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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象崖珽禅师语录二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

佛藏 · 嘉兴藏 · 第 3–58 段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

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上堂一住重庆府忠州东山龙蟠禅寺师在中庆首座寮,受请至山顶插标。云天为片瓦,地为砖。古殿无灯,日月悬。拄杖横肩,全体露。借吾遁迹,到驴年。

据室石霜。室中横按只剑。秘魔岩下擎个木。又且山僧到来。如何施设?掷拄杖云:「铜头铁额如龙虎。看取南山鳖鼻蛇。

护法请开堂拈疏云第一义谛青山绿水已吐了也拟欲重加偈言便请维那宣过。

指法座云:放出青藜,盖二仪灯。王挝鼓,竖降旗。威音古调,曲初唱,剔起苍苍两道眉。大众见么?遂升告香。云者瓣香,如天普盖,似地弥擎,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狼烟息,而金轮御耕渔,鼓瑟雕弓挂,而玉烛调,樵牧讴歌。又拈香云者,瓣香叶荫星辰,位隆盘石之坚,根敷尘刹,功济维城之固,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官僚。伏愿同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又拈香云者,瓣香带雨露而出渊关。六载辛勤,心灯始契,涉吴楚而栖蜀水。一朝授受,智印方传,逢人不是扬家丑,对境深思痛棒痕。奉为现住绍祖山中庆禅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愿生生执巾侍瓶,世世续焰联芳。乃摄衣敷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喝一喝云:优昙钵华时一现耳!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竖拂子召众云:会么?如其会得,优昙钵华时时出现,法王大宝人人具足。灵山奥旨洞明,少室真机顿彻。纵横挂域中日月,卷舒立方外乾坤。坐断毗卢顶,不禀释迦文。拈一茎草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草。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不须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刹刹须弥鼓舞,全彰妙体;尘尘海水波腾,尽阐圆音。瞬目扬眉,播真风之不坠;拈拳竖指,振徽猷之莫极。挽回上古宏规,启凿人天正眼。得大机显大用,豁开户牖,卷幔十虚,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报莫报之恩,为无为之化。拂子头上有如是光明,有如是时节。若有过量大人,直下荐去,正好龙蟠门下吃棒。大众且道,是赏是罚?乃卓拄杖云:万方有道归皇化,一亘无私贺太平。

上堂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拈云:“三圣坐筹帷幄,退己让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无血。宝寿据令而行,龙头蛇尾。三人虽纵夺可观,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开堂,若有人推出一僧,劈脊便打。他若云:‘恁么为人,瞎却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教棒折也未放手?何故?聻!要救天下人眼去在。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中庆专使送法衣至上堂。僧问:「祝圣开堂即不问,传衣付法事若何?」师云:「大庾岭头提不起。」进云:「鱼过禹门,电烧尾,雷霆齐助采声来。」师云:「鸡足山中笑点头。」乃云:「云霞体上衣,谢是天边赐。何以答重恩?当阳只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云:「玉鼎长焚白月团,随风直到巾瓶处。

上堂:宇宙之内,有一老人,头靠五须弥,脚踏四大海,简点微尘,经卷卖弄,古佛家风,且道此人有多少春秋,还委悉么?卓拄杖云:劫数芥城,终有尽,斯人福寿,实难穷。呵呵,下座。

腊八上堂独坐,少人知,自怜双眼碧。夜半睹明星,无端瞎一只。三七思惟,没奈何。树下经行,虚叹息。腾今耀古,累儿孙,个个扶篱与摸壁。唯有龙蟠铁蒺藜,撑天拄地无穷极。因斋庆赞释迦文,当阳对众乱抛掷。木童火里笑嘻嘻,石女溪边吹觱篥。告报诸人闻不闻,头上金乌似箭急。今年腊八在兹山,明年不知何踪迹。荐取瞿昙悟底时,摩诃般若波罗密。

