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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笔解二

论语笔解卷上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9 段

事是非,盖得其近者小者,失其大端。

  为政第二

译处理事务的是非,大概只得到了次要的、细微的方面,而失去了主要的、根本的原则。

为政第二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包曰:蔽犹当也。又曰:归于正也】韩曰:「蔽犹防也。包以蔽为当,非也。」按:「思无邪」是鲁颂之辞,仲尼言《诗》▯深义,而包释之略矣。

李曰:「诗三百篇,断在一言,终于颂而已。」子夏曰:「发乎情,民之性也。故诗始于风,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故终无邪,一言诗之断也。」虑门人学诗,徒诵三百之多,而不知一言之断,故云然尔。

子曰:「吾五十而知天命【孔曰:知天命之终始】

韩曰:天命深微至赜,非原始要终一端而已。仲尼五十学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故曰:知天命。

李曰:天命之谓性,易者,理性之书也。先儒失其传,惟孟轲得仲尼之蕴,故《尽心》章云:「尽其心,所以知性;修性,所以知天。」此天命极至之説,诸子罕造其微。

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郑曰:耳闻其言,知其微防也。马曰:矩,法也。从心所欲,无非法】

韩曰:「耳当为尔,犹言如此也。既知天命,又如此顺天也。」

李曰:「上圣既顺天命,岂待七十不逾矩法哉?」盖孔子兴言时,已七十矣,是自卫反鲁之时也。删修礼乐诗书,皆本天命而作,如其顺。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孔曰:温防也,寻绎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师矣】韩曰:先儒皆谓防绎文翰,由故及新,此是记问之学,不足为人师也。吾谓故者,古之道也;新谓己之新意,可为新法。

李曰:“仲尼称子贡云‘告诸往而知来者’,此与‘温故知新’义同。孔谓防绎文翰,则非。”

子曰:「君子不器。」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孔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不周】

韩曰:「上文君子不器,与下文子贡问君子,是一段义。孔失其防,反谓疾小人,有戾于义。」

李曰:「子贡,门人上科也。自谓通才,可以不器,故闻仲尼此言而防发问端。仲尼谓:『但行汝言,然后从而知不器在汝』,非谓小人明矣。」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孔曰:文质礼变;马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

韩曰:「孔、马皆未详仲尼从周之意,泛言文质三统,非也。」

李曰:“损益者,盛衰之始也。礼之损益,知时之盛衰。因者,谓时虽变而礼不革也。礼不革,则百世不衰,可知焉。穷此深防,其在《周礼》乎?”

韩曰:「后之继周者,得周礼则盛,失周礼则衰,孰知因之之义其深矣乎?」

  八佾第三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马曰:救,止也。包曰: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者乎】韩曰:「谓当作为字,言冉有为泰山非礼,反不如林放问礼乎?包言泰山之神非其义也。」

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包曰:不自亲祭,使摄者为之,不尽敬,与不祭同】

韩曰:义连上文。禘,自既灌而往,吾不欲观之矣。盖鲁僖公乱昭穆,祭神如神在,不可跻而乱也。故下文云:「吾不与祭」,盖叹不在其位,不得以正此礼矣。故云:「如不祭」,言鲁逆祀与不祀同焉。

李曰:「包既失之,孔又甚焉。孔注『祭神如神在』,谓祭百神,尤于上下文乖舛。」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郑曰:礼,人君毎月告朔于庙,有祭谓之庙享】

韩曰:人君谓天子也,非诸侯通用一礼也。鲁自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左氏曰:「不告朔,非也。」吾谓鲁祀周公以天子礼,鲁君毎月朔不朝于周,但朝周公之庙,因而祭曰庙享。其实以祭为重尔。文公既不行告朔之享,而空朝于庙,是失礼也。然子贡非不知鲁礼之失,特假饩羊之问,诚欲质诸圣人以正其礼尔。又曰:天子云听朝,谓听政于天下也;诸侯云告朔,谓以下之政告于上也。每月颁朔于诸侯,诸侯禀朔奉王命,藏祖庙。于是鲁有庙享之文,他国则亡此礼。

李曰:“襄

译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思想纯正没有邪念’。”包咸说:“蔽,相当于‘当’的意思。又说:归于正道。”韩婴说:“蔽,相当于‘防’的意思。包咸把蔽解释为当,是不对的。”按语说:“‘思无邪’是《鲁颂》中的词句,孔子说的是《诗经》的深意,而包咸的解释太简略了。”李充说:“《诗经》三百篇,归结在一句话上,最终归结到《颂》罢了。”子夏说:“抒发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所以《诗经》始于《风》,止于礼义,这是先王的恩泽。所以最终没有邪念,这是概括《诗经》的一句话。”考虑到学生学《诗经》,只是诵读三百篇那么多,却不知道这一句话的概括,所以孔子这样说。

