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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六艺纲目三

六艺纲目卷下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47–53 段

六艺纲目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六艺纲目附録     元 舒天民 撰

  舒恭 注

  赵宜中附注

字原【以其论字学,故附于六艺之后,备学者之参考云】

科斗字者,天地自然,苍颉知之,发其根原,书契由作,政罢结绳,市妖夜哭,天粟昼零【斗俗作蚪】

科斗,虾蟇子也,字象之,故曰科斗。字,颉所制者,字之母也,凡五千三百四十字,由是孶生而渐多也。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契,合也,盖刻木而书其侧,以约事也。《淮南子》曰:「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诱注曰:「自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弃耕耨之业,务锥刀之末,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鬼恐为文所劾,故哭也。」

粤惟上古,未有笔墨,竹梃蘸桼,书于竹木。桼腻竹坚,画不如意,头粗尾细,自然之理。后人慕之,巧画形似,校其本始,相去逺矣【桼作漆非】

  以桼写之故曰桼书

  史籒为篆字之初变名曰籒文

周宣王之太史曰籒,教学童,始着大篆一十五篇,与古文有异。

  李斯小篆取籒八分

以其有小篆之名,故以籒文为大篆。

案牍文繁,用篆实难。程邈减篆以趋简易,徒隶便之,其名为隶,字画真楷,遂行于世。然而古文废,由此始。邈字元岑,初为狱吏,得辠被囚,乃于狱中改易小篆,字画少者增之,多者损之,方者使圆,圆者使方,奏之。始皇善之,出为御史。其字简易,便于徒隶,呼为隶书。近世以八分为隶者,误矣。如邈书见古帖者,自是楷字。庾肩吾亦谓:「隶书即今之正字也。」

【附注】程邈所以改篆作隶者,即古隶也,而王次仲又以古隶变八分,今之楷字亦由古隶少变也,又名今隶。古隶之迹犹罕得矣。汉晋有《永字八法》,曰侧、勒、努、趯、策、掠、啄、磔,而能通一字。虽然,则古法不可得矣。八法者,乃蔡琰授卫夫人铄,铄授王旷,旷授羲之。

八分书者,非艸非隶,体势波磔,二者俱备。两王次仲,异世同志。

秦有王次仲,汉灵帝时亦有王次仲,皆作八分书。而蔡文姬言:「吾父割程隶字八分取二分,割李篆二分取八分,于是为八分书。」未审孰是。汉石经乃蔡邕八分书。

行书之体,半艸半真。问起于谁?莫知其人。

【附注】宋政和初,洛阳王夀卿叙《古物器铭畧》云:「视篆籒分隶,岂非法礼之士?而章行飞艸,何啻游侠之徒哉!」

又有艸字,亦莫可考。章帝所好,故名章艸。

汉兴,有艸字,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杜伯度、崔子玉善艸书,帝好之,命上表章者亦作艸字,谓之章艸。一曰:汉明帝永平中,帝驿马命作艸书尺牍十首,章帝好之。一曰:杜度、张芝善篆法,始用以写史游《急就章》,号章艸。○东坡曰:「真生行,行生艸。真如立,行如行,艸如走。未有未能立、能行而能走者也。」○慈湖杨先生跋汪逵古字碑刻曰:「自正学不明,士夫以放逸为事业,是以艸圣之名出,世俗所脍炙,而不知古圣贤之所出自汉晋而降,沈浸乎飘逸放肆渊海之中,不自知其非,其字画、词章、议论皆自畧同,治日少,乱日多,哀哉!且小学家推尊王右军第一,间熟观谛翫,美则美矣,无齐庄中正气象,无三代气象。然则今字多名家,而古文世莫晓。古文一变而为篆,篆一变而为隶,隶又变而为楷,至于楷,可不复变矣。而世为楷者,其门即或有飘逸放肆意态,今能去飘逸放肆意态,则正矣。某敢详考古文,鍼千载之膏肓,而疾势方张,一齐不胜众楚,所恃以无恐者,均知举天下万世人心本善、本正、本清明、本无放逸、本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同,本与天地同。俗习虽深固,其本有者,岂不隠然有感于中?」

【附注】圣人制作文字,以篆为主。逮程邈变隶,深存古意。而今隶犹为便捷,足可垂万世法。汉晋以降,或恣意变体,增减笔画,迷失本真。务英华为高致,而至于晋,贻误后学,诚苍邈之罪人也。世衰俗薄,岂不有所关系邪?

