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

六艺纲目 小学〇三【附録】

提要

【臣】等谨案：《六艺纲目》二卷，元代舒天民撰。天民字蓺风，鄞县人。此书选取《周礼》中保氏六艺的内容，依据郑康成的注解，列为条目，各自用四字韵语概括。他的儿子舒恭为之作注，同郡赵宜中为之作附注，都能考证精审，对于小学（文字、音韵、训诂之学）都有阐明。只是其中论述六书转注这一门，认为转注是字形转换互用，有倒、有侧、有反、有背。如今寻求其例证，如果说“倒‘匕’为‘丣’，反正为‘乏’”，虽然本于传记，但终究属于防意字（即会意字）。至于说“尸是侧人，匚是侧凵”，不仅错误地将象形字当作转注，即使字书中对于这两个字，也从未有侧人、侧凵的解释，这是妄加臆断的。其九数这一门，用宻术推演郑注，颇为详尽；用来补正贾公彦的疏，也是考证礼制的一个辅助。舒恭字自谦，号说斋；赵宜中字彦夫。此书刊刻于至正甲辰年，前面有张翥、胡世佐、掲汯、刘仁本四人的序言，都没有提到赵宜中附注的事。末尾有舒睿的后序，题署戊申年，已是洪武元年，也没有提到赵宜中，那么赵宜中大概是明人。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六艺纲目原序

古代教育人的方法，只有六艺罢了。《周官》中大司徒掌管此事。六艺通晓熟练，所以士人都能任用。公卿大夫，平时戴着冠冕佩着玉饰，以治理朝政；一旦有军事行动，就出任将帅，穿着铠甲头盔行军布阵。文武兼备，而没有不能胜任的，这是因为教育有方法，而学习有基础。六艺现在只有书和数还在使用，人们也很少学习。朱文公著《小学》一书，特别表彰六艺，只是名义上存在罢了。四明舒君，是隐居的儒者，编纂为《纲目》，他的儿子舒恭作注，条理陈述详细解释，不亚于在礼仪规范中转折回旋，在音乐场所吟咏舞蹈，在宾客卿大夫的位次中担任司仪，在驱驰战阵之地树立规范，可以说明白且完备了。至正癸巳年，我以太学博士的身份在大都考试，到秋闱发榜时，汉人问以六艺，众人都茫然无知。隔着帘子告诉他们，尚且不能理解，所答遗漏五项，只答对两项，错误四项，终场没有全对的。只说：“试官为难我们举人罢了。”大概认为是儿童之学而轻视它，不知道这是成就德行、通达材能的先务。鄞县令陈止善带着此书请求作序刊行，以惠及学者。学者如果能用心于此书，按照古礼来规范今礼，就知道其数量、尺度、增减的适宜；按照古乐来验证今乐，就知道律吕旋生的奥妙；按照古书来校正今书，就知道声音、字形、训诂的文义。射箭虽然禁止，但弓矢有其方法；驾车虽然废止，但驾驭有其法则，也是应当知道的。数则古今一样。果真善于此，难道不是博学的通儒吗！舒君名天民，号艺风；儿子舒恭字自谦，号説斋。至正甲辰年冬季二月十五日，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潞国张翥序。

从前曾经教授童子学业，有人问以六艺，略举其大纲，回答后接着问所命名的目，记忆已经不能详尽，又接着问众多名称所确立的意义，记忆尤其不能详细。私下为此感到遗憾，想要编纂便于观览的书，没有闲暇。自从濂洛诸贤讲明穷理尽性的学问，言辞必成文章，文章必连缀文字，文字必取意义，意义有难以理解的，先儒有时为之解说，名叫《字训》。我仍然觉得意思有所未尽，想要续写以补足遗漏的缺憾，未能做到。近来寄居四明，士友舒君自谦出示其先人艺风先生所作的《六艺纲目》及《性理字训补遗》两书，纲举目张，分类聚集条理分析，制度事为都记载其实，词意旨趣明着其义，都是四言成句，声韵和谐，便于诵读记忆，不仅可以用作启发教导童蒙的工具，即使老于学者得到它也足以防备遗忘、资助讲解，确实有益啊！唉！人心不相远，我也愚钝。从前曾有志于此，没有闲暇，岂料已有先我着鞭如艺风这样的人吗？反复诵读起敬，写此于卷首而归还他。至正丁酉年秋七月甲午日，前乡贡进士、徽州路儒学教授天台胡世佐序。

先王用乡三物教育万民，而六艺已在小学时习得。等到世道下降教化松弛，而六艺所保存的只是名称罢了。学者又漫不经心地看待它，而所保存的名称，反而记得不详尽，说得不清楚，何况能探寻其所寄托的至理呢？有识之士为此感到遗憾。艺风舒先生于是推究其名称的起源，意义的所在，用纲来提挈要点，用目来详尽细节，作《六艺纲目》，分类罗列，循文生训，句子用四言，使观看者便于记诵。他的儿子舒恭又加注释，指意原委，仪物度数，鲜明完备。哎呀！因为这本书而名称得以保存，常常接触于目；常常接触于目，则得于心；得于心，则先王的遗制或许由此而复兴，难道是小补吗！至正二十五年十二月豫章掲汯序。人生八岁教育以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事，这虽然是小学之事，而世之击蒙

译教导学生的人，往往只能大致地概括要点来告诉学生，而对于各种名物的详细情况，已经不再能详细地记忆和剖析，若要逐一辨析对应，必须依靠查阅典籍才能说完。这就是艺风舒先生撰写《六艺纲目》的原因。然而圣人天生就知道的，也不过是义理罢了，至于名物度数，一定要通过学习讨论才能明白，如果讨论不明白就不停止，那么这部书对此不是没有补益。朝列大夫、温州路总管、天台人刘仁本作序。

译先君出生刚满十岁，宋朝便灭亡了，他哭泣说：“我这一生无法有所作为了。”等到成年后，他用“隐儒”来命名自己的堂号，以彰显他的志向。有一天，他读《汉书》读到“君子舒展六艺的风范”这句话时，抚摸着书卷笑着说：“班固大概先领悟了我心中所想的吧？”于是自号为“艺风”。同郡的太博蒋汝砺感叹说：“先生的名号，真是美好极了！将来表彰弘扬六艺的，大概只有先生您了吧？”先生曾批评世上的君子用六艺来教导学生，仅仅列举了大概，于是广泛搜集六艺的内容，编集成章句，称为《六艺纲目》，用来教导家塾中的子弟。有见识的人一致称赞说：“先生的美好名号，这下才配得上啊！”然而世上编辑这类书籍的人很多，但没有像这样简明扼要的，而且每句都是四个字，尤其方便初学者，确实是六艺的指南，请让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分享。因此抄写的人很多。没过多久，先君去世，手泽未干，唉，多么悲痛啊！我恭不能继承先志，只是作为一个儿子，于是忘记自己固陋浅薄，便对这本书进行讨论并加以注释。至正甲辰年夏天，县令陈止善将此书呈给承防仲【缺】张公。张公高兴地说：“为什么这么晚才见到这本书！”于是为它写了序言，其中有这样的话：“四明的舒君，是一位隐儒啊！隐儒这个称呼，难道是偶然的吗？”我恭一读，便再三感慨，深深哀悼先君生不逢时，抱恨而死。所幸遗留的墨宝对世教有所补益，还有《字原》，也是学者所喜爱的，附在卷后。唉！先君求学而不做官，不是隐儒吗？六艺的风范，由我舒家而舒展，蒋公的期望，不谋而合。现在将它刻版印刷以惠及后学，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了吧！丙午年三月十六日，儿子恭百拜恭敬地书写。

六艺纲目原序

六艺纲目题词

古代设立教育，以乡学的三物为基础，六艺是其中之一，大概不可忽视。八岁的防士刚进入小学，先诵读其文字，随即加以考索。等到他们长大了，就再次游历学习，广泛探究其中的趣味，才能和德行就可以完备。看那六艺，有条有理。以前的学者，不分始终。唉！暴秦典籍被焚毁，六艺的关键内容几乎全部灭亡。五礼六乐，条目虽然还存在，但节文音调，都无人讨论。射和御，也不容易说清楚。拉弓驾车，都不遵循规范。六书的品类，九数的计算，人生日常使用，谁能废弃？圣人遥远，经典残缺，风气颓废，教育松弛，师生传授，只是粗略而已。当时看字学，信笔书写，对照古文，十个字有九个错误。那么其他五项，大概也可以知道了。教育如果得人，学习就不难了。士人做学问，学习书法应该最先，其次是数学，射御随后。至于治理国家的根本，礼乐最为紧急。有国有家，何不先教习？后世沿袭，只用来训导孩童，哪里知道大学的基础其实在于此？唉，我的先君，对此有所感触，编纂成篇章，纲举目张。我恭不聪明，努力笺注，让新学的学生学习，大概能知道入门的门径。

六艺纲目题词

钦定四库全书

六艺纲目卷上 元 舒天民 撰

舒 恭 注

赵宜中附注

六〇纲领

〇俗作“艺”是错误的。郑刚中说：“才能有所长进的，是〇。”

许慎说：“艺写作〇，种植的意思，从埊、禾，表示种在土里的意思；从□手，表示种禾的形象。工艺、艺事，就像农夫〇禾一样，因此作为六艺的艺【附注】艺，种植的意思，从坴，土块的意思，有耕种的意义。丮，是古艺字。艺者，从事农事。天下的百姓以耕种为先，所以凡是学业都称为艺。”

六艺的学习：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

这六者都是至理寄托的地方，而且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古代教育小学以此为先。郑刚中说：“礼乐的奥妙，通达天地，也命名为一种艺，为什么呢？”大概通晓礼乐道理的是圣人、君子，至于行礼时的升降揖让，作乐时的声音节奏，远离这些的，以艺来命名是可以的。

一曰五礼：吉礼排在前面，凶礼、宾礼、军礼、嘉礼排在最后。

二曰六乐：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濩与护同】

三曰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随后【剡一音闪，襄与让同】

四曰五御：一鸣和鸾，二逐水曲，三过君表，四舞交衢，五逐禽左【御或作驭同，鸾或作□同】

五曰六书：象形、指事、防意、转注、谐声、假借。

六曰九数：方田、〇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朒、方程，最后是句股【〇作粟，衰仓回切；朒如六切，俗作朏的是错误的；句音钩】

