重者回,长不夜,无劳拨灿五更灯。

为蕊实李居士对灵既来也,那畔莫羁,归去也者,边难系,去去来来,神通游戏,掉转面皮,证真三昧,不去不来,只者便是。

为见宗对灵嗟哉!释子见宗记莂。正此相逢,猛然顿脱。凡世心光烁破长空,直教一真不露,自然万德圆融。所谓道,寒来暑往,空般算,生死分明幻泡容。若问此番归甚处?金邦莲灿,一枝红。

机缘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句?师云:着力还从放下来。僧云:如何是学人转身句?师云:转身不悟落疑猜。僧云:如何是学人亲切句?师云:饥时吃饭,困时睡。僧云:毕竟如何?师以手开合示云:捏聚分明,又打开。

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点露不盈溪僧云出世后如何师云片云难掩月。

问昨日今朝,总不问即时即刻事如何?师震威一喝,僧拟进语。师云:「假鸡谩唱函关曲,分明走了孟尝君。」僧礼云:「谢和尚方便。」师云:「非汝境界。

问:唤作一大事则触,不唤作一大事则背,不触不背,唤作甚么?师随声便打。僧云:打即任打,毕竟如何是不触不背的句?师复打云:昨日漫天下大雨,今朝括地起狂风。

问如何是学人脚跟下事师云蹋着好僧云蹋着后如何师云特地一场愁。

问古人道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意旨如何师云火龙宫里足寒冰。

中秋夜坐,有僧向前作礼,问云:“如何是体中玄?”师云:“一轮云汉间。”僧云:“如何是句中玄?”师云:“星稀半月圆。”僧云:“如何是玄中玄?”师云:“流影过前川。”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正。”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淡。”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印。”僧欲开口,师拈拄杖云:“向者里道将一句来。”僧拟议,师连打云:“玄玄。

问父母未生时如何师云苔青樵子径僧云已生后如何师云笛暖牧儿歌。

问三世诸佛到者里,总放他不过。师云:「汝具甚么眼?」僧便喝。师作怕势,云:「咦!」僧无语。师劈头一棒,云:「龙头蛇尾汉。

问方便有多门?和尚向那一门垂手?师云:近前来,与汝道。僧近前,师搊住云:道道。僧忙然,师拓开云:门外汉。

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句师云龟毛结果僧云如何是无去无来句师云兔角开花。

问不参禅不持戒四大分张时将什么抵敌师云只得抚掌恭贺。

问祖师西来当为何事?师云:讨贱。僧云:只履西归,复为何事?师云:卖贵。僧云:只如不来不去,还有事么?师云:天下太平。

问如何是然灯前?师云:清净本然。如何是然灯后?师云:山河大地。僧云:如何是正然灯?师云:不得不打。

问: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食。僧云:他本不食,何得言食?师云:血沥沥吞,血沥沥吐。僧云:食后如何?师云:不食便饱,食则便饿。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青草渡头横夜月。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百岁农夫不遇春。僧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阿房声色归何处。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长街尽是卖花人。

定海居士入来,师云:“作么?”士云:“特来化斋。”师劈面一掌,云:“吃个饱去。”士云:“恐不中吃。”师又掌,云:“还嫌少在。”士点首。师示偈云:“急水滩头龙摆尾,大火聚里虎翻身。湖山风味天然别,一掌频吞劫外春。

巴县令杨公入山,师见来,便面壁坐。杨公即向外坐。师云:“公作甚么?”杨云:“和尚向内,弟子向外。”师云:“谁宾谁主?”杨云:“向内者保其任,向外者泄其机。”师连掌云:“知解宗徒,如麻似粟。”杨乃稽首叙坐。

佛化狄公请署内礼,次问:“明明历历意如何?”师云:“阔。”狄云猛然不识,又如何?师云:“惬。”狄云:“白荡荡底意?”又如何?师云:“是谁着眼?”狄云:“不识。”师云:“是谁不识?”狄云:“权唤作是心。”师云:“即今心在什么处?”狄展两手,师搊住云:“将谓,将谓。”狄大笑,师打一掴云:“元来,元来。”狄遂作礼。

平沙居士请师斋次,乃举同光帝问兴化云:“朕治中原,获一至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借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角,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且道消息在甚么处?”士答偈云:“一机且自借吾师,白白青青未带泥。蓦地一声劈历响,得便宜处失便宜。”师伸手云:“便宜且置,还我宝来。”士便喝,师掌云:“中原之宝,被你盗了也。”士大笑。

侣奭居士侍师夜话,寻自点烛出。师云:转来话在。士息烛对之。师云:自说了也。顷复征云:老僧道自说了也。且问汝说甚么?士拈烛掷之。师云:放汝三十棒。

师一日榜僧堂云:「圆通门下不得喷嚏,如喷嚏者,必要荐取一转语。若喷嚏而无语者,罚油三斤。」三日后,师睡起自喷嚏一声,斗庵入来问云:「和尚作么?」师云:「符到奉行。」庵遂礼拜,师拈棒打云:「汝想老僧油那?」庵大笑云:「大众逻臧人吃棒便出。」师休去。

一僧新到,师云:“甚处来?”僧云:“古溪来。”师云:“古溪正涨金鳞,何不变去?”僧云:“未以为家。”师云:“辜负云霄月,徒劳向古溪。”僧云:“吞却时如何?”师云:“吞却且置,谁是金鳞?”僧答数语不惬,师打云:“更参三十年。

问古人道:「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富贵贫穷,即且置。天生地涌,事如何?」师云:「铁蛇三橛,断六处;毒流霞,僧伫思。」师喝退。

一僧新到,师云:“甚处来?”僧云:“江南来。”师竖拄杖云:“江南还有者个么?”僧云:“有。”师云:“担得来也无?”僧竖一拳,师便打,僧无语。师云:“贩私盐汉。

问一萌未动,何处是春?师云:「藕为莲生,开地窍。」僧云:「万卉已萌,春归何处?」师云:「荷因华发,达池香。」僧礼拜。师云:「犹欠一问。」僧滞立。师震威一喝。

问未下禅床时,已落第二义,如何是第一义谛?师和声便打。僧云:「落七落八了也。」师复打云:「汝道落在第几?」僧无语。师又打云:「日午樵夫登峻岭,夜深渔父宿芦湾。

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八角磨盘圆似镜。僧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绕攻神箭直穿肠。

问如何是宝莲境?师云:柳絮曳回渔父曲。僧云:如何是宝莲人?师云:梅华吐出状元诗。僧云:人境▆▆▆当阳句若何?师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