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举正卷下
第九章「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不为乎?」注:夫变化之道,不为而自然,故知变化者,则知神之不为乎?谨按:经注「不」字并误作「所」字,详文义可明误。第十二章,是故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谨按:「是故」字下误増「夫象」字。此一节本是第六章首,于此引之者,为极天下之赜者以下,为引文成义之势。有「夫象」字,验第六章,足见误矣。下系第一章,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注:刚柔相推,况八卦相荡,或否或泰也。系辞而命之,况六爻之动,动以适时者也。立卦之义,则见于彖象;适时之功,则存之爻辞。王氏之例详矣。今本注:刚柔相推,八卦相荡,或否或泰也。系辞而断其吉凶,况之六爻,动以适时者也。立卦之义,则见于彖象;适时之功,则存于爻辞。王氏之例详矣。谨按定本,解变动则具举经文;论八卦六爻则义理相当。其今本解变义,则全举经文;释动义,则经文不具。其经文具者,易防;经文不具者,难明。两注具录如前,正谬昭然可见矣。第二章,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葢取诸益。注:制噐致农,以益万物也。谨按:农字误作丰字,教农之始,未至收获,岂遽见丰足,明误也。第五章,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动,不威不惩。小惩大戒,此小人之福也。」谨按:「动」字误作「劝」字。凡悔吝所生,生乎动者,则是小人见利而动,其劝勉之义皆是善道。故季康子问「使人敬忠以劝」,则「劝」是勉令向善之义。审其文句,义理甚昭矣。又,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注:几者,去无入有,而理未形,不可名寻,不可形覩者也。唯神也,不疾而速,故能朗然▯照,鉴于未形者也。谨按,而理字颠倒作“理而”,且“而理”则易悟,“作理而”则难明。凡注释,本在晓人,岂强为难防者也?理亦昭然矣。又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辅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谨按:辅字误作与字,辅,辅助之义,甚明矣。与,之与,大失。况无交而求,此则是与,与字不可重用,况大义又乖,亦断知矣。第九章: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注:惧近也。位逼于君,故多惧。谨按:误将近也字作经近字,上仍脱惧字。三与五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三多凶,五多功。审其上下文,足明经注殊理,误亦可知矣。说卦:「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以居之,坤以藏之。」谨按:「居」字误作「君」字。夫子于此一节,明八卦长养万物之功,无君臣父子之义。又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注:于此言神者,明八卦运动变化推移,莫有使之然者,神则非物,妙万物为言者也。谨按:非字误作无字,义理非字切当,从其定本。序卦:「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始生必蒙。」谨按:「始」字误作「物」字,虽义不甚乖,贵从正本也。又蒙者,蒙昧也。谨按,脱“昧”字,已于上经剥卦论讫。又比者,亲比也。谨按,脱“亲”字,亦同剥卦之论也。又,故受之以剥。注:极饰则贤丧。谨按:贤字误作实字,然实亦麤通,贵从正本也。又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谨按,此一句今本脱者多,详其诸卦例可知也。又物不可以终遯。注:君子以逺小人,遯而后亨。何可终邪?则小人道胜,君子道消也。故受之以大壮。注:阳盛隂消,君子道胜也。谨按:前注“小人道胜”字误作“遂陵”字,验后注“君子道胜”,可知矣。遂陵字何所取义也?又有过物者必济。注:行过乎恭,用过乎俭,可以矫世厉俗,有所济也。谨按:用字误作礼字。此一节本因小过论义,故引小过卦大象辞为义。误作礼字,理亦可知。杂卦「屯见而不失其居」,注「虽见难而盘桓,利贞不失其居也」。谨按:注脱「难」字处,屯之初,盘桓不进,虽见其难,为其利贞,不失其居。详文句,可明其义理矣。又蒙稚而着注,稚者未知所定,求发其蒙,则得所定也。着定也,谨按经注,稚字并误作杂字。蒙之为义,当蒙昧幼稚之时,心无所定,非丛杂之义矣。又履不处也。注:王弼云,履卦阳爻皆以不居其位为美也。谨按,美字误作吉字,此是畧例。正文注首既引王弼云,则自然合依本文义,在无惑矣。
译《系辞下传》第九章:“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知道神并不是有意作为的吧?” 注说:变化之道是不刻意作为而自然而然的,所以知道变化的人,大概知道神并不是有意作为的吧?谨按:经文和注释中的“不”字都误作“所”字,详细考察文义即可明白错误。《系辞下传》第十二章:“因此,圣人由此看见天下深奥幽隐的事理。”谨按:“是故”二字下面误增了“夫象”二字。这一段本来是第六章的开头,在这里引用它,是为了从“穷尽天下幽深奥妙”以下引出成义的语势。考察第六章即可充分看出“夫象”二字是误文。《系辞下传》第一章:“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卦爻辞并为之命名,运动就在其中了。”注说:刚柔相互推移,譬喻八卦相互激荡,有时闭塞,有时通泰。系上辞并加以命名,譬喻六爻的运动,运动是为了适应时势。建立卦的意义,见于《彖传》和《象传》;适应时势的功用,则保存在爻辞中。王氏的体例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今本注作:刚柔相互推移,八卦相互激荡,有时闭塞,有时通泰。系上辞并断定吉凶,譬喻六爻,运动是为了适应时势。建立卦的意义,见于《彖传》和《象传》;适应时势的功用,则保存在爻辞中。王氏的体例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谨按:定本在解释“变动”时完整引用经文,在论说八卦、六爻时义理相称。今本解释“变”的意义时完全引用经文,解释“动”的意义时却没有完整引用经文。经文完整,容易防止错误;经文不完整,就难以说明。现将两种注本都抄录在前,正误便清楚可见了。