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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三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1–160 段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

嗣法门人明昆等编上堂拈香祝圣毕,复拈云:「此瓣香,涅而不缁,磨而不磷。始初一番勤苦,如哑如聋;末后几顿钳锤,彻髓彻骨。爇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本师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师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把定牢关,十方坐断。莫有具透关眼底衲僧么?」问:「古人道,内传心印,且道心印作么生传?」师云:「从教桑海变,终不与君通。」乃云:「百法名门,止此中森罗万象尽包容。杖头指趣,人难识;唯有旁观一线通。是汝诸人,还见也无?」在此见得,可谓心珠日朗,性海澄清,一念圆明,十方普照。寒梅缀玉,已显卢舍家风;翠竹筛金,悉是能仁境界。脱或未然,也是泥里洗土块。

岁旦上堂,镜清道:“新年头,佛法有明教。道新年头,佛法无。若道是有,则屈着明教;若道是无,则屈着镜清。且作么生?恰好去击拂子。”云:“蟭螟眼里翻筋斗,大洋海底捺葫芦。

光严寺阅藏上堂问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时如何?师云:一见便见。进云:声应气求皆古语,今朝始信不虚传。师云:唤钟作瓮汉。进云:恁么则龙潭浪涌三千界,锦水流出三峡中。师云:与阇黎何干?乃云:钵盂山畔,鹤唳莺啼;光严门前,水流风动。晨钟夕梵,交二音于鹫峰;慧日重明,转双轮于鹿苑。十二部经,一音演唱;修多罗教,万籁宣扬。的体全彰,元无亥豕;八字打开,岂有乌焉?山僧就此下个注脚,以拂子画相云:以字不成,八字不相。胡僧面壁,是甚模样。

上堂是圣是凡,入门便揖是愚是贤,开口便识。因甚自己上人出入面门不睹?可谓所闻不可闻,所见不可见。明眼人前三尺暗。

上堂,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知妙。”后,千岩无明和尚拈云:“管取有钱常住。”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作富,须还无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恁渠往来者吃得饱。“膨亨师云:‘二老汉,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一人有钱常住,一人将无作有。玉泉者里即一,不然只是个截长补短,随缘度日。且仓有米,山有柴,是牛是马,快哉快哉!”下座。

上堂,睦州唆临济吃棒。珊瑚枕上,两行泪。赵州教严阳放下,半是思君,半恨君。呵呵,玉泉恁么说话,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九日上堂,举白云端和尚云:「金蕊丛丛带露新,采采烹茗赏佳辰。浮杯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开福云白云老人大似巧媳妇做出无面馎饦,惜乎知味者少。开福效颦,亦有一偈:「重阳黄菊未成花,落帽无劳忆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无涯。」玉泉者里,不敢效颦,只要应个时节,本自天然不覆藏。年年九月菊花香,劫前一段新鲜味,树老枝长叶半黄。

冬至上堂,石笋暗抽条,寒梅新吐玉。乘时能荐取,却是个中意。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人不向枯木上生花,寒灰里发焰,祇管死墩墩噇饭过时。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乃至尽未来际也恁么。若个猛力愤性底汉,终不作者般去。就于天地未辟之时,阴阳未判之先,直截承当,认取本来面目。到者里,方知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玉泉恁么告报,未免有攀条例。虽然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诞日上堂呈拄杖云:「祝寿不用多说,只就杖头点出便见。弥漫天地,照耀古今,凡圣同源,物我一致。青峰举首,岁岁发不尽之春;野鸟衔花,物物显无私之用。所以道:滴术福沧海,微尘遮域山。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间。敢问大众,拄杖有何神通,得与么任意自在?还委悉么?几度拈来,谁着价?人天众里自称尊。

上堂扶竖颓纲,须凭宗匠发挥;埋没家珍,要假能人做出。法海洋洋,靡正缘而莫出;境风浩浩,非良导以难升。或群居山林,伙聚巷陌,形同鄙俗,貌滥僧仪。虽然如是,未免区区之论。以拂子画[十○]相云:「向者里荐取。

小参未出母胎一段光明辉天鉴地,既出母胎一段光明耀地烛天。大众须知此段光明,人人本具,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秪为背觉合尘,迷己逐物,致使蒙翳弗能现前。于是有诸佛,有众生,有天堂可欣,有地狱可怖。如此纷然惑乱,终无了期。殊不知放下身心,竖起脊梁,嘿地回光返照,看破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贫获宝,如暗得灯,何等快活,何等受用。到者里,说甚么佛,说甚么众生,说甚么天堂可欣,地狱可怖,出生入死不犯丝毫,或去或留全超旷劫。其或性根浅薄,弃厌真修,生死到来,悔将何及?顾左右云:不向斯时亲撒手,更要留恋待何时。

