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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海幢阿字无禅师语录三

海幢阿字无禅师语录卷下(1/2)

佛藏 · 嘉兴藏 · 第 77–276 段

海幢阿字无禅师语录卷下

同门弟乐说今辩重编小参四月大尽,师云:进一步则逼塞虚空,退一步则倾湫倒岳,不进不退,鹞子过新罗,信非笼中鸟。具得者个气宇,则天得一而清,地得一而宁,衲僧得一而不虚度时光。只今流氛孔亟,杀气凭陵,三闾可吊,竞渡无声,天地之气早已溷淆。且道衲僧时光又如何度得?昔日赵州到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又到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鱼泊处。」赵州一样问庵主,一样答,为甚么有与有不与?于此识得,方度得时光。赵州亦云:「诸人却被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大众既在此休夏,当时时提起,使时光即是自己,自己即是时光。若离了二庵主觅赵州,不识赵州;若离了赵州觅二庵主,亦不识庵主。且道如何识得?竖起拂子云:「纵夺杀活,水浅鱼泊。

六月望,师云:“海幢有个死猫儿头,遇贱则贵,遇贵则贱。有时抛在粪扫堆里,顾睬他不及;有时放在曲录床上,顿尔光辉。寻常二六时中应事接物,一道平沈,总无如何若何。佛眼也觑他不得。”常怪刘铁磨去见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了也。”刘云:“明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放身便卧,刘便出去。铁磨固是掘地觅天,沩山亦未免随人脚跟转,俱亲近者死猫儿头不得。虽然任尔称奇说特,且道死了烧了者死猫儿头,安顿在甚么处?所谓“入水方见长人眼睛,在眉毛之下各须看取。

七月望,师云:“此事未结夏以前,将谓结夏后有多少道理?既结夏以后,将谓解夏时有多少道理?及至解夏,将谓秋末冬初有多少道理?乃至未曾弹指謦欬,将谓弹指謦欬时有多少道理?殊不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无声无朕,一身明月,片舌风雷,无始以来至于尽未来际,会得不会得?日日如是,时时如是。此是过量事,须是过量人,不是过量人难信。过量事,有一种器资卑弱,镇日与东西两廊露柱相对,镇日与东西两廊露柱相违背,因而疑佛疑法,疑自己疑他人,疑垢疑净,起碍塞心,成下劣慢,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船子和尚终日持纶搦竿,说道‘此处无鱼,别下其钩’,为甚如此?波波挈挈,须知此大事,琐碎说与你不得。

八月望,师云:「衲子日用原有大光明藏,住甚深不动地,止要你是个般人始得。古人云:『大智人面前有三尺暗』者,个大智是你的光明藏,是你的不动地。争奈有三尺暗。所谓俱生烦恼,根本无明。圆觉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此虽教乘有宗门消息,居一切时,岂不是光明不动?你若一起妄念,便是三尺暗;于诸妄心不求息灭,若全体安住,岂不是光明不动?你若才欲息灭,便是三尺暗。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咄!向者里骑虎头,踞虎尾,浑金璞玉,岂不是你光明不动?若才加了知,当体变却,便是三尺暗;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孟八郎惯作者般去就,岂不是你光明不动?若才加辨别,当体变却,便是三尺暗。所以要居不动地上,便有气象;稍一动了,即令诸魔得其便。诸魔得其便,自沦溺。你何以故?若起生见死见,便是诸魔得其便,作有漏因,成有漏业,便是诸魔得其便,长烦恼山,入憎爱海,便是诸魔得其便。乃至一种超拔之士,做到冰轮光满,湛海波澄,亦是诸魔得其便。临济大师云:『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深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三喝若无后一喝,便是诸魔得便;后一喝若无前三喝,亦是诸魔得便。纵使全体做尽者四喝,亦是诸魔得便。衲子从粗入细,摄事归理,不得大总持,直捷头脑,以此修福而福不成,以此求慧而慧不就,二三十年忽生退堕,其为魔得其便者,在在皆是。大众当下在大光明藏里,在甚深不动地里,不用东指西攀,且道只今是生耶?死耶?优耶?劣耶?稍眼孔定动,便当下魔得其便矣。大众且道,如何举拂子?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答佛祖。

腊尽师云:终是始之母,始是终之子。识得轮转机,方会始终理。竖拂子云:大众,此是终的消息。今年三百六十日,一切人俱承他恩力,撑撑拄拄,就是现前大小职事,亦承他恩力,撑撑拄拄。直得龙天送供,海众安和。薪欲尽而火传,到今晚才露个终底消息。又竖拂子云:大众,此是始底消息。明年三百六十日,一切人俱承他恩力,撑撑拄拄,就是现前大小职事,亦承他恩力,撑撑拄拄。又得龙天送供,海众安和。火未明而烟起,到今晚已露个始底消息。且道始终不落轮转,不到还识得海幢长处么?良久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五月大尽,师云:“以虚无而印真实,则愈虚无;以真实而印虚无,则愈真实。”赵州云:“我为法王,可以建立,可以扫荡。当其建立时,无一事一念而非虚无,却无一事一念而非真实;当其扫荡时,无一事一念而非真实,却无一事一念而非虚无。”所以道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须,知此事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既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为甚么又道“麻三斤”?良久云:“踏破昆仑原是铁草鞋,终不借人看。

七月望,师云:“夺寒光于火焰之中,掩冰魄于洪波之际。任是技似猿公,智如鹙子,到结角罗纹处,智技无所施。”华严老洞云:“佛法在日用处,行住坐卧处,迎宾送客处,屙屎撒尿处。才举心动念,便不是了也。”恁么会去,犹落在智技上。直饶严阳道:“一物不将来,犹较些子。”良久云:“无事归堂好。

七月大尽,师云:「有一人向象王鼻孔上,细析邻虚尘,直与泰岱相为高广,此人点即不到。有一人向文鳞龙王髻中,干却千寻碧海,使陆地平沉,此人到即不点。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亦是市乱无牙,贵买贱卖。惟有沩山老子云:「老牸牛,汝来了也,煞有滋味。」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棘猴离地翻筋斗,木马衔缰弄碧蹄,大好境界,不妨参取。

腊尽,师云:「雪中狮子,火中虫,冷暖由来事不同。若问两般同异意,一齐索笑付春风。今年三百六十日,有一则公案不曾与大众说出。莫道三百六十日之长不曾说出,便使释迦老子更说四十九年亦说不出。乃至西天二十八个老古锥,东土五个脱空谩语汉,亦说不出。嗣后则设云门饼,点赵州茶,禾山打鼓,雪峰辊毬,洞山三堕,临济四料拣,俱说不出。既是尽却先圣先贤心思伎俩俱说不出,便欲将此三百六十日住持之苦与大众说出,大众又不在苦中;欲将法喜禅悦之乐与大众说出,大众又不在乐里;乃至处魔佛之关头,颠倒经权,要与大众说出,又恐大众于魔佛之境大似矮子观场。既总不可说,将甚么作新年佛法?将甚么作旧年佛法?既无新旧,不若还他家国兴盛,野老安恬,以接将来无边之祯祥,以绳已往积多之吉庆,用为资粮,用作道种。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钵底痴龙吞晓魄,肝肠明白到新年。

师诞日云:「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有生有死,为物所转。超生越死,魑魅魍魉。释迦糊涂,弥勒卤莽。惟有东海文鳞龙王,受用四大海水,不增不减。于其中间,建立八万四千由旬水晶宫殿,长髭撑撑,拄拄与水力了不相到。且道是甚么境界?」良久云:「希夷作梦,华山下老子骑牛未出关。