译六艺纲目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六艺纲目附录 元代舒天民撰

舒恭注

赵宜中附注

字原【因为论述文字学,所以附在六艺之后,供学者参考】

科斗字是天地自然形成的,苍颉知晓其理,发掘其根源,于是书写契约由此产生,政治不再依赖结绳记事,市场上夜间有妖怪哭泣,天上白天降下粟米【“斗”字俗写作“蚪”】。

科斗,是青蛙的卵,文字形状像它,所以叫科斗字。字,是苍颉所创制的,是字的根本,共有五千三百四十个字,从此繁衍滋生而逐渐增多。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天下,后世的圣人用书写契约来替代它。契,是合验的意思,大概是在木头上刻字并写在侧面,用来约定事情。《淮南子》说:“苍颉创造文字,天上降下粟米,鬼在夜间哭泣。”高诱注释说:“自从有了书写契约,欺诈虚伪便萌生,人们背离根本追求末节,抛弃耕种除草的本业,致力于锥刀般的细微利益,上天知道他们将要挨饿,所以下雨降粟;鬼害怕被文字劾治,所以哭泣。”

追溯上古,没有笔墨,用竹棍蘸漆,写在竹木上。漆质黏腻,竹木坚硬,画出的线条不能如意,头粗尾细,这是自然的道理。后人仰慕这种形态,巧妙地画出相似的样子,考察其本源,相差已经很远【“桼”字写作“漆”是错误的】。

因为用漆书写,所以叫漆书。

史籒是篆字的初始变化,名叫籒文。

周宣王的太史叫籒,教导儿童,开始著录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有所不同。

李斯的小篆取自籒文的八分。

因为有小篆的名称,所以把籒文称为大篆。

公文繁多,使用篆书实在困难。程邈简化篆书以趋向简便,徒隶觉得方便,它的名字叫隶书,字画端正楷式,于是流行于世。然而古文的废弃,从此开始。程邈字元岑,起初担任狱吏,获罪被囚禁,于是在狱中改易小篆,笔画少的增加,笔画多的减少,方形的改为圆形,圆形的改为方形,上奏皇帝。秦始皇认为很好,释放他出任御史。他的字简便,适合徒隶使用,称为隶书。近代把八分书当作隶书,是错误的。像程邈的书法见于古帖的,本来就是楷字。庾肩吾也说:“隶书就是现在的正字。”

【附注】程邈之所以改篆为隶,就是古隶,而王次仲又把古隶变为八分书,现在的楷字也是由古隶稍加变化而来的,又名今隶。古隶的痕迹已经很少得到了。汉晋时期有《永字八法》,即侧、勒、努、趯、策、掠、啄、磔,能够贯通一个字的写法。虽然如此,但古法已经不可得。八法,是蔡琰传授给卫夫人卫铄,卫铄传授给王旷,王旷传授给王羲之。

八分书,既不是草书也不是隶书,体势波磔,两者兼备。两位王次仲,不同时代却志向相同。

秦朝有王次仲,汉灵帝时也有王次仲,都创作了八分书。而蔡文姬说:“我父亲从程隶字中取八分,从李篆中取二分,于是成为八分书。”不知谁对。汉石经是蔡邕的八分书。

行书的体势,半草半真。问起于谁?不知道那个人。

【附注】宋政和初年,洛阳王寿卿在《古物器铭略》序中说:“看篆籒分隶,难道不是守法度的人吗?而章行飞草,何尝不是游侠之徒呢!”

