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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律吕新论一

(卷首)

儒藏 · 乐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九

  律吕新论       乐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律吕新论二卷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诸书皆别着録。是编其论乐之书也。上卷首论蔡氏律书,次论五声,次论黄钟之宫,次论黄钟之长,次论黄钟之积,次论十一律,次论三分损益,次论二变声,次论变律。下卷首论琴,次论四清声,次论旋宫,次论乐调,次论造律,次论▯气,次论律吕余论。其大防以琴音立説,考古律皆以管为定。汉京房始造为均,由十二律生六十律,因而生三百六十律,此用▯求声之始。永之说殆源于是。然管音、▯音,其生声取律微有不合,故不免有牵合之处。特其论黄钟之积,论宋儒算术之误,论律生于厯诸条,皆能自出新意。葢律厯皆由算积,故《汉书》并为一志。永深于算法,故于律厯能推其幼▯也。至于定黄钟之宫,则据蔡邕《月令章句》以校《吕氏春秋》之讹,并纠汉志删削之误,辩损益相生以为均匀截管,则不致往而不返,亦能发前人所未▯,固亦可存备一家之学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律吕新论卷上

  婺源江永撰

  论蔡氏律书【三条】

  论蔡氏律书未尽善

理之在天下,至无穷也。智者研之,而亦有未精;愚者思之,而或有一得。古人发之,已谓详宻无可加;后人观之,犹谓罅隙有可议。虽曲艺小道,莫不皆然,而况幽深难知如律吕一事乎!古之通于音律者,别有暗悟神解,此诚不可思议。若夫荟萃古人成説,为之梳栉其条理,阐发其邃奥,曲畅旁通,自成一家之言,如蔡西山先生《律吕本原证辩》二篇,固为朱子所极取。然而理不厌精,学不厌辩,诚能于古人成説之外,别辟一解,别创一法,似新奇而实为平易,似臆説而又有据依,此亦先儒之所不禁也。永于律吕一事,殚思有年,窃疑西山先生之书,犹有未尽善者,自以管见为书二卷,非敢必以为是,也将俟当世君子论定焉耳。

  又论

永少读蔡氏之书,沈潜反覆,不能赞一词。中年因读朱子《琴律説》,见其言管▯同理,又谓琴有两角声,此律吕性情自然之变,非人之所能为。缘此忽有疑焉:使蔡氏之书而至当也,宜其证之琴家若合符节,胡为律书有二变而琴皆正声,律书唯一角而琴有两角?意蔡氏之书犹有不适于用者乎?后观朱子语有云:「季通不能琴,弹出便不可行。」乃知蔡氏著书未尝与琴参证也。又因读《前汉·律厯志》,见刘歆有推厯生律一语,窃疑律管短长必有与厯防符者,当求管中积分以合于厯日,不当执定古人三分损益成法也。既而考之益详,思之益宻,算周鬴以求黄钟之积分,推琴徽以求声律之数度,考古人转▯换调之法,访俗乐工尺上四之记,乃知音律别有精防,亦别有法度,执蔡氏之律书而求合于管▯,无异按圗而索马,刻舟而求剑也。蓄之于心二十余年,众证皆备,前疑尽豁,乃敢笔之于书。若理未经深思,事未加详考,仅据片言譌字,便欲尽翻前人窠臼,如李文利《律吕元声》者,则永尝窃笑之,又何敢效焉?

  又论

从来天下事是非当否,当以理为断,不当以人为断;当以目前有据者为定,不当以古説久逺者为定。如律吕一事,欲求至是之归,将以人为断乎?则若西山先生者,书无不读,学无不窥,人之所难,彼之所易,朱子称为老友,不敢谓在弟子之列者,其所著述尚有考之不详、思之不精,贻后人之辩驳者乎?且其书实与朱子商确而成,蔡氏之书即朱子之书也,犹谓不足据信乎?如谓以古为定也,则蔡氏之书悉本古人成説淮南太火、刘歆、班固、司马贞、孔颖达、杜祐皆著述通人,其言前后一揆,岂尚有遗议乎?若破此拘孪之见,以理为衡,当别有至是之归。理亦虚而难凭,唯以目前有据之物如琴者以决之,则此理之是非当否,亦不难论定矣。蔡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九