腊八师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福德智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若止殷勤赞叹,且觉口门太窄;若欲铺张扬溢,又不能踵事增华。」有一波斯三个耳说道:「麒麟生象子,殷勤遍告大唐人。个个闻之笑不止。」跛鳖忽然遇盲龟,跳上龙门,变双鲤,扶桑东畔耀日轮。万点黄金尺有咫,竖拂子云:「举头看见大星光,未必当年有如此。」掷拂子。

二月尽,师云:“迎春不觉送春归,花落江皋鸟乱啼。”惭愧道人忙不彻,禅心如絮乱沾泥。赵州婆子蓦直去,南泉老人算东西。既是南泉老人算东西,且道作么生相救?莫是随分纳些些么?扑破三平手中镜,清光不更数青藜。

三月尽,师云:“潘阆倒骑驴,睦州翻轹。”识者缚龟毛,不识捉兔角。昨夜梦出坡,牵木上经阁,竖拂子。云:“大众且道,是梦非梦。”文殊已罢参,善财犹未学。

七月望,师云:“赵州祖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拄杖子,要东不得东,要西不得西,有甚么自在?寒时寒煞阇黎,热时热煞阇黎,有甚么自在?’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不可谓之法。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不可谓之法。佛法在日用处,在行住坐卧处,才举心动念,又不是了,不可谓之法。既总非法,又不得自在,把甚么作解夏坐岁之功?”海天云树,插天门,鸟语莺声,日夜繁。借问其中端底意?鲇鱼尾上跳猢狲。

九月望,师云:“将欲金沙太拣,殊惭觉照之功就。使鋀玉同登,犹乖匠心之妙。投白日之露柱,冒午夜之胶盘。不惟撞头磕额,且令滞壳迷封。去此二途,当清秋常暇,不妨出力者出力。其或未然,休向梦中踏翻秋千影。

元旦师云:「琉璃月照敝江滨,廿载春朝,又好春。五色凤凰栖宝树,三千狮子吼雷门。拄杖子依前跳,竹篦子把断要津。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云门饼不用添水和面,赵州茶更须泛雪烧薪。文殊撞着普贤士,欢喜相逢亦贺新。何以故?有条攀条,无条攀例。

茶话除夕请茶话。师云:诸兄弟,腊月三十,又到一年中。个事作么生商量?世尊拈花,达磨面壁,狗子无佛性,麻三斤,干屎橛,还曾透得么?今夜到处灯烛辉煌,盘食钵饮,独此处门如死灰,年亦如是,月亦如是。兄弟们聚头在遮里,只说道要修行,不在四事者话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岂有爱贫,但听之缘耳。只如个事,是你脚根下具足,不须听缘,岂宜等待?不见五祖演禅师在白云答灵源和尚云:一年诸庄颗粒不收,不以为忧,可忧者一堂数百衲子,无一个透狗子无佛性话,恐佛法将灭耳。故知虽无四事未是,我们可忧处。诸兄弟,我寻常入室,并不曾教你参话头,只教在事物上,从朝至暮许多相续,就中看出个不相续底便是你本来面目。若看得出,世尊拈花也瞒你不得,达磨面壁也瞒你不得,狗子无佛性,麻三斤,干屎橛,都瞒你不得,一一都是你注脚。故不必参话头,若必要参,恰似抱桥柱洗澡,胸次中平白地又生起一座须弥。你但体认中莫用意卜度,者个是那个不是,如失物人一般,止存个得回之心,久久在事物上忽然得心意识断绝,便是好消息。若卜度得来,纵好亦无用处。诸兄弟,古人说个悟字,已是多底,没奈何为未悟者说,何况你还在里许计较如何若何?大慧禅师云:如今聪明伶利人不得悟,病在何处?却为心意识先行,被心意识障却自己光明,塞却路头进步不得。诸兄弟,者卜度底就是心意识,那不相续底总成相续去也。故此话头参也有病,不参也有病。为师家者要与学人解拈去缚,须具大方便。为学人者要了者一件事,把无始时来习气虚伪不实底心抛得干干净净者回,才好听话不私做主宰。为师家者若无大方便,纵有醍醐上味,亦成毒药。为学人者虚伪心不净尽,纵得醍醐上味,亦成毒药。教中有两句说:道非生因之所生,乃了因之所了。如今一棒一喝下,蓦地打翻当下,绝却知见者,一棒喝便是你底了因。若眼孔定动者,一棒喝反是你底生因。当时临济大师问黄檗「如何是佛法底底大意」,被黄檗劈头便打。三度问,三度打,他不能了,生起知见,问大愚云「未知有过无过」?大愚是个心直口快,云「黄檗老婆,为你困彻了也」。他才闻者一句,便蓦地了却种种知见,漏出真消息,云「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可知黄檗、大愚是个大方便。若他当时偷心不曾剿绝,闻大愚恁么说,又将黄檗三度棒作平寔商量,作无事商量,作现成商量,作击石火、闪电光商量,作见闻觉知商量,成得个什么?他祇轻轻说个「无多子」三字,者里真是闻熏般惹,非大伶利,安能了得?又五泄参石头,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头默坐,他便去。诸兄弟五泄,好似个打家劫舍,一气力跳进来,只想得许多,到暗着一箭止,不曾断气头。唤云「五泄!泄回头」,头云「从生至死祇是者个」,回头转脑做甚么?好主人更与一刀,弄个干净。寻常商量只道五泄在者两句下了,好没交涉。又如洞山参云门,问云「近离甚处」?曰「查度」。曰「夏在甚处」?曰「湖南报慈」。曰「几时离彼」?曰「八月二十五」。门云「放你三顿棒」。云门大师虽将本色行货与人,其自处却是个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如今衲僧家虚伪心不净尽,闻云门恁么说,不难踢倒禅床,或绕三匝,或拂袖便行,或答云「和尚好棒,祇是没受主」,或云「须是和尚始得」,或云「某甲亦放和尚三顿」者等臭气,放千万百个,有甚么限?洞山当时却老实,一时理会不得,自言「我实从查渡来,有甚么放我三顿棒」?明日去请问云「昨蒙和尚放某甲三顿棒过在甚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他始大悟。你道者里有什么道理?有甚么会处?稍动一下,便千里万里。所以平日常。说一部《五灯会元》,古今老和尚说话,可尊重者,为他将你脚跟下立底尽数与你铲却,教你自生自死。如黄龙南和尚常问学者:“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如何是你生缘?”天下叫做三关语。他有个法嗣香城颙和尚颂云:“黄龙三关语,今日为君举。为君举猫儿,偏解捉老鼠。香城恁么会,尽不谬,为黄龙弟子。”有个广鉴英看见云:“好则好,恐学者当无事会去,可谓眼光烁破个中一毛头药病。”古人却替你翻尽,你若不会,自是你根性鲁钝,与他无干。诸兄弟无事甲易得躲,根最是学者大病。洞山虽会云门者句,当时并没说话,知他又如何会?他又云:“我向后没人烟处住个草庵,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数与他抽却钉,拔却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他洒洒地做个衲僧,岂不俊哉!”使他当时有个会处,如何说得者话?若谓他总没会处,亦如何说得者话?信得者些子及真真是难。若不得大方便,师家不得大老实,学人安得尚有商量处?如今三乘十二分,岂不说尽?只是无悟底消息。就如《华严一经》是个通宗之典,《十地品》中所讲总别同异成坏六相一字中六义互为主伴,如人一身具足各相,头、身、手、足、眼、耳、鼻、舌,同是一身,一四大是总相,其用各别是别相,其用虽别,又同是一空无性,是同相;虽是同一空无性,头、身、手、足、眼、耳、鼻、舌寔殊其用,是异相;头、身、手、足、眼、耳、鼻、舌共成一身,是成相;者六件俱是随无作缘,无有自性、无体、无相、无生、无灭、无成、无坏,以总无故是坏相。

