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幻禅师语录卷上
无幻禅师语录卷上
门人 慧广 编集住车溪庵语圆藏经小参,释迦老子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此二时中,未尝说一字。秪如这一大藏教,从何处得来?”遂拈拄杖,划一划云:“从这里去。”诸大德还检得出么?若于此际一肩荷负,不但释迦老汉一期落处被你等看破,亦使冲关主结舌有分。其或信之未及,数墨循行,如披破絮入棘林中,何时解脱?昔日有婆子请赵州转藏经,州秪绕禅床一匝,传语婆子:“转藏经竟。”婆子闻云:“某甲请转全藏,云何秪得半藏?”诸大德,那里是他转半藏处?还会么?五五二十五,欲识全藏么?良久云:“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鹙子视如盲。
师问秀座主:“教依甚么?”答云:“依理。”又问:“理依甚么?”主无对。师曰:“你问来,座问‘理依甚么’?”师曰:“大众听取。
两客下棋,次僧到,请益。师云:「若论此事,如两家着棋,用心鲜有不克者。何则?若也未知局面,举必全乖。不善权宜,触途遭丧。秪为他意,马散失,狂象无钩,兵车不识机关。心粗常行险地,不惟重重纳败,将见皮破血流。若是主将威严,士途平坦。如是而炮不虚发,发则打破重围;兵不乱行,谁肯直前退后?天马而追风,八面神车而竟没遮拦。不唯致胜奏功,毕竟风行草偃。」良久云:「太平元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无趣和尚忌辰,陈供养毕,拈香云:“此一瓣香,热向炉中,为光明,云为祥,为瑞,专伸供养。”敬畏庵中无趣空和尚,惟愿于光明中,劈开面门,现大人相,与诸人等大家描摸,遂作女人拜云:“看看山僧舌头堕地了也!咄。
径山语示众: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柰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在,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
示众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万法不到处,特地光辉。生佛未分时,灵源独耀,不落见闻,不随声色,直下无一丝毫头遍界,全彰奇特事。直饶棒头取证,喝下承当,犹是曲为今时。更或光景俱忘,契心平等,毕竟亦非的旨。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到这里绝行绝解,绝照绝用,绝理绝事。若倚天长剑,凛凛神威,如铁牛之机,罗笼不住。今日明眼人前,不敢囊藏被盖,八字打开去也。拈拂子云:诸上座还委悉么?耀古腾今,即这是大千沙界一间身。
复举雪峰拈拄杖示众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出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峰拈却拄杖。云门云:「我不似雪峰打破这葛藤。」乃拈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机人时,有僧问,忽遇上上机人来时如何?」门便打。师云:「大凡扶宗立教,须是顶门具眼,肘臂有符。看他二大老杀活纵横,甚生奇特。仔细检点将来,犹是节外生枝。若据山僧见处,乃竖起拂子云:「只将这个普为诸人,无论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当,一任承当。处处把断要津,个个壁立万仞。且道,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
清明示众,禁烟时节,陈寒食,荒冢野田,人啼泣,死骷髅上活眼开,鬼神茶饭都打失。首阳山堪隐逸,时人莫谓春无力,一夜东风鼓少林,落花满地成狼籍。
复举临济大师拈拄杖示众云:“我这里是活底,一切临时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摇曳示众云:“我这里也是活底,一切临时亦是要用便用。”遂掷下拂子云:“临济止欠这一着在。”师拈拄杖云:“我这里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这个不得。
示众,孤峰顶上阔步;大千十字街头,知音少。遇不礼,维摩诘;不尊,傅大士。良久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中人。
示众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卓拄杖云昨宵时雨滴空阶一片绿苔俱打湿。
