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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无幻禅师语录三

无幻禅师语录卷下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28–297 段

无幻禅师语录卷下

门人   编集偈颂集无趣和尚语偈偶成三首法偈不多句,言言是指南。掀开须自看,不被笔头瞒。画画无长短,行行非正偏。恁么犹未荐,何处问西传。

逐物非良辈,循言岂丈夫?无思同木石,有念悉狐魔。拟议三千里,承当八万途。如何为谛当?猫子问狸奴。

元自平常,理施劳早,自欺即今,非是悟往日,不曾迷所作,皆如幻安然,本若愚同参,相讯问直下,一声嘘。

参禅偈十一首参禅须猛烈,一切莫交涉。拟涉一丝毫,万生参不彻。禅是眼中珠,如何着得屑?何用别寻头?秤锤元是铁。

参禅不等闲,推倒人我山,敲出虚空髓,挥开佛祖关,追回千古梦,放下是非担,独步千峰外,十方弹指间。

参禅须切己,不可从外觅。打水求杖,痕扪空寻鸟迹。要彻祖师机,顿超心意识。毗耶惟默然,少林秪面壁。

参禅不徒参念,念入虚玄,对境心无住,当机体自圆真。如何得失,本觉绝中边?皓月无私照,千江空湛然。

入道方便门,参禅最第一。静极已忘形,忘形心湛寂。湛寂合太虚,太虚无一物。无物即本来,千圣从兹出。

参禅须出类,玄机无伴侣,瞬目越三乘,扬眉超十地,喝散虾蟆群,奔逃窠臼队,倾尽野狐涎,直取少林髓。

参禅无后,前三际一时圆。踏着今时地,融通劫外天。一毛吞万像,大海出微涓。参到无参处,回头圆更圆。

参禅秪恁么,恁么已成多一尘,才着镜,万像悉糊馍。风静千江寂,云空片月孤。语言前一着,仔细用工夫。

参禅非守中,随处悟心宗。蛙闹池塘月,蝉吟树里风。水流鱼跃浪,花谢蝶翻空。觌体无余物,何须执坐功。

参禅,绝三思,直捷了言辞,实理非修证,真心无受持,泥牛哮吼去,石女点头,时空劫前来,事行人知未知。

参禅活泼,参不可死测度。大藏半字无,毗耶一络索。圆相弄泥团,卷帘成大错。忆昔老瑞庵,面皮不知落。

示禅人六首吾宗如湛海,微动即平沉;才起修行念,牵归知见。林技穷,方得本矿尽;始知金不立超玄志,终须落古今。

心间无静,闹何必入林丘?猒动非真行,忘缘是正修。解空宁住寂,涉境不随流。既达空王旨,冤家也聚头。

菩提非取舍,何用历多辛?识妄元非妄,寻真已失真。日晡刚道夜,腊尽便知春。时节因缘到,何曾昧本人。

旷劫循文字,都缘错用心,为渠迷漏习,特地访知音,理性无高下,机权有浅深,言前如未荐,七处转难寻。

古德思修日:平时亦送迎,秪缘常自觉,所以不随情。道体怕空寂,人心屡变更。一从闻见,尽触处自分明。

直捷车溪路,逶迤更不迷。若将心向背,又见迹东西。须信力非力,无嫌齐不齐。脚头如未稳,动步便沾泥。

山楼寄幻疏慵难顺世,徙迹憩云边。实际元无地,浮居聊借天。栖心空界上,纵目远山巅。闻见绝朝市,凭虚了幻缘。

登乌瞻山曲径通玄路,楼台迥,碧空霞氛笼石壁,秋色下梧桐,鹤唳阶前月,猿啼涧底风,长歌人不见,深院白云封。

辞招游石湖我懒不出户,人来招胜游。因思摩竭令,何事石湖舟?月吐半檐,白梧飘满地。秋闲情谁委?悉应是我同流。

径山回至圆明禅院关居二首岁暮,下空碧,来栖湖上。关八风门外,撼一窍。个中圆,白日谁为伴?黄昏,我独眠。通宵今古意,都在寂寥间。

莫谓居关逸,终朝不自闲。灯挑无焰,火香爇,息心丹,禅坐未生体。经看无字函,尽形如此去,谁论释和玄。

霅溪道中我欲寻湖胜,乘闲渡霅溪。水平天,上下山险路高低。郭近烟连陌,莎长绿遍堤。呼童问行径,指我石桥西。

酬西归子尘刹如来境,因何独乐?西蕴空真,乐土心净。古阿弥,忍辱频伽鸟,柔和宝树枝。脱然憎爱尽,莲蕴七珍池。

叹皮袋子检点这皮囊,有甚坚牢?计足无半点根,喉有三分气。呼吸如不来,荣枯一时弃,举世尽难逃。几人知是戏?

