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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仪礼商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商》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仪礼商》二卷、附録一卷。

国朝万斯大撰。斯大字充宗,鄞县人。是书取《仪礼》十七篇,篇为之説颇有新义,而亦勇于信心。前有应防谦序,称喜其覃思,而嫌其自用,亦笃论也。其《聘礼》解衣之裼袭,谓裘外之衣谓之裼衣,裼衣即礼服。《聘礼》既聘而享,賔主皆裼以将事,推此则凡裘外之裼衣皆礼服矣。考《聘礼》郑注曰:「裼者,免上衣,见裼衣。」则裼衣之上更有衣明矣。贾疏曰:「假令冬有裘,衬身有襌衫,又有襦袴,襦袴之上有裘,裘上有裼衣,裼衣之上有上服皮弁祭服之等。」则礼服也。如斯大之説则裼衣之上不得更有皮弁祭服之等矣。至《玉藻》所谓「君衣狐曰裘,锦衣以裼之」,葢诸侯皮弁视朔,特以锦衣为裼,未闻其不加皮弁服而専用锦衣也。《玉藻》又谓「君子狐青裘,豹褏,元绡衣以裼之」,大夫助祭服爵弁纯衣,亦特以元绡衣为裼,未闻其不用纯衣而用元绡衣也。然则谓裼衣之上无礼服,不特迕注,且悖经矣。斯大又谓袭衣乃于裼衣上加深衣,葢裼衣直衿,故露美;深衣交衽,故不露美也。今即以聘服皮弁考之,皮弁服之下为朝服,朝服之下为元端,元端之下为深衣,深衣为庶人之服。《聘礼》重聘而轻享,若享时皮弁而裼,聘时深衣而袭,则聘服反杀于享服三等矣,隆杀之义何在乎?且主国之君与使臣行聘于庙,而各服庶人之服以相见,以为此其充美,无是理也。其庙寝图列东西箱在东西堂之下,如今廊庑。考《公食大夫礼》云:「賔升,公揖退于箱下。」又云:「公降再拜。」若箱在堂下,则既退于箱,何降乎?故郑注以箱为堂上东夹之前。《汉书·董贤▯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贤,引见东箱。」则东箱非廊庑间明矣。王延夀鲁灵光殿赋》曰:「右个清宴。」李善注引杜预《左▯注曰:「个,东西厢也。」东西个在堂上,则东西厢不在堂下明矣。斯大所图,亦非经义也。然斯大学本淹通,用思尤鋭其合处往往▯前人所未▯卷未附答应嗣寅书,辨治朝无堂,尤为精核,取其所长,亦深有助于考证耳。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仪礼商原序

今之世,有经济之学,有禅▯之学,有诗赋之学,有四六之学,有刑名之学,有举业之学,而性命之学则未之见也。独孜孜于经学者,吾见充宗万子。万子于《礼经》,专志殚精者数十年矣。有所着尺许,为囘禄所忌失去,而万子益自喜不衰。其所爬罗剔抉,颇能见先儒所不及,而自负其能,每有欲推倒一世、独扩心胸之意。余喜其覃思,嫌其自用,时欲切磋之,而万子防其所见,未肯动步,徃复之际,动盈卷轴。非余两人不适时宜、痴且癖,莫肯为此也。余谓万子:「经之己讹者,注疏承而讹之,不可也;经之己明者,驳议从而殽之,亦不可也。世之儒者,或取前儒已废之説而示博示竒如建文之欲复臯雉,更不可也。去此几失,庶不负数十年忘食忘忧之苦志,愚敢不与万子勉之哉!」举业之学,本近于经学,其失也,惟功名之是狥。虽明见旧习之不可从,而惟恐稍有违法以落于主司,则其从违不出于所见,趋时而已,非有益于身心也。万子读《礼》,深有▯明,其明析者,余固已録之卷帙;而有相持不下者,则不能为之唯唯。万子喜其能知己志,曰:「子为我序之,其未合者阙之,可也。」余曰:「然。」是为序。嵗在庚申孟秋之月,钱塘同学弟应防谦嗣寅氏拜撰。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商卷一

  鄞县万斯大撰

  士冠礼第一

士冠礼》,士为其子加冠之礼也。古人二十而冠,当十五入大学以来,为博习亲师之候【学记》曰:「比年入学」,指十五时也;「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十六时也;「三年视敬业乐羣」,十八时也;「五年视博习亲师」,二十时也】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商》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仪礼商》二卷,附録一卷。