六义中又具十玄门义:一、同时具足相应门;二、广狭自在无碍门;三、一多相容不同门;四、诸法相即自在门;五、隐显秘密俱成门;六、微细相容安立门;七、因陀罗网境界门;八、托事表法生解门;九、十世圆融异成门;十、主伴圆明具德门。此十门事法界理法。界事理法界,事无碍法界,理无碍法界,事理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如天帝网,重重摄入,纤悉融透,极玄极妙。只是还不许望著者一着子。如今忽有个出来,问「如何是者一着子」?教兄弟答句应时,合节以为送旧迎新,又如何答他?良久云:「今夜大尽是三十一年梦事,又去讫。借婆帔子,拜婆年靴里动指,无出入。为甚无出入?不见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除夕请茶话。师云:诸兄弟,流光迅速,一岁之中,何所不有?生者自生,死者自死。出家人见得生死事大,从生死上发心,始能拚却身心,捍劳忍苦。若不从生死上发心,决在者里立脚不得。且作么生唤做生死事大?如今人都是伶俐底,教他读书,则九经十七史都读得精透;教他学诸伎术,则百工伎艺亦都学得精透。就如出家人要去闲静、去偷安,身心百般思惟,百般计较,不须人教,都自晓了。祇是教他识得生死去来处,便似前日来底暹罗国人听广东谈,不知说个甚么,真个是难。诸兄弟,者一件事不在深远,祇要你办得肯心。若办得肯心,取条灯心草,担了须弥山,走到非非想天,有甚么难?当时二祖神光大师据讲席有年,感得释梵献花,后来闻达磨大师在少林寺,便去参谒,乃至雪没其腰。诸兄弟,者个是二祖头一个肯心底去处,立了三七日。达磨大师骂他轻慢,他便潜取利刀,截下左臂,置达磨前。诸兄弟,者个又是二祖头一个肯心底去处。如今人只疑者件事有甚么传授,殊不知不然。你若肯得一分,便悟得一分;肯到十二分,便悟到十二分。二祖大师有了者两肯,更不须等到与达磨眉毛厮结时,便如韩信破釜沉舟,已有全胜底消息。你看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达磨曰:「诸佛法印,不从人得。」达磨虽是平买平卖,然已知者个汉子不是忉怛得底了。所以二祖是个肯了底人,就知转变,更不向外求。「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若是个偷心重底,闻前一句,早已落了坑坎,还问得出者句来么?达磨大师亦更不向佢说奇特话,亦不行棒,亦不施喝,祇答曰:「将心来,与你安。」完完全全成就他一个千肯万肯底心。他便说:「觅心了不可得。」「曰我与汝安心竟。」佢便谛信无余,深得骨髓。诸兄弟,「肯」字是当人解脱之场,是当人休歇之地。祇是于中容一毫知见,不得举起便会是知见。平常会是知见,奇特会是知见,玄妙会是知见,所以道醍醐毒药,一道而行。你若定动一下,便全副是建立,不肯黑风吹船,堕罗刹鬼国去了。又盘山宝积禅师一日立在市上,见买肉人对屠户说云:“精底切一块来。”屠放刀又手曰:“长官,那一块不是精底。”佢便大悟。诸兄弟,你道在甚么处悟?莫是在那一块不是精底上悟么?好没交涉。偷心重底,专去替人七穿八凿,说道:“者那一块不是精底。”道理何等现成?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如此见解,十只拈起有五双。你要知盘山么?佢在未闻者一句前,心上已肯了。又肯,肯心坚固到此,不觉屐折。所谓时节既至,其理自彰耳。不能奉父,不能献君,此之谓也。

今无往年在各处行脚,长连单上听人说禅,就似铺上蒸松糕底,有个印印定。第一要在拈椎竖拂处会,会了要放下,唤做踏到化城,踢翻宝所者回,便一任到处乱撞,唤作悟了,同未悟。替人说法,便说出一段头巾说话,真亦说佢不得,假亦说佢不得,好亦说佢不得,丑亦说佢不得。到尾引两句似诗非诗,凑花凑锦,盖住以为出脱。若闻见人说平实语,便又叫做落草盘桓,不是机锋相见。引得一干禅和子一个个似吃了蒙汗药一般,才惹着他便东喝西喝,动手动脚,总不知是甚么指谓,真令人慨叹。诸兄弟,你要知宗师门下驰锋走电,棒喝交加底意么?不过赞成人一个肯心而已,岂是钉装摇橹?佢善说底人道火几时烧口。《楞严》有个波斯匿王认断灭为涅槃,世尊在佢变灭中替佢指出个不变灭性,教佢自肯自证。佛言:“大王,今复问汝,汝今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灭?”王曰:“我今此身终从变灭。”佛言:“汝未曾灭,云何知灭?”曰:“我此无常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不停,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又曰:我昔孺孩,肤腠润泽,年既长成,血气充满,如今颓龄,逼于衰暮,颜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殆将不久。又曰: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又曰:其间流易,且限十年,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为一纪、二纪?岂为年变兼又月化?何直月化?且又日迁。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此身终从变灭。诸兄弟,波斯匿王信得变灭如此,确当如此,明白适来道在生死上发心,正要学他如此信得死及信到如此,则念念灰冷,无有余想,便是全身里许所少者,只不曾如盘山听见那一块不是精底,此一时肯心而已。故佛又指他:「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想灭时迁改,知汝身中有不灭耶?」答曰:不知。佛曰:「吾今示汝不生灭性。大王,汝年几岁,见恒河水?」答曰:「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佛言:「如汝所说,二十之年,衰于十岁,乃至如今六十有二,日月岁时,念念变迁。则汝三岁观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答曰:「与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如今六十有二,亦无有异。蓦竖拄杖:「云者个无异底!」波斯匿王信得及,现前大众亦信得及,拄杖子亦信得及,为甚么不肯?大须着精彩始得。佛又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汝面必定皱于童年,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髦不?」答曰:「不也,世尊。」佛言:「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复竖拄杖:「云黄面老子没意味者里切不许认着。

」又曰:「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原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复竖拄杖:「云者里切不许认着。」你若认着,则全肯全不肯,全是全不是,涅槃有云:「非色法者是心,心数法名为无常。何以故?性是攀缘相应分别故。」者里大有淆讹,好多分疏不下。古人云:「记得当初」。画模则几翻红,又几翻黑,亦是者些子分疏不下。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亦是者些子分疏不下。坐破七个蒲团,参了七十二员善知识,亦是者些子分疏不下。诸兄弟,还有分疏得下者么?良久云:「如无,待你办得肯心,明年与你了此葛藤。

颂古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以青莲目普视大众。百万贤圣,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摩诃迦叶。

眼底无沙看愈真恐君不是个中人效颦微笑知多少身在东吴意在秦。

傅大士一日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双林大士爱风流败尽家私不转头恃有锦镧鸡足在当来成佛定无忧。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云鬓蛾眉意已慵移身几度出花丛有时间立碧桃下也是无心点额红。

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反手拨开榾柮火凝眸吹散镬头烟云中白鹤嘤嘤叫癞狗何曾愿上天。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灵山笑后何为验倒却门前旧刹竿从此虚声遍寥廓一枝芦荻大江寒。

殃屈摩罗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屈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圣贤法来,未曾杀生。」殃屈往告其妇,闻之当时分娩,母子平安。