上堂十五日已前,无位真人担雪填井;十五日已后,无位真人持蠡酌海。正当十五日,且道无位真人有甚活计?月中丹桂和云摘,天上琼华带雨收。拍禅床下座。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维新。宝镜高县,森罗献彩。惟愿皇风永扇,佛日长明。麒麟现而干戈寝,凤凰出而文德修。四海衲僧,吹新法螺,击新法鼓,拈新拄杖,演新法义。其祝升平,且一气未分已前,又作么生?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上堂问:“为众升堂则不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日月不走,乾坤黑乃云。尽虚空世界是一面古镜,百千香水海,百千须弥卢大地山河草木丛林,若圣若凡,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贵若贱,有情无情俱在里许。为甚么沩山水牯牛影也不见?”良久云:“颠眠倒卧,无人识,万里青天月一钩。

解制上堂。威音已前,高挂钵囊,与汝诸人结制。楼至已后,抛出草鞋,与汝诸人解制。且道今日,结即是解,即是者里道得?结解分明。龙蟠拄杖子,两手分付,一任天下横行。有么?有么?一僧喝。一喝。一僧顿足。师云:恁么道,又争得?良久云:钓竿斫折重栽竹,不钓金鳞誓不休。喝一喝,下座。

结夏上堂,世尊掩室于摩竭,文殊三处而度夏。世尊全无伎俩,文殊太煞风流。龙蟠总不恁么,随处则安,遇缘即照。神珠在掌,随众色以分辉;宝月当空,逐千江而现影。诸仁者,还委悉么?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复说偈曰:一瓢将四海,白夏且孤峰。个事慵饶舌,真机懒犯锋。添瓶携涧月,枕石卖松风。若问安居法,无劳鼓更冬。

六月一日上堂,问为众激扬,则且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进云:既出方丈时如何?师云:山高岂碍白云飞。乃云:六六六,浑如摩醯首罗目;一一一,恰似少林无孔笛。若也会得,一六分明,一生参学事毕。灵源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一尘不立,鹤临碧汉;一尘既立,凤出苍梧。热则普天热,寒则普天寒。为甚雪窦道:“茫茫普热,纷纷下雪”,又作么生?拍禅床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上堂未到,龙蟠有生有死;既到龙蟠,无得无失。且道龙蟠有甚奇特?唯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一结一解,贵觅知音。一纵一擒,唯寻作者。九十日束十世界,作一微尘,置布袋里。为圆觉大伽蓝,安居平等性智。就中护生说法,证道成佛。昨夜孤雁一声,石枕梦回。解开布袋口,踢倒大伽蓝,掀翻世界海。智无智可得,生无生可护,法无法可说,佛无佛可成。不如一一散去,各逞风流。逢绿作主,随处即宗。且道三千里外,逢人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下座。

住拈华报恩禅寺三门云芒鞋推地轴箬笠顶天关拟到福城去拈华且破颜便入。

据室恁么也不肯不恁么也不肯直饶道得十成者里只许一半喝一喝遂起。

开堂拈疏云大众会么霞笺写出言言异蜀锦描来句句奇。

指法座云,华座金莲砌,须弥白玉堆,毗卢无相顶,高跻更让谁,便升拈香云,此瓣香紫烟笼凤阙,瑞气绕天津,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伏愿龙图巩固,鸾阁弥新,德风播尧风而永扇,化日丽舜日以长明。此瓣香,泰山不足比其高,止水不足喻其清,奉为诸位勋贵、阖郡缙绅供益檀护当山,请主伏愿现宰官身而说法,霖雨刹土,示菩萨相而垂形,月印千江。此瓣香,多子塔前分枝奕干,报恩手里续焰联辉,奉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错在昔年遭辣手,恨从此日尚酸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未白椎已前,华擘了也。」更冀謦欬饶舌,大似掉棒打月,岂堪珍羡。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是以世尊拈华,百万人天惟金色头陀破颜微笑。后来不识好恶,寻枝摘叶,引蔓牵藤,绊断瞎驴脚跟,致令旁观者哂。山僧今日不是压良为贱,止响扬声,要汝诸人向未白椎已前,未拈华之际,荐取自己,迥脱根尘,观刹那际,如同远劫,视十方界如一浮沤。在在恢弘金刚正印,处处卖弄古佛家风,眼盖乾坤,大方独步,太阿在掌,截众流而一致,宝镜当空,含万有以无私。说甚一义二义,直使无量妙义,无边三昧,到报恩门下瓦解水消。汝诸人还委悉么?竖拂子云:「惟凭者个真消息,长与南山祝圣恩。

