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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经典稽疑一

(卷首)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经典稽疑      五经縂义类

  提要

【臣】等谨按:《经典稽疑》二卷,明陈耀文撰。耀文字晦伯,确山人,万厯庚戌进士,官至按察使副使。此书取汉唐以来説经之异于宋儒者,分条辑载,上卷为四书,下卷为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先儒专门之学,各有师承,非同臆说。耀文欲存诸经古训,但当采郑、王、贾、孔遗言,不应杂以明人议论。又如「宰予昼寝」,但取《七经小传》「寝为内寝」之说,而不引《资暇集》所载梁武帝绘昼寝室一条;「窃比老彭」,但取《经典释文》所引郑云「老老▯彭,彭祖」之说,而不引《礼记疏》、《文选注》所载郑注「老▯,周之太史,彭,彭咸也」一条;「乾元亨利贞」,但取《子夏传》「始通和正」之说,而不引《义海撮要》所载梁武帝义「始为元,遂为亨,益为利,不私为贞」一条。此类颇多,亦伤漏略。又如《周礼》备载宋元诸儒攻驳之语,则徒启纷纭;《孟子》备载《笔谈》所纪王圣美「因何却见梁惠王」之言,则更渉谐谑。盖耀文因当时帖括之士墨守方隅,稍为裒集异同以存古义,而不必一一悉从其朔,故所采亦未尽精纯。然嘉隆之间,心学盛而经学衰,耀文独能逺讨遐搜,潜心训诂,亦可云空谷之足音矣。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经典稽疑原序

余幼业专经,窃于余经有志焉,若未逮也。入官多暇,优防典籍之塲,凡其不诡于经、有禆于传者,咸笔识之。久之,遂成此编。得鱼忘筌,诚知遗诮,然师承各异,见以人殊,亦起予之志也。贻之同好,庶裁其狂斐云。万厯丁丑仲春之吉,汝南陈耀文书于艺苏山舍。

  钦定四库全书

  经典稽疑卷上

  明 陈耀文 撰

  论语

  贤贤易色

李防传注师古曰:「贤贤,尊尚贤人;轻略于色,不贵之也【前汉书】

  学则不固

孔安国曰:「固,蔽也。」正义曰:「言君子又当学先王之道,以致慱闻强识,则不固蔽也【注疏】

  抑与之与

蔡伯喈书石经抑作意【东观余论】

  三年无改

此章专为孝言。父没自专时也,得自专,故可观其行焉。若改父之道,是为忘亲;三年无改,则可谓孝矣。道谓平生之所常行者也。夫人各不同焉,如一事而有从有违,一人而有厚有薄,以至居室之所安、臧获之所用,即父之与子不能同也。人至得自专,则即任其所便,不暇顾其亲矣。惟孝子实有不忍死亲之心,凡厥所行,皆如亲在,少有易其平日,如有伤于父意,故不能改焉,岂不为孝子云?圣人説改为改变之改,而宋儒以为改过之改,故其言不能自达,但谓虽恶亦不改,则为害不小,故特为明之耳【问辨录】

注谓不然,则所行虽云云孝矣。又引尹氏、游氏之説,皆言外生意,不惟戾圣人本防,而亦不可以为训【论孟管窥】

  贫而乐

史》、《仲尼弟子传》、《后汉·东平王论》皆云「贫而乐道【示儿编】

  有耻且格

格来也言:「为政之法,若敎导之以道德,整齐之以礼义,则人皆有慙耻之心,且将来服【后汉·杜林传》注】

  耳顺

耳顺谓无逆耳之言也,人之道德未纯,则于言之当理者固乐听矣,其不当理者即有拂然不纳之意,故曰有言逆于汝心。圣人至是,其心至虚至平,有言逊于志,有言逆于心,皆得入之,其是非自在,无拒却,亦无容留,初不觉其逆耳也,是为耳顺。若曰声入云云,违逆岂未六十时尚有未通,必待思而后得乎【问辨録】