千年故纸亦寻常鬼魅之家偏着忙持向陇头烧却也为君传语到阎王。

六祖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夜风飏刹幡,闻二僧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祖曰:“可容流俗,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宗闻语悚然,异之。

掩映湖山第一机寻常不使水云知多君意气劳相委不及披襟潦倒时。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倒骑狮子仰骑牛撞着瞎驴唤不休唤不休难把金樱当石榴。

清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一幅襟长两幅襟短遮盖不来见腹露腕。

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草作何色?”曰:“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曰:“作黄色。”师曰:“祇者童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鲁祖当年有一机如今珍重国师知独怜唤醒惺惺汉错把名言判旧时。

让和尚因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向甚么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后,为什么不鉴照?”曰:“虽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家临西塞从军苦移向柴桑傍酒民半截宝刀无用处时携山上斫枯薪。

清原因石头问和尚出岭多少时?师曰:我却不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到处行藏到处闻脚跟泥水衲头云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清原问石头:“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者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曾到西天么?”曰:“若到则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太平人唱太平歌车笠相逢话不讹记得昔年出塞日亦曾鞭马过滹沱。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你说得,问取智藏去。”僧去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僧去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

者个阿师煞认真十分奔走未曾嗔蚤知总不向吾说何不当初莫问人。

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经二十余年,尝令一二八女子送饭供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放火烧却庵。

一只鸳鸯对画眉两边刷羽两边飞路旁多少痴樵牧望到烟寒尚未归。

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至,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师曰:「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少年铁印霜台使着出君王旧赐袍极力不能宣帝德下官奔走已成劳。

南泉有一僧到庵,师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来。”山上少时,僧自吃却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卧。僧便起去,师曰:“我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一箩玉屑一箩沙杂沓江头印晚霞无眼乞儿偏踏着笑凭两树海棠花。

黄檗云:「汝等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聚众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我本御前检点使陈桥捉住着黄袍亦知奄有四天下毕竟武陵人是高。

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师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

磁石无情偏转铁轰雷何意独抽蕉闲提驴脚休沾水纵有愁心也合消。

子湖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否?”师曰:“达。”僧曰:“真正理作么生达?”师曰:“霍光当时卖银城与单于契书是什么人作?”其僧无语。

金谷楼头博绿珠[王員]珰一颗藉氍毹一抛六骰红方转拍案呼来不是卢。

陆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眯麻老眼走京津握手河桥话故人诉尽肝肠挥涕尽闻声方觉未全真。

陆大夫问南泉师姓甚么?泉曰:姓王。公曰:还有眷属么?曰:四臣不昧。公曰:王居何位?曰:玉殿苔生。公曰:玉殿苔生时如何?曰:不居正位。

曾上天山独望时塞云漠漠泪离离如今老大伤肌骨忆得南泉王老师。

道吾因石霜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向他道甚么?”师唤沙弥,弥应诺。师曰:“添净瓶水着。”师良久,却问霜:“适来问甚么?”霜拟再举,师便归方丈。霜于此有省。

黑雨沉沉暗御沟初来乘醉便登楼金钟再叩鸡人起方觉如今是并州。

云岩因药山问:「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后到沩山,沩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长弄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时师子在甚么处?」师曰:「置也,置也。

白夹桃花粉面郎黄金结客少年场十年尚不逢屠狗今日为君总断肠。

赵州因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者个在。”师曰:“却是汝有者个在。

青虬背上走冰轮斜插重漻出九旻肉骨凡胎如未化回头相失万重云。

赵州上堂:「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八花砖上翻筋斗六角亭边唱鹧鸪年少几多生事扰老来还有此情无。

赵州问僧:“发足甚处?”曰:“雪峰。”师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甚处屙?”师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裂碎星衣挂道坛骨飞路渺十洲寒缑山遇着乘鸾者笑献红炉一粒丹。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墙外底。”曰:“某甲不问者个道。”师曰:“你问那个道?”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

滴漏金卮水已干从教寂寂夜深寒银缸谱尽思君怨便好和衣梦塞垣。

南泉在山上刈茅茨,有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者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者个,南泉路向甚么处去?”师曰:“我用得最快。

衡门秋色,自凄清。老去关心,事事轻。过水自伤,筇竹短。看花先喜,石桥平。鱼无张翰江东兴,药笑韩康市上名。多谢故人今过我,廿年难得此逢迎。

赵州因僧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师曰:“念念不停留。

葛陂龙起旋天黑惊杀临崖掷竹翁失脚几随荒草去归来犹自怯洪蒙。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迴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金人十二镕成水打作长劖划不开莫学湘江悲宋玉英雄还让负舟才。

陈操尚书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一官人曰:“来者尽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一弯秋藕枕闲亭梦入长门殿里行折得桂枝穿水月朦胧失却手中筝。

投子大同禅师,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巴江望去云如墨湘水回看浪似天两个五湖流落客共撑一只画头船。

曹山辞洞山,山问曰:“子向甚么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师曰:“去亦不变异。

疋马萧萧出汉阴黄河卷地又沉沉宝刀自脱沽村酒死尽平生一寸心。

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圣云慧寂师曰慧寂是我圣曰我名慧然师呵呵大笑。

烛龙含火照西北上帝宸帷亲收得掷下阎浮九万重斜光正打波斯额。

宝寿第二世禅师开堂日,三圣为作,请主方升座,圣便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下座,归方丈。

难听急管与悲丝况是侬心心切时一掐云和成两断此情千古少人知。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对一说。

月上树梢宿鹤起风摇屋角卧龙惊闲时学得孙登笑退却胡城十万兵。

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雨蒙蒙又月朦朦黄莺啼在百花丛断肠春色今方信忆得当年失马翁。

云门因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师曰倒一说。

琉璃瓮里坐波斯缘发双环雪白眉阿堵之间君莫点流星破壁一时飞。

云门曰:「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昔年汉楚争心血两袒今朝骨已枯借问留侯真在否从仙之事有还无。

云门拈起糊饼曰:「我只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自代曰:「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

春入苍鹰已化鸠杀心时复露双眸高栏寂寂无人见空使雄心逼斗牛。

云门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少小将奴入教坊,几多啼笑为人忙。宝钗脚折,脂唇湿,锦被香消,子夜长。檀板十年歌旧曲,云鬟两月换新妆。从今拌却千箱物,嫁与潘郎不怨娘。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斤。

九还研碎泻江浔锦尾餐来变化深从此顿兴千斛雨沾人须发尽黄金。

子方上座自长庆来,法眼举先长庆棱和尚偈,问曰:“作么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曰:“恁么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甚么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什么拨不拨?”子方豁然。

一踏鸿门两扇开乾坤入眼亦尘埃此时西楚浑无力善战何如善用才。

法眼因僧来参次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曰一得一失。

黄袍索酒笑微微胸次谁窥太乙机一自先生题破后酒楼黄鹤不曾归。

云顶山德敷禅师,成都帅请就衙升座,有乐营将出拜,起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阶前下马台。”师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吞却阶前下马台眼如炮火气如雷山僧亦有犀文甲不是将军带得来。

洞山聪因僧问既是泗州大圣为什么在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草间曾见双蛇斗书法归来便可传无事间持浣东绢淋漓为你逼张颠。

慈明冬日榜僧堂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

神珠一粒明如月黄帝亲沉赤水隈罔象已曾探得去老渔辛苦抱缯来。

沩山见尼刘铁磨来,师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洗出青山骨格高耕穿地脉涌波涛游人多少颜如玉不及朝昏一画图。

云岩同道吾自南泉回,药山师问山曰:“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吾今困倦,且待别时。”师曰:“某甲特为此事归。”山曰:“且去。”师便出。吾在方丈外闻师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却下来问师。师曰:“不为某甲说,吾便低头。