小参把定六根门头,不许丝毫放走,逼得虚空脑裂,通身汗流。虽是向上一事,未免流布今时。山僧昔年遭此,一但懡而休,不免放开一线,彼此任意优游。虽然如是,且道黑脸老汉来算饭钱时,如何抵对?良久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

小参要做临济克家之子,必先奋远大志气,觑破灵山拈花之旨,了彻少室九年消息。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的,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殊不知向未开口前,早已流通。推出枕子,也只是个担雪填井汉。”大众还知么?知之一字,众祸之门。

小参:乾坤未判,阴阳未分,无有日月星辰,江淮河汉,万象森罗,草木昆虫。正恁么时,且道是有象,是无相?良久云:黑漆桶边开,正眼看取,冲霄铁鹞儿。

小参大道,绝中边;至真离言说,诸佛莫能提,祖师莫能掇。设使有迟疑,又入野狐窟;一毫工不及,却倚草附木。到者里,奋师子威,立金刚志。任是风吹不倒,针劄不入,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果获到此时节,来方丈中吃棒有分。

小参佛法,本无多子。堂堂日用之间,秪因自信不及,却于易处转难。今夜不免作个方便,为诸人豁开户牖,击破疑团。以拂子画相云:「玉泉在此,与诸人倾腹倒肠,彻底掀出了也。」顾左右云:收。

小参:老僧一向事繁,未暇入堂相伴。今夜却有余闲,拖茎拄杖相勘。蓦以杖度,与侍者云:“暂教靠在床头,闲时与你打算。

小参喝下,明机看破,临济家风,棒头廓彻,捉败德山门户。所以道,济北之佛法,出乎平常,语默动静,脱体全彰,三玄三要,松直棘曲,有宾有主,凫短鹤长。圆悟老人于诸佛出身处,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京,带累妙喜打失鼻孔,遍界难藏。然虽如是,棒喝向上,还有事在,且道有甚么事?良久云:「昨骑木马沧溟去,踢翻海底一轮红。

小参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常照人心无私,忘我人隳是非,大道无私,融圣凡了迷悟。拈拄杖云:“者个列挈赤条条,昼夜为诸人演无私法。”直得月白风清,草秀花香。自是诸人等间錯过,不能直下承当。正恁么时,有个承当底么?阿娘面目自相识,休来错认驴鞍桥。

小参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去此二途,如何谛当?大众到者里,前不遘村,后不迭店,天不能覆,地不能载,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无朕无兆,无影无形,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明暗色空,知觉见闻,善恶净秽,取舍得失,一一安置一边。诸人向者里道一句看!若道得分明,不唯参学事毕,亦且裂碎山僧舌头。脱或未然,莫道不疑,好参。

小参历历明明淈淈,胸内却知有尽,方道不出,吐得出,元来是汝先天物。有等汉,闻与么道,便云会也。及乎问伊会个甚么,却又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诸人若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莫是尽力道不出底么?老僧不惜眉毛,与诸人安家乐业。瓦石皆同体,圣凡本一心。若问娘生面,随处现全身。咄!者是甚么所在?向者里抛砖弄瓦,掷拂子,归方丈。

为正勤居士对灵小参举拂子云:「严氏法名更正勤,回光觉照悟灵根,今朝摆脱冤亲锁,一段清风透月明。」老瞿昙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从上诸祖,尽向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总要当人直截承当。惜乎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四圣六凡,有情无情,胎卵湿化。山僧说底,诸人听底,寂寂惺惺,总是个幻化。作么生说个幻化道理聻?竖拂子云:「若在者尘拂头上荐得,在诸佛分上不增一毫,在大众分上不减一丝,便识得婆子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落处。」非唯识得婆子落处,且识得二子起一念为荐严落处,功不浪施。有时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山僧不惜唇皮,和泥和水,为诸人说破。只如山僧说底,诸人听底,无二无别,明明历历,如青天白日。葛藤且止,且道正勤居士向甚么处去也?咄!蜕却者边故衫子,即证那畔清净身。