  犬马有养

犬以守御,马以代劳,皆能有以养人者。但畜兽无知,不能生敬于人。若人惟能供养于父母而不敬,则何以别于犬马乎【注疏】

东广微补亡诗云:「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养隆敬薄,惟禽之似【文选】

陆丽封平原王,辞以让父俟,曰:「愚欵之情未申,犬马之効未展,愿裁过恩,听从所请【魏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经典稽疑 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按:《经典稽疑》二卷,明代陈耀文撰写。陈耀文字晦伯,确山人,万历庚戌年进士,官至按察使副使。这本书选取汉唐以来解释经义不同于宋代儒者的观点,分条辑录,上卷为四书,下卷为《易经》、《尚书》、《诗经》、《春秋》、《礼记》、《周礼》。前代儒者的专门学问,各有师承,并非凭空臆测。陈耀文想要保存诸经的古训,只应当采纳郑玄、王弼、贾公彦、孔颖达的遗言,不应当混杂明代人的议论。又如“宰予昼寝”一条,只选取《七经小传》中“寝指内寝”的说法,而不引用《资暇集》所载梁武帝绘制昼寝室的一条;“窃比老彭”一条,只选取《经典释文》所引郑玄“老指老彭,彭指彭祖”的说法,而不引用《礼记疏》、《文选注》所载郑玄注“老指周之太史,彭指彭咸”的一条;“乾元亨利贞”一条,只选取《子夏传》“始通和正”的说法,而不引用《义海撮要》所载梁武帝义“始为元,遂为亨,益为利,不私为贞”的一条。此类情况很多,也显得遗漏粗略。又如《周礼》中备载宋元诸儒攻驳的言论,只是徒然引发纷纭;《孟子》中备载《笔谈》所记王圣美“因何却见梁惠王”的话,则更涉及谐谑戏谑。大概陈耀文因为当时科举应试之士墨守成规,稍为收集异同以保存古义,而不必一一完全追溯本源,所以所采录的内容也未尽精纯。然而嘉靖、隆庆年间,心学盛行而经学衰落,陈耀文独自能够远讨遐搜,潜心训诂,也可以说是空谷中的足音了。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经典稽疑原序

我幼年专门研习经学,私下对其他经书也有志趣,但未能达到。入仕后多有闲暇,在典籍场所优游阅览,凡是不违背经义、对传注有裨益的,都笔录记下。时间久了,就编成了这本书。得鱼忘筌,确实知道会留下讥笑,然而师承各异,见解因人而异,这也是启发我的志向。赠给同好之人,希望他们裁断我的狂妄浅薄。万历丁丑年仲春吉日,汝南陈耀文书写于艺苏山舍。

钦定四库全书

经典稽疑卷上

明 陈耀文 撰

论语

贤贤易色

李昉传注师古说:“贤贤,尊尚贤人;轻略于色,不看重美色。”【前汉书】

学则不固

孔安国说:“固,是蔽塞的意思。”正义说:“是说君子又应当学习先王之道,以达到博闻强记,就不会蔽塞了。”【注疏】

抑与之与

蔡伯喈书写石经时,“抑”字写作“意”。【东观余论】

三年无改

这一章专门针对孝道而言。父亲去世,自己可以专断行事时,能够自己专断,所以可以观察他的行为了。如果改变父亲的道,就是忘记亲人;三年不改变,就可以称为孝了。道是指平生所常行的事。每个人各不相同,比如一件事有顺从有违背,一个人有厚待有薄待,以至于居室的安顿、仆役的使用,即使是父亲和儿子也不能相同。人到了能够自己专断的时候,就任凭自己方便,顾不上考虑亲人了。只有孝子实在有不忍心让亲人死去的心,凡是所做的事,都像亲人在世一样,稍微改变平日的做法,好像伤害了父亲的心意,所以不能改变,这难道不是孝子吗?圣人所说的“改”是改变之改,而宋代儒者认为是改过之改,所以他们的言论不能自圆其说,只是说即使不好也不改变,这样危害不小,所以特别加以阐明。【问辨录】

注解说不是这样,那么所行的虽然说是孝了。又引用尹氏、游氏的说法,都是言外之意,不仅违背圣人的本意,而且不可以作为训诫。【论孟管窥】

贫而乐

《史记》、《仲尼弟子传》、《后汉·东平王论》都说“贫而乐道”。【示儿编】

有耻且格

格是来的意思。说:“为政的方法,如果用道德来教导,用礼义来整顿,那么人都有惭愧羞耻之心,并且将来会服从。”【后汉·杜林传》注】

耳顺

耳顺是指没有逆耳之言。人的道德不纯,对于合乎道理的话固然乐意听,那些不合乎道理的话就有拂然不纳的意思,所以说有言语逆于你的心。圣人到了这个境界,他的心极度虚静平和,有言语顺于志向的,有言语逆于心意的,都能接纳,是非自在,没有拒绝,也没有停留,起初并不觉得逆耳,这就是耳顺。如果说声音进入等等,难道违背逆耳在六十岁时尚有不通,一定要思考后才能明白吗?【问辨录】

犬马有养

犬用来守卫防御,马用来代劳,都能有供养人的作用。但是畜兽无知,不能对人产生敬意。如果人只是供养父母而不敬,那么与犬马有什么区别呢?【注疏】

东广微补亡诗说:“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养隆敬薄,惟禽之似。”【文选】

陆丽封平原王,辞让父亲俸禄,说:“愚拙诚恳的情意未能申述,犬马般的效力未能施展,希望裁减过厚的恩赐,听从我的请求。”【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