访静源禅友于金山自适居之逸,无能更远游,因思旧相识,特入古林。丘山霭时还合,泉声夜不收。静来源既彻,方可渡中流。

入信七首住世休忘出世因,进修须是契天真。多生昧却灵明主,历劫甘为懵懂人。万圣不谈心外法,千经皆演性中文。男儿具有冲天志,肯住权乘渐海滨。

禅宗一着,非容易,务要当机究的真,或不现生而彻证,定应来世逐风尘,将参佛祖未来事,贵在从空放下心,我亦罔谙先圣旨,曷曾自肯,谩因循。

大圣真规》日:可观不遵古,典籍何般?狂心未息,今须息。世事应宽,就放宽。眼底纷纷奔渴鹿,天边急急走飞凡。吾曹有志同参者,尚尔临机亦被瞒。

真修毕竟宗圆顿,小果权乘未足。奇药不瞑眩,痾莫瘥。心非颖悟,习难祛。儒云尽性方臻极道,曰修心可作基。祖佛代传,非外术,不应讳疾忌良医。

修行先要识心,王弗识徒劳,万劫忙。若以一知为,了当不循法执,便成狂。从前佛祖皆良范,续后儿孙可度量。寄语同参须仔细,莫教错认女为郎。

参禅,端为出嚣尘,岂类寻常事等伦?呼吸顺情,迷本领;刹那忘照,失元神。竿头进步,重加益;撒手悬崖,亦未真。此度出头,须谛当,那堪乌暗谩因循。

大道明明似掌平,何须委曲复劳形?三千律法取心术,十二雄文却妄箴。但莫纵情,思善恶亦非忘念昧灵明。去来今相浑无剩,觌体全彰不用寻。

山居十首健则经行,懒则眠。世间何物不相便?年年为客,路常险;日日看山,心自闲。事理极知须俊杰,安危未识总颟顸。当机不解离言说,空向云林学指南。

贫无一物,是吾家日用般般,岂足夸?五六百竿邻舍竹,两三四树过墙花。云山万叠支晨供,瀑布千寻泻午茶。好景自然天设,就不须辛苦强安排。

闻说烟霞有乐情,仆夫心渴入柴扃。但知弃世便安稳,岂识当机要眼明?蔬食也谙延岁月,敝庐还解畅平生。一朝未剖韶阳句,深负岩居与谷耕。

触处逢渠,莫聚头。正堪颐养在林丘,多生业惑,须先尽旷劫无明,趁早修。若把技能为实学,终成管见作时流。如同入国,朝明主拟到潼关,即便休。

英灵衲子,异寻常。坐究行参,在拨忙。觑破身心如电露,严持戒律若冰霜。浓斋叠案,慵趋席。好友呼渠,不下床。飏却万般家里看,但除自己,别为狂。

搜穷三藏,元非字,为甚因循不究?心有漏界中,横着脚;无为堂里,少知音。升沉六道,安闲少;系属三途,利害深。告报诸方玄学者:蒸砂无饭,不须寻。

行非实德,道非深,煞有人来问祖灯。一衲蒙头,贫似洗;通身彻骨,冷如冰。自无半句闲枝叶,懒打诸家旧葛藤。传与诸方龙象辈,多年学得百无能。

老去风霜入骨寒,此身当与死相看。心因直捷难迂曲,性本灵明不着瞒。趋座懒陪皆故纸,出门遥望尽惊湍。年来得个安闲法,忘却诸方五味禅。

吾生百拙,交疏远;门径虽通,绝送迎。经蠹昨,开函有迹;病苏今,与药无情。生齑可托,充饥馁;旧习应宜速改更,分定不须重计较。劳形役虑,又生心。

世远云深,视听奇了,明方始绝狐疑。常闻涧底泥牛吼,每见山头跃鲤鱼。鸦噪鹿鸣,皆活句;萝墙蔓壁,尽新题。无情有性,咸平等说法,何曾有间离?

