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融玺禅师语录卷第三(1/2)
方融玺禅师语录卷第三
门人兴林等编机缘僧礼拜师云:何处来?僧云:金陵。师云:有甚公干?僧云:闻和尚在这里。师云:何处得此消息?僧云:争奈臭名在外。师云:这苍蝇。
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你看山僧有几茎眉?”僧云:“请和尚自道。”师云:“山僧欲自道,只是无著口处。”僧云:“在学人分上有几茎?”师云:“打失也不知。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凌霜傲雪,峰同老;啸月吟风,眼倍空。”僧云:“百年后向甚么处?”师云:“天不容,地不载。”僧云:“恁么则藏身之处没踪迹。”师云:“隆冬严寒,将钱买火。”向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待汝梦见山僧来。
僧问如何是在窟狮子?师乃良久。僧云如何是出窟狮子?师震威一喝。僧云如何是咬人狮子?师劈面便掌。
僧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云:“落即不落,昧则不昧。”僧云:“前后百丈被师一口吞却。”师云:“这野狐精。
僧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活人屋里,死人无数。”僧云:“毕竟何过?”师云:“终日饮血啖肉,不知身是罗刹。”僧云:“赵州顶草鞋出,又作么生?”师云:“取笑傍观。
居士问:「时人以钱财为贵,沙门以何为贵?」师云:「以贫为贵。」士云:「贫有何贵?」师云:「不作守库奴。
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五老峰高。」僧云:「如何至顶?」师云:「看脚下。」僧云:「不涉途程,峰头已到。」师云:「纵能玄会得,终不及亲临。」僧云:「和尚可曾亲到否?」师云:「举身天地外,别是一乾坤。
僧问达磨西来所为何事?师云:直指单传。僧云:直指个甚么?师云:乌龟是鳖。僧云:单传个甚么?师云:秤锤是铁。僧云:唤作佛法意得么?师云:入地狱如箭射。僧云:不唤作时如何?师云:拔舌犁耕。
一婆子礼师足,师云:“新年头事如何?”婆云:“未曾过这边。”师云:“莫在那边么?”婆云:“那边亦不住。”师云:“即令在甚么处?”婆拟议,师便与一掌。婆作礼云:“和尚恩大难酬。”师复一咄。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莫污老僧耳。”僧云:“如何是法?”师云:“撮土扬尘。”僧云:“如何是僧?”师云:“逞甚伎俩。”僧云:“如何是一体三宝?”师云:“问话了,礼拜去。
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涅槃门师云旋出旋入。
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请问和尚,毕竟是个甚么?」师云:「死猫头。」僧云:「还成得佛么?」师云:「驴年去。
僧问:「殃屈救产意旨如何?」师云:「佛口所生子。」僧云:「因甚前不早,后不迟?」师云:「时节一至,其理自彰。」僧云:「毕竟功归阿谁?」师云:「恰恰。
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佛?”法师云:“清凉山高,洛伽水深。”僧云:“如何是佛道?”师云:“昨日有人从粤东来说,吴西山水佳奇大好玩赏。”僧云:“未现前时如何?”师云:“描不成画,不就。”僧云:“已现前时如何?”师云:“塞壑填沟。
僧问:“干屎橛意旨如何?”师云:“你还咬着么?”僧云:“我尝于此切。”师云:“不是好狗。”僧云:“为甚么不肯学人?”师云:“犹有这个在。
僧问大慧禅师:“道唤作竹篦子则触,不唤作竹篦子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师云:“山僧不道。”僧云:“因甚不道?”师云:“我不为蛇添足。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云居萝苩,洞山姜。」僧云:「学人不会。」师云:「你若会,卖美去在。
僧问如何是佛祖的的意师云虎须林里撒珍珠僧罔测师云风不入无孔之壁。
僧问:“某甲久向名德,自远亲近。”师云:“大有人堕坑落堑。”僧云:“乞师一接。”师云:“甚处来?”僧云:“南岳。”师云:“闻祝融峰跳上三十三天是否?”僧无语。师云:“虚费草鞋钱。
僧问:“如何是铁牛?”机师便打。僧云:“如何是悄然?”机师便喝。僧云:“如何是圆通?”机师云:“山僧这里无剩语。”僧礼拜云:“领。”师云:“领你爷,领你娘。
僧问:“心心莫测时如何?”师云:“你是阿谁?”僧云:“说似一物则不中。”师云:“即汝不说时,又作么生?”僧云:“体露堂堂,本现成。”师云:“百草头上荐得底,犹是向外驰求。
僧问:“去圣时遥,人心不古,如何得无过失身语意业?”师云:“我尝于此切。”僧云:“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你有甚么盖覆?”僧云:“得者如何?”师云:“不踏生草。”僧云:“还落异类也无?”师云:“曾在云居种田博饭。
师在岩前立,忽见一老者问:“好座岩龛,只是无佛?”师云:“佛则有,只是无人。”礼拜者云:“既有佛,为甚不礼拜?”师云:“不识者即礼拜。”师云:“三十年为僧,今日被俗人觑破。
一童子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离与不离,则不问如何是道?”师云:“把灯觅火。”子云:“孔氏之道与释氏之道,有同别乎?”师云:“一以贯之。
三僧入室作礼,师云:“甚处来?”一僧云:“翠岩来。”师云:“闻翠岩新佛是地藏化身,果否?”僧无语,师云:“不会出去。
又问一僧,你从何来?僧云:圆通师。云:死猫头解咬鼠否?僧无语。师亦云:不会出去。一僧云:某甲记得一则机缘,请问和尚?师云:举看。僧云:昔有施主妇人入寺行随年钱。一僧云:圣僧前着一分。妇人云:圣僧年多少?僧无语,请和尚代一语。师云:你有多少钱?僧无语。师云:两个死汉,一坑埋却。
僧问:「佛佛相授,祖祖相传,未审传授个甚么?」师云:「你知我见。」僧云:「既是知见,一如何用指龟为鳖?」师云:「剑逢烈士赠,琴遇知音弹。
一僧入室作礼,云:“某甲自远趋风而来,乞和尚指示。”师云:“将你远趋底风道看。”僧云:“闻和尚居山岁久,少情识,多孤高,说法不带枝叶。”师云:“远赚你来,何处人氏?”僧云:“广东。”师云:“曾到曹溪否?”僧云:“曾到。”师云:“闻灵通小师惯颠酒,是否?”僧云:“是。”师云:“既是灵通,因甚么却被酒颠?”僧无语。师云:“投子道底。