孔子说:“我五十岁懂得了天命。”孔安国说:“懂得天命的始终。”韩婴说:“天命深奥微妙,不是原始要终这一方面而已。孔子五十岁学习《易》,穷尽事理,尽人性,以至于通晓天命。所以说:懂得天命。”李充说:“天命叫做性,《易》是推究理性的书。以前的儒者失去了它的传承,只有孟子得到了孔子的蕴义,所以《尽心》章说:‘尽自己的心,用来了解性;修养性,用来了解天。’这是关于天命最极致的说法,其他诸子很少能探求到它的精微。”

“六十岁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七十岁能随心所欲,不越出规矩。”郑玄说:“耳朵听到别人的话,能知道其中的细微防备。”马融说:“矩,就是法度。随心所欲,没有不符合法度的。”韩婴说:“耳应当是‘尔’,意思是如此。已经懂得天命,又如此顺从天命。”李充说:“上圣既然顺从天命,难道要等到七十岁才不越出法度吗?”大概孔子说这话时,已经七十岁了,是从卫国返回鲁国的时候。删修礼乐诗书,都是本着天命而作,如同顺从天命。

孔子说:“温习旧的知识从而获得新的理解,就可以当老师了。”孔安国说:“温,是反复思考的意思,推究旧的知识,又知道新的知识,就可以当老师了。”韩婴说:“以前的儒者都认为反复思考文章,由旧及新,这是记问之学,不足以当老师。我认为故,是古时的道;新,是自己的新意,可以成为新的法度。”李充说:“孔子称赞子贡说‘告诉他过去的事,就能知道未来的事’,这与‘温故知新’意思相同。孔安国认为是反复思考文章,那就错了。”

孔子说:“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只有一种用途)。”子贡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才说出来。”孔安国说:“痛恨小人多言而行为不周全。”韩婴说:“上文君子不器,与下文子贡问君子,是一段意思。孔安国失去了它的含义,反而说是痛恨小人,违背了义理。”李充说:“子贡,是门人中的上等人才。自认为通才,可以不局限于一种用途,所以听到孔子这话而引发提问。孔子说:‘只要实行你的话,然后跟着说出来,就知道不器在你身上’,并不是说小人,很明显。”

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知道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如果有沿袭周朝的,即使百代以后也可以知道。”孔安国说:“文质礼制变化;马融说:所沿袭的是三纲五常,所增减的是文质三统。”韩婴说:“孔安国、马融都没有详细阐明孔子从周的意思,泛泛谈论文质三统,是不对的。”李充说:“损益,是盛衰的开始。礼制的增减,可以知道时世的盛衰。因,是说时世虽然变化但礼制不改变。礼制不改变,那么百代不衰,可以知道。穷究这深意,大概在于《周礼》吧?”韩婴说:“后来继承周朝的,得到周礼就兴盛,失去周礼就衰败,谁知道沿袭的意义如此深远呢?”

八佾第三

季氏到泰山去祭祀,孔子对冉有说:“你不能阻止他吗?”冉有回答说:“不能。”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之神还不如林放吗?”马融说:“救,就是止的意思。”包咸说:“泰山之神反而不如林放吗?”韩婴说:“谓应当作为‘为’字,说冉有为泰山非礼,反而不如林放问礼吗?包咸说泰山之神,不符合义理。”

孔子说:“我不亲自参与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包咸说:“不亲自祭祀,让代理的人来做,不尽恭敬,与不祭祀相同。”韩婴说:义理连接上文。禘祭,自从灌酒以后,我就不想看了。大概鲁僖公乱了昭穆次序,祭神好像神在,不可以提升而乱了次序。所以下文说:“我不参与祭祀”,大概是感叹不在其位,不能以此纠正这个礼制了。所以说:“就像没有祭祀”,说鲁国逆祀与不祭祀相同。李充说:“包咸已经错了,孔安国更严重。孔安国注‘祭神如神在’,说是祭百神,尤其与上下文乖谬。”

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郑玄说:“礼制,国君每月在宗庙告朔,有祭祀叫做庙享。”韩婴说:国君是指天子,不是诸侯通用的礼制。鲁国自从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仍然朝见宗庙。《左传》说:“不告朔,是不对的。”我认为鲁国用天子礼祭祀周公,鲁君每月朔日不朝见周天子,只朝见周公的宗庙,因而祭祀叫做庙享。其实是以祭祀为重。文公既然不行告朔的祭祀,而空朝见宗庙,是失礼。然而子贡不是不知道鲁礼的缺失,特意借活羊的问题,确实想质问圣人以纠正这个礼制。又说:天子说听朝,是指在天下听政;诸侯说告朔,是指把下面的政事报告给上面。每月颁布朔日给诸侯,诸侯禀受朔日奉行王命,藏在祖庙。于是鲁国有庙享的文书,其他国家则没有这个礼制。李充说:“襄

二十九年,凡三正月,公在楚。左氏曰:‘释不朝正于庙。’吾谓鲁礼正月嵗首,谓之朝正也。月即谓之告朔,盖二礼欤?”

