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衣禅师语录卷第三
慧觉衣禅师语录卷第三
嗣法门人彻御等编法语澹泊泳翁(寿期颐者)秋尽霜严,时多物古,理穷识彻。蚌老生珠,此子巴国名家乡绅后裔。老入丛林,童颜皓首,寿经三万有零之甲子。见彻诸子百家之异闻,卷不释时,五车尽括。一日乐如童稚,跳跃湖山,对个葛藤,遍野无心自断。老僧抚掌道:“七尺芦柴捣墨池,金星铜雀点犹缁。獦獠不会毛锥子,万古黄梅壁上诗。
易庵禅人天错,地错,物错,我错。造化阴阳,设施运用,总皆是错。人生既错,业儒已错,投释亦错。仍又穷山绝水,跟觅诸方老宿,作个冤家对头,犹然大错。未审不错底人,却是什么面孔?湖山石土地,略较些子。且道石土地有何长处?衣上座终不见他有片肝花。
托明大德湖山虽是,风尘凛凛,逐事茫茫,要且目不浪见,耳不浪闻。久知行德备显,诸方无过谬者,兹复跨步湖山,参老僧居数月。每见其不言不笑,不取然不惟若是,更有无心密行继之。日用如此之人,非僧宝而何?一日携轴索字也,只得向他道个:「无心密行终须贵,分明作者是阿谁?玲珑八面难瞒尔,运水搬柴祇自知。
会也行者孤光独朗,月挂中天。旷野林泉,何方不照?千涛万浪,了不随流。耀古腾今,荡然无碍。所以出家之志,必要具此段风光,不枉剃发染衣,离亲别族。且道者段风光,又作么生?体取三更月,黑无声色。万里风云,得自闲。堪笑水边林下客,目来谁共?老僧还。
慈云禅者去路远时,来路远;出林深,自入林深,惊人浪里翻觔斗,自有风云骤足跟。故出家之志,莫谓寻常,必要立一片孤标,标气宇,而能盍天盍地。于狮象群中,直须高出人一头始得。然而此段风光,不假外觅,本来富贵,祇在万缘顿息,大死一回为佳耳。
圆会庵主孤云野鹤,雪骨冰肌,顺则便巢,缘则便住,随风而起,就境而荣,冲霄汉而不犯天梯,渡江海而不假船筏,一条长性命,今古不磨,半片冷心肠,死生不变,既到恁么田地,还知恁么人么?咄!穿婆裙子,拜婆年,翻覆元来是者汉。
祥年曾居士学道无他,只在寻常日用施为,不别贵乎日用寻常,定志清心,分邪辨正,头头过目,法法研穷,用舍分明,无拘巨细,久之自然,心心在道,事事符宗,动静行藏,无非佛事。咦,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
彻一覃居士劫前些子,本自圆成;生后些子,不曾少欠。虽是红尘滚滚,业识茫茫,要且鼻孔撩天,脚跟点地。所以道:语默动静,悉是神通;食息起居,总皆妙用。无背无向,不即不离。到者里,鼻孔依前浮旧,面闻声见色,不支离,一团风味,平常处迷悟,何曾隔一丝。
还一禅人菩提满目,妙用全身,拈来便是佳珍,触着无非至宝。象王回顾,狮子颦呻,十地魂惊,三乘胆颤。只因一人蹋着,群众皆惊。虽然如是,也须打破者酸齑瓮,始得。
憨之吾孙灵机暗彻,道眼明开,见境发机,天然自合,此乃现成事也。若就此现成处,再加细密精炼,切磋琢磨,将去,始知花笑本从枝上灿,根株原不犯风移,摩天掩日,寻常事,瓶泻曹源水,半溪。
难先谢居士呼童来,启户,粗手脚抓破,门神闲看,鹤梳翎,尖觜头搔着痒处,所以冷冰冰一段神机,贵乎暗室睁眉,脑后开眼,始得难先居士,舟压波澜,竿牚岩岸,一滩一水,直上中流,一味打上风头,直撞湖山,问取第一义下落,老僧祇向他道,搔着痒处,情知快抓破门神,日上堂,清风几阵,难遮当,吹得名花遍界香。
隆法乔居士蜀道凌霄,汉川源贯楚湘。江山虽异,别云月岂分方?且如兰生幽谷,莲出污泥,馨香各有其时。动植何分异地?所以圣则未必生成是圣,凡则岂可一定为凡?总在修与不修,悟与不悟之间耳。且道悟后如何?试道一句子看。
隆慧乔居士万里通消息,千山弄笔头。孤微难启口,县隔争相酬。提起毛锥子,放下混天毬。走盘珠自贵,透石水长流。词穷何所有,还向句前求。若猛然扑破,以无疑诚哉。泻海而不竭,不惟取之有余,而且龙凤由斯变化。且道机先一句如何?指注文彩已彰。