为瑞松静主小参,慧日高悬,普天匝地,烁破佛祖眼睛,揭示衲僧巴鼻。虽然觌体全彰,认着依前不是。所谓无常生灭法,与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见,不用哭苍天。到此也无古今,也无生死,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没窠窟。如是则尽十方世界,无内无外,是个无上佛土,是个不可思议佛土,是个不可量不可说佛土。既有如是无量佛土,只如孝徒今请山僧举扬者段大事因缘,津济荐拔。且道瑞松上座,在那个佛土安身立命?一段灵光,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土,花无数。剔起眉毛,仔细观。

为慧良曹居士小参。脑后圆光万丈高,谁人分上减丝毫?只因迷却知身幻,致使性海浪转边。山僧到者里,不用别吐新尖,多方曲引。所以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慧良居士向者里会去,便知生无生相,灭无灭相,本有圆光内外交彻。如或未然,生也是幻,死也是幻。从上诸祖,尽在此幻海中流转轮回,无有休息。且道慧良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呈拄杖云:「见么?大地乾坤藏不得,觉花池绽一枝新。

为慧灵唐夫人小参师竖拂子云:「者婆子,五十年前有生有死,五十年后无死无生。一道灵光无巴鼻,人间天上任纵横。正当恁么时,诸人还识得慧灵居士底面目么?透脱顶门开正眼,霜花映水碧陵层。

为正灯何居士小参:「本不生灭,何有去来?本自解脱,阿谁缚汝?本自清净,何物染汝?由未达境惟心,故起种种分别。及道不生不灭,解脱清净,恁么又道未达境惟心,种种分别底道理?于中荐得,妙喜世界不离者里;西方安养不离当处,头头任运家风,处处庄严国土。大众还识何居士落处么?万叠云山藏不得,九莲花里露全身。

晚参参禅,本无言说。鼻直一条坦路,每观从朝至晚,返复原来者个。所以一切诸法,菩提涅槃等名,从净法中得;贪瞋爱取等名,从秽法中得。净秽两边,俱莫依怙,但有空名。三藏十二分,种种名言句义,总不出此个元由。所以古德云:「若心想所思,出生诸法,虚假不实。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如人取声,安置箧中;又如吹网,欲使气满。此乃谛实之说。若以为实,大错大错!击拂子云:「日轮当午照,莫待晓鸡鸣。

晚参说道:「说禅自丧本元,谈佛谈心埋没己灵。玉泉不入者,保社独步上昆仑。若有个具眼的,闻恁么道,把山僧拽出三门外,烂椎一顿,不枉亲到玉泉。

晚参赵州茶,云门饼,三脚驴子弄蹄行,曹山酒,仰山饭,八角磨盘空里走。召大众云:「者些老古锥,穷厮炒,饿厮煎,穿领破布衫,犹在十字街头胡乱窜。

晚参玉泉院里,雷声震摩竭提国,令高悬,各挥宝剑,当头截,犹在虚空里面眠。且道直截一句作么生道?行到水穷山尽处,倒盔卸甲,又依前。

晚参生死事大,迅速无常。一息不来,便同灰壤。汝我出家儿,须趁色力健,参究此事,莫图快乐,错过时光。才见春耕夏种,倏尔秋收冬藏,人间岁月易消,己事因甚不忘。所以道此事,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回避无门。若是波波挈挈,不肯回头,似恁么参学,参到弥勒下生,敢保未梦见在。玉泉非是减伊声价,但恐腊月三十到来,个个手忙脚乱。蓦拈拄杖云:「且道者个是甚时节?」夜静水寒,鱼不饵,总教袖手过残年。

晚参己躬下事,不必他求,秪在当人四大六根,灵灵弗昧,了了常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不敢正眼觑着,惟许当人直下承当,自然透顶透底。众中还有此人么?试出来,通一机,转一语。富上座望风礼拜。设或未然,行也参,坐也参,厮结眉毛,莫放闲。忽然脚跟蓦点地,请续末后句。

示众云:「有一人言到行得到,行到言得到;有一人言到行不到,行到言不到。不知那一个合受人天供养?若缁素得出,玉泉拄杖子,两手分咐。如或未然,山僧拄杖子牵枝引蔓去也。

示众,放目河山外。春色十分,姿玉蝶穿花舞,黄莺傍树啼。烟拖零碎锦,堤柳乱垂丝。洞明西来意,了达祖师机。灵云失却眼,备老重添眉。两堂龙象客,谩莫失提撕。

示众,情缘易涉,己事难明,不究本元,自投岐路。境风浩浩,凋零觉树;心花业火,荧荧煨尽菩提智果。道难遭而难遇,错过几多时?法易得而易失,光阴花费不少。责人如责己,德备多时;谋利如谋道,成佛久矣。一念纯真,即入诸佛道场;散乱片时,便落众生境界。自他不增不减,本来无欠无余。但念无常迅速,慎勿随情逐意。