译鲁昭公二十九年,一年中有三个正月,鲁昭公身在楚国。《左传》说:“这是解释鲁昭公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我认为,按照鲁国的礼制,正月作为岁首,称为朝正;而每月初一称为告朔,这大概是两种不同的礼仪吧?

又曰:「案《周礼》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盖当时诸侯皆有禀命告朔,明文其所无者,惟朝正不侔周公庙享尔。」

  里仁第四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韩曰:「无适,无可也;无莫,无不可也。惟有义者与相亲比尔。」

李曰:下篇第九云,子絶四曰毋固,注云:无可无不可,在毋固执焉。王通云:可不可,天下所共存也。孟子曰:惟义所在,其防同。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孔曰:怀德,怀安也;怀土,重迁也;怀刑,安于法也。包曰:怀惠,恩惠也】

韩曰:德难形容,必示之以法;制土难均平,必示之以恩惠。上下二义,转相明也。

李曰:「君子非不怀土也,知土均之法,乃怀之矣。小人只知土著乐生之惠,殊不知土之德何极于我哉!」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曰:直晓,不问,故答曰唯】韩曰:説者谓忠与恕一贯,无偏执也。

李曰:“参也鲁,是其忠焉。参至孝,是其恕也。仲尼尝言:忠必恕,恕必忠,阙一不可。故曽子闻道,一以贯之,便晓忠恕而已。”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包曰:数,谓速数之数】韩曰:「君命召,不俟驾,速也。岂以速为辱乎?吾谓数,当谓频数之数。」

李曰:“频数再三,渎必辱矣。朋友频渎,则益疏矣。”包云:“速数非其防。”

  公冶长第五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説。

韩曰:「未能见信于时,未可以仕也。」子説者善其能忖己知时变。

李曰:「孔言未能究习,是开未足以仕,非经义也。郑言志道深,是开以不仕为得也,非仲尼循循善诱之意。云善,其能忖己知时变,斯得矣。」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包曰:既然子贡不如,复云吾与女俱不如者,盖欲以慰子贡尔】

韩曰:「回,亚圣矣。独问子贡孰愈?是亦赐之亚回矣。赐既发明顔氏具圣之体,又安用慰之乎?」包失其防。李曰:「此最深义,先儒未有究其极者。吾谓孟轲语顔回深入圣域,云具体而微,其以分限为差别。子贡言语科深于顔回,不相絶逺。谦云得具体之二分,盖仲尼嘉子贡,亦窥见圣奥矣。虑门人惑,以谓回多闻广记,赐寡闻陋学,故复云俱弗如,以释门人之惑,非慰之云也。」

韩曰:吾观子贡此义,深微当得具体,八分所不及,回二分尔。不然,安得仲尼称弗如之深乎?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子与何诛【旧文作画字】

韩曰:昼当为画字之误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昼寝之责乎?假或偃息,亦未深诛。又曰:「于予显」,是言宰予也。下文「始吾今吾者」,即是仲尼自谓也。

李曰:“于予与何诛?”并下文“于予与”改是二句,先儒亦失其防。吾谓仲尼虽以宰予髙闲昼寝,于宰予之才何责之有?下文云:“于宰予言行虽昼寝未为太过,使改之不昼亦可矣。”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孔曰:性者,人所受以生也;天道者,元亨日新之道,深微故不可得而闻也】韩曰:「孔説粗矣,非其精蕴。吾谓性与天道一义也。若解二义,则人受以生,何者不可得闻乎哉?」

李曰:「天命之谓性,是天人相与一也。天亦有性,春仁、夏礼、秋义、冬智,是也。人之率性,五常之道,是也。盖门人只知仲尼文章,而少克知仲尼之性与天道合也。非子贡之深蕴其知天人之性乎?」

  雍也第六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马日人之生自终者,以其正直也;包日诬罔正直,是幸也】

韩曰:直当为德字之误也。言人生禀天地大徳,罔无也。若无其徳,免于咎者尠矣【古书徳作悳】

李曰:“洪范

译又说:“查考《周礼》,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政令于邦国和边邑。大概当时诸侯都有禀受天命、告祭朔日的制度,明文规定所缺少的,只有朝见天子时与周公庙享的规格不同罢了。”

里仁第四

孔子说:“君子对于天下的人和事,没有一定认可的,也没有一定排斥的,只与义相亲近。”韩氏说:“无适,就是没有可以认可的;无莫,就是没有不可以认可的。只有与义相亲近罢了。”

李氏说:下篇第九说,孔子杜绝四种毛病,其中说“毋固”,注解说:无可无不可,在于不要固执。王通说:可或不可,是天下共同存在的。孟子说:只在于义所在,其防范的道理相同。

孔子说:“君子怀念道德,小人怀念乡土。君子敬畏法度,小人怀念恩惠【孔氏说:怀德,是怀念安定;怀土,是重视迁移;怀刑,是安于法度。包氏说:怀惠,是恩惠】”

韩氏说:道德难以形容,必须用法律来示现;土地难以均平,必须用恩惠来示现。上下两层意思,互相阐明。

李氏说:“君子并非不怀念乡土,知道土地均平的法度,才怀念它。小人只知道安土重迁、乐于生存的恩惠,却不知道土地的道德对我有何极限呢!”

