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通训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通训》六巻,宋张大亨撰。是书自序谓:「少闻《春秋》于赵郡和仲先生。」考宋蘓轼年谱,轼本字和仲。又蘓洵族谱,称为唐相蘓颋之裔,系出赵郡。今所传轼题《烟江叠嶂图》诗石刻末,亦有「赵郡蘓氏」印。然则赵郡和
仲先生即轼也。蘓籀《双溪集》载,大亨以《春秋》义问轼,轼答书云:「《春秋》儒者本务,然此书有妙用,学者罕能领防,多求之绳约中,乃近法家者流,苛细缴绕,竟亦何用?惟左邱明识其用,终不肯尽言,防见端末,欲使学者自求之。」云云,与大亨自序亦合。葢其学出于蘓氏故。
议论》、《宗防》亦近之。陈振孙《书録解题》及《宋史·艺文志》并作十六巻朱▯尊《经义考》云:「已佚。」
此本载《永乐大典》中,十二公各自为巻,而隠公、庄公、襄公、昭公又自分上下巻,与十六卷之数合。然每巻篇页无多,病其繁碎,今并为六巻,以便省览,其文则无所佚脱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训》卷一宋张大亨撰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元之言首也,人君即位之初年谓之元年,明歴数在躬,首出羣众也。正之言政也,一嵗之首月谓之正月,明奉若天道,垂法布政也。诸侯之元年,得系于嗣君者,俾因天时之变,以致维新之命也;正月必系于时王者,俾奉天子之政,以治所分之民。嗣君得有其年,不得有其政,不可异政也。王独加乎春,不以加四时,四时不可徧举也。昔尧授人时,舜协时月正日,夏商重黎世叙天地,周太史正嵗年,颁告朔,帝王承天统物,一海内之尚在此,诸侯守之,母敢辄变乱也。周衰,礼乐征伐不出扵天子,天子法度之籍,诸侯恶其害已,往往去之,独未闻有变乱王正朔者,岂以不足为之重轻,故置而弗争邪?圣人幸正朔之犹存,则以眀天命之未改;因诸侯之未敢变乱,则以明天下之有奉。故春秋纪年之首,必特加王焉,使乱臣贼子知天命未可兾,而诸侯之心知天下有所宗,而聼赏罚之命,一有不遵,则蔽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法,故曰:「春秋,天子之事也。」以诸侯之史而行天子之事,故曰:「罪我者惟春秋也。」公何以不书即位?隐桓皆庶也。立庶以长,国有长庶,舍之而立其少,此恵公之罪也。国有世子,已无君命,不辞诸大夫而摄居其位,遂有其国人,此隐公之罪也。成王之初,周公以冡宰摄政,非摄居其位也;王既长而复之辟,非遂有之也。然则隐之所以异扵簒者,无防矣。即位者,正始之道,有天下国家之本也。其为礼也甚重,当行而不行谓之失位,不当行而行之谓之窃位。继正而立,所当行者也;继故而立,所不当行者也。以隐为继正,则国有世子;以隐为继故,则恵以道终。特以已立之非正,而废其礼焉,是乱其本始也,何以能终?春秋之纪人事也,致严扵君亲之分,所以别嫌明微,尤详扵授受废立之际。幽王黜宜臼而立伯服,周所以东迁;恵公舍长隐而立,少桓,鲁所以失世祸乱之原,孰大扵此?是以《春秋》兴起平王、鲁隐之事,将以正其本始。本始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得而正也。齐景公问政,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此《春秋》造始之説也。或谓平、隐之时相接,隐公之让可贵,是未之思耳。平之末而隐方立,所接防何?桓当继而隐摄,居安得有让?先王经世之意,岂真为是▯哉!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元】三月,公防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四月,公及郑伯盟于越【桓元】三月,公防齐侯云云于稷,以成宋乱【桓二】八月,公及戎盟于唐【隐二○按经隐公二年八月公及戎盟于唐原本误作九月今改正】八月,公及齐侯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通训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通训》六卷,宋代张大亨撰写。本书自序说:“我年轻时向赵郡和仲先生学习《春秋》。”考证宋代苏轼的年谱,苏轼原本字和仲。又据苏洵的族谱,称其为唐代宰相苏颋的后裔,出自赵郡。如今所传苏轼题《烟江叠嶂图》诗的石刻末尾,也有“赵郡苏氏”的印章。那么赵郡和仲先生就是苏轼。苏籀《双溪集》记载,张大亨就《春秋》义理向苏轼请教,苏轼回信说:“《春秋》是儒者的根本任务,但这本书有妙用,学者很少能领会,大多在条条框框中寻求,这就接近法家那一派,苛细纠缠,究竟有什么用?只有左丘明识得其妙用,最终不肯说尽,防备显露端倪,想让学者自己去探求。”等等,这与张大亨的自序也相合。大概他的学问出自苏氏的缘故。