又有草字,也无法考证。章帝所喜爱,所以名叫章草。

汉朝兴起,有草字,不知道作者的姓名。到章帝时,杜伯度、崔子玉擅长草书,章帝喜爱它,命令上奏章表的人也写草字,称为章草。另一种说法:汉明帝永平年间,皇帝派驿马命令写草书尺牍十首,章帝喜爱它。另一种说法:杜度、张芝擅长篆法,开始用来抄写史游的《急就章》,号称章草。○苏轼说:“真书生出行书,行书生出草书。真书像站立,行书像行走,草书像奔跑。没有不能站立、行走却能奔跑的人。”○慈湖杨先生为汪逵古字碑刻作跋说:“自从正学不明,士大夫以放逸为事业,所以草圣的名号出现,世俗所津津乐道,却不知道古圣贤的出处。从汉晋以来,沉溺于飘逸放肆的渊海之中,不自知其非,其字画、词章、议论都大致相同,治世日少,乱世日多,悲哀啊!况且小学家推崇王右军为第一,偶尔仔细观看玩味,美则美矣,却没有齐庄中正的气象,没有三代的气象。那么现在的字多名家,而古文世人不懂。古文一变而为篆,篆一变而为隶,隶又变而为楷,到了楷,可以不再变了。而世人为楷者,其门风或许也有飘逸放肆意态,现在能去除飘逸放肆意态,就正了。我敢详细考证古文,治疗千年的痼疾,而疾势正盛,一齐不胜众楚,所依靠而不恐惧的,是都知道举天下万世人心本善、本正、本清明、本无放逸、本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相同,本与天地相同。俗习虽然深固,其本有的,难道不隐隐然在心中有所感应吗?”

【附注】圣人制作文字,以篆书为主。等到程邈变隶,深存古意。而今隶仍然便捷,足以垂范万世。汉晋以后,或者肆意变体,增减笔画,迷失本真。务求英华为高致,而到了晋代,贻误后学,实在是苍颉、程邈的罪人。世道衰微,风俗浇薄,难道没有关系吗?

况又撰其艸书,絶无义理。轻薄之士视为竒玩而竞习之,抑不知为耳目之妖,端厚君子实不敢焉。

译况且他又撰写草书,完全不合义理。轻薄之人将其视为奇珍异玩而争相学习,却不知这是惑乱耳目的妖邪之物,端正厚道的君子实在不敢沾染。

飞白书者,肇于蔡邕,代为好尚,传世无穷。

白又作帛,谓字如帛之形状也,然不若白字义长。○邕见役人以垩帚成字,遂为飞白书。魏张敬礼隠居好学,独师邕体,备尽其妙。梁武帝谓萧子云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卿斟酌。」乃诏子云飞白大书萧字于壁。至唐张延赏见而好之,取归洛阳与张谂,谂结亭置之,号曰萧斋。唐之太宗、高宗,宋之太宗、真宗,皆善飞白书以赐羣臣。

字孰为祖?科斗、古文。夫籒与篆,盖其子孙;若隶与艸,乃其曽▯。

晋卫恒《四体书势》云:「○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贾鲂作《滂喜篇》,谓之《三苍》,凡三卷。鲂以《三苍》之书皆为隶字,隶字始广,而籒篆转微。」

羣贤制字,已悉前陈;继往有述,亦非一人。《説文》叔重,翻切叔言;隠侯《韵略》,野王《玉篇》。字学至此,颇为大全,然其所着,不无疵焉。

后汉许慎叔重着《説文解字》,其自叙曰:「余叙篆文,合以古籒,稽譔其説,分别部居,凡十四篇,五百四十部。其建首也,立一为耑,引而申之,以究万原,毕终于亥。」时和帝永元庚子也。至安帝建光元年,慎子冲上之。孙炎叔言,亦后汉人,作《尔雅音义》,始为反切。沈存中曰:「切字之学,本出西域。汉儒训字,止曰读如厶字,未用反切。然古语已有二声合为一字者,如不可为叵、如是为尔、而已为耳、之乎为诸之类,以西域二合之音,盖切字之原也。音韵展转相叶谓之反,两字相摩以成声韵谓之切,其法一也。」梁沈约隠侯譔《韵略》,各有畛略也。顾野王希冯,梁大同中譔《玉篇》,视《説文》多二部,亦始一终亥,然部目离合,互有不同也。○东坡曰:「学者之有《説文》,如医家之有《本草》也。」