上堂问:「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师云:「懒牛春碓。」进云:「个事且置,无位真人即今在什么处?」师云:「跛鳖敲板。」乃云:「山居无事,作杖子被虫蛀,月下唱巴歌,惊起梵王怒。大众还会么?」喝一喝,云:「拾得摩尼无价珍,海神知有不知贵。

腊八上堂,六年冷坐,几乎冻杀。不是明星一照,至今讨甚暖气?虽然如是,报恩未肯点首,在何故聻?家住东州,卓拄杖下座。

再住龙蟠上堂,极目弥天,雨雪来突,拈白棒逐风雷。阳春几唱,无人和,为觅知音去复回。众中莫有知音者么?出来接拍。问杖头一别,拈华去。再住龙蟠,有甚禅师?云草鞋蹋雪,人人见;拄杖敲云,几个闻?进云:即今觌面者谁?师云:雪压能推涧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乃云:天为片瓦,地为一砖,既无心于彼此,何有相于去来?如是在彼,在此,玄机独露,一去一来,真风永播。所谓从无住本流出万端,兴无缘慈,遍游刹海,如洪钟之待扣,似空谷以传声。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在在普贤楼阁,处处文殊境界。且道即今住拈华是,住龙蟠是?者里见得,山僧分与半院。一僧喝,一喝。师云:虾跳不出斗。一僧擎拳,师云:倚墙靠壁汉,不如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空中点一点,云:大千归一色,尽在玉毫中。

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禅寺方丈云:「入此室,据此座。去其黏,解其缚,抽脑后钉,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拟作江边垂钓叟,芦华暗折妒霜枝。

开堂拈疏示众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号令,且令行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鳌,彩毫吞四海云。

指法座云,华王宝座,毗卢顶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画○云:“万里无云,日上时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奉为”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圣寿。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宝祚时登,凤阁新。此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尊官,当山请主汝止高公。伏愿护法宛如裴相国,声名奕世等三苏。此瓣香万峰顶上得来,亲蒙印可三回,炉中拈出,不敢孤负。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愿不舍折芦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渔翁乘兴趁风来,龙竹凤丝坐钓台,无限金鳞随饵上,禹门天迥雪涛开。僧才出,师云:来也。僧云:万物咸新,即不问玉峰开堂事若何?师云:自从鹫岭分灯后,直至支那耀古今。进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进云:恁么则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如何是曹溪正脉?师云:有眼拄杖敲日月,无星秤子称山河。僧礼拜。师乃云:楞伽挺秀,千圣凝眸;玉峰腾辉,万机圆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扬少室宗猷。月明帘外翻身,荆棘林中着脚。扣洪钟于熙时,沙界咸闻;竖宝幢于金地,大千俱瞩。有时掉臂雾起,有时謦欬风生。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南赡部洲走马,北郁单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狮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动静一如,去来一揆。针锋头上倒卓须弥,眉毛罅里全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临济口呿;其向下也,灯笼露柱生儿。如斯荐得,尚落阶梯,拟更沉吟,白云万里。复举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黄檗之前,云:请师安名。檗唤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休便礼拜。师云:裴相有补衮之手,黄檗具陷虎之机。二人相见如水合,水似镜对镜。所谓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论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不愁恁么事。且今日玉峰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云:惟凭者个荷春力,仰祝吾皇亿万年。

上堂:「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古人恁么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则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头,明明祖师意。』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简点得出。祖师在你脚跟下,苟或未然,更听一偈:『百草西来旨,杖头祖意真。迷时虽不远,悟后始相亲。莲绽水河焰,华开铁树春。诸禅须着眼,识取本来人。

上堂问:“未问话已前时如何?”师拈拄杖云:“会么?”僧拂袖归位。师卓拄杖云:“一击响,玲珑喧轰宇宙中。只缘声彻处,识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马趁清风。撞着玉麒麟,三个闹丛丛。且道闹个甚么?金钟撞处百华开,妙果圆时福自隆。