室中垂语欲明此事,先净其心。心一清净,此事现成。喻如磨镜,垢尽明见。净心之方,无逾放下为妙。故云节俭,放下最为入道之捷径。言放下者,不独教汝放下世间根身器界,法要将出世间菩提涅槃法,也要放下。若单放下世间法,但去粗尘,细垢犹在,仍于此心不得清净。并将出世间法一总放下,尽除细垢,其心圆净。经云:「净极光通达」是也。再将放下俱空,不住空相,深入妙净无碍境界。入此境界,动静不二,一任搬柴运水、送客迎宾,种种方便应现权实,犹如波中明月,逆顺皆圆。顶上神珠,纵横自在,非离非即,无去无来,久应暂现,皆是无作妙力,自然成就。所以道:「其心净而此事明矣。
至道平常,不犯周折;至理直捷,不假巧说。昔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又有僧问一老宿:“如何是至理?”宿云:“家常话是至理。”难道古人不会说?没学问,为甚发言出语最夷坦、最亲切,直下替人斩断命根?当时古尊宿若用些华言巧语打发学人,断不能容。至今日闻之如甘露,怀之如父母也。谁知近代已来,道风大变?勿论老成后生,有解无解,但有些因缘福报底称善知识。一见学人来问佛法,便道一联粉饰语;一升堂说法,单用文词庄点,全无直捷。使闻者渀荡浩瀚,不解所归,返记取许多闲言闲语,惑乱心怀。如是行事,忽略古风,欺瞒后进,岂善知识为人乎。
昔灵源谓圆悟曰:「学者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当时此话,师为圆悟勤说,殊不知借圆悟名,发挥后世之敝病耳。盖古人道德学问蕴于胸中,惟恐人知,惟怕人见,痴痴呆呆二三十年,潜于林下,不露圭角,事不获已,吐出一言半句,自出平常人获之为至宝,所以相传绵远不绝者,此矣。今人则不然,才入门墙一角,尚未踏着,便云「我是衲僧,窃得古人一知半见,挂于口唇,当作实法,会惟恐人不知我之长处,我知差胜于人,高怀我慢,下视诸方。至于升堂临众,如自鸣钟,不待参扣,胡说乱道,不害耻羞。」嗟乎,是辈又不止于招祸辱坏丛林而已。
禅道佛法,不独古人有之,今人亦有之。要在各人苦心不苦心耳。历观古人,心性淳和,识见深远,根器坚利,为人真实为重,法故尚有舍身断臂底,陆沉贱役底,三十年不睡底,八十岁行脚底,如是种种心行,不能备举。即如世尊为求法故,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而况今之凡夫,心性狂乱,识见偏浅,根器顽钝,立行不远,操心非实,设或稍有一些资质底,不但就不肯低头,行行不肯舍己从人,不肯虚心请益,不肯确志参方,又要穿好底,吃好底,用好底,贪求无猒,自家一毛也不舍拔,乃至一人也未曾见,禅道佛法从谁而得,生死苦海凭何而超,良可叹夫。
明昧无二,见是非在一心。不肖者背明以投暗,逐是非而转流。惟达道贤者,了明亦非暗,遂不被其所惑。如星之明,月出则昏,月固胜星;日上则昧,观日之光辉,更胜星月。云屯则晦,如是三光照世于万象中,可谓最明者也。尚不能无相倾凌灭之障,人欲免贤不肖、是非毁誉之讥,岂可得乎?惟太虚空,三者明,虚空未尝明;三者暗,虚空未尝暗。何以故?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识此,则是非不能动其心,毁誉莫能移其志。何明昧之有耶。
世间欲做好人者,不须用许多奇特,只是一味依老负实足矣。凡所依人既老诚,所行事既负实,虽学解不博,言行粗浅,岁月深久,其好人之名不待求而自播矣。设友不法之辈,行非理之事,纵能多闻强记,巧语花词,卖净嘴于人前,欲求个好字,犹如拨火寻冰,恐终身难得也。有能言行兼至,声实并真底,则当今之古圣,又不止于好字中列。
参究一门,乃是吾人了生脱死、转凡成圣最要紧底一件本分大事。且如来为发上乘心者说,为发最上乘心者说。兄弟们有具最上乘根器底,向父母未生前早已会得此事,世尊犹在下风。若具上乘根器底,向一言之下瞥地无疑,不妨与佛把臂并行。其或根器稍中底,一闻此事疑信兼怀,此虽去佛不远,终恐难见矣。若是根器下劣底,纵多闻而亦不信,名之为舍父逃走向外乞丐,枉受贫穷之流,逐日家偷工那夫,向星火萤光下窃看些今人语录,强记些古德机缘,广学些口头三昧,做成个拴驴椿风摆柳底样子,以为见人之招牌,才入丛林不辨高下,就去说道说禅,种种多事,猒气喷人,声色可恶。嗟乎!是辈真法门难除之巨病,诚波旬眷属再来也。
从上佛祖千言万语,总是一语,于一语中尽含一切,于一切语究竟将来,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兄弟们,果能于日用中,时时刻刻将此一大事因缘顿在目前,如银墙铁壁蕴于胸中,似杀父冤仇,于茶里饭里,至睡梦里也放他不过。于法法上观察,法法上不着,如镜照像,来无所粘,过无踪迹,虚受照应。唯此能照能用,不粘不染底一点仇恨未了,只待时节而已。时节一至,彻底冰消,乃可与道相应。工夫果实到此,始信自心是佛,心外无佛。一切语言从我流出,我亦本空,不住空相,任运腾腾,纵横无碍,可谓大解脱场,无事道人也。其或未能,一任熟翻三藏,博究五宗,咬文嚼字,说相离言,总不出流识分别作解,依他名为吃剩饭汉,不知馊酸莫向人前弄嘴。
若论做工夫中底事,无他,第一最初入门,宁可不遇人,不可遇错人;宁可不用心,不可用错心。若遇人错,受彼非法,古谓杂毒入心,殆不可救。果遇作家宗师,将胸中余蕴尽向他倾心吐出,随彼洗涤陈习,所授一法受于胸中,如丁入木,纵使千斤万力也拔不出。立志一定,又要办一个上好底常远心,尽其形寿,切切做去。一年不悟,看一年;十年不悟,看十年,何怕百年?若不悟,只如是看看来看去,如生冤家,总不见有身心世界,尽十方虚空,浑是一个生死冤家。看克塞诸佛鼻孔,克塞祖师咽喉,克塞人天眼目,任他诸佛出气不得,任他祖师开口不得,任他人天觑着不得。工夫到此,一半得力,切忌不可停参,不可认悟,更要就此提起精采,从新做起,向他开口不得处参,向他出气不得处究,向他觑着不得处看。一看,看到心思不能,智照不及处,即此生死冤家亦无地安顿。遇时遇节,轻触一下,豁然迭落,始见自心干干净净,本有风光,圆洞发明,则一生参学事毕,乃可号令人天诃责,佛祖可不负最初一念成有终始也。
真实为生死底人,不必苦苦如蠹鱼死钻故纸,纵钻出头,秪益生死与无生死了不相涉。何故由汝无始迷失本心,妄认生灭为不生灭,积习浓厚,逐念流转,及至于今,未曾停息。如今欲将无始生灭和盘拓转归不生灭,又去向纸上多寻方便,更增生灭耳。故圆觉云:末世众生,希望成道,不务修行,惟益多闻,增长我见,不若固守一法,最为高上。或念一菩萨名,或专一如来号,或参一话头,或持一经咒。一发此心,万夫难拔,总不管他有利益无利益,有灵验没灵验,出得生死,出不得生死。舍着十年二十年,至于一生,不想做人,隐于深山,草衣木食,树立岩栖,只管磨炼去,磨到情尘消落,一念纯真时,始知出生死法元不在纸上,纸上说底是出生死底路,非是无生死。虽一念子未忘,不妨于日用中更加精力,单看这一念子从何起,是谁念?看来看去,心光洞圆,此一念子当下冰消瓦解,影迹无存,方为尽断生死,成无上道。却来回观生无生法,犹如梦事,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禅之一字,孰不欲闻?闻则通身溃烂。若有一些好肉,即是禅之不到处。近观诸方禅和子,毒气深入底,如春雨皮肤脱落底,似冬雷。大都是带病传方,以症救症,斯不惟不瘥本病,更增他疾耳。