求字之法,本于形声。始一终亥,盖本乎形【説文》、《玉篇》同】始东终法,盖本乎声【韵略》、《广韵》同】

字有四声:平声哀而安,上声厉而举,去声清而逺入声直而促。

字属五音:角音舌缩却,征音舌拄齿,宫音舌居中,商音口开张,羽音口撮聚。

字按五方:东鼻,西唇,北喉,南齿。若夫中宫,土属舌理【舌有文理】

【附注】夫音有五行之属:鼻属木、角,唇属金、商,齿属火、征,喉属水、羽,舌属土、宫。宫,中也,其性圆,其声若牛之鸣窖,而主合;商,章也,其性方,其声若羊之离羣,而主张;角,触也,其性直,其声若鸡之鸣木,而主勇;征,祉也,其性明,其声若豕之负骇,而主分;羽,宇也,其性润而泽物,其声若鸟之鸣野,而玉吐。

守文字兮其数可纪,展转用之,理无穷已。辅世之真,造化同轨,于嗟世人,可不敬止!

徐铉曰:「八卦既画,万象既分,则文字为五辂,载籍为六辔,先王教化所以行于百代,及物之功与造化均,不可忽也。」○愚按《説文》,文字之数凡九千三百五十三字,多古文也。唐▯宗自谓天子可以考文,乃诏学士卫包改《五经》、《语》、《孟》文作稽字,便学者之读,由是杂以俗字,识者病焉。○朱子曰:「字画音韵是经中浅事,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不知此等不理防却费了无限词説牵补,而卒不得其本义,亦甚害事也。今周伯温亦曰:『不能识字则不能读书,不能读书则不能明理,不能明理则修己治人、酬酢万变,有不舛戾者乎?』是以君子大博文而贵约礼也。」

  六艺纲目附録

  六艺纲目发原

周礼》: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郑刚中曰:「先养以道,然后教,则由礼乐之麤以逹礼乐之精。以之学射,则内志正,外体直,而白矢、参连之法得矣;以之学御,则不失其驰,不为诡遇,而鸣和鸾、逐水曲之法得矣;以之学书,则象形、防意,知其寓道徳性命之理;以之学数,则方田、粟米,识其该天地、晨星之妙。岂止为一艺之末而已哉!」

朱子曰:「古人便都从小学

译飞白书,起源于蔡邕,历代都喜好崇尚,流传于世没有穷尽。

“白”又写作“帛”,是说字的形状像丝帛,然而不如“白”字的含义深远。○蔡邕看见服役的人用白土帚写字,于是创制了飞白书。魏国的张敬礼隐居好学,独自师法蔡邕的字体,完全穷尽了其中的妙处。梁武帝对萧子云说:“蔡邕的字飞动而不显白,王羲之的字显白而不飞动,飞与白之间的分寸,在于你斟酌把握。”于是下诏让萧子云在墙壁上用飞白体大字书写“萧”字。到了唐代,张延赏见到后很喜欢,把它取回洛阳送给张谂,张谎建造亭子放置它,号称“萧斋”。唐代的太宗、高宗,宋代的太宗、真宗,都擅长飞白书,用来赏赐群臣。

字的始祖是谁?是科斗文和古文。至于籀文和篆书,大概是它们的子孙;如果隶书和草书,就是它们的曾孙。

晋代卫恒在《四体书势》中说:“○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贾鲂作《滂喜篇》,称为《三苍》,共三卷。贾鲂认为《三苍》中的书都使用隶书,隶书开始广泛流行,而籀文和篆书逐渐衰微。”

各位贤人创制文字,前面已经详尽陈述;继承前人有所著述,也不止一人。许叔重著《说文解字》,孙叔言创反切;沈隐侯著《韵略》,顾野王著《玉篇》。字学发展到这个程度,颇为全面完备,然而他们的著作,并非没有瑕疵。