示众:天清地宁,时亨道泰。摩醯正眼,洞明肘后灵符,光彩譬如善舞太阿,终不自伤其手;壮士展臂,不借他力。既是水到渠成,自然风行草偃。岂不见古德:道缘不虚,应似镜临形。若能于心无事,无事于心,则法幢随处建立。时节因缘到来,为人一句,作么生道?烹煆佛祖。
示众大道,体宽长空,绝迹按下,云头别通消息,同死同生,风行草偃。且今日把住为人,则是放行为人则是,乾坤一合,地糊饼,日月两轮,天气毬。
留执事示众,孤掌拍,不向独树难成林。大家出只手,掇起破沙盆。大众且道,唤甚么作盆?良久,云独来。将谓无相识,闹市忽然逢故人。
四月八日,示众毗蓝园里,曾呈丑古佛堂前,又露形。不是月光三昧力,何年洗得你身清?大众且道,释迦老子今日诞生未?审此时落地也未?一僧出云:“落地了也。”师曰:“你见甚么人说?”僧无语。师曰:“杓卜听虚声。
示众:古德有休去、歇去底,特地一场愁。有一念万年去底,死骷髅上无活蛆。还有闹市里虎么?一僧遽出,师便出去。其僧随后云:“和尚道甚么?”师曰:“老鸦入布袋去。
过香积厨示众,古德云:“不敬功德天,唯嫌黑暗女。若恁么,何处出头来?”又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虽然,秪救得一半。只今莫有不受者么?也好,与二十痛棒。何故不见道:“放下笊篱,虽得价,动他杓柄也无端。
朔日拈香毕,众集师良久。云思而知,虑而解。鬼窟里作活计,古人道:「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不在家中死。」若是个汉,聊闻举着剔起便行。在当时,这般人用得着;在今日,用不着。何故?大悲阁外数竿竹,横者自横,直者直。
端午示众。今日是端阳日,轮正停午。看取村落人,把笔书门户。婆子抹雄黄,孩童悬艾虎。攀蒲映手青,插榴烧鬓火。秪知应赏时,谁想三途苦?时毒如是,禳死魔何处躲?禅流若也未知归,竖起拂子云:急须荐取这一个。
示众石屋珙大师道:“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只今便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大众且道,只今便道,只今句?为甚么梅子熟时,栀子香?还会么?岂不见丹霞和尚又道:“过去诸佛已过去了,你等不必追念;未来诸佛又且未至,你等莫妄想;现在佛正当今日,你是何人?”一僧出众曰:“某甲今日不疑去也。”师喝曰:“汝见个甚么?”僧云:“某甲见处,如红炉上一点雪。”师曰:“未梦见在。”僧便喝。师拈杖云:“吃得棒也未?”僧拟对,师便打出。
松陵归,示众:「水牯偷闲一月多,祖翁田地必栽禾。归来懒得牵犁耙,未审其中意若何?诸上座,过去已过去,未来已未至,正当今日。还曾见有过去未来纤毫之相么?若理会得下,分疏得去,任你早朝吃粥,黄昏打眠,有甚不甘?其或未然,更劳山僧从头说起。昔日南泉和尚道:『王老师不会佛法。禅道,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诸上座,『随分』两字大有淆讹在,莫错会好!更听一偈:『山前山后从渠牧,随处悠悠本自安。若也犯人苗稼去,牧童还用更加鞭。
示众良久云世界如许开阔为甚么在老僧手里便归方丈。
示众:「若论此事,十字街头,静悄悄地;穷岩绝谷,鹤唳莺啼。正当恁么时,十个有五双匙挑不上。还有本分道流出来证据看!」良久云:「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动,不如归堂吃茶。
示众,不登泰山,不知天之高;不涉沧海,不知水之深。此寰区中至论也。若是其中人,则不然。卓拄杖云:「手把虚空,盛不得。威音那畔,即今朝。
示众,急急用工夫,单提狗子无脊梁,坚竖起,恰似须弥卢打失,昏沉窟掀开,散乱魔,廓然云雾尽,长夜月轮孤,这个犹是渐入佳境。若论宗门中事,开口便堕,毕竟如何即是?卓拄杖云:弥勒未开袋,迦文已入山。
示众腰包褁糁入山头,脚未登高,白汗流,不是闲游观胜境,皆缘未断死生愁。诸上座,佛法遍一切处,一切处觅不得,秪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那一处聻?良久,卓拄杖云:「东厮头佛殿里。
示众:达摩不来东土,人人壁立万仞;二祖不往西干,个个常光现前。自从面壁九年,致使神光露布。咄!家丑不可外扬。
示众:「心本是佛,造作即乖道,不属修,染污不得。只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山僧与么说,早是不着,便不见道: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卓拄杖云:「红炉点雪,黑夜穿针。
示众举起拂子云:未明这些子俱是妄卜度,既明这些子亦是妄卜度。一僧出问:未明时卜度某甲不疑,既明后为甚么也是卜度?师曰:岂不见道:「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示众诸方有解,猛虎项上铃,控骊龙颔下珠,握须弥山;跳过大海,剑刃上藏身,冰凌上走马。大悲阁今日则不然,身寒缝破衲,腹馁煮藜羹,健则经行去,慵来卧石床。