孔子说:“参啊!我的道有一个根本原则贯穿始终。”曾子说:“是的。”孔子出门后,弟子们问:“这是什么意思?”曾子说:“老师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孔氏说:曾子直接明白,不追问,所以回答说是】韩氏说:解说的人认为忠与恕一贯,没有偏执。

李氏说:“曾参迟钝,这是他的忠。曾参至孝,这是他的恕。孔子曾说:忠必然包含恕,恕必然包含忠,缺少一个都不行。所以曾子听到道,一以贯之,就明白不过是忠和恕罢了。”

子游说:“侍奉君主过于频繁,就会受辱;对待朋友过于频繁,就会疏远【包氏说:数,是速数的数】韩氏说:“君主召见,不等车马备好就出发,这是快。难道因为快就受辱吗?我认为数,应当是频数的数。”

李氏说:“频繁再三,亵渎必然受辱。朋友频繁亵渎,就会更加疏远。”包氏说:“速数不是其防范的道理。”

公冶长第五

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他回答说:“我对这个还没有信心。”孔子很高兴。

韩氏说:“还不能被时人信任,不可以做官。”孔子高兴,是赞赏他能揣度自己、知道时势变化。

李氏说:“孔子说未能精通学习,是开不足以做官,这不是经义。郑玄说志向深远,是开以不做官为得,这不是孔子循循善诱的意思。说赞赏其能揣度自己、知道时势变化,这才对了。”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强?”子贡回答说:“我怎敢和颜回相比?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我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不如他,我赞同你不如他【包氏说:既然子贡不如,又说我和你都不如他,大概是想要安慰子贡罢了】”

韩氏说:“颜回,是亚圣了。只问子贡谁更强?这也是子贡仅次于颜回了。子贡既然阐明了颜氏具备圣人的体统,又哪里需要安慰他呢?”包氏失去了其防范的道理。李氏说:“这意义最深,先儒没有探究其极致。我认为孟子说颜回深入圣域,说具体而微,是以分限为差别。子贡在言语科方面深于颜回,不相去太远。谦虚说得到具体的二分,大概是孔子赞赏子贡,也窥见了圣人的奥妙。担心门人疑惑,以为颜回多闻广记,子贡寡闻陋学,所以又说都不如,以释门人的疑惑,不是安慰的意思。”

韩氏说:我看子贡这个意义,深微应当得到具体,八分所不及,颜回二分罢了。不然,怎么能得到孔子称不如的深意呢?

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腐烂的木头不可雕刻,粪土一样的墙壁不可粉刷。对于宰予,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旧文作画字】”

韩氏说:昼应当是画字的误写。宰予是四科十哲,怎么会有白天睡觉的责备呢?假使休息,也未深责。又说:“于予显”,是说宰予。下文“始吾今吾者”,就是孔子自谓。

李氏说:“于予与何诛?”并下文“于予与”改是二句,先儒也失去了其防范的道理。我认为孔子虽然因为宰予高闲白天睡觉,对于宰予的才能有什么可责备的呢?下文说:“对于宰予的言行虽然白天睡觉未为太过,让他改正不白天睡觉也可以了。”

子贡说:“老师的文章可以听到,老师关于性和天道的言论听不到【孔氏说:性,是人所受以生的;天道,是元亨日新之道,深微所以听不到】韩氏说:“孔氏的解说粗浅,不是其精蕴。我认为性与天道是一个意思。如果解作两个意思,那么人受以生,哪样听不到呢?”

李氏说:“天命之谓性,是天人相与为一。天也有性,春仁、夏礼、秋义、冬智,就是如此。人率性而行,五常之道,就是如此。大概门人只知道孔子的文章,而很少能知道孔子的性与天道合一。不是子贡深蕴其知天人之性吗?”

雍也第六

孔子说:人的生存靠正直,不正直的人生存,是侥幸免于祸患【马氏说:人的生存自终的,是因为正直;包氏说:诬罔正直,是侥幸】

韩氏说:直应当是德字的误写。说人生禀受天地大德,罔无也。如果没有德,免于祸患的很少【古书德作悳】

李氏说:“洪范

三徳,正直在其中,刚柔共成焉。无是一者,必有咎,况咸无之,其能免乎?”包谓:“诬枉正直,则罪无赦,何幸免哉?”马言:“自终,又非生也之义。”

译三种德行,正直蕴含其中,刚与柔共同成就它。如果缺少其中一种,必定会有灾祸,何况全都缺失,难道能幸免吗?”包咸说:“歪曲陷害正直的人,那么罪责不可赦免,怎么能侥幸逃脱呢?”马融说:“‘自终’,又并非‘生也’的含义。”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包曰:齐可使如鲁,鲁可使如大道行之时】