雪中即事二首放去拈来,有甚么分明?大地绝纤瑕,青山点出天然境。茅屋妆来物外家,竹几无灯还待月,瓦瓶有水不簪花。个中会得真消息,眼里平空又着沙。

咏雪,看梅,不意中溪山,常与我相同。明时意得,依前暗塞处,情忘始见空。经湿,推窗,凭几,晒衣,寒移座,就炉烘。观君体,觅西来事,动止随宜,自合宗。

述怀潦倒疏慵,贫病汉,水边林下,了浮生力微,难作有为事,眼钝惯看无字经,不著相禅,随处坐离文字句,及时赓个中,非是从人辩,但有虚空是证明。

答冲玄计居士决意逃禅,志不群。此心端的,远尘氛。莫随有相光中转,但向无言句外闻。夜后启窗,陪皓月;朝来移榻,扫残云。非非是是,从他去。日对烟炉,柏子熏。

咏时弊三首古德思修,便退藏。今时浑不辩迍臧,调心未得归真朴,应世还同在色庄。仅向口头谈般若,曷曾衣底炼金刚?相逢尽道参禅好,那个蒲团肯坐忘?

像季寥寥,无正信,圆机直示,鲜承当。多将权化门为实,却把祖师心尽忘。孰解活机,开法眼?惟遵死句,守枯椿。不由古道寻方便,舍父迷头,徒自狂。

平时总说心为主,一事相关,主便忘。大抵物从心,即正多应;心逐物,成狂。空居未尽穷空理,识处难逃漏识忙。我辈又甘为事末,不知谁做出头郎。

省身三首四缘假合,浮沤体,六识调和,幻化身,毕竟有渠成。我爱定非无相别,生嗔因贪五欲,投交报为染情尘,结死生。老去不谙知止,计驴年方得出沉沦。

此身危脆,同沤泡;摄养殊方,总不坚。锦褁玉餐,犹未净;调精运气,亦难全。通身莫御虫疣疾,九孔常流浊秽泉。如是这躯,何所实?更于痴想,望长年。

波波挈挈,甚来由?信类蜉蝣,不久留。三寸气存,机未息。四因缘谢,业难酬。无根寿命,同萍迹。有限光阴,若电流。身世大都,俱放下。三根椽下,且埋头。

物外偶成六首真寂自能含万化,染心应不契斯宗。了然得旨,虚空外廓。尔无心,罔象中。檐溜滴声,何是水?竿幡流影,定非风。未谙即境惟心者,到底将西唤作东。

法非顿渐,与偏圆祖意,西来亦是权,了却目前无一物,始知教外有单传。洞山五位,悟非悟,临济三玄,然未然,剥尽许多闲骨董,威音谁定劫初前。

此事明明不属他,无端捏目起狂华。炷香脱去,心犹妄;点墨封回,见已差彻骨。快须挨白刃,故乡元不在。三车未能迸,断栏空索拄杖。千峰莫厌赊。

升沉出没,非他物;动静施为,总在心。迷去实花,难结果;悟来黄叶,易成金。迦文谩说三周喻,庆喜徒劳七处寻。碧眼丈夫,宜自看;莫教错认定盘针。

至理从来绝妄真,工夫奚得论疏亲?弘宗必藉超玄种,树法还须过量人。不识月轮徒望指,未忘言路漫扬尘。几多逐色随香者,错认青黄作晓春。

道非跨虎与降龙,贵在空空。空不空,鹤唳莺啼,须辩的芦花月色漫雷同。即心是佛,成见戏指石为金,亦妄通。除却白拈提掇外,谁能鼓舞少林风?