一掌周居士特地欲翻阎老案,湖山又遇报冤头。此老年经天命,始言有掉头。着子向风尘里撩衣便走,直入湖山室内,问取话头。奈山僧无话头可与,直捷向他要父母未生前面目。事不容时,那通拟议。蓦面掌痕拦头逼拶,唯数日血流皮下,汗渍通身。再觅老僧,老僧祇向他道:“一掌五条痕,分明一句亲。寻常着力处,笑倒释迦文。
彻耳吾徒松峰上,烟霞万里;竹径中,劲节多端。睁着眉,烟霞自淡;举着步,劲节长。刚一味硬挺挺为人,了无退怯怯进步。所以要者,等英雄做工夫,步步将自己追趁到前不遘村,后不抵店处,吃上交来,正好吃山僧手里棒。在何故不下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
彻芸蹇善人一粒粟藏世界,半边锅煮乾坤。斯言不谬,脚跟不动而江山足下,文字不经而今古目前。果符斯语,蹇居士生于名门,于归贵族。三纲正其身心,五常明其志气。兼又迫切释氏,专一空门。夙因熟套,触着现成。所谓芸芝秀处,人难识;瑞气流芳,德自尊。举眼尽窥山海,过圣凡总属者条心。
诸颂障蔽魔王,随金刚齐菩萨一千年,觅起处不得。
何须特地用心机?万里晴空露迹稀。好去白云深处看,三更明月口头肥。
鸟窠布毛放出帷房一线风,布毛抽处活虬龙,汗衫忽地遭星火,烧得如天大个空。
拾得笤帚万里烟尘一帚开,几回埽出面皮来?姓名没个酬君问:「哭不才兮笑不才。」
无缝塔断藕丝中,借一廛,擘开霄壤就图迁。从来不葬黄金骨,恰好南阳老汉禅。
国师唤侍者开口频频唤着伊,瓶间正好插花枝,笔筒有个螟蛉子,不是冤家不是儿。
西堂智藏曾烧杀一僧。一日见身索命。藏云:「你死也无?」云:「死也。」云:「既死,觅命者谁?」便乃不见。
甚么面目,再来寻?烈焰烧空,事未斟。且问舌头何处借?日中犹抱月,敲琴。
百丈耳聋抬眸促额,应追魂剑,斩潜龙,海岳昏,爆地一雷,难掩耳,门庭千古,独称尊。
鲁祖面壁不道如何,与若何金龙荡起泼天波,依他画出葫芦样,反贴门神,见也么?
大颠摈首座结舌,乌藤倒岳掀,假途灭虢,弄奇门。昌黎若达此机,用血染潮州八百村。
龙潭灭烛得失分明,自不期。猛然失却一双眉,光辉满地,谁收拾?露柱灯笼,拜相时。
中邑狝猴巨室高轩,面面闲。狝猴应顺,任跻攀。夜深无处堪投宿,推到朝阳殿九间。
临济筑拳醉来,发闷在西家,犹把东家酒价赊。莫谓相酬非剑客,纯清绝点袖青蛇。
牧牛颂老农策杖,鼓春回,万象森罗尽拨开。犊牯不知何处放,随风随雨谩疑猜(寻牛)南北东西弗浪寻,一林深过一林深。蓦然退步征端的,蹋碎虚空满翠岑(见迹)登山涉水意雄雄,步步追踪逐晓风。更向白云深处望,全身独露大荒中(见牛)青眉白眼难回避,七尺牶儿贯鼻仑。不待加鞭呼直指,参天头角破云根(贯鼻)明月村中耐岁寒,殷勤调御不相谩。时添草料无多少,随分些些任饱餐(调驯)疾作风威意转奢,踊身跨背直归家。蹄痕到处无踪迹,铁笛横吹绝正斜(归家)抛却鞭绳孰与俦,高歌欹枕自风流。若人借问牛何在,抚掌呵呵笑点头(存人)饱山饱水饱烟霞,一醉浑忘自与他。大地不知何境界,春深无处不飞花(双忘)国治家齐任纵横,倒戈卸甲敛旗旌。太平元是将军定,元是将军定太平(还原)三家村里留不住,十字街头弄爪牙。无限恶声弥宇宙,刹竿随处竞龙蛇(垂手)诸赞达磨初祖黑黑个脸,白白双眼,彻体无心,通身是胆。出全瓮鹅,破窥天管。咦!引起后来人教骗阎罗碗。
破山和尚团圆皓月,形斑白,髼松发,登曲录木床,说无尽藏法,点龙象眼,开人天瞎,提起生白棒,咦,是甚么?椒姜者等,恶辣。
自赞据何识见?懒而无干,禅又不参,经又不看,行不拘方,坐不定案,携拄杖子,接风颠汉。可恨丹青弄紫朱,等闲突出娘生面。
又长发罗肩,不修僧像,游戏字水江,颠倒风魔样,纯开铁面皮,撞着三十棒。咦!见成酢,蒜椒姜,何待马师盐酱?