示众举金峰和尚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一僧出,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云:“玉泉当时若见,但道莫说凡,莫说圣,莫道前后老婆心。忽若地冷飕飕,自然不堕圣凡窠窟。

示众:「真我本有,迷之而无;妄我本无,执之而有。且道真妄不立之时,有无不生之际,作么生道?」良久,顾左右云:「老僧咳嗽,无暇说禅。

示众:「古者道,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又云:莫谓无心便无事,无心犹隔一重关。既是无心,犹隔一重关,如何胜过诸佛?又如何消受供养?于此见得谛当,方知古人舌生荆棘。如或未然,饮水也须防噎。虽然,且道山僧恁么告报,是有心耶?无心耶?定当看有无之情。如未瞥,莫于平地起崚嶒。

示众:「迦叶微笑,弥勒长笑,寒山一笑,虎溪三笑。」师呵呵大笑:「云老僧者一笑,又作么生?」良久云:「虽然笑处不同,却也共一张嘴。

春日示众日:「长饥有余,夜短睡不足,热汗急淋淋,蚊虫相啮,啐!大家摇扇取风凉。何用无绳而自缚?山僧恁么说话,此中明个甚么边事?驴腮马脚,重重露!屋角桃花解笑人。

示众:「落花千点,随流水;啼鸟一声,送夕阳。碧眼胡僧,无伎俩;九年面壁,暗思量。大众且道,思量个甚么?向者里见得分明,多罗正印。任汝东搭西抛,其或未然。要见碧眼胡僧,何止程途万里。

示众:「静时观人动,闲处看他忙。不知谁煎逼拶得手脚慌?若要此时求解脱,除非参谒大觉王。且道,大觉王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头长三尺。

示众:即心是佛,乌龟向火,非心非佛,碓嘴生花,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不免与诸人道破,击拂子云:「荐取。

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沸碗鸣声。”投子便打。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投子便打。师云:“虽然功不浪施,要且棒头有眼。及道‘一切声是佛声’者,僧道:‘和尚莫沸碗鸣声,因甚便打?’又道‘一切粗言细语皆归第一义’者,僧道:‘和尚唤作一头驴得么?因甚又打?’大众且道,者两棒是肯者僧耶,不肯者僧耶?众中有具眼者,请端的看。

除夕示众:「年新,月新,日新,时新,唯有一物不属旧新,且道是那一物聻?」良久云:「老僧与他安名不得。

因事示众,百丈教人开田,佛眼轮僧修造,杨岐逼慈明小参,赵州教严阳放下,且道玉泉者里,又作么生?普请三门外刈禾。

法语示融默监寺出家之志,不是寻常,必须秉个赤手成家手段,立身如临阵勇锐之威,只一片孤迥迥气宇,于师象群中突出一头,始得。然此段风光,不假他人,本来自足底,只要当人大死一番。所谓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且死而复苏后,如何本地风光,天然事。那学庸人妄作徒。

示秀云禅人若是个实为生死底汉,万缘放下,一切不为,单只把父母未生前事顿在目前,立起眉毛,动静无亏,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佛祖不顾之旨,神鬼莫测其机,孤迥迥如坐在千丈井底,必要求个出身路,片念才乖,丧身失命,在此千没奈何,万没奈何。正恁么时,更须用力一拶,逼得顶门迸破「地一声」,如在荆棘林中得一条活路出相似,到者里一场大笑,方知从前许多错用心也。

示福田禅人法门蹂蹸之际,祖庭秋晚之时,得一个半个血气男儿挽回天意,滹沱幸甚。古人韬光晦迹于千岩之下,草衣木食于万壑之中,又不知此辈尊宿谋何事也?倘为孝子贤孙,无易其志。今不能越过于先,可当减体半德。若以人我为住持,利养为高品者,不唯有负祖祢之嘱,而返伤佛祖风化,荷己荷人流落天魔党也。