先列举其纲领，后分别其条目。你们年轻人，留心熟读。

六艺条目

五礼【见周礼春官大宗伯】

五礼的条目有三十六项，周公制定制度，天子出行止息。

吉礼侍奉天地人〇凶礼哀〇国家的忧患，宾礼亲近和睦〇国家，军礼以统一〇国家，嘉礼以亲近万民。共三十六条。

公卿大夫，下至士庶，他们的行为可以平正。中间有九节，上下通行。圣人设立法度，不违背民情。

九节者，如享人鬼、防荒、吊襘、卹饮食、防

译宗族，以及婚嫁、冠礼、祝贺、庆贺的礼仪，士人和百姓都可以普遍实行。然而从《嘉礼》中“亲近万民”这句话来看，大概就可以知道了。

译礼，是天理的节度文饰，是人事的仪范准则，以恭敬为主而践行，井然有序。朱子说：“礼，是天理的节度文饰，是人事的仪范准则。”陈北溪说【缺】

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天理只是人事中的理。

而具备于心中的，天理在内而显见于事，人事在外而根源于内，天理是本体，而人事是作用。仪，是显见于外的容貌仪态；则，是存于内的法则。仪与文相应，则与节相应，有了文饰而后有仪态，有了节度而后有法则。谈论礼必须兼有这两者，意思才圆满完备。

礼的作用，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了。字由示、豊组成。示是神灵的启示，豊是祭祀的器物。示与祗相同，豊是行礼的器物，读音为礼，与《丰》字不同。

一是吉礼，有十二条，用于侍奉鬼神。《大宗伯》的职责，《肆师》辅助他，祭祀时接受福佑，所以称为吉。

大宗伯，是掌管礼的长官。尧任命伯夷担任秩宗，掌管天神、地祇、人鬼三种礼仪。汉代称为太常。肆，是陈列的意思。肆师辅助宗伯，陈列祭祀的位置以及牺牲、器物、玉帛、谷物。礼，是用来侍奉神灵、招致福佑的。

昊天上帝，以精纯的意念洁净地祭祀，焚烧柴火与牺牲以及玉帛，称为禋。祀天是从形体方面说，帝是从主宰方面说。郊祀称为天，明堂称为帝。因为他的气浩大，所以称为昊天；因为他的地位在上，所以称为上帝。以精纯的意念献享称为禋。《说文》：“洁净的祭祀。”玉，是苍璧，象征天的形色。帛，是纯素之物，不加文采，以质朴为尚。○昊俗写作昊。

日月星辰，将实牲放在柴上焚烧并祝祷，称为“实柴”。

星，指五星：金、木、水、火、土。辰，指日月所经行的十二次：起于辰，止于巳，即寿星、大火、析木、星纪、○虚、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等。实柴，是将牺牲放在柴上。

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柴火与牺牲一起焚烧，称为槱燎。

槱音酉。○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堆积柴火焚烧称为槱，槱，是堆积的意思。○这三者都将牺牲放在柴上，加上玉帛，焚烧使烟气上升，用来报答阳气。○《月令》：立春后的丑日在国都东北祭祀风师，立夏后的申日在城西南祭祀雨师。后汉在丙戌日于戌地祭祀风师，己丑日于丑地祭祀雨师，牺牲用羊和猪。○刚中说：“昊天上帝地位至尊，万物没有能称颂其德行的，只有致以精纯的意念可以献享，所以称为禋祀。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瞻仰的对象，因为它们与天体相同，不可亲近，必须通过气味来通达，所以用实柴。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都是天上的神灵。日月星辰附着于上而照耀下方，所以次于天帝。司中等，能附着于上而在人间发挥作用，不能与日月星辰的尊贵相比，通过气味通达，不必用实柴，所以称为槱燎，意思是堆积柴薪焚烧，不放置牺牲的身体。有人说三台上台司命、中台司中、下台司禄，又说文昌宫第四星叫司命、第五星叫司中，为什么呢？考察《祭法》，天子设立七种祭祀，叫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这司命乃是七祀中的司命，司中是七祀中的泰厉吗？大概人受命而生，万物的命系于司命；人受中而生，万物的生系于司中。议论的人说人的性正就是中，过就是厉，司中从正面说，泰厉从反面说，其实是一样的。七祀的神，其中五个依托于地，所以用血祭；这两个依托于天，所以用槱燎祭祀，各自遵循其类别。二十八宿轮流出现在四方，用来指示百姓时令，至于祭祀，却只涉及箕、毕，为什么呢？认为指示百姓时令于上的，其本体无为；而散布润泽万物的，有惠及百姓的功劳。没有风就无法化成万物，没有雨就无法滋生各类生物，对万物有功，不可不报答，所以特别祭祀它们。先儒说禋祀有玉帛牺牲，实柴有牺牲币帛而没有玉，槱燎只有牺牲。然而考察经文，在柴上说是实，则可见其用牺牲来充实是很明显的；至于槱燎，则不见有放置牺牲的记载。那么槱燎者，只是焚烧柴火吗？”

【附注】现在郡县可以祭祀风师、雨师以及社稷之神，那些记载在祀典中的名山大川，由官府按时致祭，或奉皇帝命令特别祭祀，不在定期祭祀的数量之内。这是天子遥祭山川、遍祭群神的礼仪。

以上三者祭祀天神

祭祀昊天的祝词说：“皇皇上天，照耀下方的土地。聚集大地的灵气，降下甘霖风雨。万物众生，各得其所。不分今古，只有我一人某恭敬拜谢皇天的保佑。”见《大戴礼·公符篇》。地祇、人鬼的祝词未曾听说。

社与稷、五祀、五岳，重视气味，用血祭，称为血祭。社，是后土；稷，是谷神。凡是建立国家必须先设立社稷坛墠，因为土地谷物是国家所依赖的，最重要而应当先立的。《孝经》解说：“社，是土地的主宰；稷，是五谷的首领。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所以

译封土立社；五谷众多，无法遍祭，因此立稷神来祭祀。五祀包括：户、灶、中霤、门、行。中霤属土，掌管人的堂室居处；门属金；户属木，是掌管出入的神；行属水，是掌管道路的神；灶属火，是掌管饮食的神。这些都是五行中的小神且在地，各自随五行当令之时祭祀：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山高大而尊贵，是众山的主宰，称为岳。五岳：东岳叫岱，南岳叫衡，西岳叫崋，北岳叫恒，中岳叫嵩高。五山是国家重要的镇守之地。与五岳相配的是江、淮、河、泲四渎。不说四渎，是省略文字；不说祭地，是因为这些都属于地祇。臭，就是气味。阴祀从血开始，重视气味。刚中说：“血是使神歆享的开始，杀牲先取血，是因为重视气味而不看重味道，这是诚意的极致。社稷对人有功，而神属于幽阴，所以祭祀从血开始。”天子祭祀七祀，这里只祭五祀，为什么呢？因为司中、泰厉，是属天的神，已经用槱燎祭祀了；这五祀，则属地。五祀、五岳的神，都依托于土，所以这三者都用血祭。血这种东西，有形象而非虚无，有形而非坚实，是幽暗之物。陆氏说：“社祭五土之神，稷祭五谷之神。祭社必定连带祭稷，因为它们功效相同、利益均等，用来养育人民。”另一种说法认为五祀是五官之神，四季则在四郊迎接五行之气而祭祀。气，是象形字，音许既反。饔气字。既然已有气字，何必舍弃正字而用借音？现在采用正字。泲，俗写作济，不对。这是四渎的水，大概济水出自恒山房子县赞皇山，而泲水就是沇水，在兖州，出自王屋山向东流入海，就是这样。

译【附注】天子设立七种祭祀，诸侯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分别是泰厉、门、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即门与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种祭祀，或者是户，或者是灶。杜预说：“土正名叫句龙，在家中的主位是中霤，在野外则为社。”

祭祀山林，将牺牲埋入土中；祭祀川泽，将牺牲沉入水中。各自顺应其本性，以象征其德行，这叫做埋沉【“薶”，《周礼》中写作“貍”，俗体写作“埋”】

山林川泽对于万物，有埋藏涵容的功劳，所祭祀的牺牲，将其埋入或沉入，就是顺应其本性，象征其德行。

晋国魏献子讨伐齐国，用红丝线系着白璧，投入河中。汉武帝在黄河决口之时，则杀白马，将玉璧沉入河中。这都是埋沉这一仪式的遗存意义。

祭祀四方百物所用的牺牲，要裂开其胸膛，这叫做疈辜。

“桀”字音陟格反，因借用作桀黠的“桀”，所以加石字旁作“磔”。“疈”字音拍逼反。○“桀”，是将牺牲裂开挂在木头上。“疈”，是剖开牺牲的胸膛。“辜”，是用手裂开牺牲。《大宗伯》中说“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这是年终在蜡祭中祭祀百神。夏朝称为清祀，商朝称为嘉平，周朝称为大蜡。○这三种祭祀都是报答阴气。○刚中说：“四方百物就是八蜡，祭祀遍及百物，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四方形体各异，百物用途不同，它们活着时聚合在一起，死后则被裂开，以此来象征分散的意义。”○八蜡包括：邮、表、畷、猫、虎、坊、水庸、昆虫、草木。

【附注】《尔雅》说：“祭祀天叫燔柴，祭祀地叫瘗薶，祭祀山叫庪县，祭祀川叫浮沈，祭祀星叫布，祭祀风叫磔。”郭璞说：“或者庪或者县，是放置在山上；投祭于水中，或者浮或者沉；布散祭祀于地上。”○蜡，是蝇防的意思。《说文》引用《周礼》“蜡氏掌管清除残骨”，又借用作年终祭祀的名称。称为大蜡，是说冬天没有蝇防，有洁净享祭的意思，所以根据其含义来命名，这与“蜡氏掌管清除残骨”的借义相同。秦朝称为腊。腊，就是猎的意思，是猎取禽兽来祭祀的名称。汉朝以火德称王，所以以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作为腊日。宋朝也是火德，也以戌日作为腊日。○蜡音乍，俗体写作防，是错误的。

以上这三种祭祀都是在地示进行的

张南轩说：“古人祭祀山川，是因为它们能兴云布雨滋润万物，为它们修筑坛壝，设立祝史，设置牺牲和币帛，以此来表达我们祈祷祭祀的诚意，从而在隐显之间达到交感信服，诚意的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后世虽然有山川的祠庙，但人们将其拟人化、封其土地，这就失掉了本意。”