上堂问:「法身无相,法眼无瑕,作么生彰显?」师蓦头一棒,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举拄杖云:「是诸仁者,通身是眼,还见得分明么?」见得分明,眉毛上有释迦,耳孔里有弥勒。苟或未然,掷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上堂问:「如何是致理?」一言师默然。进云:「致理无言。」时如何?师云:「马驼贝叶不持经。」乃云:「一般春色醉东风,浓淡青黄自不同。拈向杖头开正眼,直教个个尽成龙。」如是,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柳眼溪边窥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镜里之韶光。一雨一云,原无所私,根茎枝叶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涨船高。试问宾头卢尊者,善应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设斋,尊者还来也无?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问:「红炉灿灿,铁华飞时如何?」师云:「非君境界。」进云:「只如横身踊跃者,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春景?」师云:「雪嶂云同色,松风海共涛。」进云:「只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朝听上滩鼓,暮闻涧下钟。」乃云:「睢鸠关关,燕语喃喃,山华似锦,涧水如蓝。咄!欲明者个意,莫将声色参。如斯荐得,即见绍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后,佛眼觑不透。银碗盛雪,铜盆盛油;南山起云,北山雨;张公吃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凡夫举措,圣贤步骤;鹙子目连,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斋蚤独。借杖头报乳慈。

檀越送法帔至上堂,问如何是玉峰境?师云:二仙描不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峰顶兴随丹鹤去,松间倦引白云归。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摩尼映五色。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心从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镜中像。金针暗绣,云里鸳鸯展翅;玉线明牵,林间狮子回头。如是种种色相,种种音声,种种光明,种种三昧,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万德庄严,果中万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众会么?吴绫剪就天华彩,蜀锦描成佛国春。

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十方聚会,路无差,个个心开智慧华,及第心空游竹院,大家同饮赵州茶。

追严上堂问:「翠色森森,鸟语滑滑,且道是声是色?」师连打两棒。进云:「不落声色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时时说法,摇三寸舌,簸两片皮。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所以摩竭掩室,毗耶杜词。」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教中道宝所在,近试问诸人:「如何是宝所?」若知宝所去处,即知父母生身去处;若知父母生身去处,即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若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即知自己生身去处。佛恩亲恩一时报毕。苟或未然,更听一偈:「宝所尚无心驻棹,化城岂肯意停桡?欲知父母生身处,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

上堂云:「昨夜梦梵书嘛呢叭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诸众会。即便会去,不会试把华言更拈弄。举那吒太子,柝骨还父,割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而为父母说法,是谓之至孝也。乌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鸿羽张居士,也不柝骨还父,也不割肉还母,也不现本身而为说法,只破悭囊,躬诣玉峰,挥金设供,斋诸梵众。独借山僧拄杖头而为说法,全体未曾生,全体未曾灭,全体未曾来,全体未曾去。如是即五浊而趋净域,居烦恼而证菩提。且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漫捉虚空瓶内贮光明,不定走盘珠,拍禅床。下座。

本山勤旧静素二公忌日,请上堂标榜山门,壮佛居须栽松柏万千株。拈锄道者今何在?笑指苍苍拂太虚。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大众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即知静素二公在松柏枝头相见,谈不迁义,把臂与赵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卧。纵有西来大意,向何处安着?竖拂子云:“当处不离,常湛寂。”山头松柏笑呵呵。

上堂云:「宗乘举唱,十地魂惊;正眼才张,三贤胆颤。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底人犹落下风?且向上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上堂云:「迦叶波见世尊拈华,契机而破颜微笑;须菩提见世尊谈经解旨,而涕泪悲哭。大众二大师,一笑一哭,未免各见一边。山僧特与颂出:有时笑,有时哭,七星斜映挥魔窟;一箭双雕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

上堂云:「兔角杖,龟毛拂,有时颠拈倒弄,有时倒弄颠拈。疑杀天下人,悟杀天下人。十字街头有弥勒,四衢道中有释迦。汝诸人,还逢着也无?如其逢着,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即见应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听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且末后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上堂云:「壁立千寻,难凑泊。铜头铁额,漫劳猜。桃红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询有善财。大众还见善财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春色浓如黛,莺声语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别驰求?如斯荐得人,人本源弥纶万有,个个妙体逼塞虚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处安着?昨夜木人曾报言:『弥勒收归布袋里。』且本源妙体在布袋里,不在布袋里?参。