示融穆禅人近来参学之人,不守毗尼,不惧因果,人我愈见峥嵘,三毒倍加炽盛,开口夸彰,游遍脚头,出言贬剥诸方得失,自家生死不顾,好觅他人是非。此种学人,任使参到弥勒下生,也只是个干打哄。若是拿云攫雾底汉子,决定不堕此野狐窟中,埋没自己灵光,辜负辞亲本志。须立定脚头,竖起脊梁,牢牢把定绳头,不许丝毫走作,做到无人无我,彻头彻尾处,倏然猛醒转来,方知拈拳竖指,睁目扬眉,都是一场精扯诞。

示吼月禅人参禅一着子,开口已成迟。似敌百千人,如斩一握丝。一断一切断,万念绝情思。正当恁么时,萧然与佛齐。

示文达禅人工夫宜及,切迟疑被缘涉隙,阴成易变幻身那可得?此处不承当,转身何时彻?说与参玄人,莫弄巧成拙。

示融之禅人参禅莫顺情,佛祖不相亲。工夫要彻头,志立已终身。瞥耳情念起,纷然境缘生。白日去偷安,难免虚空闻。

示性一禅人此事宜努力,捷健如箭疾,譬登千仞山,似与万人敌,有死不暇顾,无志弗堪惜,步步直到顶,始出一头地。

示体空禅人个事本成,现人人弗少欠守护,在当人精操,唯己念推倒无明山,踏碎人我见,悟来心眼开,觑破本来面。

示了机禅人工夫要剿绝,不在哓哓说。若存圣凡情,正是生死孽。如入万军中,刀刀要见血。岂独破魔宫,佛祖尽斩绝。

示融彻首座灵明之妙,于大不终于小,不载其照,不可容其用,不可测,故万物备矣。参悟之妙,无异于斯,岂可以己意而推穷?所以思之议之,总是鬼家活计。故谓万法本空,更莫心上起心。但能了心,何愁不悟?到者里,千问百答,看风使帆,不在学问解义上。要识得根源落处,任他法性周流,犹如解缆放舟相似。不可执有,求不可执无,取只教缩大千于方寸之间,促万年于一念之内。本来不增不减,自他无欠无余。如众器入金,而金何有异?似群波入水,而水自然向。只要确其志,愤其气,把作件事,做到彻头彻底处,倏然脚跟点地,始信鼻孔原来向下垂。

示玟睿维那参学人贵在行解相应,诚信相孚,不可执己为然。有参则有学,参而罔学,如龙游于浅水,无添意气;学而不参,似虎落于平原,不长威狞。参学融通,如龙行大海而千浪潆洄;似虎入高冈而百兽齐惊。正如携筇陟道,用之、体之、止之、弃之,亦何碍耶?在子之践履耳。故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螫,非蛇蟺之穴,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所谓始无惛惛之事,终无赫赫之功,指有形之标,洞无为之化。明此不参而参,不学而学,尽天下之为何事,而不可也。

示恒参上座人处越南,取巨象口中之齿;客居江上,夺丽龙颔下之珠。须知衲僧手段,何夸于此?别有吞佛祖、融古今、越圣凡、离知解底风化,如巨灵璧太华一擘无余;似长鲸吸沧溟一吸到底。若非具此猛利,安能洞鉴本来?如德山见龙潭,吹灭纸炬处知归;如韶阳参睦州,掩门拶脚处契悟。虽师家钳锤之妙,系自己英灵所致。佛祖之道,贵乎后裔撑持。果获如斯,不枉在俗汉群中跳入师象队里弄爪牙也。

示琚睿禅人初学之人如毛铁相似,必要几过红炉,几入辣手,日琢时磋,百炼千锤,于冷热堆中毫不相让。一日工圆,跳出红炉,展开利刃,斩钉削铁,擘破境缘,总向者里一齐剿绝,则孤峰顶上即是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即是孤峰顶上。到此毗卢拱手,弥勒低头,人天魔梵站立下风,临济韶阳吞声有分。以之振祖基,无基不立;以之酬师德,无德不酬。正法眼藉此流通,恶知见由兹寝息,实为万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龟也。

示玥睿法孙禅道佛法,原来是自己对头。每于行住坐卧中,截齿呵责,放他不过,必要与伊剿绝,大为我用。故长庆七破蒲团,总为者个事。只得云山万里,湖南湖北,然后返身一踯,饶他铁壁银山,万仞千层,轻轻一踏,直教彻底粉碎了也。苟不力尽其间,安获如是受用。

示玮睿饭头寻常做个粥饭主人,接待来往,亦须办一片勤苦维持,方免过咎。何况欲趋佛祖无上妙道,不假恒心,鸟能得及?工夫做到纯熟处,直下如一块顽石相似,风吹不入,水洗不湿。忽尔点头自肯,笑倒笊篱,木杓打破,金牛饭桶。到者里许,汝参学事毕。是则也是,老僧拄杖子犹未点首在。