示众「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笑杀老庞公,至今犹瞌睡。曾祖见人便面壁,不解寒温秘。魔走到便擎叉,全无礼义。南山鳖鼻,不若死鳅。西院镊刀,浑如钝锯。且道大悲阁如何为人?」卓拄杖云:「轮王总未抛三寸,遍界先闻刀斧声。
中秋示众,举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遂喝一喝曰:“寒山大似抱赃叫屈!”吾心似秋月,又道无物堪比伦。石屋和尚道:“吾心胜秋月,秋月非不明,有圆复有缺,安得如我心,圆明常皎洁。”这老汉卖弄有家私,怎柰勾贼破家?永嘉道:“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却较些子,虽然也是腊月扇子,且道大悲阁今夜又作么生?赏玩以拂子打圆相云:“金风吹桂子,满院尽清香。
中秋夜师月下坐众见亦来随侍师指月示之众拟问师便归方丈。
示众:古者道尽大地都是自己。走杀天下人,尽大地不是自己。疑杀天下人,直饶抹过二边,滴水滴冻到这个门头了,无干涉。诸上座还会么?岂不见德山焚钞,良遂敲门,犹是奴儿婢子。且道如何是主人?喝一喝。
示众举安国挺禅师在五祖时,因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挺侍次,乃谓:“大德,正兴一念时,是真性缘起。”其僧言下大悟。后宝应老人拈云:“五祖不合默然,好与二十棒;挺长老不合道‘正兴一念是真性缘起’,也与二十棒;其僧不合大悟,也与二十棒。宝应老还有过也无?也与二十棒。”师曰:“宝应有过,且置这许多二十棒,教阿谁下手?即今有下手者么?出来与老僧相见!不然,大悲阁自下手去也!”便掷下拄杖。
示众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否?”山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曰:“此人在甚么处?”仰山推出枕子示之。沩山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忽有人问冲长老:“法身还解说法否?”老僧对他道:“枕子聻。
示众不参古,释迦不揖新弥勒,正当恁么时,乾坤黑漆漆,且道山僧在那里躲?根喝一喝云:「莫错下注脚。
示禅人老僧昔年游历丛林,参寻耆德,无非求个歇处。诸方老衲,别无异说,秪教人歇却狂心,休从外觅。诸上座,莫说从外觅,你便从自己觅,总是外觅了也。何故夜光尚在渔人手,徒使人从合浦来。
诸上座,老僧有真实语言,苦口相劝,各各自相体究。凡圣情量,净尽自然,真常独露。但将从前虚妄攀缘念想尘垢,一时放下,心如虚空。他时后日,自识得根源去在。咄!伯牙遇子期,不是言相识。
丛林建立,秪为修行本色。道流宜从实履,不可掠虚过日,不可任意纵情。切须谛审,先宗毕竟是何标格?但外绝诸缘,内心不动,六门虚静,万虑冰清,泯绝根尘,无伤苗稼。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一着在,珍重。
大凡出家人,须会取佛意好。若会得,不在僧俗、贫富贵贱,但随家丰俭。诸上座尽是久历丛林、遍参尊宿,作么生会佛意?试出来,大家商量看。莫空腹高心好。僧问:「如何是佛意?」师曰:「汝口似鼻孔。
大丈夫须猛烈,裂断从前伎俩,直下斩钉截铁,打破佛祖机关,碾得须弥粉屑。岂不见黄檗为人太亲切,临济三番吃痛棒,向高安滩上省得来,却把虎须颠倒捋?又不见龙潭逼拶周金刚,黑夜吹他纸灯灭。如今子孙多不古耳,内闻来,口头别如斯,将谓作参禅,逗到驴年未休歇。大悲阁下老婆禅,也是重新增口业。汝等诸人,还知痛痒么?卓拄杖云:一场狼藉。
摩醯正眼,六处洞明,少室真机,一超直入,传不传之妙,心悟无悟之面目,直下斩钉截铁,还同滞壳迷封。更若说性,说心,却是泥人洗澡,会么?收拾不了。
机缘僧到人事了,便问和尚:“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良久,问云:“会么?”僧云:“不会。”师曰:“描也描不,就说也说不到。
因一座主到师举古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若恁么,不如歇去。”好!上座还歇得也未?主喝一喝,师便打云:“客亭尚远。
二僧到,师问曰:“却是作家禅客么?”一僧曰:“和尚问甚么?”师曰:“且过这里来。”僧拟对,师便打,僧无语。师曰:“龙头蛇尾汉。”复指第二僧,僧曰:“某甲道过了也。”师作拈棒势,僧拟出,师喝曰:“同坑无异土。
僧到问德山和尚上堂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如来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一生参学事毕。未审和尚识得此人否?”师放声云:“苍天!苍天!”僧罔措,师便打出。
