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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灵树远禅师云岩集三

灵树远禅师云岩集卷下(1/3)

佛藏 · 嘉兴藏 · 第 98–297 段

灵树远禅师云岩集卷下

闲居拟寒山子二十首忆昔龆龀时,志慕万里游。胸中颇豁达,自负非尝流。读书苦不就,铸剑寻丹丘。爰有异人遇,一编愿相投。成败指其掌,天下当一筹。长笑子房懦,孔明未足优。金钱买士卒,跃马横中州。男儿无死地,肯为乡土留。风霜刺人骨,身病勿自繇。忽悟宠荣妄,唾唾轻王侯。真仙得归仗,猿鸟相绸缪。千花叠双趾,宝月悬青眸。黄尘日飞滚,气味飒以秋。君亲两高厚,自忖难薄酬。伏惟御珍几,野老仍歌讴。

又贫固士之尝,然亦不得已,谁能奈饥寒,博此空名字?斯言恐未圆,或可赠君子。群小多滥觞,靡靡莫知止,谄曲竞苟荣。修罗阵方起,飞刃同落花,流矢如秋雨。田禾岁不登,惨杀盈千里。天王真圣明,神兵下调御,满月开宝弓,般若声灌耳。修罗远退潜,藕丝一茎里,善恶冥感通,响应诚伊迩。譬之执方诸,捷来太阴水,慈济斯为尊。嗔嫉彼都喜,杲日焕两头,凭君意所取。我被忍辱衣,来作如来使。高明逼人恶,美服患群指,教君心坦平,诫君语雕伪,履薄与临深。请自今朝始。

又南破楚江云,北犯燕山雪。丈夫志参询,安肯自菲屑?拨草勿惮烦,情怀止金铁。踏断几芒鞋,足指迸鲜血。死生如未明,争敢妄扭捏?形直影必端,惶惶慕前哲。九到与三登,至今有遗烈。

又大千一绳床,贤愚共寝处。彼彼梦不同,要之均梦耳。贵极天子,尊贱遗蓬荜。士贫富各异趣,宠辱分忧喜。色声唾缚蝇,利名腥战蚁。得者焰如山,失者类糠秕。百年曾未醒,昏昏被驱使。不审明眼人,又作何行履。

又邻舍痴老翁,终岁无闲日。侵早走下床,短发未遑栉,慌忙东复西。谓我有家室,半文没亲疏,横竖计得失。衣在长忍寒,腹在唯畏实。帑蓄万黄金,行止惯酸涩。劝渠植福田,谤詈一口出。雪霜盖头颅,前途正黑漆。呼吸如不来,万事俱了毕。妻子与钱财,知他是谁物。

又身为累性,渊名乃斩身斧,那堪三寸皮鼓?掉开众怒,纵横绝端倪,萋菲争媚膴,浸润剧虺蛇,包藏胜狼虎,觌面机陷深,鬼神亦可侮,篡弑律殷汤,忠孝按周武,余者更纷纷,揶揄不足数。某为经库奴,某是守钱虏,西家妇悍残,东家子干蛊。吾师大法王,隐显月临溥,天龙莫能窥,言敢辄莽卤?旁观窃负惭,木石真无可,离娄称极明,己眼还同瞽。静中试揣扪,日用何曾妥?古人贵寸阴,黄金弃如土,勿快暂时心,衣裳换毛羽。

又春风原上来,吹我前村绿。乘兴走出门,老幼竞相逐。我亦随之行,鼓声满林麓。男女汇万人,蜂蚁相屯蹴。诸优在场中,演剧赛神福。妍丑态毕呈,贵贱情可掬。倚杖立片时,哑然灿双目。今古谁为真,刹那多反覆。石火犹较迟,电光未云速。心知本大同,何必争荣辱。

又我见世愚人,占寺为坟墓,为言沙水灵,瘗骨致豪富,僧僝佛更慈,彷徨两不顾,挟势恣贪残,经营中规度,石羊亦峥嵘,石虎自然大,酒肉归雁堂,墓门临广路,郁郁佳松楸,祗陀旧栽树,自喜可百年,绳绳胥保护,那知天好还,荣华直电露,其居盖售人,其子己物故,虽有数宗党,锱铢互戕蠹,无地拜儿孙,空冢穴狐兔,炎炎信不长,慎勿再疑误。