游山七首几年尘底卧樊笼,此日排云上碧峰。踵顶已知天地小,悬崖不觉我人空。盘弯曲径玄岐活,叠杳层台法界重。平地揭开天上眼,万方都在一观中。

晴风暖日,漫山行,拄杖横担,百兽惊。透顶到峰,双舄健,磨湾转角,一身轻。烟霞罅里,攀萝去;风月巅头,不憩程。直入万千重,上望青山犹在,白云层。

拔地参天,骨有灵,迥然突出太初形。悬崖瀑布,翻空白,列石层峦,过眼青。最大极尊,无我相通,玄彻顶可。人情咸含,众类多生,化万古乾坤,得重名。

叠叠重重不尽山,人生能得几跻攀?回头尘世迢迢远,属目晴云片片闲。万仞崖巅无俗客,孤峰顶上有禅关。道人幻寄烟霞里,不放浮名落世间。

跏趺盘结,半山中。一念忘来,万境空。不向此间寻落处,更宜何地觅心宗?树头幽鸟啼新句,谷口闲花笑古风。一轴画图谁展卷?浮云流水任西东。

欲访知音,上翠岑,登登直入,乱霞深。经危涉险,沿崖问,渡涧穿云,是处寻。但见奇峰高插汉,罕闻硕德向丛林。青山不动,人非古,满目秋风,自惨吟。

拄杖挑云上碧峰,芒鞋踏破古人踪。孤竿探尽千江水,万境收归一芥中。别路迢迢回步近,远山叠叠转头空。烟霞风味咸知悉,漫兴归来月又东。

行踪二首罔识冻流,元是水,自甘跋涉走山川,芒鞋脱绽根尘破,布衲毵彻体寒,途路践来咸险曲,饭羹尝遍总馊馂,谁知废尽通身汗,依旧眉毛在眼边。

天真之性,讵会殊自?去随流失,却渠动静施为,须达本经。行坐卧只,如愚心同木石间,诸想量等虚空,纳万余此理,古今人共具自来,不特在顽余。

托钵朝悠悠也,暮悠悠,潇洒元同,不系舟。一衲囊身,知旅泊;千门乞食,示生由。道非人与,从谁觅过?在贪求合,自修随处住,于无所住。溪光云影,暂相留。

生日偶成昼不看经,夜不禅,顺时调摄,尽身缘,资生仅有三餐,办俗虑浑无一念,悬落落太虚,云数片,泠泠空界月孤圆,行歌坐笑,从吾适,忘却先天与后天。

村居索居间处,未可获邂逅。江村且适,吾除地竹,高清气爽。隔墙梅发,暗香多。常陪夜月,奚曾约来?惯幽禽不用呼,景物自成非力致。此中无寄,欲如何?

答同参相逢尽说世途难,自向安中讨不安。学道且忘名利路,修真应到髑髅干。生缘岂用过前料,老计惟凭退后看。福利只宜随力量,劳形役念悉无端。

答梅村一锡湖湘,几十秋,丛林想已饱经游。台山曾见文殊未,鹫岭还逢迦叶不?衣止曹溪,今孰守?灯悬少室,近谁篝?凭公问个真消息,传与丛林作话头。

登万寿山怀古短策来登万寿山,松回石径,白云环。梵荷池上,香犹在;空翠庭前,鹤未还。坡老诗名盈海外,文翁禅语遍尘寰。生缘一日重流转,扫尽藩篱满世间。

春晴溪望禅余挈杖,拄芳立西望,水容何太清?野老肯携今日座,沙鸥未减旧时情。云横晓树,开还合;风送春帆,去复轻。我勿放闲评世幻,独看生相悉非生。

过圆明禅院二首三尺乌藤,一衲斑。暂来湖寺,寄云关。四檐有水,绝轮迹;尽地无邻,得自闲。明月夜来,非我约;好风时至,不吾攀。禅流若解其中意,何用持盂更入山。

敝屋萧萧,丈许悭住,来幽隐绝人。▆两函梵呗,一张几,独个蒲团,七尺单个里,不怀荣辱梦。此中罔有是非关,花开花落,随他去也。笑春风,空往还。

答见招吾生百拙,难酬世;潦倒惟堪在息机。往事不能重记忆,钝根还得自提撕。饥疮作患,煨新芋;病骨逢寒,补敝衣。日用但随缘过日,岂甘逾分落便宜?

答幻上人日用工夫禅兄询问做工夫,老我生涯苦,不多日啜两餐,无米饭,夜参一个嘴,卢都情山岌,和根拔欲海翻澜,彻底枯末后一机难举,似石人抚掌笑呵呵。

颂《清净经》:内观其心,心无其心(云云)远观内外皆无物,罔识能观是甚人?有见固知非解脱,循空应是昧天真。纤尘不立,犹迷迹;当处常灵,堕识神。秪个不依他去住,自无今古,自升平。

知幻究真大地山河皆幻有,从渠处觅,匪家珍。色空明暗,如难会见,觉闻知总未真。池底金乌,形在日;目中童子,影归人。指盲尽作圆融理,犹滞功家五位勋。

念佛颂四首发心念佛,循公道,念念无私,佛即灵。念到公私俱不现,惟心惟佛,更何论?