学者寻师访友,先具择法正眼,得不被人所惑,然后亲师,则师无不真;求友,则友无不贤。苟未具此目,虽有志气超古人,智愚不分,邪正不辨,但以求法心胜,错乱闻名,未免不被声色流转。古谓「打头不遇作家,到老还成骨董。
李心老宿行年六旬,自唪《药师经》延寿,索予开示,乃书此示之:寿命生于夙世,道德办于一生。道德如水月,寿命似沤光。光非离月而生,沤非水外而有。沤之起灭,延促无停;水性不二,光之明昧圆缺虽殊,月体是一。故知水月之本固同,沤光之末自异耳。人多弃本逐末,图起灭之沤光,苟延岁月,虚丧光阴。道无闻于今后,德非利于自他,辜惜长庚于世无益,何异夭亡耶?夫达本之士,了沤光之不实,念寿命之非坚。一出头来,心无二事,惟虑道之不成,德之未办。工夫日倍于年,温寒不计时节。一旦遂其所志,斩新做人,堪为此生之明鉴,后世之良轨。纵使夭亡于中,何愧与诸吃生受饭处养老堂逐境随流辈?诚日劫相倍矣。故先圣云:寿命可夭,道德不可缺。今古有寿德兼隆,本末一致者,若非宝掌出世,即弥陀再来,复何疑。
佛制佛子不得妄语有四,其最大者,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故犯者波罗夷罪,虽佛再出世,亦不能忏悔。故古之尊宿,室中不妄许可,以遵奉佛旨。若此末法僧辈,去佛日远,心行违纵,勿论有识无识,皆承上遗风,称善知识,滥厕法庭,匡徒领众,立序分寮,往往向东堂云:“西堂今日有几人省发?”向西堂云:“东堂今日有几人启悟?”彼此诳说,虽曰互相激励,其瞒人昧己,大妄语业,难免矣。恶声远播,人皆猒闻,非但不生信敬,返起谤法之罪,孰之过欤?呜呼!今之善为人师者,深可为诫,能参学者,防此一着。
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山河大地,云何忽生清净本然?”僧无语。良久,重请开示。师云:“清净本然,即汝心也;山河大地,亦汝心也。皆非别物。心生则山河大地随处建立;心灭则十方世界当处消殒。生灭如幻,殒立如泡。二俱虚妄,了不可得。向这里见透,要会前话,也不难。
僧问:“古人道即心即佛,是否?”师云:“是与不是,门外之绕,这里用不着。”僧云:“请示堂奥。”师咳嗽一声,僧罔测。至夜,请开示。师云:“佛者,觉也。心即觉之体也。若自觉此心本来是佛,名自利德;复觉他心,亦复如是,名利他德;并觉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名圆觉德。圆觉即如来,分觉即菩萨,不觉即凡夫。若能一念回光返照,见自本心,佛之一字,犹成剩语,况自他乎。
对客夜话,未到这里,云翻水动;已到这里,风恬浪静。击碎净瓶,空合空剔;起眉毛,镜照镜。我以不言言,君将无听听。竟夜盘桓,松韵寒不落;人间情与梦。
小佛事为传心临庄主,秉炬昔年受用,今日不同;今日受用,昔年不同。昔年受用,通身泥水;今日受用,满面风光。绝承当处,切忌承当;好备办时,且须备办。花朝二月,雨淋头,脱下蓑衣图自在。虽然是忙里偷闲,要且知大成必有大坏。山僧今日助汝光明,云居峰头柴不用买,便烧。
为内堂主秉炬拈火炬云:千峰茆浪,一溪水声。说法不在簸舌摇唇,截流岂假挥戈舞刃?元字脚尚不存,何语言之有?此是虔州人末后消息。向云居竹竿头上据款结案去也。遂掷火炬云:阳焰烧天,影迹无空花火里翻觔斗。
为衍南大师设奠拈香云:双双寒雁,同日南飞。山高海阔,南北东西。云居虽与你同条生,且不与你同条死。生也倚天长剑逼人寒,死也雁过长空连影去。是则相别多途,犹记陈年面孔。炉香清茗,且无道话之奇。夜月流星,独唱还乡之曲。
为紫竹林万白大师封龛,长水孤舟一月来未曾出户,已安排全身送放千峰顶,不向平常地上埋。恭惟竹林堂上万公大师,生前末后所为因缘,今向云居一毫端头据款结案去也。大众看看,随声掩龛。云铁壁银山踪影绝,木人夜听石鸡啼。
起龛把住,也千峰失色;放行也,万树增光。一念不生,前后断;木马嘶风,入火场。咄!一咄!云起。
秉炬趁早,未即行,只待雨淋首山中,幸人多,大家齐下手,旋斫青柴,带叶柴烧得浑身都是口火,风交吼,万峰中一道声光,空外走。
为龙云,怀贤耆宿,秉炬举炬。云:“此能成物,亦能坏物。成则地水火风,当处发生;坏则生老病死,随处灭尽。若是脚下无丝,顶具眼底,总不向这里栖泊。且如何是圆透一路?”撺炬云:“燎天炽焰,休拟火扑;地清香,莫认风。
行脚垂示途中值风雨,风飘飘,雨洒洒。道人行脚,好生涯。草鞋狞似白额虎,拄杖活如赤斑蛇。踏遍山水,穿彻烟霞。去来不借他人力,觅心无处即为家。
圣水垂示:「云居才出,不多远,心绪若干,当下完,惟剩一身无挂碍,不安闲处也。安闲入是三昧,一任闹市口展钵盂,深山头卓拄杖,白云里吹铁笛,红尘中遇知音,布袋子洒洒落落,阿呵呵!不因今日事,争见昔年心。
佛诞日垂示,地一声手忙脚乱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雪山六载,冰消瓦解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有底道自语相违,有底道理合如是?”据山僧判断,俱未抓着世尊痒处。何为当年一段风流意?入山虽有,出山无。
留别垂示,道人以无住为住,住为非住。东拂于逮休夏,西瞿耶尼结冬,南阎浮提垂手,北郁单越托钵。拄杖子竖穷横遍,总未动着一步。临济大师道:「有一人论劫在途中,未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堪受人天供养?」师云:「行人饱,坐人饥。
安城垂示:云月峰头不肯住,却来城市里安身。山僧非是图热闹,十字街前觅个人。既到宝坊,争肯空过?拄杖子,露头露尾去也!现前诸人,切莫动着!动着则千斤万两,直下要人担荷。大众莫有承当底么?穿衣吃饭,人皆会,那个男儿不丈夫。
凤潭垂示:「拄杖子在天非天,在人非人。混身三界内,一事也无。独露百草头,随宜说法。若以色见,瞎却汝眼;若以声闻,聩却汝耳。苟能离声离色,不睹不闻,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诸人莫有过水不打湿脚底么?看看。
因斋垂示道人:「以三界为居,万法为侣。一任拄杖子从四大部洲跳上三十三天,犹未是他乡异域。家常饭应念托来福田,衣随缘遣去,处处长安,时时解脱。何亲疏荣辱之有?虽然,点石化为金玉易,教人除却是非难。
法云诞日,垂示山僧:今岁满五十,判断死生。从此日间,家故具尽属人,惟留拄杖。是我底,当风敌雨,傲雪凌霜,随分随时,自由自在。虽然不得唤作拄杖子,不得不唤作拄杖子。唤作拄杖子,则依他作解;不唤作拄杖子,则向外别求。只饶会合将来,一击粉碎,向净裸裸、赤洒洒莫可把处见去,犹是战功未谢,坐地封侯。要与从上佛祖酬恩报德,未有分在,况未到恁么地,动为声色,换却耳目者乎?诸人还知落处么?掷拄杖云:「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