《议论》、《宗防》也接近于此。陈振孙《书录解题》及《宋史·艺文志》都记载为十六卷。朱彝尊《经义考》说:“已经散佚。”
这个本子载于《永乐大典》中,十二位国君各自成卷,而隐公、庄公、襄公、昭公又各自分为上下卷,与十六卷的数量相符。然而每卷篇幅不多,弊病在于繁碎,现在合并为六卷,以便阅览,其文字则没有散佚脱落。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通训》卷一 宋张大亨撰 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元”的意思是首。君主即位的第一年称为元年,表明历数在自身,首出众人之上。“正”的意思是政。一年的首月称为正月,表明奉行天道,垂示法度、颁布政令。诸侯的元年,得以系于嗣君,是为了借天时之变,以致维新之命;正月必须系于时王,是为了奉行天子的政令,以治理所分封的百姓。嗣君可以拥有其年,不可以拥有其政,不可以有不同的政令。王唯独加在春上,不加之于四时,因为四时不可遍举。昔日尧授予人时,舜协调时月正日,夏商重黎世代叙述天地,周太史正岁年,颁告朔日,帝王承天统物,统一海内的崇尚在此,诸侯遵守它,不敢擅自变乱。周室衰微,礼乐征伐不出自天子,天子的法度典籍,诸侯厌恶其危害自己,往往去除它,唯独没有听说有变乱王正朔的,难道是因为不足以作为轻重之权衡,所以放置而不争吗?圣人庆幸正朔尚存,以此来表明天命未改;因诸侯未敢变乱,以此来表明天下有所尊崇。所以《春秋》纪年的开头,必定特加“王”字,使乱臣贼子知道天命不可企及,而诸侯之心知道天下有所宗奉,从而听从赏罚之命,一有不遵,就用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法来遮蔽,所以说:“《春秋》,是天子之事。”以诸侯之史而行天子之事,所以说:“罪我者惟《春秋》也。”公为什么不书即位?隐公和桓公都是庶子。立庶子以长,国有长庶子,舍弃而立其少,这是惠公的罪过。国有世子,已无君命,不告诸大夫而摄居其位,遂拥有其国人,这是隐公的罪过。成王之初,周公以冢宰摄政,不是摄居其位;王既长而还政于君,不是遂有之。那么隐公之所以不同于篡位,没有区别了。即位,是正始之道,有天下国家的根本。其礼非常隆重,当行而不行称为失位,不当行而行称为窃位。继正而立,是所当行的;继故而立,是所不当行的。以隐公为继正,则国有世子;以隐公为继故,则惠公以道终。特别因为已立之非正,而废除其礼,是乱其本始,何以能终?《春秋》纪人事,对君亲之分致严,所以别嫌明微,尤详于授受废立之际。幽王黜宜臼而立伯服,周所以东迁;惠公舍长隐而立少桓,鲁所以失世祸乱之原,孰大于此?是以《春秋》兴起平王、鲁隐之事,将以正其本始。本始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得而正也。齐景公问政,孔子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说:“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这是《春秋》造始之说。或谓平、隐之时相接,隐公之让可贵,是未之思耳。平之末而隐方立,所接防何?桓当继而隐摄,居安得有让?先王经世之意,岂真为是〇哉!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元】三月,公防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四月,公及郑伯盟于越【桓元】三月,公防齐侯云云于稷,以成宋乱【桓二】八月,公及戎盟于唐【隐二○按经隐公二年八月公及戎盟于唐原本误作九月今改正】八月,公及齐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