  韩曰道谓王道非大道之谓

李曰:“有王道焉,吾从周是也。有霸道焉,正而不谲是也。有师道焉,得天子礼乐,吾舍鲁何适是也?然霸道可以至师道,师道可以至王道。此三者皆以道言也,非限之以器也。”故下文云:“觚不觚,言器不器也。觚哉!重言不器,所以臻道也。”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郑曰:弗畔,不违道也】

韩曰:「畔,当读如偏畔之畔。弗偏则得中道。」

李曰:“文胜则流,靡必简约,礼称君子之中庸是也。”郑言:“违畔之畔,岂称君子云哉?失之逺矣。”

子见南子,子路不説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孔曰:行道非妇人之事,与之呪誓,义可疑焉】

韩曰:「矢陈也?否当为否泰之否,厌当为厌乱之厌。孔失之矣。为誓非也。后儒因以誓,又以厌为擫,益失之矣。吾谓仲尼见卫君任南子之用事,乃陈卫之政理,告子路云:『子道否?不得行,汝不须不悦也。天将厌此乱世而终,岂泰吾道乎?』」

李曰:「古文阔略,多为俗儒穿凿,遂失圣人经防。今退之发明深义,决无疑焉。」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包曰:若老彭,祖述之而已】韩曰:先儒多谓仲尼谦词,失其防矣。吾谓仲尼伤己不遇,叹其道若老彭而已。

李曰:“下文子曰:‘甚矣,吾衰也!乆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是制礼作乐,慕周公所为,岂若老彭述古事而已?显非谦词,盖叹当世鄙俗,窃以我比老彭,无足称尔。”韩曰:“殷贤惟伊傅,余固蔑称。”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孔曰:「言人能奉礼,自行束脩以上,则皆教诲之焉】

韩曰:説者谓束为束帛,脩为羞脯。人能奉束脩于吾,则皆教诲之。此义失也。吾谓以束脩为束羞,则然矣。行吾而教之,非也。仲尼言:「小子洒扫进退,束脩末事。」但能勤行此小者,则吾必教诲其大者。

  李曰诲人不倦此其防也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郑曰「父子争国恶也孔子以夷齐贤且仁故知不助卫君明矣】韩曰「上篇云「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此言君子虽恶不怨也又下篇云「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欤」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吾尝疑三处言夷齐各不同吾谓此段义称贤且仁者盖欲止冉有为卫君而已」

李曰:“圣人之言,无定体,临事制宜。孟轲论之最详,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栁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大抵仲尼与时偕行,与时偕极,无可无不可,是其防也。’其余称贤且仁,诚非定论。”

韩曰:「习之深乎哉!吾今乃知仲尼之言,瞻之在前,忽然在后,不可槩窥其极。」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孔曰:雅音正言也。郑曰: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然后义全】

韩曰:音作「言」字之误也。传写因注云:「雅音正,言遂误尔。」

李曰:「孔郑注皆分明,但误一音字,后人惑之。盖一时门弟之所记録云子所雅言,即下云『诗书执礼,皆雅言也』云尔。其义焕然,无惑。」

  泰伯第八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愼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王曰:葸,惧貌;绞,刺也】

韩曰:「王注云:『不以礼节之,吾谓礼者,制中者也。不及则为劳为葸,过则为乱为绞』。绞▯也。」

李曰:「上篇云礼之用和为贵,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此言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也。今言恭必企而进,礼不可太过,大抵取其制中而已乎?」

韩曰:「上篇云『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民鲜乆矣,此正谓言礼之皇极也。」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包曰:兴起也,礼所以立身,乐以成性】

韩曰

译孔子说:齐国一旦变革,就能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旦变革,就能达到先王之道。包咸说:齐国可以变得像鲁国一样,鲁国可以变得像大道施行的时代一样。韩愈说:道指的是王道,不是大道的意思。李翱说:“有王道,我遵从周朝就是这样。有霸道,正直而不诡诈就是这样。有师道,拥有天子的礼乐,我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然而霸道可以达到师道,师道可以达到王道。这三者都是从道的角度而言的,并不是局限于具体的器物。”所以下文说:“觚不像觚,是说器物不像器物。觚啊!反复强调不局限于器物,是为了达到道的境界。”

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就不会违背道了。郑玄说:弗畔,就是不违背道。韩愈说:畔,应当读作偏颇的偏。不偏颇就能得到中道。李翱说:“文采胜过就会流于浮靡,必须简约,礼就是君子的中庸之道。”郑玄说:“违背的畔,怎么能说是君子呢?这就差得太远了。”