居士设斋请开示,师云:「开示佛法,人人本具;开示世法,个个俱能。教中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虽则平等本具,叵奈日用而不知,知而不信,信而不行。苟行而无恒,志悠悠忽忽,向半明半暗里弄精魂,转弄转远,弄到三十日来,终无个落处。前路忙忙,莫知所往。嗟乎苦矣!」山僧自离云居,以游化为行,直指为心。既到宝坊,忍不与人说破。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看之时要回光返看,闻之时要回光返闻。若逐前尘所起知见,水牯牛全身落草去也!不见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居士肯向这里见得彻,信得及,行得去,敢道:「男儿不丈夫,妻子聚首处。」祖师西来,吃饭穿衣时,诸佛出现,家门即是法门,世法不异佛法。庞公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圞头,共说无生话。
龙云中秋垂示:「秋风清,秋月明,山中受用不尽,人间玩赏无穷。行脚道人,二俱不取。不见道:『风头来,风头打;月头来,月头打;合头来,囫囵打;总不与么来,干净打。』何为如此?路逢剑客须呈剑,不遇知音不与弹。举马祖、百丈、海西、堂藏、南泉愿同玩月。次祖问:『正当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修行。』丈云:『正好供养。』泉乃拂袖便行。祖云:『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马祖父子恁么说话,大似振玉铎,应金声,虽则殊妙奇特,未免向光影里凑泊。』山僧为诸人颂出:『无端指月问如何?马氏门中好事多,供养修行拂袖去,三千里外辨淆讹。
法云制期垂示:举庞公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选佛场今已开,莫有心空及第底么?有则出来选佛去也!如无,且听山僧随方安顿:东来底向西坐,西来底向东坐,南来底向北坐,北来底向南坐,四维上下来底团圞坐,总不与么来底中间坐。诸人看看,安也安得奇?坐也坐得妙!只如无为法,作么生学?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咄!若只恁么道,也是开眼做梦。
除岁垂示,一年捱搭到今日。今日方知是尽头,尽头依旧无落处。却悔从前不即休,若即休,暑往寒来,闲造化,古今名相,岂能留。
岁旦垂示,一年十二月,月月有初一,今古未曾移。圣凡不相识,若相识,群阴尽,一阳生,九九还归八十一。
像赞思意佛旋乎其发,皱乎其眉,手攀其膝,膝拄其须,敷草而坐,逐日而思:众生本自无度,佛法意欲何施?谁知出世丈夫也,来卖弄憨痴!
水月观音摘空中花,捞水底月,徒益狂劳,应无所得。何如念彼观音力?瓮里断乎不走鳖。
处山大士观音大士,且听我说。如今尽大地人受苦罔竭,刀兵、疾疫、饥荒屡岁缠绵不绝,叫苦声震若雷,汝耳为何不热?我今当面白过,莫再这里间歇。
鱼篮观音脚踏荷叶,手提竹篮,似鱼非鱼,若卖不卖,频将此事作繇头,逢人教出,生死外。
观音大士入流忘所,所是何物?忘所入流,流向何处?根尘本自同源,缚脱岂有两路?若悟识性虚妄[牛里]奴也得成佛。
又闻不是根,声不是尘,非幻成幻,法自心取自心,识得圆通,无背向,头头物物,尽全真。
海舟观音滔滔苦海,一孤舟,驾放风波浪里游。两岸中间俱不住,度驴,度马,度人,牛。
布袋和尚这个憨布袋,到处常相见。不在山门里,便在佛殿外。赤膊撩天,嘻笑满面。当来补处大慈尊,现住妙高兜率院。
达磨大师者,位祖师尊严,可观。东土罕见其人,想从西域过来。刚须铁面,赤胆水肝,雄峰九载,无人识。只履西归,天下传。
又这胡僧真胆大,一苇渡江,焉不怕?上时容易,下时难。只至如今,成话杷。
又何水无鱼?何天无月?直指单传,弄巧成拙。虽然是主人,若迷客得其便,我不从伊学画猫,看你如何入虎穴?
十六罗汉渡海这十六个人画底甚有神,身上着五色,脚底绝点尘,乘狮坐象,跨虎骑龙,游戏于无边大海,不住彼,不住此,不住中流,安身于万级洪波,一任东,一任西,一任浮沉。看这伙不顾性命底狂汉,大似天台山里五百数中躲根阿师。
长眉罗汉齿缺生风,眉长碍眼,裸腹袒胸,开心见胆。
雪峤大师这老汉惯捏怪,卖风流,逞机见。初于径山见你,闭门不纳;后于匡庐再参,轰雷掣电,一条拄杖太无情,逢人尽教性命断。三十年来结生冤,殃及儿孙,没了算,没了算。汉语胡言,闻皆赞叹。
中兴云居诸缘和尚道行孤高,因缘广博,从北而来,随方而托。一入云居,全身放落,转寸土而为金,化[牛里]奴而成佛。受苦受辛,无言无说。四十年来,一向埋没,陈坛古庙,冷香炉死之更死。今发活春山,是处杜鹃啼,万紫千红如血泼。
伞居和尚贤首圆通,不分皮骨,狭路相逢,以毒攻毒。吾之性命,丧师手中;师之鼻孔,落在我处。将肯报?肯以不酬不多年,冷帐热似还。谓是物兮,谓非物。咄!旧容颜,休错顾。历来千圣不能传,纸上无言真付嘱。
又这阿师世所希少,年穷快,老庄痴人未到处,汝能到。汝所知底,人莫知。去宽从窄,将高就低,面面清风生。杖锡团团明月照须眉。只因深中台山毒,颠倒从来无药医。
又稽首我师伞居和尚,心特慈悲,性多倔强,生怕风吹,死喜水葬。今由诸子,不由师捧,却全身别供养万仞峰头地。大坚一轮明月,当空放。
骑牛像老老大大,古古怪怪,未还驴钱,犹欠马债,白手骗头牛,骑看你好看,不好看。
自赞自幼单板,到老倔强,孤硬一生,诸缘扫荡。眼空兮天下,独行胆大兮佛祖不让。要识这汉,姓氏名字:陕府任二哥,云居方和尚。
又伟乎,其形;异乎,其像;修乎,其须;宽乎,其量。坐兮如山,行兮若象。不振而威,不摄而望。三十年来,单提向上,只饶佛祖不容情,逢人尽教性命丧。
又关西子没头脑,画出伊不恰好,纵恰好,也是虚空生花草。
又七贤云:「五老月,亘古亘今,光皎洁。方融和尚本来面,只可瞻仰。春夏秋冬,难以分辨青黄赤白。」
歌云居四季歌我爱春日居,山逍遥,方寸之间,无缚无脱,无忙闲,或坐或行或站。祖道义,天朗耀风光,心地花开。若将知见强安排,依旧漆桶不快。
我爱夏日居山,置身火里,栽莲牛车,驾出任人看,触着焦头烂面,千丈云开,天目十方,月皎松关,失脚蹋杀佛如来,别是一番境界。
我爱秋日居山,圣凡名相俱捐,布袋收放碧云岩。万象森罗影现,道悟机先,言外心空。马腹驴胎,孤光烁烁,古今闲触。着轰雷掣电。
我爱冬日居山,是中罢悟,忘参寒梅晚翠,月堂前目击春魁,独占生死涅槃,性净菩提,烦恼情干,饥来吃饭,倦来眼所作,从前皆办。
四景歌我爱山居,春景新,条嫩叶差参,千红万紫,及时开。仙鸟灵禽,语怪,明月遥呈清供,香风谩把茶煎。蒲团独坐,白云岩,果是为僧自在。
我爱山居夏景,翠苔岩洞幽哉,清风面面送香来。一任开怀赏玩,溪碧松花浪涌,天空杲日光翻。利名热恼不相关,果是为僧畅快。
我爱山居秋景,旸辉碧落,瑶阶湾环,卍字竹栏杆,去就松奇石怪,照案清池,月朗绕篱,紫菊花开。出时间耍,入时看,果是为僧散淡。
我爱山居冬景,茆堂草榻,虚玄梅花片片结成团。懒起开门,赏见林下清贫可贵,世间荣辱俱捐。巍巍默坐,火无烟,果是为僧事办。
四威仪歌山中行,水绿峰青如画。成我常拽杖碧溪边,闲看白云似远迎。
山中住,随处云深,权当屋。横来竖去,一个人,彻头彻尾,无盖覆。
山中坐,本无众生,谁成佛?赤条条的,一间身,更从何处安头角?