祭祀先王，分解牺牲的骨肉，用郁鬯酒浇灌，叫做肆、献、祼。

“亯”，俗体写作“享”。“郁”，写作“鬱”，不是郁金芳草，而是产于郁林郡。鬯，音尺谅反。肆，音剔。祼，与灌同义。○亯，就是献，也就是祭。郁鬯，是用黑黍和郁金草酿酒，称为黄流，其气味芬芳通畅，又称为秬鬯。大概周人崇尚气味，所以浇灌时用郁鬯。肆，是分解牺牲的肢体，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献，是进献醴酒，此时进献的是带血的生肉。祼，是用圭瓒酌取郁鬯浇灌土地以求神的时候，也称为降神。《郊特牲》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为了探求阴阳的意义。殷人先探求阳，周人先探求阴【附注】大夫有九锡之命的，然后才赐予秬鬯、圭瓒来祭祀宗庙。

进献黍稷叫做馈食

馈食，是说有黍稷。先浇灌，其次进献血腥，其次进献熟食，其次进献黍稷，凡是祭祀都是这样，互相完备。○刚中说：先王制定祭祀礼仪，不希望太频繁，频繁就会烦琐；不希望太稀疏，稀疏就会懈怠，懈怠就会失去孝敬，烦琐就会接近亵渎。所以有四季的祭祀，又有五年、三年的禘祫大祭。活着时有合族欢聚的快乐，死后有合食同享的礼仪。依据生前的侍奉来侍奉死者，设立盛大的祭祀，所以有禘祫。

【附注】祭祀先祖的礼仪，从天子到庶人，只有丰盛与简薄的区别。天子在孟月祭祀，大夫、士在仲月祭祀，庶人在季月祭祀。士有田产就祭祀，没有田产就进献。

春季的祭祀叫做祠，祭品不多，诚意主要在于言辞【词，就是祠，像祝文之类】

【附注】春田说：“搜，搜就是搜索的意思。搜本是茅搜字，在茅搜之中搜索，挑选雄性或未怀孕的来祭祀。新年万物发生之时，不敢伤害其仁爱，所以祭品少，因此叫做祠，以言辞来表达诚意。”

夏季的祭祀叫做禴，万物尚未成熟，祭祀尚且简薄，用音乐来彰显诚意。

禴，就是薄的意思。《易经》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前汉《郊祀志》：“瀹祭。”颜师古说：“煮新菜来祭祀。瀹与禴相通。”以音乐为主。

秋季的祭祀叫做尝，新谷已经登场，进献其馨香

“香”的小篆写作□，古体写作“皀”，由白和匕组成，白是米粒，用匕尝米的馨香。○万物到秋天都成熟了，可供祭祀的东西很多，而以新谷为主。

冬季的祭祀叫做烝，水陆珍味，大小都具备，是孝敬的极致。

烝，就是众的意思。○《祭统》说：“水草做的菹，陆地产的醢，小物都具备了；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美物都具备了；昆虫的异类，草木的果实，阴阳之物都具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在其中的，以示穷尽万物。对外穷尽万物，对内穷尽

译“志，就是祭祀时内心的诚敬。”○在享礼中，春夏两季大概以简少为贵，秋冬两季则以丰盛为贵。

译以上六种礼仪是向人神奉献的。

刚中说：“春夏季节通过搜捕和苗事来供奉祭祀，此时万物刚刚生长，可以进献的东西很少，所以春天以言辞为主，夏天以音乐为主。崇尚言辞，是因为用言语来表达心意；崇尚音乐，是因为阳气逐渐旺盛，音乐源于阳气，这是以少为贵。秋冬季节通过狝猎和狩猎来供奉祭祀，万物已经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很多，所以秋天以进献新物为主，冬天以备办物品为主。‘尝’，是指物品刚刚成熟，开始可以品尝，于是进献新的谷物；‘烝’，是指万物全部成熟，都可以进献，这是以多为贵。”

又说：“天在上而无所作为，只用大道与之交往，所以称为‘祀’，‘祀’是表达大道的意思；地主宰万物生长，用物品与之交接，所以称为‘祭’，‘祭’是表达物品的意思；人鬼则用人道来侍奉，所以称为‘享’，意思是用品物奉献。然而《礼记》说：‘郊祭用血，大享用腥。’不只是祭地用血，郊祭也用血。《尚书》说：‘王作为宾客，杀牲升烟，神灵全都降临，王进入太室行裸礼。’那么宗庙祭祀也有禋祭，不只是祭天称为禋祭。《礼记》说：‘只有圣人才能享祭天帝。’那么祭天也有享祭，不只是先王称为享祭。这样区分，也是各自根据其主要方面来说的罢了。”

第二类是凶礼，其项目有五种。国家有忧患，分担灾祸、救助患难，这就叫做凶。《周礼》用凶礼来哀悼国家的忧患，哀悼就是分担灾祸、救助患难。

刚中说：“天子对于诸侯，地位虽然是君臣，但情感却是父子。没有孩子疾病痛苦，而父亲不为之忧虑的。所以国家有忧患，就用凶礼来哀悼它。”

【附注】“忧”字本作“㥀”，从心，从页。俗体用“忧”，是行走的样子。

国家有死亡之事，亲近的人穿丧服，疏远的人送含玉和衣衾，这叫做防礼。

丧服分为五个等级。含，是送进死者口中的玉。天子用珠，诸侯用玉，大夫用璧，士用贝。衣衾叫做襚，大概是顺遂他生时的意愿。另外，车马叫做赗，钱财叫做赙，都是辅助防丧的礼仪。凡是认识活着的人送赗赙，认识死者送含襚。

【附注】亲友去世，防丧一定有吊慰的礼仪。吊是哀伤他的死亡，慰是安抚他的生者。

年成歉收，百姓困苦，救济补充匮乏，这叫做荒礼。

谷物不成熟叫做歉，荒，是指人和物都受到损伤。大司徒则命令各国移民、流通财物、解除禁令、放松劳役、减轻赋税、放宽刑罚。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它，就是这样的例子。

【附注】“散”字俗作“散”，不对。

国家有祸灾，进行慰问安抚，这叫做□礼。

“防”字俗作“尉”、“慰”，不对，原本是从“斗”字的“防”。祸灾是指遭受水火的灾害，宋国发生大水，鲁庄公派人去吊唁，说：“上天降下淫雨，为何不吊唁？”马厩失火，孔子拜谢前来救火的乡人，拜谢士人一次，拜谢大夫两次，这也是互相吊唁的道理，安抚他们，以此来防止他们的情感过度。吊，是哀伤，是怜悯。

【附注】“□”字从人持弓，俗作“吊”、“吊”，都不是原本为“问”、“防”而造的字，持弓是为了避开不祥。

邻国被围困，将士战败，凑集财物来补充，这叫做禬礼。

禬，古音外反。绩，是功业，是事务。禬，是凑集财物来补充其不足。《秋官·大行人》说：“致禬以补充诸侯的灾祸。”襄公三十年冬天，在澶渊会盟，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定公五年夏天，归还粮食给蔡国，就是这样的例子。大概是因为蔡国被齐国围困的缘故。

外有寇贼，内有叛乱，邻国救援，这叫做恤礼。

外有兵祸叫做寇，内有叛乱叫做乱。外寇，比如卫国和邢国有狄人的灾难；内乱，比如晋国骊姬谗害申生、卫国辄拒绝父亲回国等。恤，是忧虑，是收敛。心中惨恻，哀痛而收敛，就像自己身患祸患一样，所以从心、血为恤。所以齐桓公救援邢国说：“简书上说的同恶相恤就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对于作寇作乱的人，就治罪惩罚；对于无故遭受祸患的人，就加以体恤，礼仪才得其宜。

第三类是宾礼，其项目有八种。亲近依附各国，这叫做宾。诸侯来朝见，名称不同。

用宾礼亲近邦国，大概天子、诸侯有宾主的礼仪，诸侯都朝见天子，所以称为同。

春天朝见叫做朝，就像早晨的早【“朝”的“朝”，音潮】

朝，是希望他们来得早。

夏天朝见叫做宗，尊崇大道的意思。

宗，是尊崇，希望他们尊崇王。

秋天朝见叫做觐，勤劳王事的意思。

觐，是勤劳，希望他们勤于王事。

冬天朝见叫做遇，不期而遇的意思。

遇，是偶然，希望他们不约定时间而一同到来。

我认为：诸侯朝见天子，没有不早、不尊、不勤的。然而三时的朝见，分别称为朝、宗、觐，名称虽然不同，但意义是一致的。四季的朝见，诸侯互相防范，没有不是相遇的，到了冬天称为遇，为什么呢？刚中说：“冬天万物归根，在季节上是收藏，这时相见，大概是取邂逅相遇的意思。”

《曲礼》说：“天子靠着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叫做觐。天子在宁台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叫做朝。”郑玄注：诸侯春天朝见叫做朝，在朝堂接受贽礼，在宗庙接受享礼，是生气的文采；秋天朝见叫做觐，在宗庙一次性接受，是杀气的质朴。朝，是在内朝排列次序前进；觐，是在庙门外排列次序进入。天子面向南站在扆、宁处接受。夏天宗依春天，冬天遇依秋天。春秋时期，齐侯慰问鲁昭公，用遇礼相见，取简易略略的意思。

译《觐礼》如今尚存，而朝礼、宗礼、遇礼如今已经失传。所谓时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如果有不服从的诸侯，天子将要征讨他们，就在国境之外筑坛，以会合诸侯，并命令他们从事征讨之事，这就叫做防。

译《春秋传》说：诸侯因有事而会合，若意见不协调，便结盟以定。

殷见，就是众诸侯都来朝见。六服之内的诸侯全部来朝，天子也筑起祭坛，把政事委托给他们，统一他们的德行，这叫做“同”。

殷，是众多的意思。服，是隶属的意思。从，是服从的意思，即服从天子的事务。六服包括：王畿、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另外也有说法是：王畿、侯服、甸服、绥服、要服、荒服。

【附注】朱熹说：众诸侯来朝见叫做“同”。

时聘，也没有固定的日期，天子有事情，才去聘问他们，这叫做“问”。聘问以财物作为礼节。《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隔一年进行一次小聘，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聘，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