又精神抖擞,形状村陡,施无所为,用无所有,事不通,方言不顺,绺且道是谁?湖山逸叟。
印偈坤德普重(即破峰)不知,不会,烟萝密,稳得支那,海晏清,分付翻身,赤甲鲤,任将电闪代机衡。
佛语彻御放出长安,小犊儿喝声震地,吼如狮。一茎楖栗,亲交付,永续曹源世系丝。
湖岩彻隐一块残冰,水结成曹源底,彻桂轮深。阇黎独坐溪西口,惟放金鳞跃禹门。
苍岩彻石蹋破仰山弥勒院脚头底,彻妙高峰一茎楖栗,人天眼任尔拈提,济北宗。
翠峨界登几将底事,对炉吟拂袖?无疑利害,生劈历一声。分付汝:「猛然毒鼓振山城。」
琇峨祖脉劈手传书,亲看破,拈花极则,面相陈。阳春一曲,随君调,拍眼声声,震石城。
珊烁彻璠毒鼓声前,惯击椎;而今掉背,不疑思。谩将底事逢人举?铁额铜头,也皱眉。
雷岩彻静毒心毒口毒难留,毒着阇黎已十秋。毒气囊藏,藏不住,放伊毒去,毒禅流。
瑞岩净融未入门时,先看破;升堂不必再踌躇。把茅盍处,雄蹲踞;拄杖撩天,插帝都。
佛化狄三品甚时走出蒲团?客几度勋风喷?上方撒手自开消息,眼拈花微笑,立承当。
平沙田铨(渝州太守)角征宫商和者,孤无情结下拍,犹隃老僧,仍付无情曲。万古声洪振五湖。
侣奭熊旦(文学)昔年有语,契机来,今日相逢,不再猜。分付文场狮子去,任伊平地一声雷。
大隐彻仁风穴铁牛,开地轴;汾阳拄杖,破天关。阇黎据此,真消息;一举令人,舌上斑。
研如兴铭一呼一札,不抬眸。玄险机锋,对面酬。佛祖到来,难着眼。许伊把住,接禅流。
还虚隆宝蹋破芒鞋走入川,凌霄蜀道望岩玄。辉天鉴地,乾坤眼恰好穷征。衲子禅。
剖石性果话到孤微,会转身频,拈诀子当乌藤,要津不放,龙蛇走,唯许阇黎赤甲横。
正峨彻合要津难当,冲霄鹄犹慕湖山。七尺筇,济北家风雷电急。一条白棒,活如龙。
巨峨彻空锁子无鑐,豁自惊。寥寥斗室,殿机衡。谩将消息逢人举,急速军旗树不轻。
清源彻懿土面灰头,数十秋人,欢客唱地祇讴,老僧特与封符去,坐定岷嘉,率祖俦。
蓑翁冀应熊(成都太守)入室,垂帘,不自疑。个中消息,许谁知?杖头拂子,亲交付。一任蓑翁道者,施。
行状碑。清故湖山治平照衣慧觉和尚行录。
