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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童蒙训三

卷中

儒藏 · 启蒙蒙学 · 已译 · 第 10–13 段

,士大夫节操一日不如一日。夏侯旄节夫京师人,年长本中以倍,本中犹及与之交,崇宁初召任诸州牧,授学制既盼,即日寻医去。后任西京幕官罢任,当改官以举将一人安惇也,不肯用,卒不改官,浮沈京师,至死不屈。唐丈名恕字处厚,崇宁初任荆南知县。新法既行,致仕不出者几三十年。范丈正平子夷,忠宣公之子。忠宣公当国,子夷是时官当入远,不肯用父恩例,卒授远地,后为祥符尉。当绍圣初与中贵人争打量地界,与辨曲直不屈,得罪去。刘丈跂斯、立蹈,皆丞相莘老子,登高科以文学知名,仕州县自处约甚,人不知其为宰相子也。汪革信民,政和间诸公熟闻其名,除国子博士,欲渐用之,竟辞不受。谢逸无逸,临川人州郡欲以八行荐,坚却之。凡此诸公皆卓然自立一时,不愧古人!尔来流俗,不复以此为贵矣。

译士大夫的节操一天不如一天。夏侯旄,字节夫,是京师人,年纪比本中大,本中还来得及与他交往。崇宁初年,他被召任为诸州牧,授予学制的官职后,随即寻找医生离去。后来担任西京幕官,罢任后应当改任官职,因为举荐将领一人安惇,他不肯任用,最终没有改任官职,在京城沉浮,至死也不屈服。唐丈,名恕,字处厚,崇宁初年担任荆南知县。新法实行后,他退休不出仕,将近三十年。范丈,名正平,字子夷,是忠宣公的儿子。忠宣公当政时,子夷这时按例应入仕远方,他不愿利用父亲的恩例,最终被授任远地,后来担任祥符尉。在绍圣初年,他与宦官争打量地界,与他辩明是非曲直而不屈服,获罪离去。刘丈跂斯、立蹈,都是丞相莘老的儿子,凭借高科的功名以文学闻名,在州县任职时自处非常简朴,人们不知道他们是宰相的儿子。汪革,字信民,政和年间,各位公卿都熟悉他的名字,任命他为国子博士,想逐渐重用他,他最终推辞不接受。谢逸,字无逸,是临川人,州郡想以八行推荐他,他坚决推辞。所有这些公卿都卓然自立于一时,不愧对古人!从此以后,流俗之人,不再把这些视为可贵了。

韩魏公留守北京,有幕官每夜必出游宴,同官皆欲谮之,虑公不听。一日相约至日晚见公议急事,乞召幕官,久之不至,众方欲白公所以,公佯惊曰:某忘记早来某官尝白某早出见一亲识矣。其宽大容人之过如此。又尝久使,一使臣求去参选,公不遣。如是数年,使臣怨公不遣,则白公:某参选方是作官,久留公门,止是奴仆耳。公笑屏人谓曰:汝亦尝记某年月日私窃官银数十两置怀袖中否?独吾知之,他人不知也。吾所以不遣汝者,正恐汝当官不自慎,必败官尔。使臣愧谢。公之宽弘大度服人如此。

  崇宁初本中始问杨中立先生于关止叔。止叔称杨先生学有自得,有力量,尝言常人所以畏死者,以世人皆畏死,习以成风,遂畏死耳。如习俗皆不畏死,则亦不畏死也。凡如此,皆讲学未明知之未易而然。

  东莱公尝言凡众人日夕所说之话,如赵丈仲长,诸公都无此话也;众人所作之事,如杨公应之、李公君行,诸公都不做众人做底事也。

  李公公择每令子妇诸女侍侧,为说孟子大义。

  唐充之广仁每称前辈说后生,不能忍诟,不足以为人,闻人密论不能容受而轻泄之者,不足以为人。

  陈公莹中闽人也,而专主北人,以北人而后可以有为。南人轻险易变,必不可以有为。

  待制叔祖都不说梦,云:既妄也,何用说为。

  明道先生尝语杨丈中立云:某作县处,凡坐起等处并贴视民如伤四字,要常观省。又言某常愧此四字。

  明道先生言:人心不同,各如其面。所不同者,皆私心也。至于公则不然。

  陈公莹中言:人之为恶,虽至于谋反大逆,若有一念悔心,使临刑之际说我悔也,便须赦他,便须用他。

  荥阳公尝言:后生初学且须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是当。气象者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见之矣。不唯君子小人于此焉分,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