殷覜，是在同一服内的诸侯中，来朝见的很少。诸侯派遣卿以大礼去聘问，这叫做“视”。

覜、眺，都是视的意思。○《大行人》说：“春天朝见诸侯以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觐见以考核邦国的功绩，夏天宗会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会以协调诸侯的忧虑，时防以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时聘以结好诸侯的情谊，殷覜以消除邦国的邪恶。”○旧说认为：时防、殷同，是诸侯不在朝觐之年奉命去见天子的名称；时聘、殷覜，是诸侯隔年派遣臣子去聘问天子的名称。刚中说：“聘问以财物为礼，它的名称叫‘问’，有问遗的意思；覜以相见为礼，它的名称叫‘视’，有省视的意思。然而由天子去问遗、省视诸侯，在道义上是顺的；从诸侯的角度来说，说问遗、省视天子，那么言语就不顺了。根据《大行人》的话说：‘时聘以结好诸侯的情谊，殷覜以消除邦国的邪恶。’这是天子见诸侯的记载。一概认为是诸侯聘问、覜见天子，就与《大行人》的记载不合；一概认为是天子的礼节，又与《大宗伯》中诸侯见天子的记载不合。我曾经综合这两个官职来考察，大概聘、覜的礼节，天子和诸侯交互使用，所以名称没有不同。怎么说呢？时聘、殷覜继在春朝、夏宗之后，那么叫‘问’、叫‘视’，是诸侯问视天子的礼节；如果以《大行人》结好、除慝的记载为例，那么又是天子聘问以结好诸侯、覜见以消除邦国邪恶的礼节。人们只看到古时候每年小聘、每三年大聘，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都是臣子聘问君主，于是认为君主没有聘问、覜见臣子的道理。却不知道《小行人》中有说：‘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方法，每年普遍存问，每三年普遍覜见，每五年普遍省视。’那么天子对诸侯有覜礼就很明白了。然而诸侯实行它，就叫做‘问’、叫做‘视’；天子实行它，就叫做‘除慝’、‘结好’，名称虽然相同，不妨碍它们有不同。天子的覜见，见于《小行人》三年的制度；至于聘礼，则没有记载。春秋时期，王室臣子来鲁国聘问的有八次，这也可以作为证据。”

第四种是军礼，它的类别有五种：邦国不协调，用威势来制约他们，使他们归于统一，这叫做“军”。

别，彼列反，后同。○夏官司马说：凡是制定军队，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这是用军礼来统一邦国，统一是指威服那些不协调、僭越差错的人，使侯国相互和谐统一。

【附注】五种礼仪，军礼居其一。大司马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九种法则，以辅佐天子平定邦国，用九伐的法度来匡正邦国。正月吉日，向邦国都鄙颁布政令，于是将政象的法度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政象，经过十天就收起。仲春教导振旅，排列阵势，于是进行搜田，有司设立表貉。仲夏教导茇舍的法度，辨别号名的用途，像振旅的阵势，于是进行苗田。中秋教导治兵，像振旅的阵势，辨别旗物的用途，于是进行狝田。只有仲冬农闲时，教导大阅，于是进行狩田，以旌旗为左右和之门，即经过君主的表位，把捕获的禽兽送到郊外，献享太庙。○挟与浃同，貉与祃同。

用其义勇众以成功谓之大师

刚中说：“五军组成一师，用师统领军，用军统领旅，用旅统领卒，用卒统领两，用两统领伍，上下相互统领，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这就是所谓的统一。”杨氏说：“行军的法则，其坐作进退，以金鼓作为节制，而不能混乱。左边不攻击左边，右边不攻击右边，就处以刑罚。五伐、六伐、七伐才停止，整齐一致。勇者不敢向前，怯者不敢落后，这是大师用众的礼节。”

平均地政，忧恤庶民，谓之大均【政音征税也】

地官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事，以均平地守、地事、地贡，意思是遍天下都均平，不均平则百姓受害，所以大均的礼节，是用来忧恤那些庶民的。王昭禹说：“根据土地来征收赋税，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土地有肥沃贫瘠而赋税有轻重，家庭有上下而徭役有多寡，这就是用来体恤他们的事务。”

【附注】均人掌管均平地政，均平地职，均平人民、牛马、车辇的力政。丰年则公事十天用三天，中年公事十天用两天，无年公事十天用一天。凶年灾荒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平地政。三年大比则大均。○旬音均，同。古时候使用民力，一年也不过三天。

因田习□简阅车徒谓之大田

译【□俗作兵】

捕捉禽兽叫做田猎，四季的田猎分别是：春季搜捕、夏季苖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君王到了仲冬时节，借着田猎的机会举行大规模的阅兵。大概田猎的时候，涉及车马、步兵、旗帜、鼓声、铠甲和兵器等军事事务。所谓大阅兵，就是挑选和训练军队的意思。由司马主持其礼仪，这是教导战阵阵法的方法。

译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征用民力，这称为大役。

役，就是劳役工作。这是为了考察民力的强弱。官府不停地建造工程，城池只是举出其中的大概。

端正疆界，聚合编户百姓，这称为大□。

端正疆界、沟渠和道路的坚固，以此来聚合民众。□字从防、从土、从寸，意思是命令诸侯各自防守自己的土地并遵守法度。○王畿的边界方圆五百里，大国的边界方圆百里，小国的边界方圆五十里。编氓指联比在一起的百姓，户籍名字登记在官府。另一种说法认为，如果诸侯侵犯边境，百姓就会迁移，无法聚合，所以用军队去端正他们的封疆，让百姓各自安居，因为土地有固定的区域，百姓有固定的主人。

第五类是嘉礼，它分为六项，目的是亲近万民，亲近从亲近亲人开始，上行下效，这种礼仪非常美好，这就叫做□。

这是为了亲近万民，根据人心所认为美好的事物来制定制度。《易经》说：“亨通，是美好的征兆。”又说：“美好的征兆足以符合礼仪。”刚中说：“君主对待宗族故旧，以及四方宾客、同姓异姓的〇，却说是亲近万民，为什么呢？”孟子说：“人伦关系在上层明确，小民在下层就会亲近。”君主统治四海之广，怎么能家家户户都去告知，让他们相亲相爱呢？君主在上亲身践行，让下属观察并受到感化罢了。兄弟、朋友、男女、宾客以及同姓的亲属，难道只有君主有吗，百姓也有。君主在上亲近亲人，那么百姓在下也会亲近亲人。

【附注】□，喜乐的意思。聚集亲友并设宴款待，也一定有音乐而□。乐，字因此从岂。岂，是古皷字，象形加声，俗写作嘉。

饮食之礼，用来亲近和睦宗族。

君主有宴请宗族的礼仪，即使亲属关系疏远也不区别对待，这是为了亲近他们。《文王世子》说：“同族共食，世代递减一等。”孔氏说：“同姓为宗，有合族的意义，所以以姓为联系而不分离，以饮食为纽带而不区别。人道以亲近亲人为最大，其礼仪则以饮食为主。”○殊，指食物多少的区别。

冠礼和婚礼，用来成全男女。

昏，指妇家。礼仪在黄昏时娶妇，因为妇人属阴。冠昏，说冠礼不说笄礼，说昏礼不说姻礼，是省略文字。刚中说：“冠礼是开始，昏礼是根本。冠礼用来成就德行，昏礼用来亲近情感。”

【附注】冠礼，是人伦中重视的事情。近世人情尤为轻薄，儿子才几岁，就把帽子当戏耍，因为习惯直到长大，视为平常，非常不懂成人的道理，所以风俗不淳厚。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冠礼后取字，这是为了重视成人的道理。《冠义》说：“嫡子在阼阶行冠礼，以显示继承；庶子在房户外行冠礼。”○士的婚礼有六项：叫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迎是指女婿带着大雁作为礼物去拜见岳父并迎接新娘。孔子说：“大婚是大事，大婚到了，戴着冕亲自迎接，这是亲近的表现。”又说：“大婚，是万世子孙的延续。”《礼记》说：“娶妇的人家，三天不奏乐，是思念继承亲人。”

宾射之礼，诸侯来朝见，王与他们射箭，有宾主之分。以亲朋旧，刚中说：“君主有大射、燕射、宾射。大射，是选拔士人用于祭祀；燕射，是与臣子射箭并饮酒；宾射，是诸侯来朝见，与他们分宾主之礼而射箭。大概朝见是为了明确君臣的名分，而燕射、宾射是为了显示恩惠。”康成说：“王作为世子时一起学习的，大概天子有与臣子交友的意义，以宾客对待他们并与他们射箭，显示君主不忘故旧朋友的情谊。”

飨、燕之礼：飨有体荐，燕有折且，用来亲近宾客。

折音哲，且是古俎字，从几，足有两根横木，下从一，代表地，象形，后来借为语词，后人加半肉作爼以区别。飨燕与享宴通用。○杜预说：“飨在朝堂，燕在寝宫。诸侯叫宾，诸侯的臣子叫客。用飨燕之礼对待，是为了显示隆厚的情意。”《春秋》成公十三年：“飨用来训示恭敬节俭，燕用来显示慈爱恩惠。飨有体荐，设几而不倚靠，爵满而不饮，肉干而不吃，这是为了训示恭敬节俭；燕则脱鞋上堂，折断俎上的肉共同食用，酒行无限制，以醉为度，这是为了显示慈爱恩惠。”○我认为：“体荐用羊或猪的脊背左右半边，只去掉靠近内脏的一块，两肩、两髀、两胁，共七体。折且用羊或猪的右半边带脊，脊取三体：正脊、脡脊、横脊；前体胘骨分为三，叫肩、臂、臑；后体股骨去掉髀分为二，叫肫、胳；胁三体：短胁、正胁、代胁，共一十一体。如果宾客众多，则合并左半边的八体使用。折，是截断的意思。胖，是半体肉。礼家以胖为半体，胖的意思是片。臑，是羊猪的臂；肫、胳，是股。且，是放肉的几。”○宾客，是朝聘的臣子。○肩，前脚上节；臂，前脚中节；臑，前脚下节，去掉蹄；正脊，第一、第二节骨；脡脊，第三、第四脊骨；横脊，第五、第六脊骨；代胁，肋前两骨；正胁，肋中两骨；短胁，肋后两骨；肫，后脚中节；