上堂云:「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拈一茎草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草,即无明而证种智,居凡躯而登圣位。大众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画○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

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开宝藏库,撒出无价珍,供养无数佛。且道,谁是供养者?谁受供养者?」咄!因忆谢三郎,月下自摇橹。

上堂云:「春和三月里,风暖碧桃开。玄沙道未彻,灵云不更猜。如是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一法且置,毗卢遮那即今在甚么处?」时,西堂喝一喝。师云:「百亿身分,百亿刹;一华端有一如来。

上堂云:「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直得半阴半晴,未免三头两面。百丈野鸭,玄沙见虎;赵州吃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汉施设门中,略较些子。若论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许。为甚不相许?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解制上堂,铁笛横吹,出大方胡笳韵合,愧风狂。十期杖击巫山雨,七处华拈蜀水香。栗棘蓝中抛未尽,龙蛇脚底蹋空长。丝纶罢钓波心月,毒鼓三挝作战场。卓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时一众齐下喝。师云:“冬冬冬住。”婺川西禅寺邑侯郑公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尽在个里。便请维那剖露。

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断十方。要登便登,不礼灯王。」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邑侯郑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价龙蟠,不敢被盖囊藏。如今海众要知,未免重新举扬。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波罗山点头时如何?」师云:「有眼莫鉴。」僧喝,师便打。乃云:「灵机迥峻,在处举扬。智宝圆明,随方显露。」拈拄杖云:「大众会么?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晓起来,门正启,谁家灶里火无烟?」雪峰道:「尽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赵州八十犹行脚。所谓「若论个中事,须是个中人。若是个中人,不愁个中事。」我此现前四众,个个鼻孔辽天,人人脚跟点地。向上一着,无劳指似。复举东坡居士偈云:「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东坡此偈,古今独唱,可谓阳春白雪。争奈把三世诸佛埋没在声色堆里,至今无人救得。」山僧恁么品论,莫有与东坡出气者么?卓拄杖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开炉上堂,法无边际,缘会而彰,心无彼此,投机而应。其把住也,黄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砾生辉。若向者里会得,聚宝峰微笑,波罗山点头。脱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线去也。举百丈与沩山围炉次,百丈命沩山拨火。山拨之无火,丈躬起自拨,得一星火。语沩云:“你道无者个聻?”沩从此悟去。师云:“沩山不得,百丈几乎冻杀;百丈不得,沩山劳而无功。”虽然父子名迈古今,总被者一星火烧却。以拄杖吹一吹,云:“大众会么?照顾眉毛。”颂曰:雪压隆冬,品类枯寒;来父子偶围炉,火星迸出,通身暖胜吃曹山酒一壶。

孝臣龚居士请上堂。昔日庞居士逃禅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彻祖师机。且如何是祖师机?莫是扬眉瞬目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拈拳竖指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擎叉辊毬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雀噪鸦鸣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翠竹黄华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毕竟如何是祖师机?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园屈曲泉流急,鹫岭巍峨月上迟。

升寰李居士请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辽天;父母既生后,脚跟点地。大丈夫汉!」地一声,直得南赡部洲种树,北俱卢洲结果,东胜神洲撞钟,西牛贺洲击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直下会去,犹较些子;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慧庵老宿请上堂,举应庵问密庵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应颔之。师云:“破沙盆,寻常飏在粪扫堆头,为甚二祖宝之?虽然,也是饥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梦见在,西禅恁么品论,还有与二祖出气者么?”以拂子击禅床云:“珊瑚桃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干发新芽。底事分明极?何须鼓更挝?金牛吃饭,赵州饮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队老冻脓,也是勾贼破家。且道西禅又作么生?拍膝云:者里亲荐得,铁树也开华。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别人手里。试听一颂:淡妆浓抹打秋千,拟欲高高唱哩连。无奈东君漏泄尽,许多清怨落谁边。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无事衲僧,愿祝升平。」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说心说性,入海算沙,举古举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临济用喝,虽是好心,究竟大错。且道西禅今日解制,又作么生指示?拍禅床云:「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鸳水谢颖仙书角里倪天章镌)嘉兴大藏经 象崖珽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