  荥阳公尝言:朝廷奖用言者,固是美意,然听言之际,亦不可不审。若事事听从不加考核,则是信谗用谮,非纳善言也。如欧阳叔弼最为静默,自正献当国,常患不来,而刘器之乃攻叔弼以为奔竟权门。器之号当世贤者,犹差误如此,况他人乎?以此知听言之道,不可不审也。

  崇宁初荥阳公谪居符离,赵公仲长讳演,公之长婿也,时时自汝阴来省公。公之外弟杨公讳瑰宝,亦以上书谪监符离酒税,杨公事公如亲兄,赵公事公如严父,两人日夕在公侧。公疾病,赵公执药床下,屏气问疾,未尝不移时也。公命之去然后去。杨公慷慨,独立于当世,未尝少屈。赵公谨厚笃实,动法古人,两人皆一时之英也。饶德操节、黎介然确、汪信民革时皆在符离,每公疾病少间,则必来见公而退,从杨公赵公及公之子孙游焉。亦一时之盛也。赵公每与公子弟及外宾客语,但称荥阳公曰公,其尊之如此。杨公与他人语,称荥阳公但曰内兄,或曰侍讲,未尝敢字称也。盖荥阳公中表,惟杨氏兄弟尽事亲事长之道,可为后生法。

  荥阳公为郡处令,公帑多,蓄鳆鱼诸干物及筍干蕈干以侍宾客,以减鸡鸭等生命也。

  徐仲车先生畜犬孳生至数十,不肯与人。人或问之,云不忍使其母子相离。

  孙丈元忠,学士朴正献公所荐馆职也,尝为本中言:某尝对侍讲讥笑程正叔,一日侍讲责某云,正叔有多少好事,公都不说,只拣他疑似处非笑他,何也?某因释然心服。后不敢复深议正叔。今世之士如孙丈之服义亦少有也。侍讲谓荥阳公也。

  荥阳公尝言少年为学,唯拣书最有益。才拣便记得精,便理会得子细。又尝言读书编类,语言相似者,事做一处,便见优劣是非。

  荥阳公尝说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自攻其已恶。日夜且自检点,丝毫不尽不慊于心矣。岂有工夫点检他人耶?

  或问荥阳公为小人所詈辱,当何以处之?公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詈,何者为辱,自无忿怒心也;下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为何等人,若是答他,却

译韩魏公担任北京留守时,有一位幕僚官每晚必定外出游宴,同僚们都想诬陷他,但担心魏公不会听从。一天,大家相约等到傍晚去见魏公商议紧急事务,请求召见那位幕僚官,过了很久他还没到,众人正想向魏公说明缘由,魏公假装惊讶地说:“我忘了,早上那位官员曾说早上出门去见一位亲戚了。”他宽厚大度、包容他人过错到了这种地步。魏公曾经长期出使,有一位使臣请求离职参加铨选,魏公不批准。像这样过了好几年,使臣怨恨魏公不让他走,就对魏公说:“我参加铨选才是做官,长久留在您门下,不过是奴仆罢了。”魏公笑着屏退左右对他说:“你还记得某年某月某日私自偷窃了几十两官银藏在怀袖中吗?只有我知道,别人不知道。我不放你走的原因,正是担心你当了官不能自我谨慎,必定会败坏官声。”使臣惭愧地谢罪。魏公宽宏大量的气度使人信服到了这种地步。

崇宁初年,我刚开始向关止叔请教杨中立先生。止叔称赞杨先生学问有独到心得,有力量,曾说普通人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为世人都怕死,习惯成自然,于是就怕死了。如果习俗都不怕死,那么也就不怕死了。凡是像这样的,都是因为讲学不够明白,知道得不容易,所以如此。

东莱公曾说,凡是众人日夜谈论的话,像赵仲长等人,诸位先生都没有这样的话;众人所做的事,像杨应之、李君行等人,诸位先生都不做众人所做的事。

李公择常常让儿媳和女儿们侍奉在侧,给她们讲解《孟子》的大义。

唐充之广仁常常称赞前辈说后生,不能忍受侮辱,不足以做人;听到别人私下议论不能容忍而轻易泄露的,不足以做人。

陈莹中是福建人,却专门推崇北方人,认为只有北方人才能有所作为。南方人轻浮险诈容易变化,一定不能有所作为。

待制叔祖都不谈论梦,说:“既然荒诞,何必说它呢。”

明道先生曾经对杨中立说:“我担任县令的地方,凡是坐卧等处都贴着‘视民如伤’四个字,以便经常观照反省。又说,我常常愧对这四个字。”