译胳，是后肢的下节，距离蹄部【臑，音奴刀；肫、胳，音纯、各；胖，音判】

译【附注】天子养老、尊重贤人，有飨礼、燕礼，以示隆重厚待。三代崇尚如此。唐开元二年九月，在含元殿宴请老人，九十岁以上赐几杖，八十岁赐鸠杖，妇女也如此。天宝元年，颁布乡饮酒礼于州县，每年十二月施行。宋高宗绍兴二十六年，允许在里社施行。《乡饮酒义》说：宾主象征天地，介、僎象征阴阳，三宾象征三光，四面就坐象征四时。五十岁的人站立侍奉以听政役。主人由守令担任，坐东南，是盛德仁气；宾是寄居年高德劭及致仕者，坐西北，是尊严义气；僎辅助主人，由副职担任，坐东北；介辅助宾，由次长者担任，坐西南；三宾由更次者担任，位在宾、介之后。又设僚友之位，东西相对。其余任职与未任职者按年龄次序位于两廊。又推举识礼、众人信服的一人为司正，以及习礼的士人为唱礼、赞相。天刚亮，主人以下先在先圣先师前舍菜，退下等候。在庠门外邀请宾，三揖三让后升堂，于是行礼。音乐奏起，于是歌《鹿鸣》、《鱼丽》、《关雎》等诗。众宾受献，下阶将去，主人命司正举觯以挽留，然后酌酒交错无算，音乐无算。礼成乐备，主人拜送。拜毕退下。礼乐完备，有仪式，另录。

脤膰之礼，祭肉分胙，亲兄弟国，同其福禄【脤音轸】

脤膰，是祭宗庙、社稷及出师祭社之肉。天王以此分赐同姓，同受其福禄。《春秋》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即是此意。一说，盛祭肉之器，或似蜃形，或以蜃甲装饰，因此得名。膰，通燔，是炙炮肉。生肉曰脤，熟肉曰膰。胙，福也。○刚中说：“兄弟同姓之国，与之共事先王而保其祭祀，则当与之同其福禄。惟祭祀之肉，神所福也，馈之遗之，乃所以亲之也。”

【附注】天子祭祀之胙，岂止致于同姓而已？异姓诸侯及群臣也必致之。大行人所谓“归脤以交诸侯之福”即是此意。至于鲁郊不致膰爼于大夫，孔子离去，大概是厌恶其无礼。所以诸侯大夫士祭胙也如此。孔子对于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说的就是这个。

贺庆之礼，赞其有喜。贺则以物，庆则以礼。异姓之国，昏姻甥舅，以此亲之。

喜者，如受命、拜爵、弄璋、称寿之类；物者，玩好、币帛、羊酒也。庆则以礼者，是礼文，以言称颂之，或如今诗词、启事之类。大行人说：“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刚中说：“以脤膰亲兄弟之国，而异姓之国也有，所以天王使宰孔赐齐侯胙，说：‘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至于二王之后也有，所以皇武子说：‘宋先代之后，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都不专为同姓之拜，正以归脤为主。情之亲者，因物以示恩；情之疏者，托言以见意。所以有可贺可庆之事，则以言而庆贺之。至于庆贺之别，则贺或以财，而庆则专以言。观行人言庆贺以赞诸侯，不别同姓、异姓，而总谓之诸侯，则同姓之邦非无庆贺，要之以待异姓为主而已。”

【附注】按《说文》：“庆，行贺人也。古者以鹿皮为贽礼，故从鹿，从爱省。”爱，行貌也。若以《大行人》“贺庆”言之，也不止是贺则以财，而庆则专以言的意思。

六乐【见《周礼·地官·保氏》下注】

圣王为治，乐由此作，非为己乐。○正教之兴，始于音声。音声正了，血脉动荡，精神流通，心正而融。○宫音居中，以总四方，声重而尊，是君之象。○商音属金，金主断制，是臣之职。○角音属木，春物并生，各有区别，是民之象。○征音属火，万物长茂，皆成形体，故配以事。○羽音属水，以物配之。○宫音动脾而和正信，商音动肺而和正义，角音动肝而和正仁，征音动心而和正礼，羽音动肾而和正智【以上并见《史记》】

【附注】孔子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乐有五声、六律、六吕，播之于八音，可以祀郊庙百神，可以燕飨宾射，然后化民成俗，治天下国家，莫不由乐之所致。○昔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解谷之竹，制十二律筩，以黄钟之宫，生六律、六吕，以候气，铸十二钟，以和五音，而律吕起黄钟九九之数。黄钟，子之气，长九寸，围九分，积实八百一十分

译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下生出林钟；林钟，对应未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太蔟；太蔟，对应寅月之气。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下生出南吕；南吕，对应酉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姑洗；姑洗，对应辰月之气。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下生出应钟；应钟，对应亥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蕤宾；蕤宾，对应午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再次向上生出大吕；大吕，对应丑月之气。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下生出夷则；夷则，对应申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夹钟；夹钟，对应卯月之气。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下生出无射；无射，对应戌月之气。将弦长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中吕；中吕，对应巳月之气。将弦长减去三分之一，向上生出黄钟，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又有四种清声，叫做黄钟清、大吕清、太蔟清、无射清，用来调和音律，所以每悬挂钟磬十六枚。大概音乐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天子的宫室四面悬挂，诸侯三面悬挂，大夫两面悬挂，士一面悬挂。钟磬悬挂在簨虡上，竖立的柱子叫虡，横架的木梁叫簨。郑玄注《明堂位》说：“簨用鳞类动物的形象装饰，虡用甲壳类和羽毛类动物的形象装饰。”又《梓人职》说：“厚嘴唇、收口，眼睛突出、耳朵短，大胸脯、后背光亮，身体粗壮、脖子短，像这样的叫做甲壳类，通常有力气但不能奔跑，它们的叫声大而洪亮，适合承担重物，像这样的用来制作钟的虡，所以敲击悬挂的钟，声音通过虡共鸣。尖嘴、裂口，眼睛多、脖子长，身体瘦小、腹部凹陷，像这样的叫做羽毛类，通常无力但轻盈，适合承担轻物，它们的叫声清越悠扬且传得远，适合磬，用来制作磬的虡，所以敲击悬挂的磬，声音通过虡共鸣。头小而长，身体圆而肥大，像这样的叫做鳞类，用来制作笋虡。”意思是制作成龙头和长颈鹿的样子，嘴里衔着玉璧，玉璧下面垂着旄牛尾，用来装饰簨虡，鸟兽听到声音都会动颊骨。鳞类装饰的簨，就是业。这是簨上的大木板。《诗经》说：“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甲壳，读音同“祼”。光，读音同“悄”。长颈，读音同“悭”，长脖子的样子。肥，读音同“洪”，肥大的意思。颊，读音同“窟”，脸颊旁边的骨头。

译音乐，就是快乐，它发自人的内心，通过管乐器、歌唱、舞蹈表现出来，大家轮流演唱、交替应和，以此涵养性情，荡涤邪念污秽，消融杂质，从而保全和谐之气，移风易俗。其制度记载于《成均》，隶属于大司乐，用乐德、乐语来教育国子，进而运用律吕、五声、八音、六代舞，举行盛大的合乐仪式，招致鬼神降临，调和邦国，协调万民，安抚宾客，使远方的人喜悦，使动物感召。

【〇迻、説，俗体字分别写作弦、移、悦】

见于《周礼·成均》，这是五帝学校的名称。大司乐，是乐官之长，掌管成均的制度，以治理建国的教育政务，并汇集全国的弟子。让有德行的人进行教导。乐德包括：中和、敬用、孝友；乐语包括：兴道、讽诵、言语；六律包括：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属于阳声；六吕包括：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属于阴声。用五声加以文饰：宫、商、角、徵、羽；用八音加以传播：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从而配合六代的乐舞。○音乐的作用，其效果真是宏大啊！在郊庙演奏，鬼神就会降临；赏赐给诸侯，邦国就会和谐；用于乡射礼，百姓就会和睦；用于宴享，宾客就会安宁。四方夷狄来朝见，奏乐宴请他们，远方的人就会喜悦；这是鼓舞他们的意思。动物：指鳞、羽、裸、毛、介五类虫兽。音乐能使动物感召，就像击石而百兽率舞，箫韶九成而凤凰来仪一样。

【附注】祭祀天神、地祇、人鬼的音乐，天神用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做的管，云和做的琴瑟，《云门》的舞蹈，在冬至日于地上的圜丘演奏，音乐演奏六变，天神就都降临了。所谓天神，主要指北辰，先演奏这些音乐来降下其神，用苍璧行礼。圜钟，即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之星的气，房心为大辰，是天帝的明堂，也是发布政令的地方。地祇用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做的管，空桑做的琴瑟，《咸池》的舞蹈，在夏至日于泽中的方丘演奏，音乐演奏八变，地祇就都出现了。所谓地祇，主要指昆仑，先演奏这些音乐来致其神，用黄琮行礼。函钟，即林钟。林钟生于未月之气，未，是坤卦的位置，有人说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就是地神。祭祀人鬼用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阴竹做的管，龙门做的琴瑟，《九德》的歌、《九韶》的舞蹈，在宗庙中演奏，音乐演奏九变，人鬼就可以受到礼遇了。所谓人鬼，主要指后稷，先演奏这些音乐来致其神，用圭瓒灌酒礼神。这称为秋祫祭，黄钟生于子月，子，是虚危之星的气，虚危代表宗庙。○雷鼓，是八面鼓；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灵鼓，是六面鼓；孙竹，是竹枝根末端生长的竹子；空桑，是山名。路鼓，是四面鼓；阴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龙门，也是山名。说天神六变、地祇八变、人鬼九变，是因为灵异大的容易感召，小的难以招致，所以如此。以上内容见于《三礼图》。○成均，是学校的名称。周朝制度，天子有五个学校：东边的叫东序，西边的叫瞽宗，北边的叫上庠，南边的叫成均，中间的叫辟雍。学习乐德、乐语、乐舞的人，就在成均，兼任祭酒的职务。