和尚(讳)照衣(号)慧觉,本渝之綦江县人,俗姓熊,父(讳)品,母张氏,生于明万历乙巳年二月二十一日子时。年十一孤,依孀闱。一日闻乡人居士论释尊舍国入山苦行成道度世之语,坚志欲出家,白母未之许。寻游于圣灯山寺,晤僧三祇,隐名甘淡,山果荼菜,自度不知其苦也。继而母密访得诸亲识,责以人子大义,仍依母持报恩斋三年。适有二兄自滇归,幸老母有所依托,遂于甲戌仲秋初脱身北向。道左有客问曰:“何之?”师曰:“朝山去。”客曰:“我亦朝山去,你曾斋否?”师曰:“未也。”客为假馆治酒与师封斋,师大醉酣睡,初不知前客乃梁上君子也,因窃行李而去。师赤身旋于佛图关侧棘林中,僵卧黎明,默咒曰:“傥我有出家分,随所往不碍可也。”遂望空前进,途次艰险无所不历,发愤前征。至华银山礼普贤大士香,次值常白师如故人。阅十一月初四日始剃发。白密探师来历,发人同归本里,审谛所由。母复留难,师告曰:“在家奉养口体之孝也,出家修道乃出世间之大孝,胡不许邪?”遂劝母长素念佛持经。自此一宿即辞回山圆具,又半载白示寂。师继主院四年,一日自慨曰:“作如是僧,又不如不出家之为愈也。”乃辞众下山,欲游江南,适路阻未往。途遇一婆子,向前拽住师伞,问曰:“此物有五人,那个是真底?”师曰:“高着眼。”婆笑而不答。迎到家谓人曰:“者师尽有道器,可作礼留此供养。”忽见案头有《楞严经》,展读至世尊示阿难光明拳处,触发疑情,始解下手做工夫,行也如是,坐也如是,从朝继暮,从暮至旦,只一个能推之心,非为我心,毕竟我心将名何等?疑来疑去,排遣月余,昏散交攻,无时暂息。一日遇渝城之刘三德居士,接至湖山白衣阁客居,危坐一室,日夜撕捱,东咬西嚼,般尽伎俩,如跳在葛藤窝里相似,要一霎时洒落了不可得。日复一日,又三年,似无灵验,乃于佛前自誓曰:「傥某今生与此道果无分,尽一生去死复再来,必要究明者事方休。」礼毕,上单,正襟危坐,遂将身心疑情一齐放下,跏趺竟夜,如一息顷,忽闻门外沙弥叫一声,如冷灰豆爆,地覆天翻,圣量凡情豁然瓦解。啊,元来,元来,瓮中何尝走却鳖,自尔活鱍鱍地,彻体玲珑,通身庆快。时崇祯辛巳二月朔二日也。又数月,忽一僧自外归,言万峰破山和尚受叙戎牟先生请,明日过此。师次日果得遇于刘洪宇家,礼拜问曰:「久闻破山酒,借杯打湿口山仰后坐。云者里一滴无何处来下口?」师曰:「远闻香喷鼻,近则何没有?」山便喝。师便揖出。阅明年壬午春,山回万峰,过渝应王居士家供师,闻山至,直造庭前礼问曰:「春日已去,夏日又来,其天道有变易否?