明道先生说:“人心不同,各自像他们的面孔。所不同的,都是私心。至于公心则不然。”

陈莹中说:“人做坏事,即使到了谋反大逆的地步,如果有一丝悔意,让他在临刑时说‘我后悔了’,就应当赦免他,就应当任用他。”

荥阳公曾说:“后生初学,首先要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都恰当。气象可以从言辞、仪容、举止、快慢、轻重中看出来。不仅君子和小人在此区分,贵贱寿夭也由此决定。”

荥阳公曾说:“朝廷奖赏任用进言的人,固然是美好的意图,但在听取言论时,也不能不审慎。如果事事听从不加考核,那就是听信谗言、任用诬陷,不是采纳善言。像欧阳叔弼最为沉静沉默,自从正献公掌权以来,常担心他不来,而刘器之却攻击叔弼说他奔走权门。器之号称当世贤者,尚且如此差错,何况其他人呢?由此可知听取言论的道理,不能不审慎。”

崇宁初年,荥阳公被贬居住在符离,赵仲长名演,是荥阳公的长女婿,时常从汝阴来探望荥阳公。荥阳公的外弟杨瑰宝,也因上书被贬监符离酒税,杨公侍奉荥阳公像亲哥哥,赵公侍奉荥阳公像严父,两人日夜在荥阳公身边。荥阳公生病,赵公在床下拿着药,屏住呼吸询问病情,从未离开过片刻。荥阳公让他离开他才离开。杨公慷慨,独立于当世,从未稍加屈服。赵公谨慎厚道笃实,行动效法古人,两人都是一时的英才。饶德操名节、黎介然名确、汪信民名革当时都在符离,每当荥阳公病情稍有好转,就必定来见荥阳公然后退下,跟随杨公、赵公以及荥阳公的子孙交往。也是一时的盛况。赵公每当与公子弟及外宾客说话,只称荥阳公为“公”,他尊敬荥阳公到了这种地步。杨公与他人说话,称荥阳公只说“内兄”,或说“侍讲”,从未敢称字。大概荥阳公的中表亲戚中,只有杨氏兄弟完全尽到了侍奉亲人、长辈的道理,可以作为后生的榜样。

荥阳公担任郡守时,官府库藏很多,储存鲍鱼等干物以及笋干、蕈干来招待宾客,以减少鸡鸭等生命的宰杀。

徐仲车先生养狗繁殖到几十只,不肯送人。有人问他,他说:“不忍心让它们的母子分离。”

孙元忠,是学士朴正献公推荐的馆职,曾经对我说过:“我曾经对侍讲讥笑程正叔,一天侍讲责备我说,正叔有多少好事,你都不说,只拣他疑似的地方讥笑他,为什么呢?”我因此释然心服。后来不敢再深议正叔。当今世上像孙丈这样信服道义的人也很少了。侍讲指的是荥阳公。

荥阳公曾说,少年做学问,只有挑选书籍最有益。一旦挑选就能记得精熟,就能理会得仔细。又说读书编类,语言相似的,事情归为一处,就能看出优劣是非。

荥阳公曾说“攻其恶,无攻人之恶”。大概是指自己攻击自己的恶。日夜且自我检点,丝毫不尽不慊于心了。哪有工夫检点他人呢?

有人问荥阳公被小人辱骂侮辱,应当如何处理?荥阳公说:“上等的人知道人与自己本是一体。什么是辱骂,什么是侮辱,自然没有愤怒之心;下等的人且自己思考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回答他,却

与此人等也。如此自处,忿心必自消也。

译和这种人是一样的。像这样安顿自己,愤恨之心必定会自行消散。

荥阳公尝说王介甫解经皆随文生义,更无含蓄。学者读之更无可以消详处,更无可以致思量处。

  田诚伯常力闢释氏轮回之说曰:君子职当为善。

卷下

  荥阳公尝言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说谷梁言天子亲耕以共粢盛,王后亲蚕以共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又说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心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

  范文正公爱养士类,无所不至。然有乱法败众者,亦未尝假借。尝帅陕西日,有士子怒一厅妓以甆瓦剓其面,涅之以墨。妓诉之官,公即追士子致之法杖之曰:尔既坏人一生,却当坏尔一生也。人无不服公处事之当。

  荥阳公尝大书治人事天莫若啬于所坐壁上,修养家以此为养生要术。然事事保慎常令有余,持身保家安邦之道不起于此不止养生也。老子之论亦当于理矣。

  焦伯强千之先生尝称东汉(闕)一节至颜子(闕)荥阳公不以为然。列子称狐父之盗食爰旌目,爰旌目义不食其食,两手据地而呕之不出喀喀然,遂伏而死。狐父之人则盗矣,而食非盗也。以人之盗因谓食为盗而不敢食,是失名实者也。