本朝万斯大撰。万斯大字充宗,鄞县人。此书选取《仪礼》十七篇,逐篇加以解说,颇有新义,但也勇于凭己意断言。前有应谦序,称赞他深思熟虑,却嫌他刚愎自用,这也是中肯的评价。其中对《聘礼》中解衣、裼衣、袭衣的解释,认为皮裘外面的衣服叫做裼衣,裼衣就是礼服。《聘礼》中完成聘问后举行享礼,宾主都袒露裼衣来行事,推论开来,凡是皮裘外面的裼衣都是礼服了。查考《聘礼》郑玄注说:“裼,是脱去上衣,露出裼衣。”那么裼衣之上还有衣服是很明显的。贾公彦疏说:“假如冬天有皮裘,贴身有单衫,又有短袄和裤子,短袄裤子之上是皮裘,皮裘之上是裼衣,裼衣之上是上服如皮弁、祭服之类。”那么礼服是在裼衣之上的。如果按照万斯大的说法,那么裼衣之上就不能再有皮弁、祭服之类了。至于《玉藻》所说“国君穿狐裘,用锦衣来裼它”,大概是诸侯穿皮弁服去视朔,特意用锦衣作为裼衣,没听说过不穿皮弁服而专用锦衣的。《玉藻》又说“君子穿狐青裘,豹皮袖口,用黑色细绢衣来裼它”,大夫助祭穿爵弁纯衣,也是特意用黑色细绢衣作为裼衣,没听说过不用纯衣而用黑色细绢衣的。那么说裼衣之上没有礼服,不仅违背注疏,而且违背经文了。万斯大又说袭衣是在裼衣上加深衣,大概裼衣是直领,所以显露华美;深衣是交领,所以不显露华美。现在就拿聘服皮弁来考证,皮弁服之下是朝服,朝服之下是元端,元端之下是深衣,深衣是庶人的服装。《聘礼》重视聘问而轻视享礼,如果享礼时穿皮弁而袒裼,聘问时穿深衣而袭衣,那么聘服的等级反而比享服低了三个等级,隆重与简省的义理在哪里呢?况且主国之君与使臣在宗庙行聘礼,各自穿庶人的服装相见,认为这样能彰显华美,没有这样的道理。其庙寝图将东西厢列在东西堂之下,像现在的廊庑。查考《公食大夫礼》说:“宾客登阶,国君作揖退到厢下。”又说:“国君下阶再拜。”如果厢在堂下,那么既已退到厢下,何必再下阶呢?所以郑玄注把厢解释为堂上东夹之前。《汉书·董贤传》:“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董贤,引见东厢。”那么东厢不在廊庑之间是很明显的。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右个清宴。”李善注引杜预《左传》注说:“个,是东西厢。”东西个在堂上,那么东西厢不在堂下是很明显的。万斯大的图,也不符合经义。然而万斯大学问本就很渊博通达,用思尤其敏锐,他正确的地方往往超出前人所未达到的。卷末附答应嗣寅的书信,辨析治朝无堂,尤为精当严谨,取其长处,对考证也很有帮助。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仪礼商》原序

当今之世,有经济之学,有禅宗之学,有诗赋之学,有四六骈文之学,有刑名之学,有举业之学,而性命之学则未曾见到。唯独孜孜不倦于经学的,我见到充宗万子。万子对《礼经》,专心致志、殚精竭虑已数十年了。有所著述尺许,被火灾所忌而失去,但万子更加自我欣喜不衰。他所搜集筛选,颇能见到先儒所不及之处,而自负其能,每每有推倒一世、独自开阔心胸的意图。我喜爱他深思熟虑,嫌弃他刚愎自用,时常想与他切磋,而万子坚持己见,不肯退让,往复争论之间,动不动就写满卷轴。不是我两人不适时宜、痴迷且癖好,是不会做这些事的。我对万子说:“经文中已经讹误的,注疏沿袭而讹误,不可以;经文中已经明确的,驳议从而混淆,也不可以。世上的儒者,有的取用前儒已废弃的说法来显示博学、显示奇特,像建文帝想要恢复皋雉,更不可以。去掉这几处失误,大概就不辜负数十年废寝忘食、忘忧苦志了,我怎敢不勉励万子呢!”举业之学,本来接近经学,它的弊病,只在于迎合功名。虽然明知旧习不可遵循,却惟恐稍有违法而落入主考官的圈套,那么他的从违不出于自己的见解,只是趋时而已,对身心没有益处。万子读《礼》,深有明察,他明析的地方,我固然已记录在卷帙中;而有相持不下之处,就不能对他唯唯诺诺。万子喜欢我能知己志,说:“你为我作序,那些不契合的地方空缺着,也可以。”我说:“好。”于是作序。庚申年孟秋之月,钱塘同学弟应谦嗣寅氏拜撰。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商》卷一

鄞县万斯大撰

士冠礼第一

《士冠礼》,是士为其子加冠的礼仪。古人二十岁行冠礼,当十五岁进入大学以来,是博习亲师的时期【《学记》说:“每年入学”,指十五岁时;“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是十六岁时;“三年视敬业乐群”,是十八岁时;“五年视博习亲师”,是二十岁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