又礼树餐白花,钻石驾明月。世人慕真仙,纷纷异其说。去家止深山,视听亦销歇。妄想非尝,人示以还童诀,不能了。唯心枉自久磨折,纵得形骸飞,岂免轮回辙?彭殇命固殊,一死终何别?愿君弃丹瓢,来悟无生灭。

又仁政罢淫祠,古庙香炉冷,门高三尺,灰木偶徒悲。耿无何,天道乖,日月蔽光景,家国魑魅游,谄祭路为梗。庙神喜无限,同类闇商忖,托巫为表里,酒肉相汲引。巫谢叩头,许愿长充项领,鼓噪里巷间。愚夫堕其阱,奔走举若狂,庙貌焕然整。王婆女病寒,李公子伤饮,皆言神见责,当急致果茗。小鬼饱,忻忻跳舞,夙忧屏。巫神正欢乐,不测生俄顷,天符下青冥,霹雳碎神顶。老巫复暴亡,庙门一朝扃,羞杀小鬼曹,啾啾抱孤影。

又一翁五十余,日夕心惶惶。相逢问其故,乃言苦非尝。齿牙逼衰暮,玄鬓已结霜。生男男不育,生女女不长。家财亦自可,田园满青黄。举目谁余嗣?魂梦多匆忙。神福屡叩许,佛庙曾修装。百无一灵应,陈说真荒唐。我语痴老翁,本末当细详。何为死牛马?不识天心良。神明炯方寸,小信其来享。汝行众所悉,于理或未当。权衡异高下,尺度裁短长。谋之恨不遂,得之患遗亡。亲朋有饥馁,婢仆无衣裳。仁慈竟安在?恻隐归何方?止止勿复道,蠲弃应自强。不闻燕山桂,至今袅芬芳。

又剃草字沙门,未达僧之义,碌碌与么过光阴,当儿戏。佛法既不谙,诗礼那曾视,贡高尊木叉,轻薄游讲肆,到处筑得来,行行得其志,一点不揩磨口,给争雄利人。我等山王习气日流注,忝负饱丛林,虚断神光臂。所以师乳投,必待琉璃器。

又高蹑五台,冰险陟峨嵋,雪九子与补陀,轻装事朝谒,走道莫知疲,脚跟几蹴裂,白象未经骑,金师那曾拽,到处礼土坡,销磨好年月,亹亹向人夸,衣食颇丰悦,真佛内里坐,真法无异说,斯须弗相离,何乃反抛撇,觌面如不逢,过去徒切切。

又仲尼有遗书,举世少人读。字画虽灿然,大意久不复。童子才咿唔,便云学干禄。一二老腐儒,峨冠炫章服,步步合规绳,言言鄙食粟,自称邹鲁宾,孝友舌残秃,叩之一以贯,支吾实惭恧。何况后生辈,徼幸掇科目,刺齿梁与肥,被体绮兼縠,色声汩其真,金帛济其欲,谁复惠苍生?朝廷岂我独觊觎?历要枢,争免覆公餗。

又(蛛蜘叹)惯运腹中丝,碍檐正当门,蚊虻结阵来成雷。暮喧喧,石床卧寂莫,遭逢颇销魂。疲民困于吏,昼夜苦如燔,膏血亦已竭,啖咂不少惭。既饱且轻忽,罹网失所援,党羽尽脱落,躯命无一存。尺鷃傲蓬蒿,崛起隐丘樊,颉颃拾遗穗,扑捷争飞翻。斯虫误于巧,徇欲志利昏,丝纶岂久恃,强弱相凌吞。料非屠门嚼,小啄无余痕。观之悟生理,知足免怨恩。昔人诫贪得,守雌乃荣尊。往事遂不谏,来者或可论。丈夫死沟壑,勇士丧其元。穷达分有定,谋虑终何言。

又金阊富家儿,美丽闲且都,自小鄙章句,游侠长安衢,雕鞍五花马,结束紫氍毹,明珠赠倡伎,为欢日夕。殊所交得何人?市中有狗屠耳。热仰天笑,击缶歌呜呜。远承父兄荫,稼穑空艰虞,豪气横八极,一掷千金无。今朝囊橐虚,兼乏升斗储,家僮尽零落,留剩唯区区。朋亲暂相遇,闭门或长趋,反觉自羞赧,俯首泣向隅。有钱不珍惜,事去空踟蹰,僵卧冻欲裂,有谁送吹嘘?