示瑸睿书记近来学道之士,忘却出家本志,一向随邪逐妄,不求正悟,将佛祖机缘,古人公案,从头熟背,蕴于胸中,以为禅道佛法也。错错任伊,博览五车,穷变三藏,满腹诗词,百问千答,殊不知到者里总用不着。若是个血气男儿,断不向他人行处行,将自己生死大事为任,岂肯放过?或火炉头,禅床角,领纳一言半句,行住坐卧也参,痾屎放尿也参,迎宾待客也参。参到彻头彻底,情思路绝,忽然扭转鼻孔,触碎髑髅。到此百灵拱首,千圣攒眉,将从前负风负雨,踏遍云山脚头债,草鞋帐一时酬也。

示 睿悦众学道人只将个惧生死、心为念,不得提起则有,放下则无。只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时时追究,刻刻提撕。一日功成,筑着磕着,自有个倒断处。若是立念轻微,志不猛利,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一朝黑面老子到来,与伊打算饭钱,莫言不道。

示琳睿侍者老僧恶辣钳锤,便是子的慧命,非大力量者不能透入负荷得去。汝随侍老僧廿载以来,不解初心,屏去纷华,留心此事,亦肯荷负,亦有透入处,但机语敲磕似欠精锐,更须猛利方为全美。虽然闺合之物本自圆成,老僧年来龃龉,眼目昏花,弗能葛藤耳。聊书两则古人公案: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又僧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果欲了敌生死,将此两转语刻刻提撕,果获恁么,山门亦须点首。

示璐睿侍者欲做超群越格之流,须向上人背后久立,尔自当精心亲就,向逆顺纵横中讨个分晓始得。如在老僧边,日用中声叫声应,饭来老僧开口,茶来老僧举手。须知老僧将临济家私彻底为子,日日举扬开渠正眼。到此须知,铁牛原不用鞭,大象何堪可举?赤条条,囫囵囵,日用寻常,横抛顺掷。如或不解,敲推还向手头舒缩俯仰折旋荐取。且道荐取个甚么?踏着山家田地稳,横吹铁笛,倒骑牛。

示自灰禅人丈夫立志,如出匣金刚王宝剑相似。佛来也斩,祖来也斩,斩到无佛祖可斩之处。如师子王哮吼,壁立万仞。到者境界,三世诸佛觑不破,生死魔军摸不着。迷悟向甚处栖,是非向甚处泊?通上彻下,净裸裸,赤洒洒,全体是个当人受用大解脱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塞却佛祖鼻孔,坐断圣凡路头。向此中急讨个巴鼻,许汝有少分相应耳。

示恒念典座从上佛祖依此行门而入,历代祖师因此行门而出。行之一字,乃道德之基,修身之要,岂有他耶?只要跳上蒲团,死墩墩地为禅也。殊不知只在吾人寻常日用之中检点将来,无不洞明本地风光。人人到此,总是忽略过了。子宜审察,大发疑情,追究一番,必须一一与他有个倒断,明白处,方显汝变生作熟之手段也。

示慧心张居士本性弥陀,匪从外得;惟心净土,岂向他求?求之转远,十万迢迢。从外觅旋,得旋失。但能心心相应,步步不离,忽然筑着,磕着如子面母,如暗得灯。一段光明,照天照地,无隐无覆。法法头头,了无差别。到恁么田地,知解门墙不推自倒,堂奥不涉已登。方才可与吾宗契也。如或未然,向马祖道:“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处体究去。若体究得出来,玉泉老僧与汝证明。

示慧惺毛居士行住坐卧,参不是禅;动静闲忙,学亦非道。及参不是禅,学亦非道。且道如何下手?要知此事,有心即非,开口即错,不可以形,形不可以识识,无对待,没巴鼻。赤倾条,光灼灼,不用文学,奚假伎俩?只消一片冷淡心肠,久久不退,蓦然脑后睁眼,佛法世法一时觑破。

示真佛周居士娘生面目,个个何亏?佛祖风光,人人具足,只是不肯承当,对面错过。若是有志丈夫,向此确起正念,本无二心,展转摩光,孜孜淘汰。穷去究来,至极至微,向一毫头上,有个入路,尘劳自息,昏散自除。行住坐卧,身心两忘,待客迎宾,无分彼此。到恁么田地,贵乎长相保守。欻然爆地一声,管取惊天动地。