正心念佛,无多子。一句明明,不覆藏。若在此中亲荐得,莲花处处自生香。

念佛休论闲与忙,时时无间始相当。一声唤醒慈悲主,刹刹尘尘是净邦。

真心念佛,锦添花,功德难量,等海沙。六处显然,全体现,同名同号,更无差。

指心八首动口,全抛一片心。拟思量处,不知音。百千年外,看家话,倒腹倾肠,说与君。

起念求心,心即念,顿然无念,念无心。九重之内,常为主,彻古该今,不动尊。

忙忙寻觅主人翁,地逢渠枉费工。不是一番颠倒,力争知夜半日轮红。

尽心竭力用工夫,内外推求,实总无正。恁么时,无计可忽,听村内一声歌。

作用施为,总是心急,须荐取,莫沉吟。但于事上通,无事错乱纵横,总是真。

即心即佛,隔皮言,非佛非心,亦是权端。的要知真实处,直须吐尽野狐涎。

欲觅如如不动心,飞沙走石,蒲山林雷轰电卷,翻沧海,总是平常,这个人。

觅心起处,不可得。忽地起来,难料量。不是道人无把捉,十方诸佛也难详。

牧牛图寻牛排云拨雾,细搜寻幽壑重岩,转更深。忽听子规声断处,夕阳回首,自沉吟。

见迹山边水际,已来多满路蹄痕,见也么?雨后峰前,云冷淡,角端影影,更无他。

见牛树底黄莺啭,一声岩前水牯。然兴当央,鼻窍无回避,短索慌忙贯未成。

得牛蓦头牵转,这顽皮野劣,粗狂漫漫,除春色上阶,芳草绿白云堆里,共安居。

牧护得渠到手,莫丢闲,收放绳头,经几番掉尾。碧天云影落,那容足迹到人间。

骑归水山情足,便归家稳坐,腾腾步落霞,吹断没腔无孔笛,此回谁复更争牙?

存人归来寂寂,卧空山。蓑笠鞭绳,一并闲。溪北溪南,消息断。坦然高枕,白云间。

相忘了然无事,万机空廓。尔虚灵,面面通。绿树溪边,青草足。碧天云影,任西东。

还源见闻声色,不施功,堪笑从前自瞎聋。春到树头,▆语滑,家无四壁,日轮红。

入廛这汉堂堂出众,流罗龙打凤,未尝休。等闲拈起龟毛拂,挂在虚空眼角头。

六根眼一双清碧,昼长舒,俯仰周旋,得自如。观尽江山诸物色,自家眉睫不相知。

耳一窍灵通,两朵根,音声都向个中分。几多溺听流淫地,智者知机入妙门。

鼻秪因空直通灵窍,气息毫厘不许瞒。野鸭过时曾受触,桂花香处得亲传。

舌摇动,莫教无谛当。吉凶荣辱,个中来未能得断言。思路不若深藏,甚妙哉!

身美同天地真难得,危若沤花不久长。欲证金刚无漏体,急将骨肉报爷娘。

意方堪息虑,停机处,瞥地昏沉,散乱来,变想多端,无可料,妙观察智,绝删裁。

云栖六景回耀峰阳乌飞转,耀西峰。道是无私也?未公争似衲僧曾返照?大千都在一观中。

宝刀巃吹毛剑与活人刀,尽为劳生直下抛。这个插天无面背,至今元不动纤毫。

壁观峰九年,面尔成何事?今日谁甘?又向君应是赤须无伎俩,借来引彼未惺人。

青龙泉灵涎泻出,真珠沫触着,浑身冷汗流未了。衲僧沾一滴,劫初禅病即时休。

圣义泉泉为甚么名圣?义圣从何起?义何来?是人识得根源去。五叶莲花次第开。

金液泉这些流出本无多,尽大地人用不竭。五湖四海悉平弥,尚余润彼青莲叶。

答见卓不持粪扫,本无尘,争柰贫儿未到门?不动步兮,俱踏遍,甚么唤作昔时人?

无生一刹那间,应万端,头头显现,不谁瞒。禅兄若问其中意?白日青天,仔细看。

铸钟自向红炉煆得成,高低随扣发洪音。为他里许无些子,一吼能惺万劫昏。

拄杖壁立一条,无甚巧施为,动转活如龙。衲僧相见,通消息,点着须教立下风。

火炮团圞无缝罅,绵密不通风。一点无明裂,分身刹土中。

拄杖无叶,又无梢,心空节节高生来,无委曲,到底赤条条。

层峦夕照层峦开夕霁,祗树隐琳宫。云外通樵客,寻梁渡此中。

岩台夜月岩台云不到,冰鉴透重湖。试问寒山子,今宵意若何?