黄帝的音乐叫《云门》、《大卷》，大概是因为他的盛德，其德行如云般涌出，百姓得以聚集、财富丰足而安居，万物的名称都由此确立【云，古云字本作□，卷音拳】

黄帝姓公孙，名轩辕。出生时有云的祥瑞，所以用云来纪官。命令苍颉造字，大挠作甲子，容成造历数，〇首作〇数，伶伦造律吕，岐伯明医术。开始制作衣裳，而舟车、房屋、杵臼、弓箭、网罟等〇都从此开始。音乐叫《云门》、《大卷》。土德称王，所以叫黄帝。定都涿鹿，在位一百二十四年。卷，是聚集百姓、丰足财富的意思。

唐尧的音乐叫大咸，即咸池，德行恩泽广博，无所不〇，天下的万物都蒙受滋润【〇俗体字作施，不对】

高辛氏的儿子叫陶唐氏，姓伊祁，火德称王，定都平阳，音乐叫大咸，即咸池〇也，在位一百年，禅让给舜。○贾公彦说：“云门大卷是一回事，所以分列音乐而排序，当时不再排序大卷，大概是更改了音乐名称。秦始皇将大韶改为五行舞，汉高帝六年将大韶改为文始，所以有更改音乐名称的先例。”我认为大咸也是如此。

虞舜的音乐，称为大韶，继承尧的无为，〇拱手而坐朝【韶，《周礼》作防〇俗体字作垂又作□】

舜姓姚，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以观察他的内政，于是禅让帝位给他。土德称王，定都蒲阪，国号虞，音乐叫《大韶》。继承尧的治理，无所作为，只是〇穿衣拱手而坐朝。在位五十年。

夏禹的音乐称为大夏，平治水土，功业显著【治，读平声】

禹，姒姓，辅佐尧治水，有功。能光大尧、舜的德行，接受舜的禅让，金德称王，定都安邑，国号

译夏朝，乐舞名为《大夏》，在位九年。在国家层面称为功业，惠及百姓称为烈德，烈德，是功业光辉且盛大的表现。传承了十七代，历经四百三十七年。

译成汤的音乐称为《大濩》，诛杀铲除凶恶暴虐之人，保护养育百姓。

汤姓子，名履。舜任命契为司徒，封地在商。传了十三代到汤，讨伐夏桀而拥有天下，因此以商作为国号。盘庚改称为殷。水德称王，建都于亳。○《吕氏春秋》说：“汤命令伊尹创作《大濩》，歌唱《晨露》。”《韩诗外传》说：“汤创作《大濩》，宫声使人温和善良而宽厚大度，商声使人方正廉洁而崇尚道义，角声使人产生恻隐之心而仁爱，徵声使人乐于养育而喜好施舍，羽声使人恭敬节俭而崇尚礼仪。”濩，就是保护的意思。汤的宽厚仁爱，能够拯救保护百姓。在位十三年，传承三十代，历经六百二十九年。

武王的音乐，称为《大武》。一旦穿上战袍，武功显著昭著。

武王姓姬，名发，弃担任尧的稷官，封地在邰。传了十五代到武王，讨伐商纣而拥有天下。木德称王，建都于镐，国号周，音乐称为《大武》。在位七年，一次穿上战袍，《武成》篇中说一次穿上战袍而武功成就。传承三十六代，历经八百六十七年。○郑氏说：这是周朝所保存的六代音乐。《云门》、《大卷》，黄帝能够命名万物以明确百姓共享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升腾，百姓得以有族群类别。《大咸》、《咸池》，尧能够禅让均平刑法以规范百姓，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大韶》，说舜能够继承尧的道统。《大夏》，禹治理洪水分布土地，说他的德行能够光大中国。《大濩》，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消除邪恶，说他的德行能够使天下百姓各得其所。《大武》，武王讨伐商纣以消除祸害，说他的德行能够成就武功。○六代音乐的名目，只见于经典，到了西汉六代音乐的乐器还有留存，现在不再见到了。只有《大武》的仪制完备地记载在《乐记》中，又如《周颂》中的《武》、《桓》、《赉》、《酌》、《时迈》五篇，都是歌颂文武功德的诗篇，于是认为它们是《大武》的乐章。难道真是这样吗？

六代的舞蹈，周朝全部使用，分配音乐而依次祭祀鬼神示。○对内辅助端正心性，对外区分贵贱，对上侍奉天地、社稷、宗庙，对下用来教化改变群黎百姓。○人听到音乐的声音，随着声音感应显现：听到宫音的人，温和舒畅而宽宏大量；听到商音的人，方正刚直而崇尚道义；听到角音的人，产生恻隐之心而爱护他人；如果听到徵音，乐于行善而喜好施舍；如果听到羽音，整齐严肃而崇尚礼仪【以上都见于《史记》】

音乐作为德行，功用很大啊，可惜乐章没有流传下来罢了。

周人全部使用六代的舞蹈，而大司乐分配音乐并依次排列，用来祭祀、用来享宴、用来祀典。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演奏太蔟，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示；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韶》，用来祭祀四望；演奏蕤宾，歌唱林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演奏夷则，歌唱中吕，舞蹈《大濩》，用来享宴先妣；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祭祀先祖。○凡是六代音乐，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招致裸类动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示，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有人问：“《小学》记载音乐一段，不知道今人能够运用吗？”朱子说：“姑且让他们知道。古人从小就用音乐教育他们，于是是人手把手教导，等到长大了涵养已经形成，稍微能够自立就可以。今人既然没有这些，如果不是志向远大有所建树，凭什么能够成立？”又问：“这是制作音乐让他们听，还是他们自己创作？”回答说：“自己创作。如果自己不能防范约束，自己创作有什么益处？”○朱子说：“古代的教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缺少一样。其中音乐的教化尤其亲切。教育贵族子弟，只用音乐；大司徒的职责，也是用音乐。大概是因为教人朝夕从事于此，约束得心长久在动作这上面。大概因为音乐有节次，学习它的人，急不得，慢不得，久而久之都换了一副妥当的情性。”○大司徒用五礼防范万民的虚伪而教导他们中正，用六乐防范万民的情欲而教导他们和谐。六艺单独强调礼、乐两件事，大概是因为教化百姓以礼乐为急迫。所以《乐记》说：“心中片刻不和谐不快乐，而卑鄙欺诈的心就侵入其中了；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而轻慢的心就侵入其中了。”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是感动外在的。这是用礼乐来治理内外急迫的问题。《孝经》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改变风俗习惯，没有比乐更好的。”这是礼乐为教化百姓的急务，所以特别详细地论述【附注】自汉朝以来，历代帝王也没有不有所创制的音乐。如宋太祖到徽宗八位君主，都有，叫大定、大文、大明、大仁、大英、大神、大成、大晟。现在遵用它们来祭祀先圣的，就是《大晟》乐。○晟，时正切，解释为明。

五射【见《周礼》地官保氏注】

射箭，是男子的事，天地四方都是他所志向的。

《射义》说：“所以男子出生，用桑木弓蓬草箭六支，用来射天地四方。天地

译“四方，是男子所应当承担的事务。”吕大临说：“天地间的本性，以人为最尊贵；在人类之中，又以男子为最尊贵。他的配偶对应的是天地，属于阳，属于乾，是能够役使他人而不受他人役使的。所以天地四方这样广大的范围，都是男子所应当承担的事务，如果不能做到，那就几乎算不上是男子了。所以在男子刚出生时，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共六支，向天地四方射箭。士人没有功绩却享受俸禄是不可以的，所以君子宁愿功绩超过俸禄，也不愿俸禄超过功绩。在天地四方有所作为之后，才敢食用粮食，这样功绩就超过了俸禄，对享受俸禄也就没有愧疚了。功绩无愧于俸禄，这也是男子应当做的事。所以借着《射义》来谈及这一点。‘射’这个字，由‘身’和‘寸’组成。内心平和、身体正直，持弓稳固，发射箭矢合乎法度，这样才能射中靶心。”

译射靶的中心称为“的”，“的”就是正鹄。○“射”字本作“防”，由“身”和“矢”组成。小篆写作“射”，由“寸”组成，“寸”代表法度准则。

与君王一起射箭的是谁呢？是君臣共同进行，包括天子、诸侯、卿、士、大夫。

天子的射礼有三种：称为“大射”的，是用来选拔贤士；称为“宾射”的，是接待臣下作为宾客一同射箭；称为“燕射”的，是与诸侯射箭并饮酒。诸侯每三年向天子贡奉贤士，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然后天子通过射箭来选拔贤良并任用他们。然而在大射和宾射中，君王与各位臣子使用不同的靶子，只有在燕射中使用的靶子才是相同的。使用不同的靶子是为了辨别尊卑，使用相同的靶子是为了统一欢乐。

大靶已经张开，弓矢已经拉开，各自审度自己的志向，观察他们的德行。

大，指侯，即君王的靶子。抗，张开。绎，审度。○“侯”字从“厂”，是象形，从“矢”，从“人”在后方而等候是否射中其中。

靶子宽十尺，用布制成，侧面用皮革装饰，靶心位于靶子中间，画上正与鹄。正、鹄是两种鸟，小而健壮狡猾，射中它们很难，能射中的人称为俊才【“正”或叶音征，“鹄”读姑沃反】。“正”有时写作“鴊”，题肩鹄□。鹄都小而健壮狡猾，射中很难。画在布上的是正，画在皮上的是鹄。朱熹说：“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设正。”《射义》说：“‘正’的意思是正直，‘鹄’的意思是梏、〇，意思是人正直才能射中。”

【附注】根据《三礼图》，靶子有九十弓、七十弓、五十弓三种规格。一弓计二十尺。九十弓的靶子用九幅布，长一丈八尺；七十弓的靶子用七幅布，长一丈四尺；五十弓的靶子用五幅布。靶子中心一丈。虎侯九十弓，熊侯、糁侯七十弓，豹侯、麋侯五十弓。士用的豻侯五十弓。王畿内的诸侯用熊侯五十弓，王畿外的诸侯用的熊侯也是九十弓。这是祭祀大射所用的皮侯。另外天子有五正侯，九十弓；诸侯有三正侯，七十弓；卿大夫有二正侯，五十弓。并在侧面画云气，这是宾射所用的靶子。还有兽侯，天子用白底画熊头，诸侯用红底画麋头。还有布侯，卿大夫画虎豹头，士画鹿豕头，不采用地色，所以叫布侯，与兽侯侧面都画云气，都是五十弓，这是燕射所用的靶子，上下同观而相同。凡是画云气都用丹色作为底色，丹色比红色浅。