山中卧,一张床上,无两个。日往月来,昼夜忙。鼻息如雷,正睡着。
十二时歌夜半子打坐工夫,暂且止,两脚长伸,抱佛眠,鼻息如雷,穿被底,枕边事难尽举,睡醒方才趺坐起,佛梦法梦两皆空,面目从来只如此。
鸡鸣丑,百鸟林中乱开口。凤凰山上解翻身,那怕群毛胆似斗。丈夫汉,无别有,独具一双超方手。盖天盖地没遮栏,岂肯随人摸壁走。
平旦寅,红日熙熙到我门。百年暗室,一光破,寤寐方知无二人,泯尔我,灭疏亲,纤毫顾虑则非真。一念无生,只这是佛法人情,过隙尘。
日出卯,家常茶饭无粗好,一饱高吟,百虑忘。那有间心惹烦恼,今朝事明难保,何若从头一齐扫?虽然不是大修行,亦可讨些小便饶。
食时辰,盐酱何曾挂口唇?去岁吃餐油炒菜,至今想起,舌生津。宁自苦,懒求人,借钱终不济,家贫。但愿明年缘分好,粥饭禅和不离门。
禺中已出家,衲僧最伶俐,打头截断老婆舌,从兹不惹波罗密。张家三,李家四,一任说来不动气,非是生成心量宽,学得自然无师智。
日正午,是谁错?打三更鼓,只图戏弄耍孩儿,不顾老诚人作主。日可父,月可母,黑白谁能分清楚?最先一着更难明,盐价从来无定估。
时未青天白日,着鬼魅十字街前占卦灵,说:「我今年多好睡,义不通禅,二会开口便把人得罪,只因当面不容情,过后惹得人指背。」
晡时申目前,物色自来。贫和云:「置得封口衲,家常无复问寒温。放一件穿一身,几番过夏又经春,多年要作单板汉,难道今时又望人?」
日落酉,明眼人前谩开口。荒村破店,水云深,野鬼闲神难措手。衲衣下何所有?到家自会知分剖。趁起泥牛海底眠,声声尽作狮子吼。
黄昏戌,灯盏无油,黑似漆。云开天上,月孤圆。一线清光穿屋壁,曲木床,蓑草席。老鼠做家,声唧唧。一心只想死,猫头谁知?省事返多事。
人定亥,从朝至暮,事已办。今宵脱脚,且安眠。明早起头,再打算。过去心,未来念,现在谁续?复谁断?百年三万六千日,返覆无非是这汉。
插禾示众云满青山,月满溪,歌声浩浩,插禾时,即此荐,莫狐疑。云农口里,绝浮词,泥水田中,亲下手,浅深冷暖,自然知。
身心放下,无多事。一茎拈起,有来由。泥没胫,雨淋头。纵横蓑笠,在春畴。除却种田博饭吃,更无佛法可传流。
佛祖传来真切意,良畴一味植灵苗,须努力莫辞劳。一年一度甚难遭,全身放在此田里,那怕泥深水面高。
云居佛法异诸方,博饭耕田,岁日长,忘苦乐,任闲忙。水泥深处建禅堂,露地白牛生拽转,逼得犁头铁放光。
入廛四仪我尝城市经行,随时任运,腾腾无论晴雨,不拘风要,动乘兴便,动画阁雕楼,物色花街柳巷,歌声见闻,出入甚分明,一点不落凡圣。
我尝城市建立,处处银山铁壁。本无古往及今来,有甚安居解制?大方家非彼此。长安路绝踪迹,行脚寸步未曾移。历尽十方三世。
我尝城市打坐,放下蒲团,一个脊梁竖起。事无多,圣解凡情尽破。究竟空,非有外归源水。外无波,一毛头上立山河。有甚阶级可堕?
我尝城市鼾眠,两丸昼夜循环。红轮瞬息上三竿,尚未翻身转面。枕边尝作佛事,梦中永绝攀缘。任从车马到来参也,着别时相见。
偈赠蒲庵大师事亲既已辞亲,又事亲,是中端的有元因。两条檐子,一肩荷。要作世间出世人。
送其天大师住寿昌破暑登舟,为祖庭风帆未挂,浪先生如龙拄杖入山去,震动乾坤,大好声。
怀天童密和尚昔日曾参《金粟寺》入门,水火不相投,偶临白棒挝毒鼓,触着生前彻底休。
问处幽深,答处高;棒头有眼,已曾遭此。心莫道无踪迹,直至如今,恨未消。
参无念和尚孤筇万里向南方,只道参禅别有长。黄檗峰头逢念老,频将打骂作商量。
参雪峤大师海上归来,入径山。语风深处,扣僧关。相逢不许人多话,惟道参禅不等闲。
付檀园林维那江边不驾打鱼舟,深入洪波下直钩,钓得一鳞,头尾正联芳千古,足风流。
赠洞山续公遍参楖栗横肩,无住身,万峰直入,欲谁亲?明知佛法无多子,要向诸方问过人。
赠惟六座主面面银墙,面面门。真人出入,独称尊。放光虽不离身宅,迥脱三心与六根。
送达公禅师出山数载清凉仰道风,孤高不被世牢笼。如今拄杖出山去,莫落人家齑瓮中。
付遗闻德监寺恩怨门深,不易遭。自从无始至今朝,相逢狭处,难回避。彻底掀翻,没一毫。
示圆明净侍者禅人相伴,我居山一日,曾无半刻闲。不是搬柴,便运水,更令托钵到人间。
示一知客本山果子,本林茶果熟,茶新味可嘉。托出满盘随客用,清香切莫自先夸。
示刻慕老宿年老为僧,事未迟。朝闻此道,夕无疑。既将身入空门里,吃饭穿衣,更是谁?