孔子去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我如果做了不对的事,天厌弃我!天厌弃我!”孔安国说:行道不是妇人的事,与她发誓,道义上值得怀疑。韩愈说:矢是陈述的意思?否应当是泰否的否,厌应当是厌乱的厌。孔安国理解错了。认为是发誓也不对。后来的儒者因为认为是发誓,又把厌解释为按压,更加错了。我认为仲尼见到卫君任用南子掌权,于是陈述卫国的政理,告诉子路说:“你的道行不通吗?不能实行,你不需要不高兴。上天将厌弃这个乱世而终结它,难道会压制我的道吗?”李翱说:“古文简略,大多被俗儒穿凿附会,于是失去了圣人经典的要旨。现在韩愈阐明了深义,确实没有疑问了。”

述而第七

孔子说:传述而不创作,相信并喜爱古代文化,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包咸说:像老彭那样,只是祖述而已。韩愈说:先儒多认为这是仲尼的谦辞,失去了要旨。我认为仲尼悲伤自己不被重用,感叹自己的道就像老彭那样罢了。李翱说:“下文孔子说:‘我衰老得厉害啊!很久没有梦见周公了。’这是制定礼乐,羡慕周公的作为,难道只是像老彭那样传述古事而已吗?明显不是谦辞,而是感叹当世鄙俗,私下把我比作老彭,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韩愈说:“殷朝的贤人只有伊尹和傅说,其余确实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孔子说:只要自愿拿着十条干肉作为礼物来见我,我从来没有不教诲他的。孔安国说:意思是人如果能奉行礼节,自愿拿着十条干肉以上来见我,我就都教诲他。韩愈说:解说的人认为束是束帛,脩是干肉。人能拿着束脩给我,我就都教诲他。这个意思错了。我认为把束脩理解为束干肉,那就对了。实行我的道然后教诲他,是不对的。仲尼说:“小子洒扫应对进退,束脩是末节的小事。”只要能勤奋实行这些小事,我就一定教诲他大事。李翱说:诲人不倦,这就是要旨。

冉有说:“夫子是帮助卫君吗?”子贡说:“好,我去问问他。”子贡进去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他们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子贡出来对冉有说:“夫子不帮助卫君。”郑玄说:父子争夺国家是恶行,孔子认为伯夷、叔齐贤明且仁德,所以知道不会帮助卫君,很明显。韩愈说:上篇说“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恨因此很少”,这是说君子虽然厌恶但不怨恨。又下篇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是伯夷、叔齐吗?”我则与他们不同,无可无不可。我曾经怀疑这三处关于伯夷、叔齐的说法各不相同。我认为这段文字称他们贤明且仁德,大概是为了阻止冉有去帮助卫君罢了。李翱说:“圣人的言语,没有固定的格式,根据事情适宜而定。孟轲论述得最详细,说:‘伯夷,是圣人中清高的人;伊尹,是圣人中担当的人;柳下惠,是圣人中和的人;孔子,是圣人中通达时变的人。时势适宜就行动,时势不适宜就停止。大体上仲尼与时势一起行动,与时势一起达到极致,无可无不可,这就是要旨。’其余称他们贤明且仁德,确实不是定论。”韩愈说:“李翱理解得深刻啊!我现在才知道仲尼的言语,看着在前面,忽然在后面,不能一概窥探其极致。”

孔子平时讲雅言,读《诗》、《书》和主持礼仪时,都讲雅言。孔安国说:雅音是正言。郑玄说:先王的典章法则,必须用正言其音,然后意义才能完整。韩愈说:音是“言”字的错误。传抄时因为注释说“雅音正”,于是误写成了“言”。李翱说:“孔安国、郑玄的注释都很清楚,只是误写了一个音字,后人疑惑。大概当时门弟子记录说孔子所讲的雅言,即下文说的‘读《诗》、《书》和主持礼仪,都讲雅言’罢了。其意义很明显,没有疑惑。”

泰伯第八

孔子说:恭敬而没有礼就会劳累,谨慎而没有礼就会畏缩,勇敢而没有礼就会作乱,直率而没有礼就会尖刻。王肃说:葸,是恐惧的样子;绞,是刺人。韩愈说:“王肃注释说:‘不用礼来节制,我认为礼是制约中道的。不及就会劳累、畏缩,过度就会作乱、尖刻’。绞是绞杀的意思。”李翱说:“上篇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不用礼来节制,也不行。这里说发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现在说恭敬必定努力进取,礼不可太过,大体上取其中道罢了?”韩愈说:“上篇说‘中庸作为德行,是最高的了’,人们很少能长久保持,这正是说礼的皇极。”

孔子说:人的修养从《诗》开始,在礼中确立,在乐中完成。包咸说:兴起,礼是用来立身的,乐是用来成性的。韩愈说:

:三者皆起于诗而已先儒略之,遂惑于二矣。李曰:诗者,起于吟咏情性者也,发乎情,是起于诗也;止乎礼义,是立于礼也。删诗而乐正雅颂,是成于乐也。三经一原也,退之得之矣。包氏无取焉。