  易曰君子以俭德避难,不可荣以禄。大抵居困否之世,惟贫与贱则可以免。苟居权宠拥富厚,鲜有不及者。季札谓晏平仲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栾高之难。大抵春秋之世以无邑与政为可以免,齐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卒不受也。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为忠而有宠。卫与公孙免余邑六十,辞曰:宁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郑子张有疾,归邑于公而使黜官簿祭,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此皆古人辞尊居卑辞富居贫,处乱世自全之道,可以为万世贪冒不厌,以致破家亡国者之至戒也。

  荥阳公尝言:子产有数事失君子气象者,如言民不可逞,度不可改。又曰子宁以他规我。如此之类全无君子气象。又言:张良说汉祖诈秦卒,大不类子房平日所为。外高祖侍郎晋阳王公讳子融,尝编集京师世家家法善者以遗子孙。

  前辈尝有编类国朝以来名臣行状墓志,取其行事之善者别录出之以自警戒,亦乐取诸人以为善之义也。

  京师曹氏诸贵族卑幼不见尊长三日必拜。

  元符末叔祖待制公坐元祐党人贬道州,末至先遣人赁屋两间。时公亦挈家往,既至,屋窄陋甚,更益一间,以公状申郡守,不敢往见。是时上皇即位,已议褒用矣。韩原伯川先贬道州,公以俱在谪籍,不敢相见。既原伯与公俱复官内徙,原伯先受命,往见公,亦不敢与相见,以为未受复官命也。前辈慎事如此,其亦能远祸矣。然且不免,则亦命也。

  苏子由崇宁初居颖昌时,方以元祐党籍为罪,深居自守,不复与人相见,逍遥自处,终日默坐。如是者几十年以至于没。亦人所难能也。

  崇宁间张公芸叟既贬复归,闭门自守,不交人物,时时独游山寺,芒鞋道服,跨一羸马,所至从容。饮食一瓯淡面,更无他物。人皆服其清德,后生取法焉。

  崇宁间饶德操节、黎介然确、汪信民革,同寓宿州,论文会课,时时作诗,亦有略诋及时事者。荥阳公闻之,深不以为然。时公疾病方愈,为作麦熟缲丝等曲诗,歌咏当世以讽止饶黎诸公。诸公得诗惭惧,遽诣公谢,且皆和公诗如公之意,自此不复有前作矣。

  张琪(闕)美京畿人久游太学诸生多称之。擢第后守官卫州。陈公莹中为郡,颇厚待琪,礼遇独异众人。琪深感公恩意,然亦不能晓独异之意。崇宁间琪官宿州,诸公贵人数欲招致之,琪感陈公见待,终不肯进。

译荥阳公曾说,王介甫解释经书,都是顺着文意随意生发义理,没有含蓄蕴藉之处。学者读他的书,更没有可以细细推敲的地方,也没有可以引发深思的地方。

田诚伯曾极力辩驳佛教轮回的说法,说:君子的职责应当是行善。

卷下

荥阳公曾说,孝子侍奉父母,必须事事亲身去做,不可以委托给仆役去做。他曾说,《谷梁传》记载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国家并非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女工,这是因为人们侍奉祖先,不如用自己亲手所做的那样虔诚。这种说法最详尽地阐述了侍奉父母的道理。他又说,做子女的要在父母没有显露形迹时就能看见,在父母没有发出声音时就能听见,心里不曾有一刻离开父母。侍奉父母如同侍奉上天,如果有一刻离开父母,那就是有时违背了天意,而天意是不可违背的。

范文正公喜爱培养士人,无微不至。然而对于违法败坏风气的人,也从不宽容。他曾统帅陕西军队时,有一个士子因为愤怒,用陶瓦片划伤了一名堂妓的脸,并用墨汁涂抹。堂妓向官府控告,范公立即追捕士子,依法杖责他说:“你既然毁坏了别人的一生,就应当毁掉你自己的一生。”人们没有不佩服范公处事得当的。

荥阳公曾在坐处的墙壁上大书“治人事天莫若啬”几个字,修养家把这作为养生的重要方法。然而事事谨慎保守,常使精力有余,修身、保家、安邦的道理,不仅在于养生,也由此开始。老子的论述也合乎道理。