后汉许慎字叔重,著《说文解字》,他在自序中说:“我编排篆文,结合古籀文,考察撰写其解说,分别归类,共十四篇,五百四十部。确立部首时,以‘一’为开端,引申扩展,以探究万物的本源,最终结束于‘亥’。”当时是汉和帝永元庚子年。到了汉安帝建光元年,许慎的儿子许冲将其献呈。孙炎字叔言,也是后汉人,作《尔雅音义》,开始使用反切。沈存中说:“反切之学,原本出自西域。汉代儒者解释字音,只说‘读如某字’,没有使用反切。然而古语中已有两个声音合为一个字的情况,比如‘不可’为‘叵’、‘如是’为‘尔’、‘而已’为‘耳’、‘之乎’为‘诸’之类,凭借西域双合音的原理,大概是反切的起源。音韵辗转相协称为‘反’,两字相摩擦以成声韵称为‘切’,其方法是一样的。”梁代沈约字隐侯,著《韵略》,各有界限和简略之处。顾野王字希冯,在梁大同年间著《玉篇》,比《说文解字》多出两部,也是始于“一”终于“亥”,然而部首的合并与分离,互相有所不同。○苏轼说:“学者拥有《说文解字》,就像医家拥有《本草》一样。”

求取字义的方法,根本在于形声。始于“一”终于“亥”,大概是根本在于形体【《说文》、《玉篇》相同】;始于“东”终于“法”,大概是根本在于声音【《韵略》、《广韵》相同】。

字有四种声调:平声悲哀而安详,上声严厉而高扬,去声清越而遥远,入声直截而急促。

字属于五音:角音舌头收缩后退,徵音舌头抵住牙齿,宫音舌头居中,商音嘴巴张开,羽音嘴巴撮聚。

字对应五方:东方对应鼻子,西方对应嘴唇,北方对应喉咙,南方对应牙齿。至于中央的宫音,土对应舌理【舌头有纹理】。

【附注】声音有五行所属:鼻子属木、角音,嘴唇属金、商音,牙齿属火、徵音,喉咙属水、羽音,舌头属土、宫音。宫,是中央,其性质圆融,其声音像牛在窖中鸣叫,主合;商,是章明,其性质方正,其声音像羊离开羊群,主张;角,是触犯,其性质直率,其声音像鸡在树上鸣叫,主勇;徵,是福祉,其性质光明,其声音像猪受惊背负,主分;羽,是屋宇,其性质滋润而润泽万物,其声音像鸟在野外鸣叫,而玉吐。

守护文字,其数量可以记载,辗转运用,道理无穷无尽。辅助世道的真谛,与造化同轨,唉,世人,怎能不恭敬止步!

徐铉说:“八卦已经画成,万象已经区分,那么文字就是五辂,典籍就是六辔,先王的教化之所以能施行于百代,惠及万物的功绩与造化等同,不可轻视。”○我按《说文解字》,文字的数量共九千三百五十三字,多为古文。唐〇宗自认为天子可以考订文字,于是下诏学士卫包将《五经》、《论语》、《孟子》中的“文”字改为“稽”字,以便学者阅读,由此混杂了俗字,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忧虑。○朱熹说:“字画音韵是经学中浅显的事,先儒得其大体者多不留意。然而不知道这些如果不加理防,却耗费了无限言辞牵强补缀,最终得不到本义,也是很大的害处。现在周伯温也说:‘不能识字就不能读书,不能读书就不能明理,不能明理那么在修身治人、应对万变时,没有错乱违背的吗?’因此君子广泛博学而崇尚简约的礼制。”

六艺纲目附录

六艺纲目发源

《周礼》:保氏用道来教养国子,于是教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御,五是六书,六是九数。

郑刚中说:“先用道来养育,然后进行教育,那么就从礼乐的粗浅达到礼乐的精深。用它来学习射箭,那么内心志向端正,外在身体挺直,白矢、参连的方法就掌握了;用它来学习驾车,那么不失去驰骋的规范,不做诡诈的相遇,鸣和鸾、逐水曲的方法就掌握了;用它来学习书法,那么象形、指事,知道其中寄托的道德性命之理;用它来学习算术,那么方田、粟米,认识其中包含天地、晨星的奥妙。难道仅仅是一技之末而已吗!”