示本悟禅人佛在己躬,莫外求;行同道路,渡同舟。他山此水,云兼月;处处蹋穿,始彻头。
示憩岩密维那住山一句投机,百计休。惟将此事遁林丘,草衣木食,深藏蓄水,到渠成始出头。
示明宗禅人未久,居山又出。山草鞋踏破,路头宽。既为出世奇男子,岂把光阴过等闲?
示见初发监收血书法华经刺血书经,事最真。单提一念,顿忘身。法轮转处,龟毛赤。流布十方,绝点尘。
示定之禅人工夫做到契紧处,心境起时,当下完。若作从前如是见得,驴容易,脱驴难。
示不思禅人禅人乍学做工夫,且看赵州狗子无。但有言传非是意,一声爆地自相如。
留别刘调元居士浩浩乾坤游戏场,那分此界与他方?和光混俗随缘去,焰热水寒总不妨。
示休心静主遍参道在、家山莫外求,全身放下便无忧。若将玄妙心头挂,参到驴年未即休。
示源侍者分明此事,莫多疑。唤去呼来,亦大奇。不信,但从日用看。回头转脑,是阿谁?
示可静主毫厘错念,隔天涯;辨的除非是作家。莫道灵云独具眼,春来谁不见桃花?
示懒缘静主饭来便吃,茶来饮,饱后经行,倦打眠除此,别无一件事。寒温几度,不知年。
留别马巷众居士拈来大地一禅堂,坐卧经行任抑扬。识得目前无碍境,何分东土与西方。
示本禅人参父母未生前面目父母未生,谁是我?已生之后,我为谁?两关透过,知如此。高坐禅床,骂祖师。
示云上禅人乍得身心,一念间更须努力,莫停参。若从此处端然坐,无事深坑出大难。
示守真禅士学人参学,莫虚劳;壁立千峰,着眼高。知识门庭,如火宅;拟心凑泊,被先烧。
示无入灯公参禅纵得入头处,更向孤峰彻底寒。不具一番坚固志,荷担此段事应难。
示自立行者参学记取当年下发时,病躯难以教痴儿。于今打发诸方去,学得成人不可知。
示叶居士祝发看破名高,与利高,千金难买剃头刀。若从刀下明斯旨,无始轮回一念消。
示瑞卿叶居士五老峰高,远望尊难,将寄语问寒温,自须亲到一回后,别有风光照面门。
示澹然饶居士澹然无事,是家常;静里工夫,莫暂忘。若执清闲为所得,百年光景,一朝霜。
行实自纪予籍陕西西安府泾阳县任姓子,生于明万历三十年壬寅七月七日子时。年五岁,识世间善恶事。每见仆辈烹割则避走,见僧入门则喜笑。或与父语话,必拱立敬听,不好共群童戏,爱静坐,非母唤则不动。一日,予兄特具鸡黍,强命予食,不觉怦然有动力,请母止之。由是随母素食,见母礼佛亦随礼,见母诵经,或跪于前,或立于侧。母口授心经,须臾成诵,不忘。年十岁,有姻家欲为谋婚定者,父谢之日此儿当为佛家弟子,非尘俗可羁。”人或征其意,父曰:“吾邑有寺曰赫塔,主事僧名海福,持身颇严,见人则笑,人以笑和尚称之。素与吾为斋会友,年七旬余,染寒疾。吾日往看讯,福曰:‘老僧不久离此,居士可施我安身处否?’吾日:‘寒家山地颇多,任师所择即用供养。’福合掌谢布施。次夜吾内梦福入房,忽醒以告吾,惊异往视,福已亡矣。既而吾内有身,茹荤则呕吐,遂发心长素,供观音大士像,习金刚般若,持诵无间。吾时心占前梦,知福所为非山地矣。及娩得男,有族祖封君年九旬余至吾家,问儿生日时,详其语,乃安名福。生年二岁,见僧则笑;三岁,见佛像则合掌;五岁,兄与腥食则不怿;今十岁,虽姑嫂姊妹之房,辄未尝过如成人。傥此儿善根夙植,故当成就之,恐堕落世缘或有他患。父往往告人如此,故予出家之志弥决也。年十二,父丧,兄欲为予议婚,母不许,曰:“汝父存日作何言,而汝欲违之邪?况我亦有舍子之念,但未得好师耳。”自此兄弟姊妹皆以僧相看,特加恭待。年十六,辞母随族叔谒五台,母曰:“我闻台山有万尊肉身菩萨常住处,汝去必得好师,勉之,勉之。”遂赠饰金为供仪。次晨拜行,亲族男女兄弟姊妹无不悲泪,惟母不欲以离别之色伤予宿志,更欢喜见送。夏初到山,见其林峦耸秀,溪径幽邃,举足皆寺,启眼是僧。问叔曰:“母谓此山是”肉身菩萨所住处?何者即是?叔曰:龙蛇混杂,圣凡难辨。又曰:我为出家,当依何人?叔曰:随子之缘。经两月,五台高顶诸大名刹无不遍游。一日过宝林,随喜主者一见如故,交款留连。日入续灯堂,见大材和尚,叔礼拜,予亦随拜师。曰:向梦老者携童子求披剃,今其拜者大似前梦所见。叔告之情,师即肯许。以七月七日设斋集众,亲为剃落,受沙弥十戒,法名如玺。是为万历四十五年丁巳岁也。自是每岁奉命往还京师,听讲靡间。年十九,师寿九旬有二。一日忽示疾,绝饮食三日。予跪请曰:玺早年丧父辞母出家,虽蒙师慈悲剃度,心地未明。师若不起,玺当作何事,即得不负为僧之志?师曰:坚持净戒为本,听学大乘经律,开发慧性。
若有向上根器,当依善知识参禅去。须知老僧曾见瑞峰来。予曰:沙弥十戒已蒙师授,教典虽未精通,然略已讲究。但未知甚么是禅?师瞪目一喝而逝。椅坐三日,龛供七日,颜貌如生。封龛日,有彩云笼寺,诸山耆宿昼夜接踵者半月余。茶毗日,烟气异香。开圹造塔,礼谢诸山,一载方讫。年二十归乡看母,母已有疾,日夜侍其左右。母曰:我持斋多载,病在呼吸。子既为僧,若能为母下发,是为至孝。予乃奉命启佛为母剃落,朗诵三皈十戒。母闻而欢喜,索镜自照曰:素猒女身,今现僧像,我愿足矣。敛镜端坐念佛而逝。侍柩三月,日诵《金刚般若》,安厝方毕。是岁秋即结友谒峨嵋,闻放光台有活普贤,直诣参见。才礼拜,师曰:普贤,普贤!予曰:何得如是虚妄授记?师曰:老僧何敢轻汝。是夜茶次问曰:何省人?予曰:陕西。师曰:离乡来此,端为何事?予曰:谒名山。师曰:山以何名?予曰:普贤道场。师曰:道场已入,还见普贤么?予曰:名不虚传。师曰:你去南方参得禅。予曰:此间还有禅也无?师震声一喝,予于是领略其旨,密契先师一喝之意。年二十一。谒千佛宝顶。秋入楚之荆黄。时汉阳水荒。百姓避走者如蚁。闻郧襄颇熟。而反棹。冬谒武当。度岁。年二十二。仍转襄州。闻黄檗山无念和尚道风大振。门庭峻异。凡见人来。以打骂为佛事。径往参见。才入门。师唤厨司云。有饭盛些来。与这闲神野鬼吃了去。