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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参读礼志疑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参读礼志疑,礼类四【三礼总义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参读礼志疑》二卷。

国朝汪绂撰。绂一名烜,字灿人,婺源人。是书取陆陇其所着《读礼志疑》,毎条标列,而以己意附参于各条之下。其于三礼大端,若谓南郊即为圜丘,大社即为北郊,禘非祭天之名,路寝不得仿明堂之制。又力斥大飨明堂,文王配五天帝,武王配五人帝之説,皆主王肃而黜郑▯,故与旧注相左。其显然舛误者,如谓东西夹室不在堂之两旁,而在东西房之两旁。考《仪礼·公食大夫礼》:公迎宾入,大夫立于东夹南,士立于门东,小臣东堂下,宰东夹北,内官之士在宰东上,介门西。葢均即位于堂之上下。如绂所云,则大夫及宰乃违众而独立于堂后及东西房两旁隐蔽之地。又《聘礼》设飱,亦云堂上之馔八,西夹六。葢致馔于宾,其陈设皆自堂及庭及门,取其罗布目前。如绂所云,则馔亦设于堂后矣,有是理乎?绂又谓士无朝服,▯端即士之朝服,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考《士冠礼》曰: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既云素韠,则素裳矣,与卿大夫以上之朝服初无以异,未尝独以黄裳、▯裳、杂裳之▯端为朝服也。又《鲁语》曰:士妻朝服,则士固非无朝服。绂特未之深考耳。至所谓大夫士无西房,故《士丧礼》主人括髪,众主人免于房,而妇人乃独髽于室,以无西房故也。其説本孔疏,可破陈祥道《礼书》之惑。又谓大夫士庙亦当有主,与《通典》所载徐邈及清河王怿之议相合。如斯之类,亦多深得经义,固可与陇其之书并存不废也。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参读礼志疑卷上

  婺源汪绂撰

今之谭经者,于易则欲罗侔京、王、何,于书、于诗则欲搜小序笺疏,以朱、蔡爲少也。独于礼则望汉儒注疏而郤行,虽云庄集说,亦倦然而不戡,卒业矣。夫焦、京流于术,王、何入于▯,书、诗之大小序则附会穿凿而不复察于本篇之意。防所存汉唐诸儒,惟事训诂,多爲枝叶,不有朱、蔡,何以大其廓清之功乎?礼则不然,礼谨节文,礼之迹存乎器数,节文器数与俗更革,去古日逺,其迹日湮,数千百年而失亡尽矣。汉儒去周未逺,周之所遗车服礼器,或有存者,汉初犹及见之,而孔壁逸礼五十篇,孔、郑犹得而参考焉。虽其杂引防纬,不无失之诬妄,而器数名物迄今可考,则非孔、郑、马、贾不爲功。非若易之定象定理,诗之歌咏性情,书之纪载政事,可以会心得之,千百年可通寤寐也。大抵言事理而见古人之心,汉儒所短;考器数而得古人之制,汉儒所长。然则礼经无汉儒,今人几不识耳目,何加进退,何所矣?今人于汉儒所短则欲收之,于汉儒所长则怠倦寘之,何傎于择乎?稼书先生之读礼也,凡有疑义,必考悉于注疏而不敢遗,非不惮烦,盖不如是不敢安读经求实得也。礼以敬爲本,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然不有笾豆,敬何所将在今日,又将以笾豆爲要也。朱子曰:“孔子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然古人犹识得玉帛钟鼓,今人则并玉帛钟鼓皆不识矣,盖伤之也。朱子又尝称郑康成爲汉大儒,而《仪礼经传通解》成于黄勉斋,亦不能遗注疏以别爲考索也。然则稼书先生之志不可尚欤?愚是以喜读其书,而时或旁参一说焉,谓疑有同心,亦复识之,且欲爲世之好异而畏烦者告也。

尔雅》云:“无室曰榭。”邢疏云:“榭有二义,一者台上构木曰榭,《月令》‘可以处台榭’是也;一则无室者名榭,其制如今防事。《春秋》成周宣榭火是也。”郭注:“榭即今堂堭者,堂堭即今殿也。殿亦无室,故云即今堂堭。”愚按:“观此可知堂与防之别,《家礼》所谓‘遂迁于防事’。”

榭序也。序主于习射,故榭字从射。又或作豫,序、榭、豫皆音之转也。古堂室之制,南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参读礼志疑,礼类四【三礼总义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参读礼志疑》二卷。