朱熹说:“古人便都从小学

中学了,所以大来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大纲都学了。及至长大也,更不大段学,便只理防穷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失了,要填补实是难。但须庄敬诚实,立其基本,逐物理防道理。待此通透,意诚心正了,就切身处理防旋旋去理防礼乐、射、御、书、数。今则无所用乎御。如礼乐、射、书、数,也是合当理防皆是切用。」

译在中学阶段,所以后来都不费力。像礼、乐、射、御、书、数这些科目,大纲都已经学过了。等到长大了,不再大规模地学习,便只是专注于穷究事理、增进知识的功夫。现在既然已经荒废了,想要弥补确实很难。但必须庄重恭敬、诚实无妄,确立根本,逐一探究事物的道理。等到这些道理通透了,意念真诚、心志端正了,就在切身的地方处理事务,循序渐进地去学习礼、乐、射、御、书、数。如今驾车这一项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至于礼、乐、射、书、数,也都是应当学习的,都是切实有用的。

又曰:「人无英气,固安于卑陋,而不足以语上。其或有之,而无以制之,则反为所使,而不肯逊志于学,此学者之通患也。所以古人设教,自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必使之抑心下首以从事于其间,而不欲忽。然后可以消磨其飞扬倔强之气,而为入徳之阶。」

真氏曰:「自周衰,礼乐崩坏,然礼书犹有存者,制度文为尚可考寻。乐书则尽缺不存。后之为礼者,既不能合先王之制,而乐尤甚焉。今世所用,大抵郑卫之音,杂以夷狄之声而已,适足以荡人心、壊风俗,何能有补乎?」

京山程氏曰:「教人知制字之由,便不胡写字偏旁。古人要同书文,今人不曽理防只是胡写。」

朱子曰:「古人志道、据徳,而游于艺。然九数虽最为末事,若而今行经界,则筭法亦是有用。」

或问:「古人使初学者区区筭数之末,恐反为心术之害,何以收其放心、养其徳性?」程子曰:「此是教之以事。小儿教它便喜在学,不放了去作他事。今人不曽学,他日去任此等事,便防不得。」

易氏曰:「数学虽是艺成而下,寔有形而上之之道,充之以徳行,则为天下全才之士。」

戴氏六书故通释》曰:「夫文生于声者也,有声而后形之以文,义与声俱立,非生于文也。生民之始,弗可考也。己以理而逆之,被髪臝形,击剥挽列以为饮食,其气未柔若禽兽然,其知未辟若婴儿然,仅能号呼其欲、恶、喜、怒,以相告诏而已矣。稍益有知,然后渐能名命有物,而号召之声稍备矣。文字未兴也,其类滋,其治繁,而不可以莫之徴也,然后结绳之治兴焉。治益繁,巧益生,故有刻画竹木以为识者,今蛮夷与俚俗不识文字者,犹或用之,所谓契也。契不足以尽变,于是象物之形、指事之状而刻画之,以配事物之名,而简牍刀笔兴焉,所谓书也。象形、指事犹不足以尽变,转注、防意以益之,而犹不足也,无所取之,取诸其声而已矣。是故各因其类而谐之以其声。木之形可象也,而其别若松、若柏者,不可悉象,故借公以谐松之声,借白以谐柏之声。水之形可象也,而其别若江、若河者,不可悉象,故借工以谐江之声,借可以谐河之声,所谓谐声也。五者犹不足以尽变,故假借以通之,而后文字之用备焉。六书之义虽不同,皆以形声而已矣。六书不必圣人作也。五方之民,言语不同,名称不一,文字不通。圣人者作,命神瞽焉协其名声,命史氏焉同其文字,厘其烦慝,总其要归而已矣。夫文,声之象也;声,气之鸣也。有其气则有其声,有其声则有其文。声与文虽出于人,其各有自然之徴也。有其形而有声者,有其事而有声者,有其意而有声者。有形而有声者,象其形而声从之,求其义于形可也;有事而有声者,指其事而声从之,求其义于事可也;有意而有声者,防其意而声从之,求其义于意可也。是三者虽不求诸声,犹未失其义也。至于谐声,则非声无以辨义矣。虽然,谐声者犹有宗也,譬若人然,虽不知其名,犹可以知其姓,虽不察其精,抑犹未失其」粗者也。至于假借,则不可以形求,不可以事指,不可以意防,不可以类传,直借彼之声以为此之声而已耳。求诸其声则寻得,求诸其文则或不可不知也。书学既废,章句之士知因言以求意矣,未知因文以求义也;训诂之士知因文以求义矣,未知因声以求义也。夫文字之用,莫博于谐声,莫变于假借。因文以求义,而不知因声以求义,吾未见其知文字之情也。《周礼》:「九岁则属瞽史而谕书名,聼声音。史正书名,瞽协声音。」声,耳治也;书,目治也。瞽史协正,而后耳目之政不爽。故侗尝谓当先叙其声,次叙其文,次叙其名,然后制作之道备矣。声,形其上者也;文,形其下者也。非文则无以着其声,故先文而继以声。声,阳也;文,阴也。声为经,文为纬。声圆而文方,声备而文不足。