示慧超彭居士此段风光,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但略造作些,毫不无返相背戾。若是血气男儿,向机前领解,句外承当,一拶百碎,蓦然自肯,抚掌呵呵,更不褁粮,涉足向人门户讨。

机缘见死鱼浮水面上,僧问:“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元是伊安身处。”僧喝,师掌云:“活也。”至晚,僧入方丈请益,师问云:“命聻?”僧乃喝,师复掌,僧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休鼓粥饭气。”僧一喝,师复掌云:“一处不通,两处失功。”僧云:“请和尚代某甲道。”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

问僧甚处来?僧云:昭觉来。师云: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骑贼马,趁贼。师云:恁么当面错过。僧云:赃物现在。师云:即今到玉泉作么?僧诣前礼拜。师云:草贼大败。师又问一僧:老人与你道个甚么?僧云:问答分明。师云:分明底事聻?僧喝。师云:儱侗汉,便打。

居士问:「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因甚?」又诵经礼佛,师云:「是谁教汝爱婆娑?」士云:「和尚也,须珍重。」师云:「莫谤老僧好。」一居士云:「弟子不会参禅,只是念佛。」师云:「佛作么生念?」士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古人的,你的聻!」士无语。师云:「情知你伎俩尽也。」又士云:「何不道一句?」师云:「你将谓别有那?」士云:「秪在目前。」师云:「目前底意聻!」士无语。师掌云:「河里失钱,河里漉。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终日在外边。”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堂前提正令。”如何是正中来?师云:“骑牛入闹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铁树花开风浩浩。”僧礼拜。师云:“者个是偏是正?”僧喝。师打云:“看取令行时。

师问僧:“是谁拖你者死尸来?”僧云:“某甲亲到玉泉。”师云:“只如死了烧了,又将甚么到?”僧喝。师云:“总在死活里作活计。”僧无语。师唤僧,僧应诺。师云:“你只活得,死不得。

僧问:“尽力道不出时如何?”师打云:“正好吃棒。”僧云:“道得后如何?”师又打云:“还嫌少在。”僧礼拜,师云:“即今是道得否?”僧一喝,师连棒打出。

僧问弟子初出家,佛法中事总不知,请和尚指个路头。师云:适才那里去来?僧云:府中来。师云:汝早识得路头了也。僧云:请和尚亲切指示。师云:吃茶去。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大佛来师云佛大多少僧指师顾空师云见神见鬼。

师出一僧入,师云:“觌面相逢时如何?”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僧云:“遍地是黄金。”师掌云:“犹要作主在。

僧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只见锥头利。」僧云:「罔明,因甚出女子定得?」师云:「不见鉴头方。

师问僧:“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不知庵外事?”僧云:“为和尚眼隔。”师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水满沧溟,月满天。”师云:“兴化道底!”僧扪耳而出。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入家风?”师云:“痛棒一顿。”僧云:“离此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负恩者多。

送亡僧,僧问:“衫子脱在者里?未审隐上座在甚么处?”师云:“汝且疑着。”僧云:“死了烧了。”师打云:“看者死汉。

僧问疏山:“手握木蛇意旨如何?”师云:“毒气杀人。”僧吐舌。师云:“中毒了也。”僧一喝,便出门。复回,又问:“如何是曹家女?”师云:“头不梳,脸不洗。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寒山淡泊,无款待,雪饭冰茶,迓上流。”僧拜云:“勘破了也。”师云:“上座家风又作么生?”僧竖指,师云:“却是老僧勘破汝。

僧箍桶次,师云:“我有个破沙盆,拿去箍看。”僧诣前礼拜,云:“箍盆已竟。”师云:“箍得不如法。”僧以手画圆相,师打云:“太费力生。

一士礼拜云:「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云:「谁缚汝?」士云:「无人缚。」师云:「求解脱作么?」士撒手便行。师唤回云:「去。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事?”师云:“穿衣吃饭。”僧颔首。云:“阿呵呵。”师云:“会得耶?”僧竖指。师云:“将成万仞之山,犹欠一篑之土。

众入方丈,吃茶毕。师拈拄杖云:“老僧者条邛竹杖,要卖与人,未审众中有酬价者么?”僧夺师云:“莫搀行夺市。”一僧云:“价值多少?”师云:“你不是买主。”一僧云:“露出头尾。”师云:“乱咬作么?”师以杖度与侍者云:“持向幽堂,频靠壁,待个别宝波斯来。