僧问提婆宗时如何师曰一字不着划僧云不问这个师曰圆相不着圈。
僧问此事人人本具个个圆成未审达摩来做甚么师曰北斗七南斗八。
师见僧来展手示之僧曰不会师曰与我一文钱。
僧问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如何是无位真人?”师曰:“胡张三,黑李四。”进云:“及乎合煞来,又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师曰:“南人唱北曲。
僧问临济大师:“有四料拣,语意旨如何?”师曰:“汝逐一问来。”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展手作相招势。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作捏聚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乃袖手。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撒手便行。
僧问:「如何西来密传心印?」师呵呵大笑,僧罔措。复问:「密传个甚么?」师便打。云:「开门渔笛近,明月在沧洲。
师亭前立次,一僧问曰:「和尚在此作么?」师指亭前水曰:「会么?」僧云:「不会。」师曰:「门前一湖水,无面亦无底,年去复年来,滔滔流不已。
僧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道者合如是。”进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雪隐鹭鸶,柳藏鹦鹉。
僧问:如何是轮王三寸铁?师曰:吓!僧拟进语,师曰:住住!遍界是刀枪。僧有省。又一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死骷髅上撑活眼。
二僧论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僧曰:“一心归于万法。”师叱之曰:“噇酒糟汉!汝恁么会,要见老赵州,驴年又驴年,正未梦见在。”僧曰:“忽有人问和尚,一归何处时如何?”师曰:“烂溪直儱侗。”又一僧问曰:“机不离位,堕在毒海,如何免得此过?”师曰:“髑髅干尽。”又问:“万机不到处,作么生行履?”师骤步入僧堂。
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问曰:“新年头佛法聻?”师曰:“家家点火烧香,处处筛锣擂鼓。”进云:“谢师答话。”师曰:“大悲亭今日不着,便又。”僧问曰:“北禅烹露地白牛,此间除夜作么生?”师曰:“谢子供养。”僧礼拜,师曰:“吃茶去。
岁暮一僧来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曰家无索债人。
僧问:“祖师心印,状如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住不破,又作么生?”师曰:“匝。”僧礼拜。师曰:“露。
僧问临济大师:“有宾主句,请师答一转语。”师曰:“道来看。”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曰:“赤脚走红尘。”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曰:“长年无伴侣。”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堂官叱吏。”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猛虎当路坐。”僧礼拜而出。
僧到师问云:“何处来?”僧曰:“嘉定。”师曰:“六街三市,从何处得定?”僧拟对,师便喝。又一僧入,师曰:“适来这位大德,祗对甚谛当?”僧拟进语,师亦喝。首座至理前话问之,座曰:“二僧真嘉定人。”师曰:“你何处见得?”座便喝,师拈棒,座便出去。
僧问:“婆生七个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意旨如何?”师曰:“非公境界。”进曰:“忽遇其中人问时,如何祗对?”师便打。
僧问:“古者道从无住本建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师曰:“岂不见道形生未质,名起未名,进云建立一切法聻?”师曰:“甚么唤作一切法?”僧有省。师曰:“莫将支遁鹤错认右军鹅。
僧到师问:“大德何处来?”僧曰:“庐山。”师曰:“古人道:‘不向庐山寻落处,象王鼻孔漫撩天。’如何是庐山落处?”僧曰:“举即不难。”傍观者哂。师曰:“不然,你且举看。”僧云:“和尚尊重,万福。”师曰:“我还疑着汝。”僧云:“不消,师休去。