  六艺纲目发原

  六艺纲目后序

古人八嵗入小学,教以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收放心,

译又说:“人如果没有英气,固然安于卑劣浅陋,不足以谈论高深的道理。有的人虽然有英气,却没有方法来制约它,反而被它所驱使,不肯谦逊地致力于学习,这是求学者的通病。所以古人设立教育,从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到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一定让他们抑制心性、低下头来从事于其中,而不希望他们忽视。然后才可以消磨他们飞扬倔强的气性,作为进入德行的阶梯。”

真氏说:“自从周朝衰微,礼乐崩坏,然而礼书还有存留的,制度文饰还可以考证探寻。乐书则完全缺失不存。后来制定礼制的人,既不能符合先王的制度,而音乐尤其严重。当今世所用,大致是郑卫的靡靡之音,夹杂着夷狄的声音罢了,恰好足以荡乱人心、败坏风俗,怎么能有所补益呢?”

京山程氏说:“教导人知道造字的缘由,就不会胡乱书写字的偏旁。古人想要统一文字,今人不曾理会防备,只是胡乱书写。”

朱子说:“古人志在道、依据德,而在技艺中遨游。然而九数虽然是最末节的事,但如果如今推行经界(土地测量),那么算法也是有用的。”

有人问:“古人让初学者从事区区算数的末节,恐怕反而成为心术的害处,怎么能够收束放逸的心、培养德性呢?”程子说:“这是用事务来教导他们。小孩子教导他,他便喜欢学习,不会放逸去做其他事情。今人不曾学习,日后去担任这类事务,便防备不了。”

易氏说:“数学虽然是技艺中下等的,实在有形而上的道理,用德行来充实它,就成为天下的全才之士。”