又(谕鼠也)深夜朔风狂,畏寒拨书卧。何物一么么,缘床更穿户。叱之益横虐,止之更跋扈。咯咯鸡乱鸣,轧轧鬼争磨。伎俩信有穷,跳跃漫相侮。竺鲁两先生遗文盈百部,湘绮好庄严。晴窗日翻蠹,汝固无所知,乌敢辄残破?是乃最恨心。举世欲椎锉,奴人苦奔波不寐,皆汝故设阱侦所为。贪婪果随堕缚束,快众心欲置必死路,效汤磔汝尸,方始息彼怒。吾行慈忍缘,且复启檀度,勉令解其铛,仅免杀身祸。饲以晚香糠,饮之最清露。要汝自知,非回心寡疑误,叵奈根性单,久久犹不悟。潜忖无一长,何反沐恩顾?矫毙黠有余,局蹐示无慕。舍诸归故穴,群鼠相吊贺。慎勿怨奴人,奴人汝慈父。

又读书不用,多多读将奚为?但愿识两字,终身力行之。忠兮臣独守,孝哉子宜知如斯。虽未学,今古无间辞。君见负名士,赫赫耀坤维。门墙网英材,桃李成旧蹊。徼幸望颜色,佥曰真吾师。空言塞遐迩,国家岂少裨?陟黜割怨恩,公器示以私。争先放于利,利尽或去离。卒然临祸患,安得不磷淄?寄语世上儿,虚伪秪自欺。毋寄目于耳,勿倒相在皮。铸心作明鉴,精识当自持。胡汉互隐伏,立地分妍媸。择交不慎,始后悔真迟迟。

又诸业从心生,病复缘业有。吾今正眼观内外,细寻剖四缘,偕六尘,毕竟谁为?某打翻汗,通身道火,岂烧口?凡夫昧本因,颠倒恒掣肘。寒暑迭变迁践履,寡坚守。上下祷神祗,纷纷外边走。成败命所司,造化挈枢纽。或云药有灵,仓扁今在否?骨里臭顽皮,百岁谅非久。符到即奉行,何必问奇偶?惭愧老瞿昙,狼籍至八斗。

又梧桐生朝旸,蒸菌亡晦朔,岂因赋禀殊而致怨所托?古道已久湮,人心愈微薄。自满鼠饮河,偷安燕巢幕,尖巧赠聪明,老成编鄙朴,挟势气炎炎,怀我腹索索。习染日以浓,安能加斧凿?发白齿疏,黄触事面山岳,不闻列祖机,劈箭难凑泊。大队随入门,闭眼妄卜度,一个计,两双,三头并独脚。大似未种禾,攘攘议耕获,汝真欲会禅,先把意根斫。胸中一字无,正好求灵药,恢恢刃有余。大用绝矩矱,解来猛虎铃,拗去狞龙角。欲了无了期,与谁全肯诺?不如杖策归,白云满廖廓。

灵岩歌危峰拔地,一千丈,削翠涂蓝,好模样。鸟飞不度,云在腰。但有日月行其上,袈裟土膏,平如砥。碧眼胡僧,未曾觑。丰干跨虎,赤城来。秃帚生花,香满地。铿金戛玉,牙齿寒。聋人解听,盲者观。祥麟威凤,走不彻。铁羹木札,随君餐。越古超今兮,洞开门户。摩空荡汉兮,壁立松杉。可以控回群壑,可以屹揭狂澜。秪许龙象蹴踏,而非跛驴所堪。夫是之曰,天下灵岩。

拄杖歌佛来也,打!祖来也,打!正令风行,曾不少假。前后知他触忤多少贤良,德山门下惯自减人声价。横肩则直入千峰万峰,按膝则一任指鹿为马。持危扶颠兮,不骄不矜;敲骨取髓兮,可惊可怕。忽然吞却乾坤,汝辈茄子瓠子,拟向甚处之乎者也?阿剌剌!吾今更思一顿兮,不知谁是其人者?