寒江钓雪寒花舞太虚,万像换人日。垂丝未有心,孤吟恨无续。

龛铭死则寄幻,生则藏丑,无去来底,汝不能囿。

杂咏山中四威仪山中行,畅幽情。忽闻树底泉吹笙。千峰踏破,归来晚。玉露一杯,谁共倾?

山中住,无俗虑,但看落叶溪流去。你无情也,我无情。翠微深处,云千树。

山中坐忘,今古鹑衣,百结当胸,破不将黄叶戏,儿啼肯信,空花开几度。

山中卧,全身露。老,大乾坤,只一个。罗云为帐,月为钩。伸去缩来,都是我。

又山中行,飞霞衬履轻。悬崖去,撒手上崚嶒。

山中住,萝屋依岩树,露堂堂。千圣无寻处。

山中坐,几度朝还暮?没来由,闲看空华堕。

山中卧衲,被从教破;赤条条,自有娘生裤。

心量歌这一物甚奇伟,亘古亘今,怕不毁。秪为离名离相,来无见无闻,人未委。本无形,本无迹,无去无来,明历历。捏不成团,撒不开,随呼随应,何曾失本?非黄,本非赤,非紫,非红,非黑,白万般颜色不属渠。渠侬却会分诸色。非是韵,非是声,亦非梵语与唐音。虽然不属音声相,渠是音声个主人。非是垢,非是净,垢净从人所染病。渠侬元不涉毫厘,端在其中为号令。也能大,也能小。小大方圆无剩少,小则鹙子也难窥,大则魔醯无见表。也能凡,也能圣。凡圣尽从渠显应。凡因逐妄系幽囚,圣则从渠常妙净。又能善,又能恶。善恶二途俱造作,善福生天亦是渠,恶业受罪非他缚。亦能显,亦能隐。隐显从来无定准。显时现出万般形,隐处埋藏无见影。亦能空,亦能有。空有二途俱不守,大用繁兴,渠作为空宗一着,他为首。人无渠形体,烂兽无渠行不惯;禽鸟无渠翅莫翔,鱼鳖无渠鳞甲散;天无渠,何以清?地无渠,何以宁?王侯无渠国不治,万化无渠总失真。尽乾坤同日月,大千沙界从渠摄。上至佛,下至蚁,佛与含灵无不具。诸佛悟此证菩提,万汇迷兹轮恶趣。衲僧家须奋志,剔起眉毛,当荐是。不识渠兮智即愚,识得渠兮愚即智。休拟议,祖佛从来无别意。咄!三大劫修秪为渠。

十二时歌平旦寅修,行初不堕;寻文心存,了义尚不许?岂徒纸上费精神!

日出卯,真色道人没。奇巧绝学,无为未到家。那堪门外打之绕。

食时,辰饮喙随缘续命根。饭饱,洗钵人尽会抛匙掷箸,谁同伦?

禺中巳,雨前香,味无多,子未来,曾到均,一瓯不解吃,的甘渴死。

日南午,威光遍界,辉今古,逃形怖影,难出头,接向承虚,何处躲?

日昳未深,拨地罏煨紫芋,甘香来到鼻尖头,试问禅流会不会?

晡时,申龟毛绳子,束樵薪担头,防脱,牢牢系佛手,驴脚何相亲?

日没酉,穷子莫循门外走。山南石虎解巡更,急须收拾。子湖狗。

黄昏戌万事千机都寝息,纤毫不见,露堂堂一物也无,明历历。

人定亥,魔来佛来,都是歹。一根拄杖蓦头挥,尽教趁出虚空外。

半夜子,佛祖命根都在此。五白花猫叫一声,床头老鼠偷心死。

鸡鸣丑,提起衲衣,频抖搜诸山野,干出头来,吒地一声,师子吼。

题径山植树行者劫初有树,名菩提,般若干兮,金刚枝,不滋雨露,宛自茂,累经扳折,颜无移。有一道人,亲拔得,无阴阳地,深培植,云蒸水发,摩尼香,日炙风吹,太古色。道人得之,宜自保,顷刻莫教藤蔓绕。元非智药,移将来,不识这株何处讨。道人保之,宜自重,不与千林万林共,常将智慧水溉根,莫被八风轻撼动。道人重之,宜自固,迦文昔日曾为座,不离自己脚根边,日用森森靡不露。道人固之,宜自悟,莫弄闲条,功不数,抱根守节到春深,定有枝头香果堕。