律吕新论 乐类

提要

【臣】等谨按:《律吕新论》二卷,本朝江永撰。江永有《周礼疑义》等书,均已分别著录。此书是其论述乐律的著作。上卷首先论述蔡氏的律书,其次论述五声,其次论述黄钟之宫,其次论述黄钟的长度,其次论述黄钟的容积,其次论述十一律,其次论述三分损益法,其次论述二变声,其次论述变律。下卷首先论述琴,其次论述四清声,其次论述旋宫,其次论述乐调,其次论述制定律吕,其次论述〇气,其次论述律吕的余论。其大体纲领是以琴音立论,古代考证律吕都以管音为标准。汉代京房开始制定均,由十二律衍生出六十律,进而衍生出三百六十律,这是使用〇来求取音律的开始。江永的说法大概源于此。然而管音与〇音,在产生音律、取定标准方面略有不合,所以不免有牵强附会之处。但其论述黄钟的容积,论述宋儒算术的错误,论述律吕生于历法各条,都能自出新意。因为律吕和历法都由计算积累而成,所以《汉书》将它们合为一志。江永精通算法,所以在律吕和历法方面能推究其细微之处。至于确定黄钟之宫,则依据蔡邕《月令章句》来校正《吕氏春秋》的错误,并纠正《汉书·律历志》删削的谬误,辩明损益相生是为了均匀截管,这样就不会只去不回,也能阐发前人所未能阐发的观点,固然可以保存作为一家之学供人参考。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律吕新论卷上

婺源江永撰

论蔡氏律书【三条】

论蔡氏律书未尽善

道理存在于天下,是无穷无尽的。智者研究它,也有不精到的地方;愚者思考它,或许有一点收获。古人阐述它,已经认为详尽严密无可添加;后人观察它,仍然认为有疏漏可议。即使是技艺小道,无不如此,何况像律吕这样幽深难知的事情呢!古代通晓音律的人,另有暗中领悟的神妙见解,这确实不可思议。至于荟萃古人的成说,梳理其条理,阐发其深奥之处,融会贯通,自成一家之言,如蔡西山先生的《律吕本原证辩》两篇,确实被朱子极为推崇。然而道理不厌求精,学问不厌辩论,如果真能在古人成说之外,另辟一种解释,另创一种方法,看似新奇而实际平易,看似臆测而又有依据,这也是先儒所不禁止的。江永对于律吕一事,深思多年,私下怀疑西山先生的书,还有未尽善之处,于是以自己的管见写成两卷书,不敢断定自己一定正确,只是等待当世君子来论定罢了。

又论

江永年轻时读蔡氏的书,深入潜思,反复研读,不能增添一个字。中年时因为读朱子的《琴律说》,见他说管音和〇音原理相同,又说琴有两个角声,这是律吕性情自然的变通,不是人力所能强为的。因此忽然产生疑问:如果蔡氏的书非常恰当,应当验证于琴家如同符节相合,为什么律书有二变而琴都是正声,律书只有一个角而琴有两个角?心想蔡氏的书还有不适用的地方吗?后来看到朱子的话有说:“季通不会弹琴,弹出来便行不通。”才知道蔡氏著书未曾与琴音参证。又因为读《前汉书·律历志》,见刘歆有“推历生律”一语,私下怀疑律管的长短必定有与历法相符合的地方,应当寻求管中的积分以符合历日,不应当固守古人三分损益的成法。后来考证得更加详细,思考得更加严密,计算周朝鬴的容积以求黄钟的积分,推究琴徽以求声律的度数,考证古人转〇换调的方法,访查俗乐工尺上四的记谱,才知道音律另有精微之处,也另有法度,拿着蔡氏的律书去求合于管〇,无异于按图索马,刻舟求剑。心中积蓄二十多年,各种证据都具备,以前的疑问全部豁然开朗,才敢写下来成书。如果道理没有经过深思,事情没有详细考证,仅凭片言只语的错误,就想完全推翻前人的成规,像李文利《律吕元声》那样,江永曾经私下嘲笑他,又怎么敢效仿呢?

又论

历来天下的事是非对错,应当以道理来决断,不应当以人来决断;应当以目前有据的作为定论,不应当以古代久远之说作为定论。如律吕一事,想要求得最正确的归宿,将以人来决断吗?那么像西山先生这样的人,书没有不读的,学问没有不窥探的,别人认为难的,他认为容易,朱子称他为老友,不敢把他放在弟子之列,他所著的书中还有考证不详细、思考不精到,留给后人辩驳的地方吗?而且他的书实际上是与朱子商讨确定的,蔡氏的书就是朱子的书,还认为不足以据信吗?如果说以古代为定论,那么蔡氏的书全都本于古人成说,淮南王、太火、刘歆、班固、司马贞、孔颖达、杜祐都是著述的通才,他们的言论前后一致,难道还有遗留的异议吗?如果破除这种拘泥的见解,以道理为衡量标准,应当另有最正确的归宿。道理也虚泛而难以凭靠,只有以目前有据之物如琴来决断,那么这道理的是非对错,也不难论定了。蔡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