赠山中念法华老僧峨峨莲峰逼塞虚空,有叟冥栖雪顶。绀瞳一坐五十春,饮啄心童,蒙香焚一炉,开梵篆,泠泠妙韵随天风。闻其声兮泉鸣幽砌,望其形兮鹤立孤松。闲房着影兮神鬼钦服(有一鬼历三十年,尝侍左右,至五更则呼僧起诵经)昼永无人兮花雨弥蒙。吁嗟乎!茫茫三界,劫烧飞红,狐狼野干,啀喍嗥吠,蚖蛇蝮蝎竞走争雄。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诸子幼稚,曷启迷封?羊车鹿车随根给与,白牛行疾,旋转如风。日月照临不到,衣珠烂彩,雨露滋霈莫及,药草成丛,脱珍着獘兮权宜网辨。转经经转兮迷悟相攻。公今读经已万遍,中间字字无遗踪。法华毕竟拟谁是?倩公指出开群盲。公今有口忽如哑,公今有耳还如聋。始知斯经不在音声与齿舌,楮墨文句安能通?敢道我得佛之精,祖之髓?云兴瓶泻说教谈宗,何异蠡探溟渤,萤爇苍穹?不知化城既息,别无宝所。经行坐卧长在其中,御宝车兮步步踏着。聚沙运石均跻大同,酥酪醍醐尽是法王之供,盆器米面咸出长者之宫。而犹惊疑莫信,忙忙逐逐南北西东。是有类乎舍父逃逝,而致我心忡。

礼万峰藏和尚塔纲宗壁立,摧魔胆照;用星驰堕,祖机智绝。攀缘三万顷,当年面目不相违。

读和尚语有感二首倚势欺人,这老子上下,何曾有七指?一字一个金刚圈,祖佛那容心不死!

修罗、蚊蚋皆充足大海,曾无分别。心尽,汝器来,倾满去。威音原不异于今。

礼燮云玑禅师塔耳门有窍,双流急;眼孔无私,列岫寒。石火机深藏,善变不能留得。骂丰干。

示东寺诸师(师受业处也)破尽家私,别立家。死猫头上,夜开花。古灵秪解闲揩背,病远从来不撒沙。

母氏六十说偈以寿阿郎贫到赤骨律,欲献尊堂无一物,记得大颠曾有言:「昼夜拈来一百八」。

送友之皋亭去用钩兮,住用锥。钩锥在手,绝亏危。正当此日,钩锥息。珍重途中,好善为。

僧问缘生茫茫三界,无心法。笑问:「缘生甚么?」安惭愧。瞿昙太狼籍,赚他门外草漫漫。

名实无当博记多知,谁及君?固然是玉也,惊群予。无一字,唯高腹。除却闲名种,白云。

迷悟相反茆店风狂,雪正浓。横眠兀坐,况难同。胸襟流出真,相为千古令人想,奯公。

大功不宰拗折乌藤,学隐山绕庵。虎迹落花间,明朝大有商量在。莫谓无心,是透关。

晦迹自贻偶然植杖,当家山为客,长看影亦闲。雪似天花,来永昼,竟忘身在寂寥间。

与时寡合住山礼乐亡拘束,品字烧开满面尘。今日偶随寒涧出,无心翻欲受人嗔。

至人不器入佛入魔,休咄咄;是凡是圣,总非非。不因喝下聋双耳,敢向人前逞大机。

为道日损劳而无力,唾苍苍,可惜光阴逐日忙。向去好,留三寸舌,莫教容易骂诸方。

读林间录二偈(慈明老人性豪逸,忽绳墨,凡圣莫测。初弃南源,归省其母,以银盆为之寿。其母投诸地,骂曰:「汝少行脚,负布橐去,今安得此物?吾望汝济我,今反欲置我作地狱滓耶)。

飏却银盆,复痛呵:「去来何事,不同途?」贤哉母氏,高风远不语,低头愧织蒲。

(白云端禅师既悟旨,子杨岐辞去,游庐山圆通讷禅师见之,自以为不及,举住江州承天,名声爆耀,又让圆通以居之,而自处东堂。端时年二十八,自以前辈让善丛林,责己甚重,故敬严临众,以公灭私,于是宗风大振。未几,讷公猒闲寂,郡守至,自陈客情,太守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升座曰:“昔法眼禅师有偈曰:‘难难难,是遣情难,情尽圆明一颗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大众且道,情作么生遣?”喝一喝,下座负包去,一众大惊,挽之不可)。