运去五丝难续命时危想切美人心更谁知此行吟苦脚底汨罗深又深。

赵州因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箴/木]篥声悲古调高渔阳戍卒卧寒芜乡心梦断金微远满地杨花冷去途。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么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性在。”别又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既有,为什么入者皮袋里来?”师曰:“知而故犯。

一条银蒜挂双钩翡翠帘开碧月流若不解从帘下死相思终是恨悠悠。

书问与丘曙戒太史云:「公以妙年处世,赫奕一切在人顶上,不为富贵罗笼,如含珠老蚌,寒月一来,通身内朗。自非多生于性地上摩弄,不能致是。此事不离日用而见,当发念施虑时,炽然具在。为不回顾,顾则直见其所以念虑者,而不为念虑所杂。念虑有生有灭,所以念虑者无生灭。从旦至暮,止是如是。信之自久,体之既深,则随其念虑并起,万事当前,如西楚霸王大破章邯时,我只守其不生灭者,以此出入千百劫生死之间。又如夜睡匡床,梦游华胥境,有往来身无动,寂可概见也。然聪慧人惯以理解,能硬强有以为无,自作主张。当其自作主张时,似同于不生灭。请以微细之智照之,此自主张者不过后念虑片时谢落,其与念虑等耳。过是以后,又复懵然。盖自主张之不生灭,与所以念虑者之无生灭,又迥然而自别也。愿公勉之。

又云:「寄札有云,近日于此中颇勃勃欲一味宗门语文人受病,祇怕认理路。一认理路,便信不及。兄不惟已信,且有咀嚼,此乃宿慧,直是难得。当知性体虽是吾人具足现成,若非一回韬光敛智,未易于动静闲忙中窥得。悄悄地清凉泰然一段气象,狮子乳以一切器贮皆漏去,惟贮以玻璃乃不能漏。吾人之性,岂离动静闲忙中而不善?用心者止是动静闲忙,若一回窥得,何曾抛了动静闲忙而已?大非旧日之动静闲忙,则玻璃之器,岂凡器所可及?」唐敝门相见后,幸得答示,又当络索奉广。知能择刍荛而不厌者也。

与蒋虎臣学士云:玉渊桥上得鸾凤翱翔者六十日,知学士道心高旷,肯研究无义味一着子。是赵清献、富郑公、白香山一会,俨然未散,且急流勇退,斩斩于家缘宦况。所谓如衲子牢笼不住,呼唤不回,此又三公当让出一头地。宗门一着全须气宇,如王之人在日用中,平平提撕于机用巧,变认出性地为心识所溷,壁立千仞,一回打翻,如奋身蓬岛,手扪日光,与如如合体。山僧南蛮獦獠,堆堆无所短长,此乃豆腐面筋,陈腐之气。乃闻学士宿慧奇骨,有同气之求,故便一纳败缺。

复庾木叔孝廉云:二偈具见用心,有合于张拙秀才却除烦恼,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之旨。依此入路,自无偏颇。然一圆皦日,直证菩提,个中不许有明白之人有出头承当之者,才自明白,即成心境,才涉承当,本体顿变。所以古人云:道在日用,处在饮茶食饭处,迎宾送客处,起心动念,又不是了。也可知日用之间,时时现前。贤者多了一个知字,百姓少了一个知字。贤者若胜过百姓,则在乎善于知,而善于去知,方得自自在在作个清净人。公年已暮,当极力寻归宿之地。但如此用心,力去圣见,力去凡情,以此一知知其所知,不知别事,不知一切,所谓无用之用也。待至功深力厚,自然虚灵自现,从生至死,无有间隔。措大家动辄落理路,求义解,皆不知知其所知,故惹起葛藤。公与山僧宿缘深,或从言语信入,一回咬破酸梅核,当速还我牙齿,惟详味之。

与彭云客明府云:姚梅长传谕,要山僧于「随缘荐得」「就体消停」二语更下一注脚相寄。此二语不用说,亦不可说。何以故?此古人和盘托出底直写,学人真实参究在。应缘上得手,则无葛藤缠扰,径自受用,所谓相应疾也。若在心意理路上斗凑,取出道理,则终为心意搅得不宁。此就体去消他,则得力便迟。然日用应缘处,己与物交,此刻见物而不见己,消息平沉,浑然穆然,不作圣,心不起凡见。此刻绝妙,忽然打翻,名为荐得。所谓全体大用,学人每于此不能安住,却反起个知觉,纵见得凡情可厌,急急猛醒,虽得回头已顿,非前刻消息平沉时矣。若非此时,即觉得极好,亦属就体工夫。所以此事要猛利汉子觑着即行,全身拶入才行。过底路便去掘断,方为贵耳。此性原是无作无为,无迷无悟,朝亦如是,暮亦如是,排衙时亦如是,放衙时亦如是,拈笔判事时亦如是,放身独坐时亦如是。所不得如是者,皆是心识变乱。其所以变乱者,又因离了前刻应物时者一段没消息,突然而动,依于所动为所缘缘故。宗门人须别走一路,乃能承当得者。没消息承当得起,便是随缘者。个「荐」字亦不许有力,只是浑浑穆穆。若稍有圭角,则知你又被急水推船落马头,荐他不成,而变乱有余矣。做者些工夫,不是新奇,不是淹博,去尽所知,如如自现。大梅云:「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即佛」,皆此旨也。今之瞎禅狂解,好说漆桶里话,不知古人立言意。人打亦打,人喝亦喝,到处几句机锋,触着恶发毒气蒸人,此乃法中魔族。公但时时走正路,功深力厚,使慧光圆彻。圆彻亦无不要依倚理路,不要依傍说话,勿求多厌少,勿求明白,勿求安静。但属求得,旋即失去,一日之间,断断续续,似隔日疟,皆是大病。

又云:日用之间,时时刻刻,只认定此着,所谓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即佛。古人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久长者,以人不能直信此心,全身里许,旋即生疑,旋求奇特,即为知解道理所碍,此皆生死障。临命终时,执吝不舍,失正念,堕苦海,皆是者些病痛。公只管做官,只管作文,只管食饭,勿谓佛法有许多难解之义,勿谓佛法有个地步可以安乐。但摄念静默时,正好把一切推开,作个不知不解底人,乃有功于坐。若坐在静处,凑合安排此心,上大病,即不知不解,浑然有个不知不解之意,亦堕坑堑。所以洞上宗旨,不许做十成满足工夫,此处正要聪明人窥得到。若将学者读书见识领略,则何年何月得到万里一条铁田地。公之病在都晓得,山僧正要你不晓得。你若稍有晓得,便算犯我禁戒。以此操心,日行日践,自然翻转身来,读语录,勿要拣晓者便欢喜,不晓得者便推开。晓得不晓得,须知总不关公事。古人有无头无脑悟得,如云门被睦州压折脚,得大奇特。有从知解中擦来擦去,擦到无知解,如大慧闻圆悟上堂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便豁然了彻,亦得大奇特。总之禅宗直指定要,一些都荡尽,洒洒落落,乃算学道人。莫要了一段好说话,又要一段,要来要去,要到几时?即有许多好说话,亦要不尽,不如一拍便上,何等快,便所谓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如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僧云:“既一物不将,还放个什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此僧即豁然。若做到一物不将时,向者里正好打点,尽情放下。若稍留滞一些,用不着,何况还落言语前。所谓随缘荐得,正是在无知无解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若思虑炽然,说个荐得,则不及一个座主奴矣。要知师家只是替你消,不是替你长,幸详味此意,做官何曾碍着。修行若错用心,即圆顶方袍,亦何曾摸着修行路耶?前纸着侍僧抄来,但一阅过,莫当做实法。若作实法,累我入地狱如箭射。