《系辞下传》第二章:“包牺氏没世以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材制成耒耜,弯曲木材制成耒,用耒和耨耕作的好处,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注说:制作器具以从事农业,使万物得到增益。谨按:“农”字误作“丰”字。教导农业的开始,还没有到收获的时候,怎么能立即看见丰足?错误很明显。《系辞下传》第五章,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不畏惧不义;不见到利益就不行动,不受到威慑就不惩戒。小的惩罚能够带来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分。”谨按:“动”字误作“劝”字。凡是悔恨和羞吝产生,都是由行动产生的;这就是说,小人见到利益就行动。若作“劝”,则是劝勉他们的意思,属于善道。所以季康子问“使人敬、忠而受到劝勉”时,“劝”是勉励人向善的意思。仔细审察文句,义理非常清楚。又说:“几,是行动的细微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注说:几,是从无进入有,而道理尚未显现;不能用名称穷尽,也不能以形体看见。只有神能够不疾而速,所以能够明朗玄妙地照察,鉴察尚未显形的事物。谨按:“而理”二字颠倒作“理而”;作“而理”容易理解,作“理而”就难以明白。各种注释本来是为了使人明白,怎么会故意使它难以防察呢?道理也很明显。又,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心意平易,然后才说话;先使交往关系稳定,然后才有所求。君子修养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自身。以危险的状态行动,百姓就不会辅助他;以恐惧的状态说话,百姓就不会回应他;没有交往关系却去求取,百姓就不会给予他。没有人给予他,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谨按:“辅”字误作“与”字。“辅”是辅助的意思,这一点很清楚;作“与”字,意义相差很远。何况“没有交往关系却去求取”本来就是“与”的意思,再重复使用“与”字,而且与大义也不合,由此也可以断定。《系辞下传》第九章:“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声誉,四爻多有忧惧。”注说:忧惧,是因为接近君位。位置逼近君主,所以多有忧惧。谨按:误把“近也”二字写成经文中的“近”字,前面还脱漏了“惧”字。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审察上下文,足以看出经文和注释的义理不同,错误也就可以知道了。《说卦传》说:“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散布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使万物光明,艮用来使万物止息,兑用来使万物喜悦,乾用来使万物安居,坤用来使万物收藏。”谨按:“居”字误作“君”字。孔子在这一段中说明八卦养育万物的功用,并没有君臣、父子的意义。又说:“所谓神,是用来说明神妙万物的。”注说:这里说“神”,是说明八卦的运动、变化和推移,并没有什么东西使它们如此;神不是具体事物,而是以神妙万物来加以说明。谨按:“非”字误作“无”字。按义理,“非”字最为恰当,应当依照定本。《序卦传》说:“有天地,然后万物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满;屯,就是万物开始产生。开始产生必然蒙昧。”谨按:“始”字误作“物”字。虽然意义没有太大违背,但贵在遵从正本。又说:“蒙,就是蒙昧。”谨按:脱漏了“昧”字,这一点已经在上经剥卦的论说中讲完了。又说:“比,就是亲比。”谨按:脱漏了“亲”字,也与剥卦的论说相同。又说:“所以接着是剥卦。”注说:修饰到了极点,贤者就会丧失。谨按:“贤”字误作“实”字。不过“实”字也勉强说得通,但贵在遵从正本。又说:“万物不可以长久停留在原来的地方,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谨按:今本这一句多有脱漏。详细考察各卦的体例,就可以知道。又说:“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注说:君子应当远离小人,退避之后才能亨通,怎么可以永远退避呢?否则小人的道路就会胜过,君子的道路就会消亡。所以接着是大壮卦。注说:阳气旺盛而阴气消退,君子的道路胜过小人的道路。谨按:前一个注中“小人道胜”误作“遂陵”。考察后一个注中的“君子道胜”,就可以知道前者的错误。“遂陵”二字有什么意义呢?又说:“有超过常情的事物,必然能够有所成就。”注说:行为超过恭敬,使用超过俭约,可以矫正世道、砥砺风俗,从而有所成就。谨按:“用”字误作“礼”字。这一段本来是因小过卦而论说义理,所以引用小过卦大象辞来说明。误作“礼”字,从义理上也可以知道。《杂卦传》说:“屯卦显现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注说:“虽然看见艰难而徘徊不进,但因利于守正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谨按:注中“见”字处脱漏了“难”字。屯卦初爻徘徊不进,虽然看见自己的艰难,但因为利于守正,所以不失其居处。详细考察文句,就能明白其义理。又说:“蒙是幼稚而显著。”注说:幼稚,是尚未知道应当确定什么;寻求启发其蒙昧,就能得到确定。所谓“着”,就是确定。谨按:经文和注释中的“稚”字都误作“杂”字。蒙的意义,是处于蒙昧幼稚之时,内心没有确定的方向,并不是丛杂的意思。又说:“履,就是不居处。”注说:王弼说,履卦的阳爻都以不居于本位为美。谨按:“美”字误作“吉”字。这是《略例》的正文。正文和注释开头既然引用王弼的话,自然应当依照本文的意义,这一点没有疑问。
畧例明象而或者定马于干。谨按:按文责卦,有干无马。今本作有马无干。其按文责卦,只按责乾卦文辞。既云有马,则乾卦文辞实无马字。既云无干,则《易》无乾卦矣。推而寻之,理甚明矣。
周易举正卷下
译《略例》说:“说明象,而有人却把马确定为乾卦的象。”谨按:按照文字考察卦辞,其中有“乾”,没有“马”;今本却作有“马”而无“乾”。这里所谓按文字考察卦,只是考察乾卦的文字辞句。既然说有“马”,那么乾卦辞中实际上并没有“马”字;既然说没有“乾”,那《易》中就没有乾卦了。推究寻察下去,道理非常明显。《周易举正》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