喝下黄河直倒流,腰包负起孰能留?男儿自有超方骨,争肯因人减一筹。

杂偈脚跟无系,类虚舟。饭罢闲行,到小丘。两岸黄花,秋更远。平田不见,有耕牛。

阿翁倚石看云立,稚子沿溪引月行。才有是非心,便失虽然同乐,不同情。

里巷声名与佛齐,朝朝利养怕人移。闇筹秘策如能中,凄断鸰音不我知。

师皮狐质,成群走末俗,谁能辨假真?不是顶门开亚眼,头蹄争执互纷纶。

禅道休于册上,寻贪他故纸,类痴蝇不知世界原空阔,味着还粘唾一星。

青州衫子,日将穿,瘦骨嶙峋,露半肩。世路于今,争取貌,惭惶未敢出人前。

满瓮黄齑,旧典刑。客来秪待,觉鲜新。莫嫌冷澹无滋味,角征宫商在一茎。

今朝刚厌首阳薇,可怪群鸥尽欲飞。心事被伊潜看破,这回休更说忘机。

病来半折弘宗志,愁到三缄骂世唇。手把杨枝临水坐,间思往事似前身。

同条起倒,问真师?未到无心,肯放伊?最苦钝根,犹不荐。指头咬得,血淋漓。

睡少,始知茶有验;病多,长怪药无灵。西来密意,无他指;偷觑春风,柳眼青。

贫到无锥,方彻骨;克家端赖,破家儿。今朝不重吾师德,祗重当初不鼓皮。

抛灰泼水,钳锤恶,煮肉烧钱,手段优,翻转面皮,俱话堕,果然不是我同流。

海兄昔侍马师前,幸是当初会得禅,今日无端成忌讳。阿难直欲哭苍天。

云月溪山,秪一僧。贫无锥影,力无能。倘君眼底难容物,吹灭寒窗半夜灯。

善财当日向南参,勘破门风五十三也。只问酬兼礼,退何曾背地口喃喃。

东西南北为参,玄济水新丰,各少年止止,勿全轻后进,一株留取荫人天。

牧童终朝水草不曾亏,丫角山童执杖随。一自索头牵断后,至今踪迹杳难追。

渔父明月芦花无殢着,谢家风味在渔舟。波涛险恶曾经惯,侬与鸬鹚一样幽。

病中谢客免怀胜负心,莫启是非齿。相向寂无言,悠然淡而止。

警世粗粝怀寒,饥身,心自饱暖。勿使祸然,眉始忆东门犬。

华严东寺辟支佛牙颂崇祯癸酉六月几日夜,殿中有光,忽自地涌,睹者惊异,遂发其地,未三尺许,得辟支佛两齿,比丘性尝特设小塔为众植福,予既获瞻礼,乃复为之颂曰。

大雄尊难凑泊,以一音同啐啄,根器殊随分觉,而此师何所著?独游行,喻麟角涧花,浓林叶薄,会无尝恋寂寞,厌泡幻求脱缚,力未充德莫莫,虔皈命度五浊尘,久埋光更烁,众惊讶加椎凿,固得之玉落落,叹希有,置高阁,肯回心悟前错,圣凡情齐拈却,功德聚润生药,亘古今绝名邈。

六根颂首楞严经》佛告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尝,亦汝六根,更非他物。呜呼!六根之为用也,大矣!譬若水火,然民非二者不生活;而燎原恒于斯,覆溺恒于斯。以其无有情故,利之与害,一道而行。故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可不慎所用哉。

眼诸法枞然,本自条直。一翳若存,颠倒逐物。试问未形,为黑为白?见所不及,徒劳刻画。

耳动则有声,静则无。听动静两忘,反闻闻性,入观音门,住那伽定。昔日香严,因邪打正。

鼻面门两管,端的向下逐臭寻香,最多能者,借汝出气,不曾暂舍,失手摸着,可知礼也?

舌有一句,子具足百味毒药,醍醐有什凭据?结佛祖冤,犯人天忌。尔其慎旃,莫逞快利。

身脆如秋叶,薄似春云,因缘假合,瓦裂瓜分,一朝败坏。何者是君?咄哉!漆桶,休更纷纭。

意幽闲室中,分别影事于去来今,妄想倒计,妙湛无痕,一沤自弃,能善用之,不可思议。

闻声悟道梦中捉败老鼠,声寒毛个个撑。辰星观音秪解岩里坐,补阤至今草不生。

见色明心雪团一掷,八千里;普贤错认自家底,苕帚粪箕与么忙?今古何曾扫得起!