天子有三种靶子，叫虎侯、熊侯、豹侯；诸侯有两种靶子，是熊侯和豹侯；卿大夫的靶子叫麋侯；士则用豻侯【“豻”音岸】。

天子有大射、宾射、燕射，诸侯、卿、大夫、士，礼仪有等级差别。靶子的制度有三种：虎侯、熊侯、豹侯，各自用它们的皮装饰侧面，这是大射所用的靶子。天子用五彩，诸侯用三彩，卿、大夫用二彩。五彩的正色：中间是白色，其次是苍色，其次是黄色，〇色在最外。三彩减去〇色和黄色，二彩去掉苍色和白色，而用朱色、绿色绘制，这是宾射所用的靶子。天子熊侯白底，诸侯麋侯红底，大夫布侯画虎豹，士布侯画鹿豕。熊侯之外则是丹色底，画云气，这是燕射所用的靶子。

【附注】五彩、三彩、二彩，即五正、三正、二正侯。

射箭是为了什么呢？大概是为了选拔贤才。三代射礼，只有周朝完备。

君王将要举行郊祀和宗庙祭祀，选择贤人参与祭祀。贤与不贤无法知道，通过射礼来决定。

《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地练习射箭。泽地，是用来选择士人的。在泽地射完后，再到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可以参与祭祀，不中的不能参与。”○泽，是宫名。

【附注】司裘说：“君王大射，则提供虎侯、熊侯、豹侯，设置它们的鹄，称为皮侯，也就是大侯。用虎、熊、豹的皮装饰侧面。这是天子将要祭祀天地、宗庙，通过射箭选拔诸侯、卿大夫、士的射礼。”另外卿大夫则提供麋侯。《三礼图》说：“这是指正朝卿大夫在王畿内有采地的，将要祭祀先祖，也举行大射礼，张设麋侯，君臣共同射箭，也用麋皮装饰侧面，又用皮方制作它们的鹄。靶道也是五十弓，尺寸与天子的豹侯相同。”

诸侯大夫祭祀也是这样吗？在射宫射箭，大射名称相同。

诸侯大夫也称大射

【附注】《三礼图》说：“王畿内的诸侯将要祭祀先祖，举行大射礼，因为接近尊贵，不能与天子三侯相同，只射熊、豹二侯而已，都是五十弓。王畿外的诸侯将要祭祀先祖，也举行大射，三侯与天子相同，因为远离尊贵，所以可以使用三侯。虽然相同，但用的皮不同，指的是熊、糁、豻侯。熊侯也称大侯，靶道九十弓，是卿大夫助祭所射的。糁侯，糁，杂的意思。杂侯，以豹为鹄，麋为饰，低于天子卿大夫。靶道七十弓，靶宽、鹄方尺寸与天子熊侯相同。士助祭所射的豻侯，用豻皮装饰靶子，也用皮方制作鹄。靶道五十弓，方宽与天子豹侯相同。”按上文说“诸侯侯二”的，是王畿内的诸侯。现在依据聂崇义所定的《礼图》，有五十侯，而解说详细了，略见于前注。

还有一个意义：天子射中服，诸侯与诸侯射中服，卿大夫由卿

译等到士人射箭射中靶心，获得封侯爵位，被称为“名侯”，其含义便取自于此。王朝举行朝聘之礼，是为了端正君臣之间的道义。诸侯服从于德行与道义，那么天下就会太平。古代天子因为诸侯不修明法度、不服从德行与道义，所以用射礼来选拔他们的德行。《仪礼》注解说：“尊贵的人射箭，是为了表明那些不安分的人；卑贱的人射箭，是为了谋求成为侯爵。”至于射礼，只有天子才具备完备的规格【指具备三种侯靶】。

译天子射毕，撤去虎侯，接着诸侯以下各自张挂自己的箭靶，按次序射箭，都演奏音乐。

射箭必定要配乐，配乐必定要演奏诗歌，使射箭的姿态与音乐的节拍相合，升降、快慢都想要合乎法度。

天子射箭，演奏《驺虞》；诸侯射箭，演奏《貍首》（这是失传的诗歌）；

卿大夫则演奏《采苹》，士人演奏《采蘩》。

发射而没有射中，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走下堂去饮酒，是因为不胜惭愧和羞耻。饮罚酒的人，从诸侯开始依次降等。

射箭的场所：大射在郊外，宾射在朝廷，燕射在寝宫。诸侯大射在国都郊外，宾射在国都，燕射在竟地。卿大夫在庠，士人在序。○凡射箭，张挂箭靶而不系左下方的绳纲，用中掩束紧它。等到将要射箭时，司马命令张挂箭靶，子弟解开束紧的绳子，于是系上左下方的绳纲。○射箭的意义：进退周旋必定合乎礼仪，内心志向端正，外表身体挺直，然后才能持弓矢审慎稳固；持弓矢审慎稳固，然后才可以谈论射中。这可以用来观察人的德行。射的意思，是绎，各自绎明自己的志向。射箭，是仁爱的途径。射箭要求在自己身上求得端正，自己端正了然后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罢了。○祭祀箭靶的礼仪，用酒、肉干、肉酱。祝辞说：“惟愿你是安宁的侯，不要像那些不安宁的侯，不属于王所，所以举弓射你。强饮强食，赐给你的曾孙诸侯百福。”【附注】射礼只有天子最为完备，大射尤其重要。天子射毕，撤去虎侯，接着诸侯射，接着卿大夫射，各自张挂自己的箭靶，演奏自己的音乐。凡射箭，让人离开箭靶，站在后面，用箭行的上下左右告知天子，想要必定射中。服不氏拿着旌旗站在乏旁等待获报，射中则举起旌旗。○春官：大射，天子出入演奏《王夏》，及至射箭演奏《驺虞》。又说：凡射箭，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卿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人以《采蘩》为节拍。○《射义》说：古代诸侯射箭，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人射箭，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所以燕礼，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乡饮酒礼，是用来明确长幼之序的。○乏，是藏箭的地方，形状像小屏风。说乏，是因为箭到这里就匮乏而去。《尔雅》说：“容叫做防”，是对的。《三礼图》说：“它的制度方广七尺，用牛皮包裹并漆它。”

箭贯穿箭靶，箭头露出白色，叫做白矢【鍉又作镝，都读作“的”】

箭头也叫镞

首发一箭，三箭紧接着射出，叫做参连

射箭必定四箭，诗说“四矢反兮”

箭羽高箭头低，离弦而去剡剡然的样子，叫做剡注【镞，读作“子木”】

君与臣射箭，臣退后一尺，叫做襄尺

四箭贯穿箭靶，其形状像井，叫做井仪

本注：白矢，是箭贯穿箭靶而过，露出箭镞的白色；参连，是首发一箭，后三箭连续射出；剡注，是说箭羽头高箭头低而去，剡剡然的样子；襄尺，是说臣与君射箭，不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井仪，是说箭贯穿箭靶，像井的容仪。○孔氏说：射箭的起源，自黄帝。《易·系辞》说：“弯木为弧，削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又《虞书》说：“侯以明之。”那么射箭的意义见于尧、舜，夏、殷没有文献记载，周代则完备了。

射箭大概是一种技艺，应用甚广，随时举用。

天子季秋才教田猎，到了孟冬，命令将领讲习武事，都有射箭。春秋二仲，献上弓矢，命令学射的人试弓射箭，习练武事。夏官司马司弓矢的职责：仲春、仲秋，献上弓弩矢箙，颁发弓给学射的人，大概是让他们试弓习练武事。

春王元日，上功上齿，于是射箭。

《王制》：耆老都朝见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士与执事的人。不变，命令国家的右乡简选不率教的人移到左；命令国家的左乡简选不率教的人移到右，如初始的礼仪。不变，移到郊外，如初始的礼仪。不变，移到遂，如初始的礼仪。不变，屏弃到远方，终身不齿。

州的长官，则在春秋以礼防民，在州序射箭。

序，是学宫；防民，而射箭所以正其志。

武王兵罢，散军，郊射，只主中的，不尚贯革。

民无射礼，田猎分禽，张皮而射，不设箭靶。

顽愚之人，其心不正，箭靶以明之，善恶乃定。

先王设射，盖有深意，观人之术，于斯为至，岂期后世此礼遂废？

【附注】士庶乡射之礼：地官乡大夫三年一大比，考其德行道艺，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这叫做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和，谓发而中节；容，谓动皆合礼；主皮，不失正鹄；和容，容体比于和；兴舞，节比于乐。又说：“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学宫有射圃，现在废除了。

五御

升车执辔，驱马疾徐，是之

译说“御”字。“御”这个字，由“彳”和“卸”组成。“彳”表示行走；“卸”表示解开。时而行进，时而停歇，这是驾车人的职责。一辆车套四匹马，四匹马有八条缰绳，两条缰绳系在车辕的觼上，六条缰绳握在手中，目的是使马匹驯服熟练，奔跑时不偏离正道。

译车轮舆是车的总称，由黄帝所造，用来牵引重物、到达远方，在平坦的陆地上行驶。“车”字读作“尺遮反”，大概是因为车中可以容纳人居住。又读作“斤于反”。韦昭认为从汉代以来才开始有“居”这个读音。我认为《易经·暌卦》、《诗经·北风》都已经用“斤于”来押韵了。辔，是马缰绳。马抬起一只脚叫“彳”。停车解下马匹叫“卸”。四匹马有八根缰绳，而骖马的两根缰绳都系在解觼上，所以手里只有六根缰绳。觼，是有舌头的环，放在车轼的前端，用来系住骖马的两根缰绳。○孔氏说：“用礼来整顿百姓，好比驾车，就是缰绳；用刑罚来整顿百姓，好比驾车，就是鞭子。在这里握着缰绳而那里有所行动，是善于驾驭的表现。没有缰绳而只用鞭子，马就会迷失道路。”古代善于驾驭马匹的人，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两边的骖马如同舞蹈，并不是依靠鞭子的帮助。见《孔丛子》。

【附注】驾车，是六艺之一，是年轻人和地位低下者的职责。周朝官制中，大驭掌管玉路车，用于礼仪和祭祀軷神，这是驾车中最尊贵的。凡是驾驭路车，行走时演奏《肆夏》，快步时演奏《采齐》。凡是驾驭路车的礼仪，以鸾铃和和铃的声音作为节奏。天子有五种路车：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还有驭夫，掌管驾驭贰车、从车、使车，分配公马并驾驭整治它们。○路、辂相同，齐、茨相同。