」山云:「变易,且置不去不来一句,作么生道?」师蹬足,山便喝。师曰:「昨夜春雷送喝,狂风送棒,闪电见形者几般俱不用,天将何道与我?」山与一顿乱棒,棒折。师摇手曰:「巡人犯夜,山休去。」师便拜。山见师神色不变,乃云:「凡吃老僧棒者,便要诃骂老僧,你具何本领乃尔如是?」师曰:「诃骂有日子在。」山微笑。师后游峨嵋,连坐七刹,论《楞严》《圆觉》《金刚》,共主八期。甲申之变,散众至洪椿坪住持,欲以院事及师,师不之许。落山值岁荒,隐居夜郎八载。癸巳年九月,闻破山和尚住梁山金城寺,师省觐,不以世乱险阻为虑,直造之焉。及抵金城,适山堂下促问曰:「似远来者?」师曰:「始从遵义山。」再问来历,师曰:「来历且长,尚容举似。」旁僧云:「此是渝城折拄杖者。」山曰:「啊。」至晚,侍僧过茶,先奉于山,山曰:「此本为客,何先老僧?」师曰:「照衣何人到此作客?」山曰:「老僧已知,你不是客作汉。」师曰:「荷蒙高鉴。」山呵呵大笑。一夜,山归方丈欲寝,师随后见,侍僧脱袜毕,师亦与之脱。山伸足曰:「无了。」师曰:「正好,无处下手。」山曰:无处作么下手?师竖拳云:「哩!哩!」山弹指曰:「苏噜苏噜!」师拂袖便出。一日侍山至双桂,夜坐,忽门外数僧论法师讲经事。师曰:「法师事业,不过采集词藻,义学为心,若佛法梦也,未梦见在!」山曰:「汝会得,我问汝,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师曰:「不许知。」山便掌曰:「因甚不许知?」师曰:「知即凡夫也。」便拜,山劈头蹋云:「再悟始得。」师曰:「再悟即不堪。」山曰:「汝具甚么手眼?」师曰:「自从跨过黄金限,不向门前宿草庵。」山曰:「未在。」三日下得一转语,恰好老僧许汝参禅。师桌上三拳,山曰:「是甚么意?」师答偈曰:「冤对两相逢,全身密不住。深滩龙摆尾,女子不穿裤。」山曰:「是汝的,是学的?」师曰:「是何言欤!」掉背归僧堂。雪臂和尚在坐曰:「咦!慧觉兄可谓地头人也。」师曰:「谢赞叹。」山日:「学答话有甚奇特?」臂曰:「老和尚莫压良为贱。」师向前展两手曰:「梁山纸贵,一状领过。」山乃拈棒,一齐打散。阅三月廿一日,出从上源流杖拂授之偈曰:「唯佛与佛乃能知,比若天高无物齐,大有慧公亲荐得,捕风捉影任拈提。」师辞不获,遂归渝,开法于长安并江津石宝圆通,又渝青岩观音珠林洪福及治平等刹。上堂法语、机缘偈颂,咸载之行录。共嗣法门人:破峰重佛语、御湖岩隐、苍岩石翠、峨登琇峨、脉珊烁璠、雷岩静、瑞岩融、将军狄三品、渝州太守田铨、文学熊旦、大隐仁研如铭、还虚宝、剖石果、正峨合、巨峨空、清源懿、成都太守冀应熊二十人等,皆针芥相投,作家龙象,非偶然者。
康熙十二年九月十八日,师无他病痛,忽双桂二僧至,叙问老人临终时有何言句。僧曰:「门人请问老人百年后有何所念?」老人曰:「吾灭后别无所念,但将老僧口水话不可更改。」师微笑曰:「吾师如是,吾亦如是。」言罢奄然长往,颜貌如生,左右撼之,已逝矣。世寿六十九,腊三十八。於戏!师于四威仪之间咳唾掉臂之际,无不合辙,令人目睹意销,潜符默证者,难以枚举。毋论僧之与俗,贵贱老少,咸师事之。及涅槃之日,万指泣送,如丧考妣。非平昔道德充备,有所感于人者,能若是乎?甲寅十月十七日,法弟比丘华严圣可德玉谨录,寿之于石。
法派照彻法旨,元正心宗,续传宝印,了达洪钟,密灿幽玄,总持摄融,然灯炳焕,古鉴崇隆。
佛事赤心火,赤心赤心,拨转车轮,掉背而去,撒手便行,即涅槃相示生死身。大众既然生身、死身、涅槃身都在者里,且作么生道?末后一句,掷火炬云:「金骨更须遭烈火一回锻炼,一回新。
珊烁,维那火珊烁,吾徒年四十五,如兀如痴,半宾半主,才得个相应,奈何行更速,今朝撞着湖山长老,不免为汝据款结案,痛与两手分付,咄咄撺下火炬,云八字眉毛上下看,一堆此木腾今古。