焦伯强千之先生曾称赞东汉(缺失)一节,直到颜子(缺失),荥阳公不以为然。《列子》记载,狐父的强盗给爰旌目食物,爰旌目因为道义不吃那食物,双手撑地呕吐,吐不出来,发出喀喀的声音,于是趴着死去。狐父的人是强盗,但食物并非强盗所造。因为人是强盗,就认为食物也是强盗之物而不敢吃,这是混淆了名与实。

《易经》说,君子用节俭的德行来躲避灾祸,不可以用俸禄来荣耀自己。大抵处于困顿闭塞的时代,只有贫穷和低贱才可以免于祸患。如果身居权位、受宠信、拥有丰厚的财富,很少有能幸免的。季札对晏平仲说,你赶快交出封地和政权。没有封地和政权,才能免于祸难。晏子于是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地,因此免去了栾氏和高氏的祸难。大抵春秋时代,认为没有封地和政权才可以免祸,齐国把邶殿赐给晏子,那里的封地有六十个邑,晏子最终没有接受。他说:“庆氏因为封地满足了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封地不足以让我满足欲望,加上邶殿,就满足了欲望,满足欲望灭亡就没有日子了。”给子雅封地,子雅推辞多而接受少;给子尾封地,子尾接受后逐渐归还。齐景公认为他们忠诚而受宠。卫国把六十个邑赐给公孙免余,公孙免余推辞说:“宁子因为封地太多所以死。我害怕死得太快降临到我身上。”齐景公坚持给他,他接受了半数。郑国的子张有病,把封地归还给国君,并请求废除官职和祭祀,全部归还其余的封地,说:“我听说,生于乱世,地位高贵而能保持贫穷,百姓没有求取,可以后于别人灭亡,恭敬地侍奉君主,与二三子一起生活,在于恭敬戒惧,不在于富有。”这些都是古人辞让尊贵而居于卑下、辞让富有而居于贫穷,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方法,可以作为万世贪婪不知满足,以致破家亡国者的最大警戒。

荥阳公曾说:子产有几件事失去了君子的风度,比如他说百姓不可以放纵,法度不可以更改。又说“你难道用别的规矩来规范我吗”。像这类话,完全没有君子的风度。又说:张良劝说汉高祖欺骗秦军士卒,这与张良平时的所作所为大大不符。外祖父侍郎晋阳王公讳子融,曾编集京师世家的良好家法,留给子孙。

前辈曾有人编类国朝以来名臣的行状和墓志,选取他们行为中好的部分另外摘录出来,用来自我警戒,这也是乐于取法他人的优点以完善自己的意义。

京师曹氏家族,无论贵族还是卑幼,三天不见尊长,必定要拜见。

元符末年,叔祖待制公因为被列入元祐党人而贬谪到道州,还没到达,就先派人租了两间房子。当时公也带着家眷前往,到了之后,房子狭窄简陋,又增加了一间,公以公文向郡守申报,不敢去拜见。这时皇上即位,已经商议褒奖任用他了。韩原伯先前也被贬到道州,公因为都在贬谪名单上,不敢相见。后来原伯和公都恢复官职内迁,原伯先接到命令,去见公,公也不敢与他相见,认为还没有接到恢复官职的命令。前辈谨慎行事如此,他们也能远离祸患了。然而最终还是没有避免,那也是命运吧。

苏子由在崇宁初年居住在颍昌时,正因为被列入元祐党籍而获罪,深居简出,不再与人相见,逍遥自处,整天默坐。像这样几十年直到去世。这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

崇宁年间,张公芸叟被贬后回来,闭门自守,不与人交往,时常独自游览山寺,穿着芒鞋道服,骑着一匹瘦马,所到之处从容不迫。饮食只是一碗淡面,没有其他东西。人们都佩服他的清高德行,后辈以此为榜样。

崇宁年间,饶德操节、黎介然确、汪信民革,同住在宿州,一起讨论文章,按时考核,时常作诗,也有略微诋毁时政的。荥阳公听说后,深不以为然。当时公病刚好,作了《麦熟缲丝》等曲诗,歌咏当世以讽喻制止饶、黎诸公。诸公得到诗后惭愧恐惧,立即去公处谢罪,并且都按照公的意思和诗,从此不再有以前的作品了。

张琪(缺失)美,京畿人,长期游学太学,诸生多称赞他。考中进士后,在卫州做官。陈公莹中担任郡守,很厚待张琪,礼遇与众不同。张琪深感陈公的恩意,然而也不能明白为何独厚待他。崇宁年间,张琪在宿州做官,各位公卿贵人多次想招揽他,张琪感念陈公的对待,始终不肯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