僧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家家观世音。进云:来后如何?师曰:旄头星出现。又问:如何是最上一乘?师曰:藤穿篾缚。进云:意旨如何?师曰:三十年后。
僧问兴化和尚:“打克宾意旨如何?”师曰:“我今日不曾打汝,引冤雪屈,做甚么聻?”进云:“维那道不入这保社。”兴化道:“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那?”曰:“总不恁么,有甚过被打?”师曰:“若使总恁么,打折拄杖,亦未有吃棒分。”进云:“如何即是?”师便打。
僧到问古人道:“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此理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进云:“请师接上阶。”师曰:“放汝三十棒。”又一僧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抗声云:“汝又要我说圣说凡那?”进云:“前人道去了也。”师曰:“阿谁?”进云:“达磨。”师进前把住云:“不审老臊胡!”其僧罔然。师托开云:“偷干姜枣汉出去。
僧问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师曰千株松下角湾湾百草头边乱 跳。
师烧火次,僧到,问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师曰:“与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问。师曰:“这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
僧问一毫穿众穴时如何师曰直须自在进云自在后如何师曰日出东方夜落西。
拈古真歇了和尚道处处觅不得有一处不觅自得良久云贼身已露。
师云:处处觅不得,且道何处不是?有一处不觅自得,人无下贱,下贱自生。良久云:甚么处去也?贼身已露,还我赃来!乃曰:真歇和尚,秪解闭门作活,未知夺角冲关。且道如何是夺角冲关底句?卓拄杖云:扛沙入水。
归宗问僧云:「子装束了,何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这里一味禅,为甚么不学?」僧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我会也。」宗云:「你作么生会?」僧拟开口,宗又打。
师云:「这僧被宗老要关把定,无处躲根。然虽如是,宗老亦被这僧穿却鼻孔,何处出气?今日众中或有代他出气者么?」众无对。师自代云:「恩多成怨。
颂古经前题上,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么字?
文彩才彰,字已成,不知此字唤何名?阅经三藏,无搜处。忽听云堂板一声。
黄龙选住持宗师口直,心犹直,鼻孔撩天,不覆藏。床脚钟楼,当路虎,节文义理,实难当。
鲁祖面壁要人省力,自劳力。本自无端,又起端。总令生佛未来会也,使鳗鱼上竹竿。
睦州如丧考妣去岁重阳,曾赏菊;今年赏菊,又重阳。人心争柰,自明暗?那事何曾有变常?
女子出定世尊会说法,文殊用尽,力罔明弹指间,女子从定出,一火而铸成,思量最难得。
青州布衫衫子,青州出,拈来重七斤一百十二两,莫错定盘星。
赵州吃茶去曾到未到,吃茶去?空门侍者,绝疏亲。要将滋味均同得,一样烹来,普施人。
百丈开田躬行数步,立展两手,佛法大义,那个不有寻常?论作是开田毒气,何曾离得口?
僧问投子:“法身还受苦也无?”子曰:“地狱岂是天堂!”天堂地狱,由心造。了得无心,罪福空。只有法身,空不得。本来无影,亦无踪。
赵州问投子:“大死人活来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死去活来,有甚异?不行要地也无难。赵州差张三、李四投子,拨李四、张三。
夹山参船子和尚药山掩口,华亭覆舟,青天霹雳,白日血流。尽己尽人,无尽尽,青山绿水,自悠悠。
云门日里看山日里看山,明白话,层层叠叠,万千重。天聪毕索,耳根出,祖意西来,在此中。
六祖答不会佛法碓头三下,三更鼓,夜半分,灯过岭南。亲言不得,又不会灼见,黄梅不妄传。
僧问洞山:“清净行人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何如?”山曰:“度尽无余,影还他,越涅槃。”清净破戒,元无二,涅槃地狱,有何形?不知度尽无遗影。一阵香风起,少林。
德山托钵平地洪涛起,德山雪峰随浪挈波澜。岩头突出翻潮手,倒岳倾湫,闹一番。
仰山一二三子偈一二二三,子大鹏才展翅,平目覆,仰视虚空,谁把住两口?无一舌,尘尘刹刹,说此是吾宗旨。言中无别事。
雪窦与李殿院并羽士秀才同坐。李问三教中谁尊?窦下禅床,叉手而立。李云:「何不道?」窦云:「对夫子而难言。」
试问教中,谁是贵侧?身叉手独称尊。这躯宝相,人人具,何独三家村里寻?