予曰。早知和尚有此扁额。师曰。油嘴花子。叫执事快与我叉出去。予曰。将头不猛。累及兵丁。师拈拄杖便趁打。予急走曰。拄杖子请和尚自领去。执事曰。莫多嘴。予曰。早恁么道。免劳和尚尊力。挂搭三月一日辞行。师曰。再住住。予曰。来时遣即不去。去时留即不住。师拈拄杖归方丈。予便戴笠而出。秋到博山参见。罢安单杂务寮。冬入禅堂结制。开发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予曰。生死缘起且不问。未审是甚么物恁么来去。师曰。正好疑着力参一季。未有入处。每入室请益不契。逼拶成病。移单印定寮调养。忽闻同寮僧读《楞严经》云。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如药病相投。举体轻快。遂入室呈偈请益。偈曰。生从何来死从何去。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师曰。未尝无实义。只汝不会。予曰。某甲从来无虚语。师曰。未在。由是疑情更发。以至竟夜不寐。终朝无语。虽同众作务如无一人相似。不知者窃以古头巾汉讥笑之。予或闻亦不知也。一日随众出坡挑米。因途中担折如梦忽醒。心目洞彻。
归诣方丈请益。师止静帘外作礼而退。年二十四春过匡山。访一庵慧灯法幢诸尊宿辈。夏到金粟参密云和尚。一见便问。临济大师道。有一人论劫在途中未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意旨如何。师打曰。一棒齐打杀。予曰。此是杀人棒。如何是活人棒。师又打曰。还知痛痒么。予曰。杀活分明今且置全提。正令当复何如?师又打予曰:元来金粟佛法无多般。师曰:你作么生会?予一喝便出。秋过南海,冬转径山,复往云栖度岁。次春入天台,国清访寒山、拾得遗迹,复参湛然和尚,听讲数日。凡浙地名山巨刹,隐显高贤,靡不遍参请益也。年二十七夏,复入径山参雪峤大师。才见便曰:我这里没饭与你吃到常住去。予曰:已蒙常住挂单,茶饭俱足,敬来求师太名笔。师云:带得纸来么?予曰:恐不中尊意。师曰:拿来看。予展两手。师云:也将就。予便抚掌而出。秋到金陵,冬入讲席。次春随喜诸大名刹,遍访京师。年二十九,谒九华,从江西欲往曹溪,道经西昌,值子房曾公留掩关三载,详览教典。年三十二,受虔州坦公请,讲《楞严》于莲社禅林。夏讲《孝衡疏钞》,明年复赴前请,重讲经钞。又明年,受苏溪冠山请,讲《孝衡》《弥陀》等钞。年三十五,丙子春,乃值先老人颛愚和尚自螺川过五云,首龙郭公及众信迎师至苏溪休夏于百桂书园。时予主香象期,敬诣参见,作礼问:如何是诸佛戒?师曰:公去问善知识。予曰:和尚何得过谦?师曰:病僧行脚日久。予曰:也要在此为此。师笑曰:公且坐吃茶。遂将求戒颠末详细告师,师应诺。于五月二十五日增沙弥戒,六月初一日进比丘戒,初六日圆菩萨戒三坛具足,感慨希逢,更益精严,遂发结茅孤峰之愿。丁丑春,师往匡庐埽憨大师塔,秋入云居。予闻即诣亲觐。师时受给谏熊青屿公与味白师请,兴复云居,命予职监院事。每见师教人参观音大士,即今在甚么处话。一日解制,大雪连降,师命众作颂,尤谆谕予作,复垂问勘之。予颂曰:多言人怪,寡言痴,语默何尝不是伊。若问观音真住处,梅花几点泄天机。师云:泄甚么天机?予曰:瑞雪报年丰。师曰:再颂。又曰:识得这些便休歇,瓮里断乎不走鳖。问今何处是观音?梨花偏打元宵节。师云:你唤甚么?是瓮里鳖。予一喝。师曰:此皆住山得的。予曰:元来不欠。少师曰:你真鬼怪。予曰:某甲见和尚如古佛。师默然。予才出方丈。师又呼入云:观音大士即今在甚么处?予曰:家家门前雪满堆。师曰:雪消后如何?予曰:水到渠成。师曰:不辜负你吃清粥淡菜。予即掩耳而出。时庚辰孟春望日,年三十九岁矣。
辛巳春,谢监院事,欲结静庐于山之后,屡恳师固不诺。秋乃有南岳之行,欲毕结茅之愿。途中师复遣人赶回。癸未秋七月十一日,师榜示大众安第一座。予入方丈,坚辞。师曰:此是闲执事。八月初三日,师出山往邵阳。初十日,合院大众请理常住事,辞之。十八日,护法熊季纳居士复入山设斋,同众固请。十月初七日,师自吉安遣人赍书至山,命众奉予代理院事,坚辞不获。十五日结制,复请落堂有法语。腊月八日,秉命传戒,有榜式并具别录。是冬,师阻兵寇不达,遂返棹抵金陵。甲申春,予走金陵迎师还山,而师建紫竹林。乙酉再迎,又以林事未讫,期以明春。丙戌因诸山多事,予未遂前约,乃招法玺大师赍书往迎。师已登舟,疾作,诸弟子强舁归林,以五月六日趺坐而逝。二十九日讣到云居,予即买舟往迎师龛归塔,而林中留龛供养,相待久之,请天界先老和尚处分,以明秋为归龛之定期。予于时负病还山,蒙熊氏一门暨合邑绅衿居士诸山耆宿公请予继云居之虚席,辞再三不已,仍以代理就事,俟师龛归塔然后赴诸公命。丁亥夏躬往迎龛,值师初忌,众请天界和尚上堂。予问: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佛性。只如竹未生,花未发,真性何在?师云:当今突出别手,眼看取威音那畔机。予曰:当今眼即不问,如何是那畔机?师良久云:会么?予曰:深密幽玄。蒙师直示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意旨如何?师云:这段风光天然自在。予曰:恁么则弥辉普耀去也,师击如意,予便归位。一日碧峰寺见师,师问何处来?予曰:林中来。师曰:林中事动止如何?予曰:特来请问和尚。师云:提起放下,一任繇你。予曰:也要和尚证明。师云:杖人从来不轻许人。予曰:设许人时如何?师良久默然,予便礼拜,师亦默然。午后入室礼拜,师云:作甚么?予曰:归林去。师云:适从那里来?予曰:随喜罗汉来。师云:罗汉都在么?予曰:若不在,将甚么见和尚?师云:杖人无面目,你向何处着眼?予曰:转见亲切。师云:如何是你亲切处?予便礼拜而出。林中事毕,过天界辞谢,师云:向日弥普底,今朝试道看。予曰:总在这里面。辞去,师云:水远山高,切须仔细。予曰:自有拄杖,通霄彻渊。便出,师送偈扇如意等具,力勉受之。冬初抵云居,时山田遭蝗,所须百不给,拮据逾年。以己丑仲冬廿一日之吉,窣堵甫成,院舍香灯略具,所不能庄严如意者,以待将来同门诸兄之缘力耳。事竣,予告护法檀越及在座诸师,面请法大师继主先和尚之席,法已慨诺。季冬廿四日,予将常住册籍什物付执事看管,以俟奉法入院,而予将退居塔院侍香灯。