僧问:「漆桶不快时如何?」师云:「眉毛千斤重。」僧云:「扑破时如何?」师云:「大地一轮红。」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非汝境界。」僧礼拜。师云:「果然。

问僧甚处来?僧云:南方。师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僧云:与此方无别。师云:何似老僧者里种田搏饭吃?僧云:和尚佛法如何住持?师伸左足,僧礼拜云:几乎错过。师云:三十年后,切莫错举。

像赞慈氏像赞者个老汉,潇潇洒洒,颠颠狂狂,只将肚肠扯宽,亦任儿童放旷,喜游淫房酒肆,惯入花街柳巷,十字街头,兜兜答答,三家村里,做模打样,呵呵,原来冷笑,果无情,乾坤日月,一袋装。

祖像者个胡僧,是精扯诞,本系西域一伙,来此东土,何干?一张利嘴如锥,惹得梁皇不羡,自知面愧,隐嵩山,引得人天肝胆颤。

面壁祖像面上没点血色,却也知廉识耻。昔日惭惶,只履西;今朝然,何在者里?呵呵,自觉从前一旦非,掉转面朝石壁子。

祖像四七之终,二三之始,自不稳口,藏舌惹得烟尘遍起,倒驾一芦五叶,后儿孙至今犯口嘴。

又鼓起个眼睛,打一双赤脚[同-(一/口)+石]破窥天,管出却瓮里鹅,呵呵,将谓你是少林始祖,却是吾家细作。

木隐达磨看者,毛脸和尚,肚里没些伎俩,本是一片朽木,却来丢个形状,不异折芦,风力何别有此景相?东来也不称赞,西去也不举扬,贵在直心直肠,情与无情供养。

双桂破师翁像燕额、螺发、虎须、铁脸,人情不识。佛法齐铲,喝下山崩石裂,棒处雷轰电卷。有佛处,七纵八横;无佛处,千化万变。今朝撞入玉泉,不是依前风氾。焚香稽首,赞扬供养。神头鬼面。

本师丈老人像法身非小世界弗阔,坐在芙蓉摇动,万国九十余年,婆心不歇,尽把大地众生活埋,任使人天路绝,向有桥处拆桥,去无楔处添楔,棒如雨点兮须弥到,走喝似雷奔兮乾坤失色,忆昔冤沉如海深,尽把家私向人说。

又者老和尚描,又不成画,又不像。纵步白牛山顶,坐在昭觉堂上,捉败百千手眼,秪用一条拄杖,硬纠纠当阳不顾,活卓卓佛祖不让。今朝撞见忤逆儿孙,画与人天做榜样。

慈航老人像面如满月,口似盆倾,有无不立,邪正不分,开生药铺于金川,转烂葛藤之法轮,毒死无限杰士,绊倒许多英灵,佛魔人天,触着管教性命无存,却被丹青描出,一任儿孙赞嗔。

大如和尚像坐道场于唐安兮,戒月孤明;演木叉于光严兮,法雷普震。有时浴钵兮,龙旋雾起;有时振锡兮,虎啸风生。狼心鬼意兮,与人天脱换;皮毛铁舌钉嘴兮,向佛祖铲削。邪正不拘,大庾岭头提不起之手段;当作老贼出身之门庭。

自赞(融彻首座请)者个老汉,用尽机心,把千百年外骨董复举,重重惑人,握条七尺瘦筇,验断衲子性命。佛兮不拜,祖兮不尊,去虚空里开窍,来白肉上生钉。有时向镬汤里游戏,有时在针锋里藏身。试问他是阿谁?无余声色,陈君。

又(▆睿维那请)不歇心兮,六十翁,风幡长挂,在郫筒,丝纶下有千尺浪,布袋还收四海龙,兔角杖头悬日月,龟毛拂上束虚空,九如具,只蟭螟眼描个影像,在其中。

又(琳睿侍者请)者个病和尚,行藏太狼。当皓头、钜齿、虎须,生铁铸就。五藏胸中,没点气息。惯要装模打样,住在玉泉院里。独步机锋,头上不分佛魔。人天相逢,一顿痛棒,敲破虚空骨髓,露出先天形状。一朝撞着李九如,脱个影子在纸上。

万良陈居士请赞令堂像慈仁恩重,若弥峰九。我劬劳赞,莫穷。壁挂帧容,虽幻像。晨昏瞻敬,与生同。

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卷中终嘉兴大藏经》《玉泉其白富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