马祖离四句绝百非劳倦头痛,却不会一盘托出。不辜人复云:「头白与头黑,可是饶金与益金?」
达摩大师颂胡须儱侗,又颟顸。无圣,无凡,本廓然一片赤心。云不识自知,无计渡江南。
雪峰一日参德山,山云:「你与我唤义存来。」
冷灰豆爆,呼侍者欲通消息。到潘郎,老婆一片心,徒切不是。知音不洞房。
高峰上堂云:「尽十方世界是个钵盂,汝等诸人,行住坐卧俱在里许。若也识得,达摩大师与你为奴;若也未识,二时粥饭将甚么吃?」
佛祖家风,衲僧活计,百姓日用,无不在内。吃粥吃饭,也要仔细。
岩头三句三句皆从内,一句不知,一句又何来?吹毛利处,言思断遍。界岩头笑满腮。
香严独脚颂香严老人露刃剑,触着应知命,莫逃!总使锋前超得过,也应脱壳换皮毛。
二庵主竖拳但知春色无高下,谁信花开各不同?杀活纵擒非赵老,谁能识得老婆雄。
台山婆子蓦直一条平坦坦,与他勘破太区区。崎岖平坦都行遍,稳坐台山乐故居。
抬头有省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夫工。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次德山托钵颂梅蕴芳姿,将欲粉春,随根蒂动香魂。东风吹出林间去,惹得游蜂滚到今。
赞观音云从闻思修蝢入三摩地,无为未必真有作,何所取?良哉!济世者出此方便语,勿以耳闻声,眼观犹不许。某人写尔形目之,皆可喜。若谓这个是,远之又远矣。除此别相见,驴年何所似?突出劫前眸鉴,此慈悲体。
水月观音大智若水,大满若月,自在体同,三无差别。是境界中,谁生谁灭?我作是解:认龟作鳖。
鱼篮观音筐携小鳞,索撩天价,遇知味人,可卖不卖?负之而趋,偿马郎债,翳形而去,从人笑怪。
指顾观音从闻思修,至成宝觉,曲尽时机也。知络索不耳,闻声眼闻亦恶。一指头禅,何处描摸?
题二祖图达摩何曾面壁?神光何曾立雪?图者如虫啮木,偶尔成文;观者指鹿为驹,认龟作鳖。咄!
达摩梁王殿上曾亏本,石壁岩前又弄奇。不是神光轻觑破,至今犹是雪花飞。
佛祖手卷一队老古锥,不知为甚么?水、石、山、树边行住,复坐卧。世外并世间,尽情俱说破。大地及虚空,都来无别个。当央展向与人看,黑白未分,皆话堕咄。
传袈裟塔前付嘱无多子,百万人天那里寻?未审是谁成漏泄,至今殃祸及儿孙。
古卓真若谓这个是古卓纸墨,云烟空索索;若谓这个非古卓,丹青点出,颜无错。慈隆悲济,难掩藏威容德相,宜图却老禅翁,何洒落光风霁月,心寥廓。捻藤杖,验龙蛇脱,诸方鹘臭;布衫摇麈尾,阐玄言,开一队生盲后学。儿孙不必漫抟量,酬恩秪在香一握。
义道中真无希曰:「道不倚,曰中。二义一觉,了无所容。兴衰补敝兮,头头合辙;革故鼎新兮,事事皆同。显大悲之如幻三昧,开庭柏之据实。心宗湛然,一寂归真际。万象森罗列下风。」
玉峰图素璧为峰,玉作山,大都俱在白伽蓝。云蒸雾拥,元无滓;万别千差,总不班。银世界中开宝相,水晶宫里现优昙。象王放去无寻处,问取前三与后三。
三教图三家村里元无事,行者须从坦道归,到此脚根而未稳,依然打入是非堆。
师子端禅师林端师子王云间,曾返掷人,谓逞风流,我知示真实,毛彩付阿谁,至今绝消息。
无幻禅师语录卷上(终)嘉兴大藏经 无幻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