没弦琴手拨虚空,太古清。高山流水,夜风生。乾坤此日,知音少。曲调谁能,辨假真。

栽松道者拏云攫雾,搅空山。到老何曾得暂闲?搀入浣盆声更恶。至今腥臭满人间。

和大圆居士子胡狗颂佛祖搏来一口吞,四蹄腥血污当门子,胡自尚难蹲足,莫道风流不丧魂。

辛卯元旦,和尚命作《狗子无佛性颂》。

狗子佛性无相,将入帝都。三更明月,下壁上画蛛蜘。

十二时颂夜半,子倒卧寒云里。曾梦悟圆通,笑豁当门齿。

鸡鸣丑,殿角长鲸吼,被底出头来,佛面憎百丑。

平旦寅色,色露全身。为有长安,道茫茫,赚苦辛。

日出卯,才生,即便咬。室内有红尘,不知遣谁扫。

食时辰粥薄,惯生嗔鼓。寂钟沉后,岩头话转新。

禺中已夺得,还葱履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

日南午,一箭射两垛。松树势如龙,石头形似虎。

日昳未问,着无人会。童子如不来,楼阁门长闭。

晡时,申布袋紧随身,十字街头立,闲闲等个人。

日入酉,揭帘防恶狗。饶君解白拈,也须遭一口。

黄昏戍,老鼠翻萝壁,洗脚思上床,深惭无定力。

人定亥,举头残月在。与么?不与么?随缘,何挂碍?

总颂病僧使得,十二时辰吃饭屙屎,顺喜逆嗔,顾我别无伎俩,一味直道而行。

自赞谓非行远,突出难辨;谓是行远,两垛一箭。祖佛尚不厌于怀,魔外那敢窥其面?来也绝迹扫踪,去也全身应现。本无位次得安排,拍手呵呵,生闪电。好大哥,见不见心眼,从教人自开。莫道虚空无后殿。

和尚语略序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欲令众生开示悟入。非言教曷以被遐荒,亘古今?所以愤启悱发,首重当机,流演传宣,最尊结集。故香林明教于云门室中,衣楮袄,窃书古人卫法之心,概可想也。夫山老师得过量资,纵无碍辨,集诸家之大成,荷斯文于当代。说法二十年,语言遍天下。学者每以全经富博,艰于致之。剖膊东行,切负谛师之愿;倒身西拜,空追智者之风。行远念无补于师门,忝缀名于弟子。今非敢以去取自专,爰遵马鸣论中少文而摄多义之旨,汇略成编。俾心乐总持者易于随览,亦犹饮滴海而用百川,不思余味;登泰山而卑天下,岂羡群高?惟诸上士,幸同宝焉。

杜妄说佛祖妙道,简易至当,不越吾人寻尝日用。学者昧而忘本,别求奇奥,是犹厌弃猪肉而曲觅龙肝。正所谓非愚即狂也。明教嵩公以为释子情可遗而亲不可忘。今人一经剃染,便委纲尝于草莽,置名节于尘烟。我慢通身,心空满口,谓君亲不必尊也,师友不必敬也,但当学吾道而已。呜呼!离此之外,固别有道耶?则吾所未闻已。即有之,乃异端曲学,非所谓佛祖圆融至妙之道也。昔世尊于娑罗双树间入般涅槃,诸大弟子已得深达实相,类皆忧恼悲哀,躄踊颠仆,而经中亦未见有呵为情识未亡之语。颜回死,仲尼哭之至恸。驸马李公薨,慈明不远五千里驱驰,极尽哀私而后返。东山演祖每闻诸方老宿有顺世者,愀然不乐,曰:“法门秋晚,后学失所瞻依。”是皆命世亚圣大人,为万代斯文之主,而起祖宗于咳唾掉臂者也。其喜怒哀乐,初无异于尝流,然岂今人所能梦见而敢妄加评品乎?如必欲绝去情理为高,则自古乱臣贼子弑君鸩母者,皆为离相超群之作矣。殊不知理事不可偏废,目足互以相资。苟非双眼洞明,中心廓彻,罔弗执跛驴盲者之见,而贼害至公。敢望有力大人一起而振之,不唯使宵小有所惮忌,即万古辟佛者亦当从此结舌。其树勋猷于名教也,岂不伟哉(大庾韬禅师闻和尚罹难,匍匐出山,随侍左右。至平川,怪风夜起,遂覆舟而没。和尚以法门失人而哭之恸。或者非之,师乃作是论以正云)。