胜果寺月岩秋夜有怀萧萧林木,秋风起,澄霁敛氛,净若洗。鸿蒙一窍,谁凿开?中有神光,流万里。夜凉人坐,更且深。明帘高卷,南山岑,石台雾冷,翠欲滴。灵岩雨歇,青嶙嶙。境寂林虚,空籁息。桂枝错落,飘金粒。冰丸辗破,碧琉璃。突兀万峰,银海出。有时浑不辩西东,白云满地,昙花重。珊瑚倒影,入龙窟,骊珠掘出,辉晴空。有时浑不分真假,左之右之,实潇洒。耀古腾今,迹未形,此身元不在陶冶。有时拂衲凭闲楞,仰观八极,冰壶清。狂歌一发不可御,木人起舞,弹瑶琴。有时振衣步虚白,笑看一轮明历历。唯有寒山拍手归,堂堂万古谁相识?谁相识?千山影落西湖碧,九年底事孰为真?一语不加犹狼籍,犹狼籍。梦眼豁开,扶杖立,审思寰海高尚人,乌不来,斯谢尘。分明只在眉睫间,万壑千山追未及。

号偈月庵我月从来无比,况寒山有口,道不得。我庵毕竟绝安排,公输何处施绳墨?不月而月,照大千;是庵非庵,容百亿。月庵住处,总不然。长天永夜,辉秋白。

潮音堂听泉娘生两窍甚玲珑,纳入潮音八万重。镇夜寥寥无间隙,终朝汩汩尽归空。声来耳畔聆非切,耳往声边听未聪。除是返闻闻不已,五湖四海悉流通。

证川上人滔滔一脉,从何起?万里悠悠,实畅然。逢直遇湾,无彼此;随高沿下,自盘桓。源头活泼,流无竭;彻底澄清,搅不汍。任是海龙施尽力,不能沾着一毫端。

桂秋宇长空淅淅来,秋风奇,云薄雾潜其踪。香分万斛敷古桂,声鼓两耳鸣寒蛩。玉宇无尘净若洗,金波有月溶如胧。上人玄境既雅适,安与桧枳同其功。

日岩金乌跃出,群昏绝,万壑千峰俱皎洁。圆陀陀也,靡不周。玉卓卓兮,恒耸列。无心运用,利济多。当处出生机,智活吾侪,犹虑照里迷,格外道人承此说。

卓庵无阴阳,地浑平,坦信手拈来,结个庵,卓处岂惟闲禁忌?住来不复论司南,因无定向,忘宾主,肯事权乘落二三未否?此中谁委悉?绕檐松竹是同参。

了心三际求心,不可得了。之一字,复云何?当机不作语言会,觌体掀开影像窠,海底泥牛时吼,月山头石女夜抛梭,虚空落地,须弥碎笑,倒傍观碧眼胡。

萃林栴檀林是师子窟,拔萃超群,从此出。拟欲将为丛蕞观,脱然尽作荒郊色。是萃无分青与黄,兹林不属宽和窄。西风鼓动少林枝,皮肤脱落唯真实。

复元元非失去,今将复达。者深明,习未祛,习尽始知元具足。能祛,还是习根基尘埋?古镜光常满,雾卷长空月便辉。碧眼丈夫当自省,不应恶疾忌良医。

六观突出劫前眸,面南观北斗。六即本来无,一亦未曾有。击碎骊龙珠,笑破虚空口。更拟问如何?七七四十九。

佛事为沈居士秉炬昔日道吾和尚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即今是生耶?是死耶?」侍棺女子哭声:「阿耶!阿耶!」师曰:「这女郎倒委悉在。」遂执火把云:「若唤作火,落在窠臼中;不唤作火,斩头求活,毕竟唤作甚么?」掷下火把云:「漫腾腾地,暖烘烘。

为石庵殿主秉炬三阳一转,群阴绝。某人胡为不赏节?归鞭着在春日前。针头削下千斤铁,以火把打一圆相。云:「某还见么?」若谓这个是火,十方世界无你啑唾;若谓不是火,五叶莲花开朵朵咄。