又云札中以逝者如斯与无声无臭串作一串,使体用不离,会得极妥。但须知动时而无宰动之人,静时而无受静之者,其间更当细辨。如今学道人稍有憬觉,便知心目之间,踽踽跃跃,平铺在万境之中,一以理取,立地就是一个实我,号之曰“生物不二”。殊不知者个实我,已全体是物矣。此皆求明白之心变出如许络索。试问父母未生前,我知有好道理否?食饭穿衣时,我知有好道理否?一枕齁齁时,我知有好道理否?既总不知,一切相安,才涉念虑参差,胪然便有好丑。不知丑境界非独性中所无,好境界亦非性中所有。若要在者里养出端倪,大似梦中说梦。即上天之载,声臭俱无,亦不过一个好妄想。此圣哲复性时所由之路,岂可以路为家耶?然求明白之心最难去,所以宗门有“如何是佛,麻三斤”之旨,得此总持,乃能治之。公今不能骤治,但晓得他不好,渐渐放,时时放,便是入手工夫。凡心消尽,全是圣解。虽是旧语,以公之见地会融,所谓“怕其德贞,夫子则凶者也”。若依山僧断公札意,却是把髻投衙,不是,不是!幸更察之。

又云:前后二纸,颇尽知见之病。阅过总抛开,用力于静,以观旧习之起,而以正智治之,方是吃紧。正智一明,万种顿扫;有亦扫,无亦扫,随其起灭,总莫生忻厌。所谓威音王已前,无佛名,无众生名,此时正是道,只是无人觉知。但消尽此知,便全体打入。消之之法,无别,只是以此知消此知耳。

又云:「从惠下博罗,虽与长宁远隔,然此心不远,可见吾两人道契夙缘,真在如幻世界中逗现也。」公余捉书,若果生因少而了因多,白路甜而黑路涩,煞有滋味。吾辈之学,自当如是。然若作一个胜境界,向者里安乐,又是一层障碍。父母未生前,从没者消息,须时时憬觉为得。

又云:「新岁来日,望得一音。体会此道要,个不回头转脑汉子,一知便了,莫生许多挨移。所谓一状领过,不知近来有消息否。

又云:「近时于工夫上得力否?须知此事无生熟。若将心识日日安顿,终不是。了一回憬觉,鹞子已过新罗者里,能快活杀人;亦焦燥杀人,在乎会者何如耳。

又云:「在倥偬中,事固要调理,然亦须以静胜之,勿徒郁结,使事理交失。且勿专看文字,文字亦能误人。否则在事上试验,所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乃能避寒暑于寒暑也。忙不及悉。

又云:近日太夫人想安凝祉奉欢膝下,知有家庭之乐。独于从前工夫,可更有大进益处否?若无进,则便退。须知心意路滑,东想西想,自然有许多道理缠缚。即前时一段见处,不禁滑几回,尽成糟粕。要勇猛勤放下,乃得真理现前。此最为吃紧。

复韩天生明府云:自公抵粤来,诸方外人传公丰采。彭云客敝门入闱时,已嘱道意。盖以今人善根微薄,信道不力,如公精进猛利,甚为可敬。但阅公诸刻,疑已入了文字痴。及得见和偈,喜公未忘宿慧,以故爱加一分,则疑又加一分。要知此道可以言语通,亦不可以言语通。若能于言上会其无言,乃不妨开两片弄毛锥子。盖以吾人一段性灵,本自干干净净,为甚么讨出许多去杂乱他?若一切言语以为实有,谓之食生物不化;不谓之有宿慧,学道之人若不肯扫除,虽终日言何益也?公前因尚在,自能信得此话。即有文人习气,当亦如黑漏穿月,暂时便过。则山僧早与公定莫逆于曩昔,场事毕,祈与云客过我,然后山僧一壶酸辣老盐醋与公白莲花池上倾之。若叶公画龙见鳞甲爪牙,投笔而退,则天生须先打点耳。

上本师和尚云:今无细味古德机缘,自非识藏明白,不见古人婆心赤骨。若欲拈颂露出生面,全彰全隐,全隐全彰,生死同条,曲直一贯。八裂七花,始得茎草作琼楼。如僧问洞山:“三身中那身不堕众数?”答曰:“吾常于此切。”又问曹山,答云:“要头便斫去。”复问雪峰,峰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此等语句,如锥画沙,千古若生,决非学解可到。然犹未免旁观,深得此机,乃许拈弄。语云:“状不横,理不行。”尤有大人作略。今无半月来,行坐吟咏,不敢谓不捉败古人,共成百五十颂。自屎忘臭,谨呈上。勿谓今无语脉,如周颠仙入竹影寺,又如普化在临济后园吃生菜,作驴鸣也。

复一拍禅人云:「衲子中以学术造就望其卓绝超胜,尝为公屈指,而竟未以一言相赠者,以唇吻奖借不及,默置之为乐也。」昨以古语见问,益喜向方此事。非有深奥古今老师敲砖打瓦,祇是明吾人偌大一个心性。然此性体无性无依,极难合其本妙。如今学者才说学道,所有知见皆是识心,以此用工,则般若正智日隐;以此看教,则恶觉知见愈多,日久岁深,荒芜滋甚。如谓三途杀害,疑有总报,永无出期;大力入地,鹦鹉生天,此不达无作之旨耳。无我无作,无受者,所作之业亦不亡,教中言之详矣。释迦老子以谁为师?恨上座未向威音前问。将来余下四则不辞向汝道,直恐葛藤绊倒,揭却脑盖,刺断眼光,方于古人语上受益。常怪人藏识不明,以知解心看,绝知解语未见其能入也。无始劫来一个博地凡夫,一语之下辄号了当,此其故何也?能转识成智,合其本妙而已。公若有志,当于事物上勤恳用心,使情识消落,求一了当之地,作出三界资粮,解答诸方话,能吟五字诗,非所望于今日也。古人云:「祇愁不是佛,何愁佛不解语。」当毋以鄙言为过。

与方楼冈学士云:「兄近日工夫何似?只是一个不放过,亦不要倚着一丝义理。所谓体露金风者,须将自己生猛力量一扫扫却,乃有点头分,不可不知。

又云:「士大夫每谈学道,便戢两翮,即此可验其偷安之情。不能破生死,野人住金陵,成就一大藏经,不以为喜,而喜公信有宗门。今还家,殊无所恨,而恨不能与公究竟此事。公之入路,要自不错,但如撑急水船,放手即失。正当勿放迸绝思虑,使意地干干净净。工夫日深,则慧力日长,习气日除。若有未除,更加吃紧,不可放过。儒者重诚意,尚有意之可诚,何不剿绝意根,令其循理一回自失?当不从人,此迸绝之功,早已将意字改头换面,不用佢佢,自变而为我用矣。意地一变,然后知心王灵慧妙应不穷,自然合辙自解,作活二六时中,千足万足。古人洒洒落落,原无他巧。若蔽于声色,牵于文义,或才下手,妄以为别有圣境,常常等待,此皆不善迸绝,非宗门之爪牙也。至于工夫所不能到之地,譬欲适越,然已先至,随遇作主,究无实法。侯公到得此时,野人当先捕舌,而后告之。太夫人望一意念佛,是极稳工夫,其余不屑再陈。

又云「花开风暖,殊无善状。若即境缘上说,则忧煎盈斛;若离境缘,则苦乐顺逆,皆为道助。过此离即,虽有银山一座,也须一脚踢倒。然试问,当人踢后,此脚放在什么处?便邮间略为,吾兄饶舌,以当一回捧腹。