观剧戊子之春,三月既望,余偕友人震公游于天池石壁之下。骤闻鼓角声自山麓来,乃惊而问曰:「是岂有戎马之警耶?何声之震也?」公引余登高望之,笑曰:「演剧耳,何惊为?盍与若往观之?」至则见诸优周旋俯仰,欢者悲者,忠者佞者,无不尽态极妍,而后已。余观未竟,慨然叹谓公曰:「当尔之时,彼亦何知身在戏场中耶?迨夫曲终人散,必自有哑然失笑者。夫岂独诸优为然?然则余与公今者所见,譬如目眚空华乱起,不知明眼人当此更复何如?」公以予言为近道也,因退而书其说。

灵树远禅师云岩集》卷下忍庵居士陈济生助刻云岩颂古吴灵树僧远着佛祖之道,广大渊微,固非小根劣器所能窥测。行远何人,乃敢抑扬先德,炫耀己灵,遗害丛林,以惊视听?兹因山头和尚弘法婴难,久殢南屏,同门昆弟皆形影参随,智力互尽。远适病卧空岩,未能巾侍,缅怀朝夕,如创在躬。且复智短力弱,莫可谁何?盖和尚平日生死以之者,法命然竟以此得罪,岂天之欲丧斯文乎?敬取从上机缘,焚香着颂,遂成百首,以当法喜之供。其句意粗疏,文辞芜陋,弗暇顾也。

举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经于九年,后得慧可大师,遂传衣付法。

颂曰。

青天白日,兀如痴,眼里尘沙,耳里泥,不是可师输一臂,髑髅着地,几人知?

举德山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着露柱的瞎汉。

颂曰。

三更月下,花狼籍,急水滩头,白拈贼,南北东西,浪里行,衲僧鼻孔,谁穿得?得未跨船舷,好与三十。

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这僧,快生!”云:“和尚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

颂曰。

镇日寒岩声历历,抛向面前翻不识。东家人死,西家哀,惹得通身是荆棘。

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刀刁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颂曰。

阳关曲调,为君歌入,佛难教转,入魔一喝,耳聋三日,后至今天,下起淆讹。

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颂曰。

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离娄、公输,全提不起。

举永嘉大师到六祖,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雪窦便喝。乃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免得龙头蛇尾。”又再举,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代六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

颂曰。

一言勘破,维摩诘八万三千浑莫识。古策风高,款款行。咄!明珠不在苍龙窟。

举仰山一日指雪师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颂曰。

深夜寥寥,白如昼。个雪师子乱哮吼,普贤尽力逞神通,拈得鼻孔,失却口。

举香严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一问来。

颂曰。

花落又花开,千古与万古,上下岂徒然?报君莫莽卤,同条生也,共相知,两两三三,吞复吐,苦苦发机,何必千钧弩?

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什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对。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这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颂曰。

天上星地下,水落花流水忙,争逐扯破云门。六不收例,驾铁船入空谷。堪笑藞苴,鲁老师徒向灵床骂鬼伯。

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曰:“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云:“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举,乃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雪窦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这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颂曰。

此唱彼酬,争竞出头,云烟遍界,一滴全收。休休!寒涧不从风力转,游鱼空自乱沉浮。

举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西堂云:“怕烂却。”那又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颂曰。

无问,无答,时为君通一线。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灯笼怕烂,却露柱存机变。展手云鉴。

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头,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拳。”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头。山云:“你只是个无开合汉!”雪窦云:“雪窦即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你鬼窟里作活计。

颂曰。

一二三四五六七拳,拳击碎春风骨。蓦地火烧解脱门,天下衲僧跳不出。

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颂曰。

驷马高车,谩自夸。白云深处,是谁家?大唐土旷,相逢少。帚柄徒劳,蘸碧沙。

举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树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僧云:“苦哉苦哉,赖值问着。”某甲问着,别人则祸生。树曰:“作什么?”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僧云:“二十夏。”树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雪窦云:“这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