为童儿秉炬一点无明是祸胎,为渠撞入是非堆。今朝抛却娘生壳,始信从前蹉路来。某三缘和合,亲怜掌上之珍;四大各离,人起爱中之惨。是汝幻生幻灭,教人涉爱涉憎。不唯悲喜昧天真,亦且牵缠生罪业。今则到这里,情爱顿空,冤亲平等,业债从斯而截断。觉心由是以开,明明不执,明断无断性,方可礼觐德生童子来参。胜热明师与善财众艺,把手并行去也。其或未然,再听后偈。咦!亘天红焰元非火,劫外灵光本自然。

秉炬出生入死,人难免。何故悠悠不我思?投老不知归处。事夕阳芳草,悔时迟。某,你生则生矣,既往不追。灭今灭兮,还知归否?念你生平未究,毕竟难明。如果其言谛听,我说:生则生,你身;灭则灭,你形。本性无生灭,天中号独尊。念起世界起,念寂世界止。所以祖师心直示真如理,拈起拂子云:“还见么?”遂击拂子云:“还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参到无参处,始信凡心即佛心。某,如斯言下可会得么?其或未然,再听后偈:咦!三昧火中全体露,九莲花里蕴童真。

移旧骨入塔一曲阳春,本现成。大音之下,必希声。石郎弹出宫商调,总是聋人也解听。古德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有一宿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今日本庵,定中大德,是逢人耶?不逢人耶?拄杖子与我定当看。遂指一指,云:“从这里去。

挂真东篱黄菊,霜容褪;西院老僧,归兴浓。几十年前春梦断,翻身又入画图中。某今则收因结果,舍妄归真;佛境既现前,法身藏不得。诸仁者,还见么?谓是本来面目,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谓非本来面目,则一切是法,无非法者,还会么?若也会得,不须拈出,则某与老弥陀把手共行;如或未然,则冲上座与你等揭去也。遂揭起云:「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示全身。

无幻禅师语录卷下(终)无幻禅师行状师讳性冲,号古湛,禾郡秀水人,俗姓张。育之夕母卜氏,梦桥上一鸡飞而冲天,因名曰桥婴。时每啼不止,唯以供具列于前,即辍丱岁,与群儿戏,以瓦石甃殿宇,取上塑佛像,率群儿罗拜。既娶,生一子,甫四岁,每叹曰:“尘劳胶固,曷得出离?”会业师方砚山指师看佛经,师即留心内典,且复问于方曰:“教可出世乎?”方曰:“子看经有省耶?”师曰:“三藏十二部,大约秪是筌蹄耳。”方曰:“汝郡无趣老人,临济儿孙也。野翁晓禅师之的传,乃本色道流,扣之必为子之所重。”师欣然往参之。趣老曰:“吾待子久矣,子平日作甚么?”师曰:“粗涉佛典。”趣遂诃曰:“记此一络索,污汝一片清白地,可付诸长流,方堪与语。”师即恳求捷径,趣诲以教外别传之旨。师蒙诲即欲出家,母不听,乃依于圆明寺,训蒙膳亲,朝夕参究,有所契入。母弃世后,始剃染,欲结庵径山,往辞趣。趣嘱曰:“子缘在水边,今姑从汝志。”时趣老欲焚弃生平所作偈颂,师乞稿以集之。既就,往见趣,问曰:“子向在甚么处?”师曰:“径山,做得甚么事?”曰:“某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这个是我底,汝底聻?”师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掷下集本,师即趋而出。已而呈四偈,趣莞尔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师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点首,遂传衣法,并偈曰:“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趣入灭后,师复住径山三年,因思前嘱,下山禁足于圆明三载。既而启关,有车溪庵僧证川者,敦请师居于是,寄迹于庵二十余年。本庵僧葺禅室以安众,接待方来遐迩,闻风参请不绝。日与衲子辈商确一大事,罔不悦服。素能俭以自处,惠以及人,凡一切利济之事,倾钵资助成之。戒律冰霜,辞色温雅,始终一致,无出世心。适万历庚戌春,径山建禅期。主事僧与禅衲请师领众,师固辞之。次年复请,不得已赴之。半载余而脾疾作,归车溪,病益甚。至辛亥季冬四日,嘱后事毕,端坐而逝。阇维奉灵骨塔于径山。师之法语偈颂,门人记录之,以广流通。师生于嘉靖庚子十一月廿一日,世寿七十二,腊三十。白衣时号无幻,人皆称之无幻云。

门人慧广等稽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