与王仲锡臬台云:「说戒沿袭故事,不若宪长易其座。高语诸比丘曰:『汝等无事,莫妄想,便一齐入定慧之场。』若用[言奉]经,亦劳语曰:『如是之法,信受奉行。』一时换却香花,岂不光明俊伟?而费此二函净施,使尘垢满面,得明赏而受暗罚。奈何,奈何。

与陈静公典闱云做工夫肯从忘字下手思过半矣高明有见于此大是余俟晤悉。

与刘焕之总戎云:一篇没文字,呵冻奉祝,谅非泛泛语。输了澹归,亦赢了澹归。鼻孔索,又在兄五指中矣。缎一端,此布袋仅有之物。在兄则为有余,因其有余,而又献之。阿字是诚何心者?里又免得三十棒否。

与柴云荐审府云空知无见曹溪不取,而公欲体摄无边之真量,若异而同者,洗尽铅华,肌肤自露,何不用擘开鸿蒙之手段?谁复能名之曰佛耶?暂复。

与万松溪司理云:近谈此理,亦有其人否?大约儒者之流,多从选根,层层剥入,如剥蕉心,剥尽心垢,使从前知解一时打失,斯路甚正,不须待悟,然不可以为实法。此见一起于胸中,则又成特地矣。如今有一种人,喜说机锋,不从真际上认体,直是盲人捉象,捉着便说各说一边,何曾目睹全象?若不一回亲到,多被其瞒。此龙蛇易辨,衲僧难识也。

与李蠖庵司理云:山野欲以西竺古先生之道,行乞四方,不敢独善其身,作懒惰比丘。故于士大夫获奉话言,以广其志。翁瑰伟明敏,此从多生薰积,所谓迦陵仙鸟,好音载鸣。若非凤羽,自难颉颃。愿深信此道,使灵明廓脱之性,于日用事物中离念发起。何者为我之清净本来?不须寻解,亦不可坐忘。久久味之,自有凉风透骨时节,然后扩充其余,布德泽于寰宇。如长空片云,卷舒自在,则前生金粟,今日玉堂,总收于洪河万派,源出昆仑,不能穷竭,略无滞碍。此第一事也。拙诗一首奉祖。

与冯容庵都经云:「此事无如何,若何公今只可尽放下,勿求停当,总在昨日奉益中,当依而行之。

又云:「山僧与公宿缘终望相成。但此事非胶漆不落轮蹄路径,亦非掘空夸诞徒存口吻。稍一拈动,必使浑身坐断。不留知见,宗门高妙处在实透脱。又贵浑融,然后行布齐彰。自解作活,须时时打点耳。

与彭右房明府云:承翰教,足见高明眼,超千古。三年前相晤,亟许公为法器,非寻常佩毗卢印者可比。今果善根感发,一病速作导师,此优昙钵花,经时一现也。世无内外,人无儒释,性善之言,至德所师,苟能行之,何择喧寂?亲民之业,从明明德中流出。如公作宰官,可称明德在躬,而不信有本来具足之用,则虽有卓鲁龚黄之绩,皆是做好官习气之所转现。即深山道流,兀尔澄寂,可称一念万年,而不具一毫端能现宝王刹之眼,则虽有帝释献花,石人点首,皆为败种焦芽之伦。故知绝外而言内者,内守偏枯;廓外而滞内者,外成捍格。内外之见不融,即于性地之功不透。殊不知此性乃至善底,动亦不损,静亦不增。即使洞得此关,尚未是佛法吃紧处。公若果信得于反观时,正要力行处,多不妨二六时中,使动静打成一片,喧寂化为一般,然后逢场作戏,遇缘即宗,不论闲忙苦乐,步步是真消息,是野人之所深望于公者也。若以我为逐闹之人,不妨更疑三十年始来吃棒。

示黄碧生太守:云高凉衲子归,谓碧生黄太守能以在欲行禅,索予数言为助。予笑曰:予辱碧生交有年矣。碧生赋性端悫,宽而不察,柔而能明,清白纯和,不以脂膏自润,如沧海明珠,迥然独朗,久矣先登道岸。夫何言之能助耶?虽然,经云:「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和也者,识也。识能分别物,识能揽取物,与心王接续吸引滑惑,一切无定,即贤哲之士不能免。是二咎翁,若欲扫除如老衲子,竖起脊骨,参无义味话,以穷心识之变,以尽生死之故,先当察是二者之所为咎。夫心能宰制事物,忽变而为惑者,以情念与事物为伍,悠然而合,合则为物所转,不能转物,此识之惑也。苟此念与物划然而离,离则超入理境,我又为理囿,此又识之惑也。知其为惑而不能断,则出入嗜欲之境,往来垢净之途,体认天人之际,忽好忽丑,时动时静,全无自由,分从何处下手,以求一得之助乎?天堂地狱,苦乐美恶之业,皆识之所变现,皆是多出的我。为物转,舍物无我,何不忽然回顾曰:「物为我转,舍我无物。」才一觉察,知皆为识之所转,本无实体,已悄悄然胪立于吾前矣。然瞬息之间,知有识为我所转,又不知识变久矣。从朝至暮,从死至生,本不曾以一丝毫换一丝毫。然则学佛者,亦不曾以一丝毫换一丝毫,只是不染污此一点本来清净者,不受一切名言,不受一句妙理,达磨所谓直指也。若不察其枢纽要见者,偏不得见。饶汝更竖起脊骨,尽此一生,求进一步,俱不可得。何以故?识之惑不曾坐断故耳。不然,则碧生现现成成是个好人,能宽能明,清白纯和,又不为欲所汩没,更去学个什么,做个什么,便叫道学先生,做克己复礼之功,做了半生,恐尚不能如碧生天性自然之田地。余故曰:夫何言之能与碧生助也?书此用寄,不知以余为有当否?若谓必得名言,必得妙理,则予胸中本无一丝毫不能道也。碧生鸿便,亦当示我。

与庾辰六茂才云:「公有澄湛之思,不难洗剔。大抵做人当如精金美玉,煞令可观。然后放交学道,须硬着脊骨,步步莫软。若于己躬重习处,则反要轻脱,乃为好手。习气轻,道力强,比之顺风扬帆,自然达岸耳。

与陈咸懋茂才云娘未生前谁为名号?凡属心知,皆是已生后事,何况说个没把鼻?是把鼻,却成碍膺。山野爱公聪慧,久为笃信弟子,三沐三薰,不敢辞懒,愿从容讲之。

示梁无染居士云:承公下问词语郑重,可称至诚。与公别来几时耶?乞人雪鬓渐皤,而求一同志以性命为事,又复晨星落落。公闭门读书,乃以生死路头问,何快如之!不知生死变幻之际,茫然无以自存者,以此性无体,不能自守。一念妄动,号为无明。一变为心,再变为识。识有分别善恶之功,识有纷纭善恶之罪。揽境着念,互相搅乱。纵使暂停此心,未破不能发明无体之性,无本可据,得不茫然?道人无他,只是知其皆从性地中变出,更不染污。从此修证,直下成佛耳。今学道之士,穷搜妙理,记忆名言,在妙理名言上讨出一个住脚之地,以为安乐。此正东行而西,马首何以故?以其只在识心上纷纭,未向性地中体认故也。公有入道之志,则日用间须把一切放下,纵于饮茶食饭,冷观其灵动者,毕竟承谁恩力?只如此自问,勿作道理分解,勿落意思思量,默默暗提,久久纯熟,便是下手工夫。若忽然打翻,始怪乞人多口,暂复。