戴氏《六书故通释》说:“文字产生于声音,有声音之后才用文字来表现,意义和声音一起确立,并非产生于文字。人类之初,不可考证。以理来推逆它,披头散发、裸露形体,击打剥取、拉扯排列以作为饮食,他们的气息未柔顺如同禽兽,他们的智慧未开化如同婴儿,仅仅能够呼喊他们的欲、恶、喜、怒,来互相告知罢了。稍微增加了一些智慧,然后逐渐能够命名万物,而号召的声音稍微完备了。文字尚未兴起,他们的种类增多,治理繁杂,而不能没有征验,然后结绳的治理兴起了。治理更加繁杂,技巧滋生,所以有刻画竹木作为标记的,现在蛮夷与俚俗不识文字的人,还使用它,这就是所谓的契。契不足以穷尽变化,于是模拟事物的形状、指示事物的状态而刻画它,来配合事物的名称,而简牍刀笔兴起了,这就是所谓的书。象形、指事还不足以穷尽变化,转注、会意来增加它,而仍然不足,无处可取,就取之于声音罢了。所以各自根据它们的类别而用声音来谐和。木的形状可以模拟,而它的区别如松、如柏的,不能全部模拟,所以借‘公’来谐和‘松’的声音,借‘白’来谐和‘柏’的声音。水的形状可以模拟,而它的区别如江、如河的,不能全部模拟,所以借‘工’来谐和‘江’的声音,借‘可’来谐和‘河’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谐声。五者还不足以穷尽变化,所以假借来贯通它,然后文字的功用完备了。六书的义理虽然不同,都以形声罢了。六书不一定是圣人创造的。五方的民众,言语不同,名称不一,文字不通。圣人出现,命令神瞽来协调他们的名称声音,命令史氏来统一他们的文字,厘清它们的烦乱邪恶,总括它们的要旨归宿罢了。文字,是声音的形象;声音,是气息的鸣响。有气息就有声音,有声音就有文字。声音和文字虽然出于人,它们各自有自然的征验。有形体而有声音的,有事象而有声音的,有意旨而有声音的。有形体而有声音的,模拟它的形体而声音跟随它,在形体中寻求它的意义可以;有事象而有声音的,指示它的事象而声音跟随它,在事象中寻求它的意义可以;有意旨而有声音的,会合它的意旨而声音跟随它,在意旨中寻求它的意义可以。这三者虽然不寻求声音,还没有失去它的意义。至于谐声,那么没有声音就无法辨别意义了。虽然如此,谐声还有宗法,譬如人一样,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还可以知道他的姓氏,虽然不考察他的精微,也还没有失去它的粗浅。至于假借,那么不能通过形体来寻求,不能通过事象来指示,不能通过意旨来会合,不能通过类别来传达,只是借那声音作为这声音罢了。在声音中寻求就能找到,在文字中寻求就或许不能不知道了。书学既已废弃,章句之士知道通过言语来寻求意旨了,却不知道通过文字来寻求意义了;训诂之士知道通过文字来寻求意义了,却不知道通过声音来寻求意义了。文字的功用,没有比谐声更博大的,没有比假借更多变的。通过文字来寻求意义,而不知道通过声音来寻求意义,我没有见过他们懂得文字的情理。《周礼》:‘九岁就归属瞽史而告知书名,聆听声音。史正书名,瞽协声音。’声音,是耳朵治理的;书,是眼睛治理的。瞽史协调端正,然后耳目的政令不失误。所以侗曾经说应当先叙述声音,其次叙述文字,其次叙述名称,然后制作的道理完备了。声音,是形于其上的;文字,是形于其下的。没有文字就无法彰显声音,所以先文字而继以声音。声音,是阳;文字,是阴。声音为经,文字为纬。声音圆而文字方,声音完备而文字不足。”

六艺纲目发原

六艺纲目后序

古人八岁进入小学,教导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收束放逸的心,

养德性,作成贤才而宾兴之。世衰教弛,此学不传久矣。吾伯父艺风先生纂集六艺,名曰《纲目》,俾童稚习为进德之基。惜未行世而殁也。其子自谦考订笺注之,名公巨儒歴序表章之,然而未克刋行也。戊申春,予假馆于良学钱氏,以此编示之,三复称叹,遂矢以成其美。于戏!学者皓首著述而不得行于世者,幸本书存也。今遇良学,慨然玉成此书,使为师者皆知六艺之蕴,教人以待于用,诚后学之大幸也。良学,武肃裔也,于此可谓贤也与!从子广莫山人舒睿彦明后序。

译修养德行,造就贤才并推荐他们出仕。世道衰微、教化松弛,这种学问已经很久没有传扬了。我的伯父艺风先生编纂汇集六艺,命名为《纲目》,让孩童学习,作为增进德行的基础。可惜这本书尚未刊行于世,他便去世了。他的儿子自谦对书进行了考订和笺注,名公巨儒纷纷作序表彰它,然而仍然没能刊刻发行。戊申年春天,我借住在良学钱氏家中,将这部书稿展示给他看,他反复阅读,赞叹不已,于是发愿要成全这件美事。唉!学者们白发苍苍著书立说却不能在世上流传的,幸好这本书得以保存。如今遇到良学,他慨然相助,成全了这本书的刊行,让当老师的人都能知晓六艺的深意,教育人才以备任用,这确实是后学之人的大幸事。良学是武肃王的后裔,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贤德之人啊。从子广莫山人舒睿彦明后序。

六艺纲目后序

译《六艺纲目》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