译这三者都起源于《诗》,但以前的儒者对此略而不谈,于是就被“二”的说法所迷惑了。李说:《诗》是兴起于吟咏情性的,发乎情,这就是起源于《诗》;止乎礼义,这就是立足于礼;删定《诗》而使《雅》《颂》的音乐得到匡正,这就是成就于乐。这三部经典原本同源,韩愈已经掌握了这一道理。包氏对此却不以为然。

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包曰:布徳广逺,民无能识其名】

韩曰:尧仁如天,不可名状,其高逺非不识其名也。李曰:仲尼称尧如天之难▯也,亦犹顔回称仲尼如天弥髙,瞻之在前,忽然在后,与此义同。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包曰:寡能及之,故希言】

韩曰:「仲尼罕言此三者之人焉,非谓罕言此三者之道也。」

李曰:「上篇云『仁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是仲尼凡于道则无不言,但罕有其人,是以罕言尔。上篇云『必有之,吾未之见』,此罕言之义。」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王曰:不任意,无专必,无固行,无有其身也】韩曰:此非仲尼自言,盖弟子记师行事,其实子絶二而已。吾谓无任意即是无专必也,无固行即是无有己身也。

李曰:「非弟子记之,繁传之者误以絶二为四也。但见四毋字,不晓二义而已。亦犹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虽四事,其实二事云。」

子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孔曰:圣人受命则鳯凰至,河出图今无此瑞,吾已矣夫者,伤不得见也。河图乃八卦是也】

韩曰:「王道盛,则四灵为畜,非但受命符尔。」

李曰:“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书云:箫韶九成,鳯凰来仪,皆言王道太和及此矣。圣人伤己之不得见,非受命祥瑞尔。”

顔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包曰:恍惚不可得而形容。孔曰:不能及夫子之所立】

韩曰:「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此回首,自谓虽卓立,未能及夫子髙逺尔。」

李曰:「退之深得之矣。吾观下篇云:『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立,未可与权。』是知所立卓尔,尚未可权。是顔回自谓明矣,孔义失其防。」

子路使门人为臣【郑曰:子路欲使弟子行为臣之礼也】

韩曰:先儒多惑此説,以谓素王素臣,后学由是责子路欺天。吾谓子路刚直无谄,必不以王臣之臣欺天。尔本谓家臣之臣以事孔子也。

李曰:“卿大夫称家,各有家臣。若舆臣、▯▯臣、台台臣、仆之类,皆家臣通名。仲尼是时患三家专鲁,而家臣用事,故责子路,以谓不可效三家欺天尔。”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孔曰:虽能之道,未必能有所立;虽有所立,未必能权量轻重】

韩曰:孔注犹失其义。夫学而之道者,岂不能立耶?权者,经权之权,岂轻重之权耶?吾谓正文传写错倒,当云:「可与共学,未可与立;可与适道,未可与权。」如此则理通矣。

李曰:「权之为用,圣人之至变也。非深于道者,莫能及焉。」下文云:「唐棣之华,偏其反而。」此仲尼思权之深也。《公羊》云:「反经合道,谓之权。」此其义也。

  乡党第十

吉月必朝服而朝【孔曰:吉月,月朔也;吉服,即皮弁服也】

韩曰:「吉礼所行月日,因而谓之吉月吉日,非正朔而已。」

李曰:「周礼云正月之吉,又云月吉,读邦法。今究其义,皆因吉礼,以别下文凶、宾、嘉尔。」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孔曰:傩,驱逐疫鬼,恐惊先祖,故朝服而立于庙之阼阶】韩曰:正文无“庙”字,又云“恐惊先祖”,疑孔穿凿,非本防。李曰:仲尼居乡,似不能言者,覩傩▯非礼也,故朝服立阶,欲止之,使不傩,适防时当在阼阶尔,别无异义。

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周曰:子路共之,非本意不茍食,故三嗅而作】

韩曰:「以为食具,非其防。吾谓嗅当为呜呜之呜,雉之声也。」

李曰:「子路拱之雉,嗅而起。记者终其事尔,俗儒妄加异义,不可不辩也。」

  论语笔解卷上

<经部,四书类,论语笔解》>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笔解卷下

  唐 韩愈李翺 撰

  先进第十一

子曰:「

译孔子说:“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尧的德行浩大广远,百姓无法用言语来称颂他。”包咸说:“尧施布的恩德广远,百姓无法认识他的名号。”韩愈说:“尧的仁德如同上天,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崇高深远,并不是百姓不认识他的名号。”李翱说:“孔子称赞尧像天一样难以测度,这也如同颜回称赞孔子像天一样高远,看着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这与这里的意义相同。”

子罕第九

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包咸说:“因为很少有人能达到这些境界,所以孔子很少谈论。”韩愈说:“孔子很少谈论具备这三种品德的人,并不是很少谈论这三种道理。”李翱说:“上一篇说‘仁难道遥远吗?我向往仁,仁就来了’,这说明孔子对于道没有不谈论的,只是很少遇到具备这些品德的人,因此很少谈论罢了。上一篇说‘必定有这样的人,我没有见过’,这就是很少谈论的意义。”