颂曰。

汉国真天子,雍雍有古风。堪怜沙塞外,贼过后张弓。

举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州休去。雪窦云:“好掌,更与两掌也无勘处。

颂曰。

自小丹青画不成,可怜到老艺方精。笔尖点着为龙去,犹有痴人旧处寻。

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亦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雪窦云:“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这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宝寿全机大用,也较三千里。

颂曰。

独脱全机,谁荐取?禅床掀倒三千里,拍手呵呵笑一场。镇州城里花如绮。

举僧问无业国师:“如何是佛?”国师曰:“莫妄想。”雪窦云:“塞却鼻孔。”僧又问:“如何是佛?”国师曰:“即心是佛。”雪窦云:“拄却舌头。

颂曰。

铁壁,铁壁,风吹不入。伎俩既穷,全心打失虚空。背上立乾坤,八面奔雷,趁红日。

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出浴,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这老汉,方始瞥地。”雪窦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方人,这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大众拟议,雪窦一时打趁。

颂曰。

上山下山,路回转。松影泠泠,涧声远。举头何处是乡关?两度风前,心黯黯。

举保福签瓜次,太原孚上座到来。福云:道得与你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一片瓜与孚,孚接得便去。雪窦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试请辨看。

颂曰。

风片片,月团团,嚼折当门一齿寒,拈了也,见还难,星在秤兮不在盘。

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谩。」雪窦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颂曰。

如龙无足,似虎有角。独坐虚窗,花开叶落。江北江南,岂非太错?看取令行,并班必剥。

举僧来参马大师,师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雪窦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打。

颂曰。

靠,却拄杖,脚背汗出。天上天下,还同受屈。四七二三,觌面呈,不知却问天边月。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取这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

颂曰。

回互不回互,塞杀无明路,突出饭箩头,几人空放过,急放过嵩山,撞着破灶堕。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雪窦代这僧云:“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颂曰。

众手淘金,谁得者?逆水之波,可知也?穿山透石,与么来?拈起拂子,劈口打。

举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举似盐官,官云:“一口棺木,两个死汉。”玄沙闻举,云:“盐官是作家。”雪窦云:“三个也得。

颂曰。

咄咄!两扇齐开,何太直?水潺湲,风萧飒。草里射雕,谁中的?

举临济示众云:「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拄杖与僧,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颂曰。

三十年来,盐酱里几番红,了几番紫?谁道临机不见师?国有宪章,难放汝。

举师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如来藏?”泉云:“王老师与你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窦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着得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

颂曰。

头髼松耳,卓朔千圣,不移如山如岳。日往月来,神光濯濯。前三后三,徒争口角。玉鞭击碎,焰光飞。天上人间,唯我知。

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拈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什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颂曰。

五陵年少,佳公子,手把珊瑚,上酒楼。深夜醉归,人不见,可怜独自卖风流。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来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颂曰。

英俊流终逸格,九万扶摇方展翮。尘沙劫海,刹那遥。百亿乾坤一毛窄,白日迷踪,青天失色。长连床上噇酒糟,虎项金铃,谁解得?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颂曰。

赤口赤舌,吞白日。左旋右转,风雷急。飞腾直上,三十三兜率陀天底。拈得咄,无位真人是什矢橛。

举伏牛为马祖,驰书到国师处。师问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即佛。”国师云:“是什么话?”良久,再问:“更有什么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代云:“当时便喝。”牛却问和尚:“此间如何?”国师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雪窦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颂曰。

拈却门前大案,山海云犹滞两重关。忙忙日月如流水,几个闲人天地间。

举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这个法?”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雪窦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

颂曰。

塞却鼻孔,拄却舌头。纤尘才起,大地全收。霜天月落,作者难酬。南山北山,雾锁烟愁。

举先报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僧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多少时?」僧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汝试作狮子吼看。」僧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窦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点捡得么。

颂曰。

左转,右转,彼此俱险。古佛家风,白圭无玷。龙门好手,知是谁?六合乾坤,如电闪。

举船子颂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雪窦云:「这老汉,劳而无功!」或若云门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作么生免此过?良久云:「莫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

颂曰。

水里月,太孤绝。玉转珠回,须甄别。踏破秋声,归去来。大家应共知时节。

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绕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与擒住。”喝云:“是谁?不甘。”咄!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颂曰。

苔花没字,土埋龟风雨,消磨绝妙词,不向图经中旧见,无人知是蔡邕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