和、鸾，是两种铃铛，用来节制车行的速度。和铃在车轼上，鸾铃在车衡上。马牵引车行走，鸾铃和和铃相应发声，合乎节奏，叫做鸣和鸾。

《左传》“钖、鸾、和、铃”，注解说：“钖在马额上，鸾在镳上，和在衡上，铃在旗杆上，这是田猎的车。如果是骑马，那么和在轼上，鸾在衡上。车行走时，都有声音。”节奏，是指音调起止、高低、缓急的尺度。车马行走，不快不慢，那么鸾和的声音自然合乎尺度，所以这很难。○钖音羊，马头上的装饰，本作鐊。镳，马嚼子。○京山程氏说：“和、鸾都是铃铛。和，金口木舌；鸾，金口金舌。用来节制车行的速度。鸾在衡上，靠近马；和在轼上。衡是车前横木，用来驾马的，就是軏；轼是车上的横板，手凭伏在上面表示敬意。上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自然有个节奏，所以使它们都合乎节拍。如果车行太快，就不相应；行得太慢，就不响；如果杂乱地都响，都不合乎这个节奏。”○陆农师说：“雌的和，雄的鸾，红色五彩鸡形，鸣叫合乎五音，颂声兴起时就到来。《山海经》说：‘上古銮舆顺动，这种鸟聚集在车上，雄鸟在前鸣叫，雌鸟在后鸣叫。’后世不能招致这种鸟，制作鸾和来模拟它。”说法见《尔雅》。

水势弯曲，车行随之叫做逐水曲。

意思是驾车跟随水的弯曲而不坠入水中，但这没有明确的文献可以考证。

天王大阅，教习战法，相对种植两面旗帜，用粗毛布缠绕毡旗，叫做君表。表比车宽，仅容两手握持。君表中间放置一个闑，另外种植两面旌旗，其门叫做和。官吏率领车队从和门出发，然后对着君表快速驶入，完全在于御者居中而不偏斜，进入就没有阻碍，叫做过君表【植，直吏反；表，从毛从衣】。

大阅，春天用铙鼓教习，夏天用号令教习，秋天用旗帜教习，到了冬天农闲时，就合并三个季节所教的内容而大规模演习战阵之法。旃、旌、旗，是名称。褐纒旃，用毛褐缠绕旗竿的表，相连像门一样。闑，用皮衣缠绕椹质，放在君表的中间，作为门闑。质，木椹，其制度不详。析羽为旌，在竿首注旄。命名其门为和，是让众心都和睦。传曰：“军队战胜在于和睦。”《仪礼经传通解》说：“田猎，大艾草作为防限。”意思是田猎者必须大芟杀野草作为限防，制作田猎的场地，拟杀围之处。或者在其中驻扎的，意思是未田猎之前，誓师戒众，所以教示战法，应当在那里止舍。其防限的宽窄没有文献记载。用褐纒旃作为门，意思是既然设置了防限，应当设立周卫并立门，于是用织毛褐布缠绕通帛旃的竿，作为门的两侧，其门大概南开，并为二门，用四旃、四褐。用裘纒质作为闑，又用皮衣缠绕椹质，作为门中的闑。闑，车軏的里面，两边约束车轮的地方。中间容握，驱而入，击则不得入。其门的宽窄，两头距离旃竿之间各容一握。握，人四指，为四寸，是门宽于轴八寸。进入此门，应当驰走而入，不得缓慢。日常用来教战，测试其能力与否，所以令其驱驰。如果驱驰时，其轴头系着门旁旃竿及中间之闑，则不得入，所以惩罚不工巧的人。○我认为：执绥使马，引车要步，骤适中，御之法皆不易。窃意过君表为尤难。然而中原之人自小习之，诚为易事。其入表之时，两服两骖，从容中节，全在我之掌握，于两旁之旗竿与夫中间之闑，彼此并无妨碍，此御之良也。语曰：“习惯如自然”，此之谓也。○我曾听说君之正朝，其中门则有闑，大概用来限制群臣的出入，使他们不得由中门出入。至于君表的设置，则是天王因田猎而大阅。

译在那个时候，树立两面旗帜作为门，而在门的中间也设置一个闑。闑是指用毛皮包裹木桩而使用它。然而木桩这种东西，是用木头制作的，其高低大小，它的形制未曾听闻，而用毛皮包裹它，也是未能理解的。程氏说：“木桩像斧头的斧头。”又说：“行刑时用的砧子，这就是砍人的斧头和砧子。”又说：“古代门的中间使用一个壁尺。壁尺，大概像现在门中间用来顶住门的。”长〇之〇，而朱熹说后世只使用石墩，然而形制和名称虽然不同，但都称之为闑，而且古今闑的形制不同，而程氏的说法，又如此之多，学者对此感到疑惑，所以我随意解释一下。○闑写作臬，是射箭的目标，俗写作□，又写作〇，都是错误的。

译十字形的街道，转动车辆，应合舞蹈的节奏，叫做“舞交衢”。

《周礼注》说：“是说驾车在十字路口，车辆旋转应合舞蹈的节奏。”京山程氏补注说：“就像现在十字街的样子，如果转向一边，必须转得符合舞蹈的节奏。”熊氏说：“《郑诗》中‘两骖如舞’，也是说驾车合乎节奏，但没有‘交衢’的明文可以证明。”

禽兽在右边，驾车使向左，以便君主射猎，叫做“逐禽左”。

驾车的人如果遇到禽兽在右边，必须把车驾到左边，以便君主射猎。《秦诗》中“公曰左之”就是这种情况。大概射箭必须射中左边，才算射中要害。说禽兽而不说野兽，大概是因为“禽”是鸟兽的总称。又凡是能捕捉的都叫禽。○本注：逐禽左，是说驾车驱赶逆行的车，驱赶禽兽使向左，让君主射杀它们。○程氏说：“逐禽左也是难事。如果禽兽在右边，必须把车驾到左边，以迎合主人的射猎。如果禽兽在右边，就射不到了。”○《公羊传》说：“从左胁射入，穿透到右胁为上等射杀；穿透到右耳为次等射杀；射左胁，穿透到右骨为下等射杀。面部受伤的不献，踩到毛的不献，没死透的不献。禽兽虽然多，只选取三十只，其余的给大夫。在泽宫练习射箭的，大概中心脏死得快的是上等射杀，用来做干肉和豆羹；离心脏远死得慢的是次等射杀，用来招待宾客；射中肠胃弄脏膀胱死得更慢的是下等射杀，用来充实君主的厨房。面部受伤的不献，是为了诛杀投降者；没死透的不献，是为了夭折者。选取三十只，每种禽兽选取三十只，干豆、宾客、君庖各十只。”

射猎禽兽必须射左边，也分三等，能符合这个标准，就是射箭的正道。

从左胁射入，穿透到右胁，中心脏死得快，这是上等射杀，用来做干肉和豆羹，进献宗庙【膘音沼，胁的意思；腢音侯，又音偶，意思相同。防止前骨，俗称肩头】

从左胁射入，穿透到右脾，离心脏远死得慢，这叫次等射杀，用来招待宾客。从左胁射入，穿透到右骨，射中肠胃，弄脏膀胱，死得更慢，这是下等射杀，用来充实君主的厨房【骼音格，骨的意思。脬音交，即膀胱水府，俗写作胞是错误的】

获得的禽兽虽然多，只选取三十只。宗庙以下，各取十只。大概不多取，只供给正当用途。

三杀之外的余禽谁取？练习射箭的士大夫都防备赏赐给予。

射猎禽兽有上、中、下三杀的区别，而学者大多不能记住，所以先人也编成章句附在后面，方便儿童学习。

六艺纲目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六艺纲目卷下 元 舒天民 撰

舒恭 注

赵宜中附注

六书

《周礼》、《汉律》都应当学习，六书贯通其意义。

上古圣人叫伏羲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开始画八卦，于是创造书契，于是命令朱襄，六书由此开启，用来代替结绳记事，文籍由此产生。黄帝史官仓颉、沮诵，又推广六书。伟大的功用啊！

仰观奎星圆曲的气势，俯察鸟迹的形状，博采众美，合而为字，就是科斗字。

【附注】古时候庖牺氏统治天下时，开始画八卦，于是命令飞龙朱襄氏创造六书。黄帝史官仓颉与沮诵推广伏羲的文字，重新创造六书，这就是古文，又名科斗书。用漆书写，则头大尾细，形状像科斗，也叫漆书。到周宣王太史籒增加成字，名叫大篆，也叫籒书。秦李斯保留其八分，去掉二分，名叫小篆，专门流行于世。程邈又把大篆变为隶书，施用于佐隶，便于官府，所以叫隶书。汉代的王次仲于是把隶书变为八分，现在俗称为隶，这是错误的。楷书就是现在的隶书，也是由古隶演变而来。

依照类别模拟形状，所以叫文；形声相互增益，滋生不止，所以叫字。文有母子，主类为母，从类为子。象形为文，指事示意，转注谐声，这是字。说假借的，本来没有这个字，借而用之，文字就完备了。书，就是如的意思，因为把所说的话写在竹帛上，能如人意，所以叫书。文言其形，字言其孳，书言其用，是艺术的极致。

古代没有纸，编竹简而书写，或者写在帛上，帛也叫纸。《前汉皇后纪》有赫蹏纸，世人说始于后汉蔡伦，这是错误的。大概到了蔡伦制造，然后纸的精好成为世间的宝物。和帝元兴元年奏上之。○〇本作蹏。

六书的学问，是儒者的根本。老师教学生习，这是首要的。人亡世降，书法没有流传，俗儒授业，谁探究本源？

能明白其文，可以通晓其词；词既通晓了，就可以得到其意。明经考史，都基于此；天下事物，没有比这更重要的。

五方的人，言语不同，名称不一，文字不通。圣人出现后，协调其名声，统一其文字，归一而已。

制字的先例先序其声，次文及名。三者具备，制作之道就得到其所了。

声为阳，形而上者；文为阴，形而下者。声为经，既圆且备；文为纬，方而不足。

训诂之士，因文求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