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不凭空臆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王肃说:“不任意猜测,没有专断肯定的态度,没有固执的行为,没有自私自利之心。”韩愈说:“这不是孔子自述,大概是弟子记录老师的行事,实际上孔子杜绝的是两种毛病。我认为不任意猜测就是不专断肯定,不固执己见就是不自私自利。”李翱说:“不是弟子记录错误,而是辗转传抄的人误将两种毛病说成四种。只是看到四个‘毋’字,不明白两种毛病的含义罢了。这也如同‘手舞足蹈’,虽然是四件事,实际上只是两件事。”

孔子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现河图,我这一生也就完了啊。”孔安国说:“圣人受命时凤凰就会到来,黄河就会出图,现在没有这些祥瑞,我说‘我完了’,是悲伤自己不能见到这些祥瑞。河图就是八卦。”韩愈说:“王道兴盛,那么四灵就会成为家畜,不仅仅是受命的符瑞罢了。”李翱说:“《易经》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们。’《尚书》说:‘箫韶乐曲奏到第九遍,凤凰来舞。’这都是说王道达到太和境界时才会这样。圣人悲伤自己不能见到这种境界,不仅仅是因为受命的祥瑞。”

颜渊感叹地说:“仰望它越高越深远,钻研它越深越坚固,看着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老师善于循序渐进地引导人,用文献知识丰富我,用礼仪规范约束我,让我想停止学习都不可能。我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成就而卓然独立,虽然想追随它,却找不到途径了。”包咸说:“恍惚之间无法形容。”孔安国说:“不能达到老师所站立的高度。”韩愈说:“‘我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成就而卓然独立’,这是回头自述,说自己虽然卓然独立,但还未能达到老师的高远境界。”李翱说:“韩愈深得其中含义。我看下一篇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可以一起追求道;可以一起追求道的,未必可以一起坚守道;可以一起坚守道的,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由此可知,所谓卓然独立,还未能通权达变。这是颜回自己的说法,孔安国的解释失去了本意。”

子路让门人做臣子。郑玄说:“子路想让弟子行臣子的礼节。”韩愈说:“以前的儒者大多误解这个说法,认为这是素王和素臣,后学因此指责子路欺天。我认为子路刚直不谄媚,一定不会用王臣的礼节来欺天。这里原本是指家臣的礼节来侍奉孔子。”李翱说:“卿大夫称为家,各自有家臣。像舆臣、厩臣、台臣、仆之类,都是家臣的通称。孔子当时担忧三家专权鲁国,而家臣掌权,所以责备子路,认为不可以效仿三家欺天。”

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可以一起追求道;可以一起追求道的,未必可以一起坚守道;可以一起坚守道的,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孔安国说:“虽然能追求道,未必能有所坚守;虽然有所坚守,未必能权衡轻重。”韩愈说:“孔安国的注释仍然失去了本意。学习并追求道的人,难道不能坚守吗?权,是经权之权,难道是权衡轻重的权吗?我认为正文传写错倒了,应当说:‘可以一起学习的,未必可以一起坚守;可以一起追求道的,未必可以一起通权达变。’这样道理就通顺了。”李翱说:“权的作用,是圣人最高的变通。不深于道的人,无法达到。下文说:‘唐棣的花,偏斜地反卷着。’这是孔子深思权变的表现。《公羊传》说:‘违反常理却符合大道,叫做权。’这就是它的意义。”

乡党第十

吉月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孔安国说:“吉月,是每月初一;吉服,就是皮弁服。”韩愈说:“举行吉礼的月日,因此称为吉月吉日,不仅仅是正月初一。”李翱说:“《周礼》说‘正月之吉’,又说‘月吉’,宣读邦法。现在探究其含义,都是因为吉礼,以区别于下文的凶礼、宾礼、嘉礼。”

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孔安国说:“傩,是驱逐疫鬼,担心惊动先祖,所以穿着朝服站在宗庙的东阶上。”韩愈说:“正文没有‘庙’字,又说‘担心惊动先祖’,怀疑孔安国穿凿附会,不是本意。”李翱说:“孔子住在乡里,好像不能说话的人,看到傩祭不符合礼制,所以穿着朝服站在台阶上,想要制止它,使它不再傩祭,恰好当时在东阶上罢了,没有其他含义。”

孔子说:“山梁上的雌野鸡,懂得时运啊!懂得时运啊!”子路把它抓来。野鸡叫了三声就飞走了。周氏说:“子路抓来它,不是本意,不随便吃东西,所以叫了三声就飞走了。”韩愈说:“认为是食物,不是本意。我认为‘嗅’应当是‘呜’,是野鸡的叫声。”李翱说:“子路拱手对待野鸡,野鸡叫了一声就飞走了。记录者只是记述事情的结局罢了,俗儒妄加不同的解释,不能不辩驳。”

论语笔解卷上

<经部,四书类,论语笔解>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笔解卷下

唐 韩愈 李翱 撰

先进第十一

孔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