瑞峰火拈火炬,召大众云:“者是生也么?死也?未来如斯尊去如斯贵?几根臭骨头,安以作群队?一具火莲池,详勘佳风味。遍地结冰霜,满空罗玉翠。复打圆相撺下云,燎燎为尔助神通。一朵灵光,长不昧。
通颖沙弥火人寿,芬芳短,灵根岁月长。虽然来去速,不是少年郎。掷火炬,喝一喝:「云火坑,忽地红莲灿八德池中,性水凉。」指出上林春色,好奇花,先古劫前香为培之。李公起棺,全副精神雍蜀,满腔沛泽,士农弥天造化起寰中,社稷江山并茂。怎奈棋完局尽,掉背敛手归功杳无一物,混真容顿脱黄梁枕梦。即今星移斗转,遍界明月清风,紫霓瑞雾涌城东。好把前程保重,直入南天户牖径上兜率陀宫。启眉堪笑者,场空打破人生齑瓮。喝一喝,引棺便行。
还融起龛来也。长安白云自占青山去也。长安明月何分流水?蓦伸手引龛云:「试看门外石狮子。」三更明月,口头肥。举火,举火炬。云:「还融还融!幻境已空,一任他万紫千红尽付之明月清风。」一具臭骨皮袋,析还他地水火风。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震威喝一喝,撺下火炬便烧。
白拈火以火炬打圆相。云:「白拈!白拈!着眼详看,生来死去者畔,那边本无妙会,莫作玄参。且道即今事又如何?」咄!触着无情三昧火,七斤衫子不留纤。
众偈示斗庵监寺立意堪同水底月,无心犹是镜中花。赵州一句完全语,门外人来只唤茶。
示南山医士布袋将来,信手拈随,医百病,剿廉纤,舌头不着些儿味,甘草黄连一样甜。
示铁澜禅人百尺竿头,一步前,赤身不怕雨和烟。就中有着腾千古,莫作寻常浪荡禅。
示非篆法孙痛挝痛打,痛承当,蛊毒砒霜,尽一场济北家私。如是手儿孙,窈窕骨头刚。
示先之马居士目下菩提会也么?行藏举止莫蹉跎。若将情浪俱澄静,自有蛟龙涌碧波。
示春圃李居士谩将底事默商量,坐卧经行孰主张?一日泥团亲触破,石头瓦砾也生光。
示大生杨居士父母未生前,句子龟毛,兔角鸡牙齿,猛然触碎金刚拳,伸手原在缩手里。
示明远杨居士长短分明自翦裁,如何到此更疑猜?须知有个无思算,一度心花一度开。
示瑞泉赵居士众生心、佛三无别,蠢动含灵一体同。静听溪声和众响,明明为尔报圆通。
示玉瓶山源水法师源水玉瓶,恰当清凉八德,和平微微动荡些子,淹杀俱胝有情。
示自心静主年老,成魔颠话多。石头瓦砾,古弥陀。向来漏逗脚跟下,试问寻常见也么?
赠狄侯府拨转天关,地窍时铿锵,句落化龙池。而今更向龙池望,步步金光衬马蹄。
示云璧吾孙锦江纹浪,既经,过且道县岩撒手么?即佛即心,明漏逗,莫言没奈马师何。
示惺默大德问尔默时,默甚么?莫将生死作蹉跎。若然捉败,净明老一恁逢人举似他。
示彻源蒋居士不是心兮,不是佛。堂堂寂照,是何物?有朝识破,马簸箕。一恁笑兮,一恁哭。
示法宣吾孙老来无事,可当情?心口难离,一卷经。持到了然,无所住。金刚圈子,不须寻。
示彻明田居士参禅切勿以知知,要会无心处。是谁?日用寻常亲荐得,头头物物总相宜。
为众剃度详看今日公案,欲了多生前件佛敕者,把金刀剃成一堂罗汉。
示先陪王居士风雨堆堆,特地来。欲求些子话头回?举眉展笑,三车备,拱手擎拳。万象该遇,柳经花随,摘采蹋山践水,谩疑猜。一朝看破,娘生面,点首呵呵,骂我侪。
示三渊禅人四大原来不是身,分明却是眼中尘终朝活计谁为主,历劫支持不是宾进退何烦分物我,闲忙那识较疏亲有人再问娘生面,巴掌拳头不顺情。
送圣可法弟颦吟拙韵,次胡笳铁笛,横吹绝正邪,蹋月素娥歌白雪,乘阳春意,报兰奢捣音,纵击情攻耳,拍眼频催,句硬牙久,久未闻琴瑟雅,喜逢狮象舌敲嘉。
送总府陈公一粒丹心涌蜀东,情如玉镜挂穹窿。浮云不借清风扫,野景何烦碧月通。高鉴山河明不夜,俯青民物照无穷。几般作略谁昭格?百万军前第一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