与叶天木居士云:宗门一着,即稍为之,便有超过天人气象。况宿根之士,又能决志脱落缘累,如振秋箨于长风,当无艰难之态。若为之不止,使精明湛彻,忽然打失于往来死生之迹,如力士展臂,能转一切,不为一切所转。请为道翁先执左券,但恐以某为饶舌耳。然还有一句,原不欲翁念佛归其珀珠亦好,若谓尚带些富贵气,岂知玉殿苔生,金风体露,宝几珍御布满目前,尚能日消万两黄金,那处更有者个消息耶。

像赞释迦世尊赞肌里无肉,顶间有鹊,明星甫耀,认瓢作杓,缩住佛手,伸开驴脚,五件到地,窥破几着。

又湛然月满紫金山,此中无路不须攀。当时鹿苑抠衣去,带累儿孙入夜还。

又书诵夜礼,其心淳朴。若起异想,则名邪觉。玉虽用劘,空不受凿。办如是心,乃为善学。

又佛不是心,心即是佛。心佛并收,行智妙密。洗月掬波,启瓶露物。打破雪山,川流水溢。

阿弥陀如来赞念佛何曾离者个?万虑销融,如灶堕管。取车轮,大朵花乐奏旋开,如转磨。

又狂心才歇,见兜罗出水,莲花自此多。两念圆时,何处是高松夜月?挂藤萝。

又五蕴非我,四大非我,我无是我。觐仰慈威,何以接我?是者不立,非者岂存?老鲵插翅,飞上平原。可怜芳草,哭煞王孙。

又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去此二途,青天白日。宝水阔兮,莲抽;尘寰窄兮,意失。此去西方,知几程?九九原来,八十一。

又稽首寿佛,西方圣人。我性昧劣,如珠生尘。我识浮滑,如波泛春。种种蠢动,造十习因。宿业对现,铄骨销神。佛有愿海,德水鳞鳞,如藕花船接我罪人。罪性本空,寄梦幻身,易诸恶觉,转以忆佛。循此空性,归于轨则。光射莲台,两心相得。

又有公据,没公据,一念回光,如月依树,一声一声,七宝行树,一树一树,长与共命之鸟同在一处,此莲花国土,一幅锦帆,游于无穷海者也。

弥勒如来赞万里无云,一天有月。走下睹史宫,明州纳败缺。分明者,个人眼见,不用说。

文殊菩萨赞手持贝叶,坐金毛雪,满台山月未高,不趁此时成独往,多情何处笑云涛。

又稽首本智,净德圆常,就事入理,智刃无伤。因本不觉,翳眼易方。智体乍动,十界昭彰。风振沧溟,雪浪汤汤。珠归赤水,月起大荒。即于五尘,能所顿忘。此相不立,彼法难藏。谁为体性?乃我痴狂。既知无体,更不凿疮。才有所起,便有短长。命根未断,狗向油铛;命根已断,早着一枪。密密浑融,不缓不忙。风行草偃,太煞郎当。五教不摄,诠旨难扬。不曾换足,已到清凉。

又璃杯初暖,雪深时,文喜何曾便得知?借问老人千古意,前「三三」与后「三宜」。

又不断尘沙惑,难求妙智珠。五台深雪里,万里月明孤。

又若是文殊,是二文殊;若非文殊,是无文殊。一二之二,了无锱铢毡留尘垢。盘走明珠,踢倒狮子,步步云衢。

又心力昧劣,众生积习,有大智士,一切能入。取火于燧,索珠于水,离即俱非,本无有改。烟水百城,善财多事,笑彼初友。雪花满地,惟狮子儿帖耳而睡。

观音菩萨赞眼见耳闻,二义俱寂。从此思修,拗曲作直。六尘互起,口先挂壁。贪看斗鸡,水牛不识。稽首合掌,悲仰慈力。返掷翻身,千江月色。

又身云光已照明幢,百八珍珠意渐降,根识顿归毫相里,普陀山下月千江。

又道芽迷极,已成蕉一滴,杨枝万焰消。五陵春色,吾原有。笑把名香月下烧。

又以平等慈俯视一子,虚空湛澄,无有远迩。圆通门开,普陀月起,尘想乍融。智峰高峙。

又坐断陀山一片云,定中消息眼中闻。无穷往事随流水,月落层岩真未真。

又我有被机,大士感我,被机为何不信?能所能所,既空耳根浑融。大士悲心摄我于中,我此攀仰,依于大士。我与大士,非一非二,是故翘勤,五体投地。

又一动一静,一拜一起。道不在远,道决在迩。其迩伊何?玉毫映纸,所见立消,能见立止,能所双融。见精非死,咄!胡张三,黑李四,更要讨什么渣滓?

又月映千江,千江皆月。一月一江,究竟一月。如我大士,慈悲欢悦。随众生心,欲汝解脱。明珠在手,乐不可说。此念既久,如汤沃雪。当净自心,弃巧就拙。欲见大士,抬头见月。

又心上,有佛,佛亦是心。随其日用,莫可追寻。砖瓦木石,即双南金。举头瞻礼,非古非今。

又我礼大士,一如童子,肃净六根,惟恭敬止。童子天真,一心一缘,与无识同,故其能所性境相通。我识既健,我缘亦杂,性境时露,不知收拾。烈风驱云,皓魄亦急。昼夜六时,念念靡及,此名生死,欲罢不得。制心一处,欲学童子。童子浅处,即是深密。

又千佛、万佛,具足大悲,与彼群识如一子视子,亦是佛,佛亦是子,眉毛、眼睛等无有异,离则不成,即亦不是,形状百出,不少佛字,月隐湿云,莲抽旱地,三拜稽首,一周佛事。

又风动,树摇,情生,智隔。大士默然,如数黑白。我有敬心,即有主客,此念亦融。月浮大泽,打一▆云南无观世音菩萨。

又一顾一仰,如珠在掌,无缘之慈,非一非两。若以爱心,尘即翳眼,失大士意,当头一棒。

又大士即佛,佛即大士。一二之二,无味无义。月起霞天,风归宝地。万百千亿,举念而得。念着即流,念离即失。欲见大士,云驱电疾。我即正观,光明满室。此意难言,如何是佛?

又入三昧门,遍十方界,不立纤尘,靡成靡坏,悲此群生,识性破碎,六根互用,以小易大,咄!见怪不怪,但向此中急礼,三拜。

又宝明妙性,拾之不止,能为慈父,能作孝子,所缘既具,自远归迩,如何收拾?觌面对你。

又眼尘为累,闻尘亦然。若著闻性本智,则迁;若离闻性,谁别随眠?能以耳根义味纯寂,如穿云日,如出水莲。二六时中,匪正匪偏。若欲取甚深境界,阿那个教你掘地而去觅天?

又闻所闻,尽觉所觉,空风吹,活水月照孤松,是真佛子,莫入其中。

又是云是水是衣是身,慈光普摄,雪满高旻。我觅我而不可得,又谁知人之非人?噫!普陀岩下,月横斜,雁声乱起,荻花津。

又万顷尘埃入海飞,此心明透碧琉璃。普陀若露真消息,不受入间觌面欺。

又我有烦恼,不可即除。捏三毒光,以为智珠。从闻思修,步步皆如。用捏即碍,用智即虚。粉碎碧空,踏杀瞎驴。请问大士,谁赢谁输?

又空花绚色,翳眼乃见,虽有妙义,真如已变。唯我大士,随地而现,如热示凉,如暗示电。此中被机,度生不倦。稽首座前,已入万善。

又衣珠无尘,法海光被。我与大士,本无有二。因我翳眼,与大士异。我礼大士,为我除翳。合掌光中,超越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