本朝汪绂撰。汪绂一名烜,字灿人,婺源人。此书选取陆陇其所著《读礼志疑》,每条列出,并将自己的意见附参在各条之下。他对于三礼的大致宗旨,如认为南郊祭天就是圜丘祭天,大社祭地就是北郊祭地,禘祭不是祭天的名称,路寝不得仿照明堂的形制。又极力驳斥大飨明堂、文王配五天帝、武王配五人帝的说法,都主张王肃的观点而废弃郑玄的观点,所以与旧注相左。其中明显错误的地方,比如他说东西夹室不在堂的两旁,而在东西房的两旁。考察《仪礼·公食大夫礼》记载:国君迎宾进入,大夫站在东夹室的南面,士站在门的东面,小臣站在东堂下,宰站在东夹室的北面,内官的士在宰的东面上方,介站在门的西面。大概都是定位于堂的上下。如果像汪绂所说,那么大夫和宰就违背众人而独自站在堂后及东西房两旁隐蔽的地方。又《聘礼》中设置飱食,也说堂上的菜肴八种,西夹室六种。大概是将菜肴献给宾客,其陈设都是从堂到庭院到门,取的是罗列在眼前的意思。如果像汪绂所说,那么菜肴也设在堂后了,哪有这种道理呢?汪绂又说士没有朝服,玄端就是士的朝服,上士穿玄裳,中士穿黄裳,下士穿杂裳。考察《士冠礼》说:主人戴着玄冠穿着朝服,系着黑带佩着素韠。既然说是素韠,那就是素裳了,与卿大夫以上的朝服起初没有不同,未曾独自以黄裳、玄裳、杂裳的玄端作为朝服。又《鲁语》说:士的妻子穿朝服,那么士本来就不是没有朝服。汪绂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至于所谓大夫和士没有西房,所以《士丧礼》中主人括发,众主人在房中免冠,而妇人却独自在室中髽首,是因为没有西房的缘故。这种说法本于孔颖达的疏,可以破除陈祥道《礼书》的困惑。又说大夫和士的庙中也应当有主,与《通典》所载徐邈及清河王怿的议论相合。像这类观点,也多深得经义,本来可以与陆陇其的书并存而不废弃。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参读礼志疑卷上

婺源汪绂撰

现在谈论经学的人,对于《易经》想要罗列京房、王弼、何晏的学说,对于《尚书》、《诗经》想要搜求小序和笺疏,认为朱熹、蔡沈的学说太少了。唯独对于《礼》却望见汉儒的注疏就退避,虽然说是庄绰的《礼义杂记》汇集了众说,也疲倦而不能胜任,最终完成了学业。焦延寿、京房流于术数,王弼、何晏陷入玄虚,《尚书》、《诗经》的大小序则附会穿凿而不复考察本篇的本意。朱熹、蔡沈所保存的汉唐诸儒,只从事训诂,多为枝叶之论,如果没有朱熹、蔡沈,怎么能彰显他们廓清之功呢?《礼》则不然,《礼》谨守节文,礼的形迹存在于器数之中,节文器数随着习俗更替变革,离古代越远,其形迹就越湮没,数千百年之后就完全失传了。汉儒距离周朝不远,周朝遗留的车服礼器,或许有保存的,汉初还能见到,而孔壁中逸出的《礼》五十篇,孔安国、郑玄还能参考。虽然他们杂引谶纬,不免有失之诬妄的地方,但器数名物至今可以考证,那么没有孔安国、郑玄、马融、贾逵就不能成功。不像《易经》的定象定理,《诗经》的歌咏性情,《尚书》的记载政事,可以会心得之,千百年间可以通晓寤寐。大抵而言,言说事理而见到古人的心意,是汉儒的短处;考证器数而得到古人的制度,是汉儒的长处。那么《礼经》如果没有汉儒,今人几乎不认识耳目,怎么知道进退,怎么有所依凭呢?今人对于汉儒的短处想要收罗,对于汉儒的长处却怠倦置之,怎么选择得这么轻率呢?稼书先生(陆陇其)研读《礼》时,凡是有疑义,必定在注疏中详细考证而不敢遗漏,不是不怕麻烦,大概是不这样就不敢安心读经求实得。《礼》以敬为本,笾豆之事则有司职掌,然而没有笾豆,敬将寄托在哪里?在现在,又将把笾豆作为关键。朱子说:“孔子说礼啊礼啊,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只是钟鼓吗?”然而古人还能识别玉帛钟鼓,今人则连玉帛钟鼓都不认识了,这是令人伤心的。朱子又曾经称赞郑康成是汉大儒,而《仪礼经传通解》成于黄勉斋,也不能废弃注疏而另外考证。那么稼书先生的志向不可崇尚吗?我因此喜欢读他的书,而有时旁参一种说法,认为疑义有同心,也记录它,并且想告诉世上喜好奇异而畏惧麻烦的人。

《尔雅》说:“没有室叫榭。”邢昺疏说:“榭有两个含义,一是在台上构筑木结构叫榭,《月令》‘可以处台榭’就是;一是没有室的叫榭,其形制如今天的凉亭。《春秋》成周宣榭火灾就是。”郭璞注:“榭就是现在的堂堭,堂堭就是现在的殿。殿也没有室,所以说就是现在的堂堭。”我按:“看这些可知堂与凉亭的区别,《家礼》所说的‘遂迁于凉亭’。”

榭就是序。序主要用于习射,所以榭字从射。又或作豫,序、榭、豫都是音转。古代堂室的制度,南