法乃约期去匡山,而不时至,而予延伫竟载坐,违夙愿,纡怀成病。辛卯春,遂出山托钵行脚。夏至匡庐,卜隐未就。秋挂锡五乳,冬为诸子说戒,时年满五十矣。壬辰春,本山耆宿见契,始泊于五老峰之瑞云崖狷穴同居,野蔬度日。而又有千寻之嶂结秀,层云万顷之湖俯瞰无际。凡予二十年间积怀未遂者,至此而可以无憾矣。予自辛卯辞云居事,退隐匡庐,春秋九易。承先师浪老和尚屡书勉其应世,皆以老病不出山之愿谢之。己亥五月朔二日,师差风峻机持书到山,有衣偈源流嘱予。予即焚香启读,竟对使举示左右云:遁迹匡庐数载,一切是非不管,纵有口舌撩天,到此冰消瓦解。即今三世诸佛衣法历代。祖师源流,我本无心希求,彼却有意自至。且道:受即是,不受即是。乃掷书于案头云:「老贼分赃,获者殃及。」九月朔七日,见日公送讣音到山。次日设位上供,拈香云:「玺于数年前跨木马游火宅,眼冷心灰。数年后向孤峰结茅屋,大休大歇,已谓此生事毕。岂知祸身难掩,欲隐弥露,往业难逃,欲避偏遭。只得重抖精神,复整威仪,拈一瓣香,穿渠鼻孔,说几句话,通渠耳窍。虽然贼过张弓要,且箭箭中的呀!将昔冤报昔冤,以今屈酬今屈。莫道对头不相识。」十一月朔二日出山,腊月朔二日抵天界。初八日对龛上供,告香云:「千里闻风,一月来遥知此事已安排。」全身坐在炭坑里,向外觅求焉在哉?庚子四月十三日,送师龛入摄山建塔。八月十九日,于紫竹林受侍御陈旻昭居士、宪副刘纯之居士暨合郡缙绅孝廉文学居士同诸山耆宿、本寺方丈监院等请住天界,于九月十五日入院。辛丑春结制,皆有法语载录。夏建普福道场七昼夜。时予年满六十矣。是夜茶次,因众问予有生以来行实,不觉忉怛。至是侍僧次日请录,遂援笔纪其大略如此。
三卷终。菩萨戒弟子刘兴孝捐资敬刊。
和中峰禅师怀净土诗庐山瑞云沙门大玺着一乘愿力,入娑婆,忘失西方劫数多。今日回心,须念佛。去来由自,不由他。
故乡非外路,非赊才,想归家便到家。眼里西方,心内佛,回光返照,本无遮。
欲往西方,须念佛。六时昼夜,莫停声。情尘念到消忘处,净土何愁不得生。
国名极乐,谁为主?秪有弥陀,一世尊。垂手娑婆,无量劫,教人同入念佛门。
信行弘深,愿往生西方三圣总持名,慈悲不舍,哀摄授我命,临终共接迎。
念句弥陀,问是谁?问来问去,起深疑。渠元就是唯心佛,要与当人自证知。
弥陀释氏共胞胎,两土平分任取裁。识得自心,无不是此。谁生去彼,何来?
此去西方,多少路迢迢?十万亿途程,专持自性弥陀佛。净土惟心,绝点尘。
诸佛本无彼此相,众生与佛自疏亲。莲花世界何多佛?尽是娑婆过去人。
死死生生,生死死尘,尘刹刹刹,尘尘自从一念弥陀佛,顿脱轮回无始因。
呆不呆兮,痴不痴?无心念佛,似婴儿。全身本是光明藏,悟后还同未悟时。
净土娑婆共一家,教人生去本无差。若将彼此心求佛,舍却阿娘认着爷。
苦海无边,欲出离,只须日夜念阿弥一声,相应狂心歇,便是舟,登彼岸时。
即心是佛,将心念念到心空,佛亦忘。亲证一回,方解道:涅槃生死总无妨。
佛祖同宣净与禅,随机方便利人天。个中消息无分别,直指归真达本渊。
佛说弥陀一卷经,全彰依正数,难明。自须亲睹慈尊面,始信刹尘是化城。
净土云何名极乐?因无恶道苦相侵,珍衣宝馔随心至,楼阁园林地布金。
楼阁层层,宝所成,门窗咸放,大光明,黄金座上,弥陀佛说法,时时度众生。
七重行树叶婆娑,四道金栏界网罗,昼夜经行花满地,香风微动念弥陀。
九品莲花共一池,含辉发耀,映时,时常为不退菩萨母,产育娑婆念佛儿。
珠网玲珑,宝树森。微风吹动,妙多音。譬如天乐,同时奏。闻者皆生念佛心。
八德池中,九品花,或开或合,大如车青黄赤白,光交灿。底布金沙,长佛芽。
地布纯金,平似掌,六时不断,雨天花。众生清旦盛衣裓,供养他方佛老爷。
鹦鹉频伽绕树林,梵声和雅悦人心。休疑异类同居此,尽是弥陀变化音。
弥陀一念,一莲华因,彻珍池果,不差念到,功成佛接引,一声弹指,便归家。
一心不乱,是专持名号,声声莫暂离。打破疑团,即是佛,不须重觅。古阿弥。
万德洪,名无量光,十方普照,貌堂堂。自从无始至今日,劫数何如,寿数长。
洪名一举,万缘灰。独露娘生面,本来非色,非空,非背向。更从何处惹尘埃?
欲寻捷径归家去,惟有参禅念佛门。除斯别求方便路,更无超过此为尊。
参禅不外唯心,土念佛何殊?直指禅,禅净同源,入处异,任伊先上那边船。
弥陀即性,性唯心生,与无生绝,点尘内外不居,中不住露,堂堂地,一间身。
成就黄金丈六身,圆光普照,日惟新,人天闻见,生希慕,同种当来出世因。
六方诸佛赞,西方弥覆三千,舌广长,异口同宣。唯极乐,更无别处可商量。
遥忆西方,西复西,极西之处,更难思。但将妄想心消灭,即是归家见佛时。
十六观门门广大,四十八愿愿洪深,知先发愿生彼国,守约寻门归自心。
万虑咸休,坐草堂;一心不乱,想西方。有时忽入那伽定,亲睹弥陀无量光。
愿见西方佛世尊,时时送想,日头昏。弥陀知我归心切,返放毫光,灌顶门。
不立一尘,修净土;还空万象,念弥陀。纤毫着意,尚非是;何况心中妄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